【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人生路】(15-16)作者:咕嘎大王 2026/08/28 发布于 pixiv 字数:18514 标签:母子 绿母 ntr 强奸 轮奸 隐奸 熟女 调教 老师 第十五章 出殡 "吉时到!孝子孝孙摔盆!" 许爷这一嗓子,从堂屋里头炸出来。我跪在门口,两只手捧着那个瓦盆,捧得死紧。我接替了本该属于爸的活,把盆往地上一摔,用了狠劲。盆碎了,碎成几瓣,碴子崩到脚边。我怔了一下,眼泪涌上来,又让我憋了回去。 "起轿!" 抬杠的喊了这一声。院里嗡嗡的,人声搅成一片。 遗体没进屋。爷爷的骨灰盒,用白布裹着,绑在一把凳子上,凳子上用竹篾扎了个轿子的模样,外头糊着纸花,红红白白,花花绿绿。四个抬杠的抬着那顶纸轿,站在院门口。 摔了盆,我站起来,出堂屋,捧着爷爷的遗像。妈妈没跟着出来,把一块写着爷爷名字的牌位,放到供桌上,点了一炷香,两根白蜡。 鞭炮在堂屋里炸响。噼里啪啦,纸屑飞得满屋都是,呛得人睁不开眼。我捧着遗像,倒着往外退。退过门槛,退过院子,一直退到院门外。上了大路,我才能转身,正着走。 我在最前头,捧着遗像。后头跟着送殡的人,一长溜。唢呐在队伍里响起来,尖,哑,一声一声往骨头里钻。那是厂里几个退休老工人凑钱请的,说老周在厂里一辈子,不能让他走得连个响都没有。 纸钱一把一把撒,落在土路上。九月初的太阳白花花,照得人睁不开眼。孝衣里面全是汗。我走得慢,一步不敢急,怕爷爷的魂跟不上。 这丧事,是昨天夜里开始张罗起来的,许爷给定的章程,通知宾客,劳累了一夜。 许爷是机械厂退休的老钳工,大名许振山,院里谁家白事都愿意请他来商量。他进院,先绕堂屋看了一圈,又看了我,蹲下来,跟妈妈说话,声音不高。 "静秋,你是想风光大葬,还是从简?" 妈妈苦笑:"许爷,您别说笑了。我家这情况,您看还能怎么办?" 许爷"得"了一声:"那就从简。可从简归从简,老周该有的体面,不能少。"他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说直接去厂办副主任家里跑一趟,看厂里能不能有点人文关怀。 许爷这天擦黑才从副主任家里回来。他说,副主任说了,老周是厂里老人,丧葬补助按文件该给四百,可钱走流程,得等。妈妈点点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没说话。 许爷掰着指头算账:"火化费,骨灰盒,纸钱香烛白布,帮忙的烟酒,寿衣,再算上些杂七杂八的,拢个八百,紧着花也够。席面的话先不用急,我跟厨子打声招呼,礼金应该够抵上。" "行不行?" 妈妈点头:"行,许爷,您受累。" 妈妈转身去拿钱。她进里屋,翻出爷爷的一件旧衣裳,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 我看见那一沓散票子,心里咯噔一下。那是爷爷下乡借的钱,为了它把自己命给搭上了。 妈妈把票子一张一张捋平数给许爷,手是抖的。数到最后,差着一点,她愣在那里。 许爷看了一眼,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钱,垫上,说:"先记上,回头再说。" "许爷,劳您费心了,明儿天亮我去想办法。" 许爷已经把钱包进了那张纸里,没再多说。 妈妈是一大早出门的,夹着个布包,隐约能看见是新衣裳卷着个鞋盒。 灵堂设在堂屋。供桌上摆着爷爷的黑白照片,旁边是旧卡尺、油布包、那台评书收音机,不响。一碗饭,一双筷子。长明灯的火苗细细的,纸钱灰在风里打旋。 我穿白布孝袍,头戴孝帽,腰里系麻绳,鞋上蒙一层白布。妈妈穿一身白布孝服,头上戴白布孝箍,腰里系白布条。一身白,衬得脸白净,眼睛亮。 院里有人低声说:"静秋穿这身白,真俊。" 妈妈当没听见。她跪在灵前,一张一张往盆里烧纸,纸灰落在白布孝服上,她也不掸。我跪在她旁边,忽然看见她领口底下,脖子根上有一道淡淡的红印子。 她一身白孝服,白得刺眼,衬得那点红格外扎眼。院里没人看见,我看见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那点红,不该长在孝服边上。 院里支了一张桌子,账房记账。我路过瞅了一眼,本子上写着:王婶五块,老李十块,许振山十五块,厂工会二十块,门口那个花圈是厂办送的,钱没到。 来吊唁的人不多。一个婆娘抱着我爷爷的遗像哭,哭得很大声,旁边人劝,越劝越哭。 我跪在灵前,低着头,哭不出来。眼睛又干又涩,我揉了揉。 门口有人压着声说话:"这事,办得忒寒碜。" 另一人接话:"他家那情况,你还不知道?爷俩一个躺医院,一个躺土里。" 我听见了,假装没听见。我盯着供桌上那张照片,忽然想起爷爷听评书的样子。 单田芳说到岳飞大战,他拍大腿;说到秦桧,他啐一口,骂一句"奸臣",我当时差点笑出来。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又让我憋了回去,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袖子里。 引灵的把我们领到一处开阔的平地。平地上已经摆了供桌,许爷站在供桌后头,摆好架势。 我把遗像放上供桌,退下来,跪到爷爷跟前。许爷清了清嗓子,念起来。 "德山周公,生於戊子岁次二月初八,卒於己卯年九月初九,享年五十有二。" "少时家贫,十七岁进厂,拜在老师傅门下,从翻砂学徒做起。一把卡尺,量了一辈子;一双糙手,修了一辈子模具。机械厂三十五年,他带出来的徒弟,一茬又一茬,如今都在车间里当师傅。厂里那些老机床,哪台没经过他的手,哪台他修不好。" "二十岁上娶妻,次年得子,取名小北。一辈子本分,一辈子老实。天大的委屈,咽进肚里,从没跟谁红过脸。" "他这一辈子,是咱们机械厂最普通、也最硬的一个老工人。今日西归,周德山老大人,你慢些走~ " 许爷念完,顿了一下,扬声喊:"孝子孝孙,磕头!" 我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土上,沾了土,没掸。 宾客散了。平地上只剩下一顶纸轿,轿里坐着爷爷的骨灰盒。 许爷说:"起轿吧。家里就你一个了,好好送送你爷爷。" 我站起来,走到轿前。四个抬杠的抬起轿子,我跟在旁边,一路往河滩边的坟地走。 坑是提前挖好的。轿子放下,骨灰盒从轿里捧出来。我抱着骨灰盒,盒子还有点余温,早上天不亮刚从火葬场领出来的。 放进坑里,先填了几锹土,头三锹得是家里人填。土压下去,盒子看不见了。抬杠的帮我填土,新土的颜色比别处深。圆坟,烧纸,上香。 安葬完了。抬杠的收了家伙,招呼我走。我站起来,跟着走了两步,又回头。我走回坟前,蹲下去,用手把坟头的土拍了拍,拍平了,又拍了两下。 抬杠的没催,站在旁边等着。我站起来,这才往回走。走出十几步,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新坟上一根草都没有。风从河滩上过来,把纸钱灰吹起来,又落下。 我想哭,还是没哭出来。我只觉得,爷爷真走了。这个家,到底不一样了。 我从河边回来,家里已经开席了。丧席摆在院里,几桌,白菜豆腐,一碗一碗的。帮忙的人、吊过唁的,都坐下吃。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一院子的人端着碗,嚼着饭,说话声嗡嗡的。 许爷见着我,起身过来,一把把我拉上桌,按在凳子上,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吃。忙了一天,肚子里得有东西。" 我端起碗。饭是热的,菜是咸的,我嚼了两下,咽不下,嘴里尽是一股白蜡味。 一院子的人吃饱了,抹抹嘴,陆陆续续走了。有人走的时候,拍拍我的头,说一句"节哀"。 没人问爷爷是怎么死的,也没人提。他们打着饱嗝,说笑着散了。 我坐在桌边,碗里的饭还堆着。我记得爷爷是为我爸借的钱,死在城西那条土路上,裤裆里缝着五百块,到死没交到医院。 我盯着碗里的饭,眼睛直着。这一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在我脑子里转,摔盆、纸轿、唢呐、悼词、黄土,转得我头晕。 我觉得自己在做梦。梦还没醒。爷爷还在堂屋里听评书,收音机还会响。 眼皮子一暗。这一天的喧闹,远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是头一天晚上。 门被敲响了,咚,咚,咚,三声。妈妈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去开门。 我坐在堂屋里,听见门口有人说话,是陌生人的声音。妈妈应了一声,声音有点抖:"是。我是他儿媳妇。" 门外的声音压低了:"人找到了,已经……就在城西那条土路上,这是法医尸检的时候在裤子里找到的钱,你清点一下。" "……老爷子暂时放在火葬场那边,你家情况我们也初步了解,建议尽快火化,毕竟火葬场的停尸房一天要收不少钱。" 那支口红,是头几天来的。 曹小飞给的。他塞给她的时候,弯着眼笑:"妈,这个颜色,你涂上好看。" 妈妈收下了,藏在抽屉最底下,藏了三天,没敢用。 那天晚上,她翻出来,拧开。对着镜子,抹了一下。红。她拿手背蹭掉,又抹,又蹭掉,最后咬咬牙,抹了,没蹭。 新衣裳也是曹小飞送的,米白的真丝衬衫,垂下来,贴着腰,她平时不穿这个。弯腰穿鞋,深棕的,圆头平底。直起身,又照了照,把头发别到耳后。 出了门,巷口碰见王婶。王婶打量她一眼:"静秋,这么晚还出去?" 妈妈笑了一下:"去个亲戚家,有点事。" "穿这么俊。"王婶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大晚上的,给谁看呢?" 妈妈的笑僵了一下,又撑住:"婶子说笑了。"她加紧脚步,出了巷子,才松了那口气。新鞋的鞋尖,在月光下一亮一亮的。 曹小飞约的地方,是河沿街上一个小饭馆的单间。妈妈推门进去,曹小飞已经在了,见她进来,站起来,喊了一声:"妈。" 那一声"妈",又软又怯。曹小飞个头不高,脸嫩,穿得齐整,站在灯底下,乖乖的,嫩嫩的。他给她拉开椅子:"妈,你来了。饿了吧?我让他们下了碗热汤面。" 妈妈坐下。曹小飞给她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下,先不动筷子,看着她:"妈,我这两天在学校,让人欺负了。" 妈妈一怔:"谁欺负你了?" "没谁。"曹小飞低下头,声音低下去,"就是,他们都笑话我没妈。前两天开学,家长会,别的家长坐了一教室,就我旁边空着两个座。老师转到我这儿,问,你家长咋没来?我说我爸出差。老师又问,你妈呢?"他停了停,"我没答上来。" 他鼻子抽了抽,"妈,你对我好。你是这个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了。" 妈妈听着,手里的筷子停了停。她想起曹小飞没妈,想起他小时候在课堂上,盯着她看的眼神。她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别胡说。你爸对你不好?" "我爸忙,顾不上我。"曹小飞蹭了蹭她的手心,"妈,以后我能常来找你吗?你跟我妈一样。你就是我妈。" 妈妈的手,在他头上停了一下,没抽回去。她张了张嘴,想说"这话不能这么说,我是你老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抽回手,端起碗,把碗里的汤搅了搅:"你这孩子,尽说胡话。作业写完了没有?" "写完了。"曹小飞凑近一点,看着她的眼睛,"妈,你别打岔。我问你呢,以后我能常来找你吗?" 妈妈低头扒了一口面。 曹小飞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半晌,他说:"妈,你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妈妈扒面的手,顿了一下:"没瘦。这两天忙,吃得少。" "你别骗我。"曹小飞说,"你下巴都尖了。我小时候,我姥就说,饭要按时吃,身子是自己的,累垮了没人替。"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妈,我没妈了。你不能再没人疼。" 妈妈听着,手里的筷子停了停。她没抬头,扒了一口面,没嚼出味。 "妈,"曹小飞又说,"我以后长大了,挣了钱,全给你。给你买房子,给你买车,你以后就再也不用操心受累。" 妈妈抬起头,看他一眼,想笑,又没笑出来:"你挣了钱,先给你爸。" "给我爸。"曹小飞说,"也给你。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妈妈低下头。碗里的面条,热气往上飘,模糊了她的眼睛。 "妈,你别一个人扛。"曹小飞伸手,隔着桌子,轻轻碰了碰她搁在碗边的手背,"叔躺着,你还有我呢。往后家里的事,你跟我说,我替你分担。" 妈妈的手,在碗边停着,没躲。 "妈,"曹小飞的声音更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你以后,能不能不走了?" "走?去哪儿?"妈妈问。 "哪儿也别去。"曹小飞说,"就在这儿。在我跟前。让我天天能喊你一声妈。" 妈妈听着,没说话。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曹小飞又说:"妈,你穿这身真好看。"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一眨不眨,"比我见过的谁都好看。" 妈妈被他看得低了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烫得她缩了一下。 "妈,你笑起来最好看。你多笑笑。" 妈妈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她想笑,忽然想起周延,想起医院里躺着的丈夫。这一想,她的笑收了收。她低下头,把碗里的面条拨到一边。 "妈,你愣什么?"曹小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不想看见我?" "没有。"妈妈摇摇头,"就是,这两天家里事多,心里乱。" "家里的事,你别操心。"曹小飞说,"有我呢。叔那事儿,我回头跟我爸说,等他醒了给他安排到管理岗,不下一线了。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 妈妈听着,手指头在碗沿上划了划。她张了张嘴,那句"好"在舌尖上滚了一下,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半天,说了一句:"小飞,你是个好孩子。" 曹小飞笑了。 吃完饭,曹小飞送她到巷口。他站在路灯下,冲她挥了挥手:"妈,明天我还来找你。" 妈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又一截一截短下去。她嘴角还挂着笑,那笑,一直没落地。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站住,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空的。她低下头,看着脚上那双新鞋。鞋是新的,皮子还硬,走路不大跟脚。 妈妈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 那屋的门没关严,漏着一道缝,屋里灯亮着。妈妈出门走得急,关灯都忘了关,我推门进去。 灯绳挂在床头。走到床边,探手过去,摸到线,正要拉,一抬眼,床尾靠墙立着个鞋架,上头码着一排新鞋,齐齐整整。 我的手悬在半空上,指头搭着灯绳。鞋架最上头,摆着一双黑的,方头,低跟,皮面锃亮。 一眼认出来,曹小飞家的床底下,我趴在那,闻过它。 底下码着一层一层:黑的尖头细高跟,跟又细又高,得有七八厘米;深棕的圆头低跟,跟有三四厘米;再往下,一双米色浅口,圆头,皮面软;最底下还搁着一双细带凉鞋,粉色的,就几根带子,脚踝上一根细带。 这些鞋,妈妈以前一双都没有。指头越攥越紧,灯绳绷直了。手心出汗,绳在手里滑了一下,我又攥住。 拉开衣柜。原来挂着的几件旧衣裳不见了,换成了一批新的。一件米白的真丝衬衫,入手顺滑,领口缀着条细金链;一条碎花的雪纺裙,薄得透光;一条黑的一步裙,包得紧,后头开了道小衩;一件浅驼的针织开衫,勾着花边。 这些衣裳,妈妈以前一件都没有。 我回头,看见墙边那把椅子上,旧衣裳、旧裙子,堆得老高。 都是妈妈以前常穿的,洗得发白,补了又补的。旧的全从柜子里清出来,堆在了椅子上;新的,齐齐整整,挂进了柜子。 我又拉开衣柜中层的抽屉。最上头是几件新内衣,叠得方方正正。胸罩是蕾丝拼缎面的,黑的,肉粉的,酒红的,都带钢圈。底下压着一条真丝吊带睡裙,细肩带,藕荷色,滑得抓不住。再往下,好几双丝袜卷成筒,肉色的,黑色的,还有一双黑的网袜。 我捏起一双卷起来的肉色丝袜。指头一捻,没捻住,丝袜顺着指缝里滑了出去,掉回抽屉里。 我站在那一堆新东西中间,天旋地转,耳朵嗡嗡响,脑子发懵。 我试着想。妈妈中了彩票?我们家连彩票都没买过。捡了钱?妈妈说过,捡了东西要交公。要调走了,换个新工作?她昨天还说要好好教书。 我想不通。想起曹小飞,想起他家床底下那双鞋。我攥紧了那双丝袜,攥得手心出汗。 夜里,妈妈回来了。我坐在堂屋等着。她进门,脸上还带着笑,眉眼是弯的,嘴里还哼着一句什么。她身上那件衣裳,也是新的。那笑,是我很久没见过的松快。 我盯着她的脸,没头没脑地开了口:"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妈妈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她看着我,半天,才慌着反问:"延延,你怎么……怎么问妈妈这样的问题?" 我不解释,就盯着她,又问了一遍:"你不要我了吗?" 她的笑,彻底没了。她张了张嘴,没答上来。背过手,把两只手藏到身后,站在那儿。背后的衣摆,绷紧了一下,又松开。眼睛不敢看我,落到地上。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走针。 我站在那儿,等着。没等到回答我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头两遍都低:"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别过脸去。半天,转身进了里屋,把门掩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手里还攥着那双肉色丝袜。 里屋的门,合上了。 妈妈没点灯,摸黑和衣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房顶。那句话还在耳朵边绕:"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傻孩子,妈妈怎么舍得不要你呢。" 她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墙上凉。她想起这些天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 厂子的事。丈夫瘫在医院的床上,医药费一天一天往下滚。公公下乡借钱,好些天没回来了。家里欠着债。她一个人的工资,要养一家子。 她太累了。累得有时候,走夜路走到半截,就想蹲下来,歇一会儿,靠着谁。 这时候曹小飞凑上来。一句一句俏皮话,喊她"妈",说心疼她,说要护着她。明知道那是个孩子,可那点"被捧在手心"的暖,她太久没尝过了。她险些就顺着那暖意滑下去,险些就把这个家、把儿子,都扔在后头。 她想起儿子说那句话时的眼睛。她想起自己镜子前抹口红的模样,差点认不出自己。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下了决心。和曹小飞,到此为止。退回去,回到师生。他缺个妈,她答应做他一个月的妈,给他一点当妈的关心,只到母子亲情,多一步都不行。 窗外天光一点点白起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一场,没出声。 礼拜天一大早,曹小飞在院墙外头一棵树下等着妈妈,看见她出来,往前迎了两步,又收住脚,从兜里掏出一块手表,银壳的,表带细细的,递过来。 "妈,我老舅从市里捎的,女式的,我用不上。你批作业看钟方便。" 妈妈没接。他把表又往前递了递,塞进她手里,指头在她手心碰了一下。表在手里,拿也不是,松也不是,半天说:"小飞,这我不能要。" "咋不能要?"曹小飞把手插回兜里,"你又不用买,拿着就是。" 妈妈想说"往后咱们别这样了",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他大早上,不知站了多久,她不忍心一开口就泼冷水。把表攥在手里,跟着他往西走。 河滩市场正热闹。菜摊一个挨一个,卖菜的扯着嗓子喊价,买菜的弯腰挑,人挤着人走。妈妈低着头,跟在曹小飞身后,从人缝里穿过去。过了市场是老石桥,桥面石板缝里长青苔,脚踩上去一打滑。河风从桥底上来,钻进裙摆底下,妈妈打了个寒噤,抬手拢了拢开衫领口。 妈妈今天穿的是他送的那件黑的一步裙,走起来裙摆绷着腿。内搭一件白衬衫,外头套着浅驼的针织开衫,都是他买的。风一吹,头发糊了一脸,伸手别了一下。 曹小飞走在她旁边,胳膊挨着她胳膊,说:"妈,你咋穿啥都这么好看。" 妈妈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一步步走。走到桥头,他站住,妈妈也站住。 "妈,"他声音低下去,"怎么感觉今天你在躲着我?" "没有。"说完,觉得这话太干,又补了一句,"家里事多。" "往后有啥事,你跟我说。"他又往她跟前靠了靠,"我替你跑腿。你别一个人硬撑。" 风从河上过来,把他衬衫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顺着河沿走,人越走越少。走到一处堤坡,坡下是水,坡上是条土路,两边的草都黄了。日头升高了,照得水面明晃晃的。 曹小飞在她身后站定,两只胳膊从开衫外面环过来,把她搂住,下巴搁在她肩头。 妈妈身子一僵,往外挣了一下。他没松,反倒收紧了点,脸贴着她耳根:"妈,你别动。我就抱抱你,行不行?" 手抬起来,想掰开他胳膊,抬到半空,又放下了。他的呼吸喷在她耳朵边,她后颈的汗毛先竖了起来。 他一只手从开衫下摆钻进去,贴在她腰上。隔着衬衫,掌心落上来,慢慢地往上挪。她腰身紧,绷着劲,他摸到腰窝,指头按了按,妈妈整个人抖了一下。 "妈,"他声音闷在她颈窝里,"你身上凉透了。风这么大,也不加件衣裳。" 牙关咬着,眼睛望着水面。他的手没停,隔着裙子,指头勾到拉链,轻轻拉下一寸。 "小飞,别这样。" 他停了手,没抽出来,贴着她:"妈,我不想只给你当儿子。我想天天看见你,想让你跟我过日子。" 妈妈把脸别过去,对着水面,眨了几下眼。 "小飞,"她说,"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 "咱们以后……"她话没说完,他抢过去: "以后我天天来找你。不让你一个人的苦日子,我陪着你。" 想推开他,手刚碰到他胳膊,他反倒把她搂得更紧,嘴凑上来,贴上她的脸,又往下,亲她脖子。偏头躲,躲不开,被他亲在脖颈上,腿窝一软,往下坠了坠,背抵在他胸口。 他那只手顺着腰摸下去,把掖在裙子里的衬衫下摆抽了出来,手插进裙子里,揉在妈妈屁股上,五指收拢,捏了一把。 妈妈一激灵,手伸到背后,抓住他的手背往外拽。拽了一下,没拽动,她的手僵在那儿,没使上劲。 曹小飞没松,反倒使了劲,把妈妈整个身子拧过来,面向他。他个头矮,仰着脸凑上去,嘴巴往她嘴上亲。 妈妈偏头,他的嘴追着,一下捉住了她的嘴。妈妈"唔"了一声,推他胸口的手软软搭着,没推实。他的舌头往里顶,她嘴里的声音堵成呜呜的。 他腾出另一只手,去解她胸前的扣子。解了一颗,第二颗刚捻开,妈妈猛地睁开眼。 她张嘴,一口咬在他下嘴唇上。曹小飞"嘶"了一声,手松开。她趁势推开他,反手抽了他一巴掌。 妈妈猛地推开他,几步退到堤坡边上,头发乱了,开衫领口敞着,扣子系了两回才系上。 "小飞,以前,是,老师糊涂……往后,我们,止步于,师生。"妈妈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说不出一句整话。 曹小飞往前凑了半步,伸手要去拉她:"妈,说啥胡话呢,你就是我妈,亲妈。" 妈妈往后退,脊背抵住堤坡,声音拔高了:"不,我有自己的儿子,有自己的家,当你妈那事,不要再提了!" "我就是想对你好。"曹小飞又跟上来一步,声音软下去。 "我不会做出对不起老周家的事,你死了这条心。"说完这句,声音抖得压不住,眼泪顺着脸淌下来,拿手背抹了一把,抹不净,"我也死了这条心,你听见没有?我早该死了这条心!" "我该回去了。"她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声音哽住,"衣裳还泡在盆里。" "妈……"曹小飞往前追了一步。 妈妈没回头,抬手,指头哆嗦着,喊出来的声音都劈了:"别跟着我!" 曹小飞站在原地,拿手背蹭了蹭脸。脸上的笑,一点点冷下去。那只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插进裤兜,攥成了拳。 "臭婊子,还想立牌坊!" 我又去了一趟河滩,太阳白花花地照着。 坟上的土,还是新的,颜色比别处深。我想起那五百块,不知爷爷借了多少家,最后花在了爷爷自己身上。用了一世的卡尺随着爷爷的骨灰一起埋进了地里。 我想起妈妈。不知道接下来日子会怎样,这个家,现在只剩我们俩了。 风从滩上过,把纸钱灰吹起来,又落下。 也许明年春天,坟上就会长草了。也许不会。 第十六章 出价 天擦黑。困得厉害,躺屋里,迷迷糊糊听见妈妈那屋有响动。 我眼皮发沉。外头先是一阵自行车铃,叮铃铃过去,跟着开门声、关门声、脚步声,谁家都收工回了家。 隔壁的灯先亮,隔着墙头,黄黄一片,跟着东头老李家亮了,西头周婶家也亮,窗玻璃上人影晃。 老李家的电视响了,一阵一阵笑;周婶家孩子哭,大人哄,哄不住,骂起来;再远些,两口子站在院子里说话,声音一递一递,听不清说的啥。 谁家灶上坐了锅,锅铲磕着锅沿,炝锅的蒜味翻过墙头,灌进屋。 我盯着黑黢黢的房梁,咽了口唾沫。屋里黑,妈妈那屋,柜门开了,又关上。 堂屋黑着灯,妈妈那屋灯亮着,光从门口漏出来,把堂屋的地照出一道亮来。 我爬起来,走到妈妈那屋门口,房门敞开。 床尾,叠着一身白布孝服,白天穿过的那身,叠得整整齐齐,一丝褶皱都没有。 妈妈换了一身新衣裳,一件红绸裙子,无袖,领口开到锁骨底下,腰掐得紧,裙摆窄,收在膝盖上头,迈不开大步,只能小步挪。灯一照,泛一层亮,一道一道反着光。 她抬手去够后背的拉链,指头捏住拉链头往上提,裙身一寸一寸绷紧,卡在腰上,松了手,又弹回去。站着不动,腰上的线也看得分明。 那面旧镜子立在柜上,镜子里头,妈妈的脸正对着她自己。旋开口红,先在嘴唇上抹了一道,对着镜子抿了抿,拿手背蹭掉。又旋出一截,捏在手里没往唇涂。 我在门口站着,手攥着门框。镜子里,她的眼睛抬起来,和我对上,口红停在指间。 妈妈的眼神在镜子里恍惚了一阵,聚焦后落在别处,过了一会儿,又收回来,凝在我脸上,定住。她低下头,把口红抹上,抿匀,拧盖,搁下,再没抬眼看我。 妈妈拿起耳环,一朵小绿花,花心缀着粒小珍珠,对着镜子侧过脸,指头捏着耳环往耳垂上送。 耳洞紧,扎进去,又退出来,换个角度再送,进去了。偏头照了照,镜子里那张脸跟着偏过去,又取了另一只戴上。 项链拿起来,细银链,绕到颈后,两只手在脖子后头找搭扣,指尖夹着搭扣扣上,扣上时后颈的皮肤绷了一下。 指头顺着链子滑下来,滑到那块翡翠玉佛上,那笑佛只有指肚大,圆鼓鼓的一小团,深绿底子里掺着棉絮。指头拨了拨,把佛脸摆正,那点深绿就贴在了领口下的皮肤上,才放下手。 她直起身,对着镜子,领口那圈红绸子的边贴住锁骨。锁骨底下露出一截白,灯底下白得发亮,一路没进红绸子里。 玉佛坠在那片白上,翠绿一小团,贴着皮肤,随她呼吸微微晃。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在玉佛上碰了碰,又放下。 红的是裙,白的是皮,那点绿色被夹在中间。 我在门口站着,眼睛落在那片白上,忘了挪开。 她弯腰,红裙收在膝盖上头,那一下,裙边往上滑了一截,大腿没藏住露了出来。 黑色直筒丝袜从脚背套上来,指头捏着袜口,缝线对齐脚丫,一路往上捋。捋过小腿肚,绷出紧致的弧度,油亮亮的,底下的肤色透出一点。 裙边挡着上头,袜口看不见,只在压得最低那一下,裙边掀起一线,露出黑丝勒进肉里的一圈印子。 妈妈一起身,裙边落回去,盖住了。裙下传出丝袜蹭动的沙沙声。隔着红绸把袜口又往上提了提,提不动了,才穿上那双早已准备好的鞋,黑色,尖头,细高跟,鞋面亮得噬人。 她站定,对着镜子转了个身,把头发拢到耳后。 屋里就我和妈妈两个人。鞋跟磕在水泥面上,一声脆响,再没人碰。我站在门口,她没回头。 院门外头,响起一声汽车喇叭,短促的一下。车灯扫进来,把堂屋的墙照白一块。妈妈停了手,理了理散下的刘海。 "妈妈,你去哪?" 妈妈没停下,径直走到院门口。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没急着坐上去。 侧过身,一只手探到身后,把裙摆往屁股底下一拢,抹平,捋直,才背过身去,屁股先送进车里。 屁股落进座椅,两条腿才收进去,黑面红底的鞋在黑夜底下一晃,车灯映照出鞋底那道猩红。 车门敞着,妈妈坐在车里,抬起小指,勾了勾耳鬓散下的那缕发丝,别到耳后,又抿了抿嘴角,把口红抿匀,这才伸手拉上车门,"砰"地一声,彻底没进车里。 我追到院门口。后窗摇下半截,妈妈手肘支在窗沿上,手背抵着嘴边,脸朝着车里,没转过来。灯影暗,脸看不真,只看见那条胳膊横在窗口。 一阵晚风过来,把她上车时别到耳后的那缕发丝又吹散了,垂下来,贴在脸边。她没去拢。我冲着那扇车窗,喊了一句: "妈妈,晚上还回来吗!" 车窗里没有动静。车发动了,尾灯泛起红光,拐过巷口,没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邻居家的热闹依旧,笑声、哭声、电视声,隔着一道墙。我家,只剩我一个。屋里灯还是黑的,只有老挂钟在走。 ...... 十年前的柳河,那个透亮的夜晚……我没能追赶上那晚的尾灯。后来人想着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酒盅大的一个黄底子,像公章渗到纸背的那圈印,陈旧而迷糊。 我的记忆中,十年前的月亮都是欢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圆,白;然而隔着十年的辛酸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 一切的源头,都起于爷爷出殡后那一夜,如果那一晚我能勇敢一点,拉住妈妈的手,不让她上那辆车,如今我们母子也许就是另一番处境。 ...... 北岸,金都夜总会,县招待所旁边。霓虹灯红红绿绿地亮着,门口的迎宾小姐站成一排,见人来就弯腰。 包间里,曹小飞一个人喝闷酒。早上被妈妈一巴掌打回来的气,全憋在胸口,一杯一杯往下灌。茶几上摆着洋酒,瓶子空了一小半。 曹小飞连干了五杯,把空杯往桌上一墩,冲外头喊:"人呢!"包间隔音,外头听不见。起了身,从茶几上拎起一个酒瓶,走到门口,拉开门,照走廊地上摔下去。啤酒沫子、玻璃碴子炸了一地,迸到墙根。他对着走廊吼:"请死人啊,怎么还没来!" 经理一直候在门口,见门开了,弓着腰进来,堆着笑:"飞少消消气,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到,您先坐。"上前搀住曹小飞的胳膊,把他扶回沙发上,又让服务员点了歌,自己站到茶几边,弯腰给曹小飞倒了杯酒。 酒刚倒满,门开了,一串姑娘进来,在包间正中站成一排。经理直起身,冲姑娘们摆手:"往近里站,叫飞少好好瞧瞧。" 姑娘们往前挪了两步。曹小飞靠在沙发上,抬了抬眼皮,一个挨一个扫过去,没看到一圈,眉头先皱起来,手往门口一挥:"滚滚滚,都滚出去,换一批!"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着头鱼贯退出去。 经理没法子,搓着手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身后跟着红姐。 红姐染了一头棕红大波浪,烫得蓬松,垂到肩上。 进门时发梢一晃。一身红裙,低胸,领口开得很低,红缎子贴着胸口收进去。 大红唇,红指甲,十个指头涂得鲜亮,左手腕上一只翠玉镯子,绿得扎眼,红绿一撞。 肉色丝袜,踩着一双红色细高跟。推门进来,鞋跟磕着地面,笃,笃,不紧不慢。 地上的碎玻璃她看都没看,先扫了一圈包间,最后落在曹小飞脸上,嘴角一挑,眼尾吊起来。曹小飞醉眼一抬,愣住了。 红姐的身段,那种成熟女人的丰润,竟跟妈妈有几分神似。包间里灯暗,曹小飞越看,越把她当成妈妈。 "出去。"曹小飞说,眼睛没离开红姐,"都出去。" 经理和小姐们退出去,门带上。包间里只剩曹小飞和红姐。 曹小飞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红姐跟前。他个头不高,脸嫩,站在红姐面前,矮矮的,嫩嫩的。伸手,去摸红姐的脸,轻轻的。红姐没躲。 "妈……"曹小飞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哑,"妈,你怎么才来。" 红姐一愣。她不躲,顺着他的意思,拿哄孩子的口气哄他:"好了好了,妈在呢,别闹。" 曹小飞又往前凑,脸埋进她肩窝,含糊地说了句什么。红姐没听清,只听见"妈""妈"地叫。他伸手去亲她的脸,红姐偏了偏头,由着他亲在耳根。 "妈,"曹小飞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答应我一件事,行不行?" "你说。" "你以后,"曹小飞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酒气,"别离开我。就在我身边。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红姐笑了:"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妈不离开你。" "那你答应我。"曹小飞盯着她,"答应我,妈今晚,就留下来陪我。" 红姐脸上的笑,收了收。她摇了摇头:"我的好大儿,这个不行。妈做的是生意,陪你喝酒唱歌演戏都行,睡我,可不行。" 曹小飞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盯着红姐,眼睛直了,脸沉下来。 "你也不愿意?"他说,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你也不愿意,是不是?你也装清高,给脸不要脸!" 红姐往后退了一步:"小飞,你喝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话没说完,曹小飞抄起茶几上的酒瓶,照着红姐的头砸下去。 玻璃碎了。碎碴子溅了一地。红姐捂着头,血顺着额角淌下来,淌到红裙子上,颜色更深了。她蹲下去,只浑身抽搐没出声。 还不解气,上去就是一脚,把红姐踹翻在地,又踢了几脚,边踢边骂:"臭婊子!装什么装!都他妈一个德性!" 那头精致烫染过的棕发被血粘成一缕一缕,贴在脸上,糊在肩头。 "老子剥了你的皮,看你还装不装!" 曹小飞盯着地上的红姐,酒劲冲上来。他弯下腰,一把抓住她裙子的领口,往两边一扯。 嗤啦一声,红缎子从领口裂到腰,白花花的胸脯敞出来,肉色文胸兜着两团肉。 红姐这才抬起头,血糊了半边脸,她眼神惊惧,伸手去挡。 曹小飞把裂开的裙子连肩带扒下来,又拽住裙摆一撕,红缎子整片撕开,裙子落到腰上,肉色丝袜裹着的腿全露着,大腿根勒出一圈印子。 他捏住丝袜的袜口,一把撸到脚踝,红高跟踢到一边。 红姐蜷在地上,被剥得只剩文胸,身上印着青紫的踢痕。又扯下文胸的带子,两团肉从文胸里脱出来,在灯底下晃。 红姐倒地上一动不动,任他摆弄,眼泪顺着糊血的脸淌下来,滴在胸口上。左手腕上那只翠玉镯子还在,绿绿的,衬着那身白,红没了,绿还挂着。 曹小飞看着她,咧嘴笑了。 "起来!装给老子看啊!" 外头的人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拉。曹小飞打红了眼,连拉架的一起打。包间里乱成一团,有人喊,有人躲,酒瓶碎了一地。 刘三带着二虎进来,两人一左一右,费了劲才把曹小飞按在沙发上。刘三看了一眼地上的红姐,吩咐:"快,先把红姐送医院。"二虎架着红姐出去。 刘三坐在曹小飞旁边,给他倒了一杯酒,慢声问:"小飞,跟老叔说说,咋了这是,哪来这么大邪火?" 曹小飞醉醺醺的,把妈妈的事说了。他掏心掏肺,甜话说了几箩筐,那女人倒好,一巴掌把他打了回来。 刘三听完,笑了:"嗨,我当啥事呢。还是太年轻,让个娘儿们给拿捏住了。叔儿教你怎么弄她,包给她治得服服的。" "怎么弄?"曹小飞抬起头。 刘三掰着指头给他算:"那臭娘儿们的软肋,全在她那一家子。她男人只要还在医院里躺着一天,她的命就攥在咱手心里。她不是还有个儿子嘛?嘿嘿。" "你呀,女人光哄是没用的,你得大耳刮子抽她,给她打疼,打怕了,自然就乖了。" "老话说得好:女人就得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刘三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出县医院院长的号码,递给曹小飞:"来,你自己跟他说。" 曹小飞接过手机,对着电话,报上名号:"我,曹小飞,曹大奎的儿子。"他酒气冲天地吩咐:"那周小北的药,给老子停了。撵到普通病房。马上通知家属,让周家人来交钱。"挂了电话,他把手机丢回给刘三。 刘三又拨通家属区小卖部的公用电话,让老板去喊妈妈来接。 等妈妈来的这段空当,刘三给曹小飞倒酒,又让服务员点歌。音响里放出一首粤语歌,陈小春的《乱世巨星》。曹小飞靠在沙发上,跟着唱,粤语学不来,字咬得生硬,调子一高一低,该拖长的拖不长,该短的又拉长,唱得别别扭扭。 "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妈妈被小卖部老板喊过来,气还没喘匀先抓起话筒,"喂、喂"了好几声,那头没人应,只听见包间里传出来的失真的音乐,叽里咕噜,跟鸟语似的,想起一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她握着话筒,不敢挂,就那么在电话这头站着,耐着性子等。 一首歌唱完,曹小飞又灌了一杯,才慢悠悠拿起话筒,"喂、喂"了两声。听见妈妈的声音,他的火又上来了,对着电话就骂:"臭婊子,给脸不要脸,还装清高,给老子摆架子!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清楚,明天晚上派车去接你,洗干净、打扮好,老老实实过来伺候老子!"没等妈妈说话,"啪"地挂了电话。 妈妈握着话筒,手是抖的,一个字说不出来。把话筒搁回去,转身往家走。走了两步,腿一软,扶住小卖部的柜台。 "延延妈!"小卖部老板又喊,"有电话,医院的!" 妈妈慌神,跑回来接。电话里是医院:周小北的欠费要尽快补缴,人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明天再不缴费,就得停药。 妈妈挂上电话,站在小卖部门口,半天没动。店里灯泡照着她的影子。 她想起前几天,曹小飞还说过:"叔躺着了,妈还有我呢。"现在,电话里那声"臭婊子",还在耳朵里回响。低下头手空抓几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她怎么回的家,自己都不知道。 ...... 周五,再上两节课又能放假了。我去厕所撒尿,脑子里还转着课上讲的题。 小便池是一大排,上头接一根水管,水管上钻了好些洞,水滋到墙上,顺着墙往下淌,墙根子全是尿碱。 裤子还没解,一只手从背后按住我的后脑勺,往前一推,脸撞上墙,额头磕在瓷砖上。 我扭头,亮子呲个大牙对我笑。二毛堵在我后头,把出口横住了。外头的光照进来,被二毛的挡了一片,我眼前暗了暗。水管的水还在滋,滴答滴答的。 还没回过神,拳头就来了。 第一下砸在腮帮子上,耳朵嗡的一声。我伸手推他,手刚抬起来,二毛从后头扑上来,掐住我的手腕往背后拧,膝盖顶进我腿弯,我腿一软,跪下去。 膝盖磕在湿滑的水泥地上,裤子湿了一片。 我用力挣。胳膊肘往后捣,捣在二毛肚子上,他闷哼一声,掐得更紧。 另一只手撑着地,要爬起来,亮子一脚踩在我后脖子上。脑袋往下一沉,脸贴上去,鼻子撞上尿槽的边。 我梗着脖子,撑着,水滋到脸上,一股腥臊冲进鼻子,我猛地吸气,水吸进嗓子眼,呛得咳都咳不出,嗓子眼里火辣辣的,全是那股骚哄味。 我憋气,憋不住。吸一口,呛一口。眼泪自己淌下来,混着尿水,顺着鼻梁流进嘴里,又骚又咸。 我吐,吐出来的是水,带着沫子。亮子说,叫爷爷。二毛跟着笑,笑得直喘。 我没叫。他脚下用力,我的脸压下去,贴上槽底,那层浅水漫过半边脸,鼻孔贴着水面,我一吸气,水滋进鼻腔,呛得我猛地一咳,咳出来的又顺着嘴角淌回去,耳朵里嗡嗡响,别的什么都听不见。 "叫爷爷!"亮子又说,声音从头顶压下来,瓮瓮的。 我张了张嘴,槽底的水漫进嘴里,真苦。我觉着自己要答应了,叫一声,兴许就完了。可嘴张着,那个字卡在嗓子里,上不来。 余光里,见着里头那排旱厕上蹲着徐磊。他缩在墙角,半个身子贴着墙,手攥着一团废作业本,捂在脸上,挡着脸。半点儿声音不敢出。我看见他的手指头在哆嗦,作业本跟着抖。 "先给你小子松松骨。"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们松了手。亮子的脚从我后脖子上挪开。 我趴在地上,半天没动。裤兜里那把钥匙硌着大腿,是家大门的,它硌着我,提醒着我。 我撑着地,慢慢爬起来,脸上、头发上、前襟上全是水,分不清是尿还是水。 眼睛死死盯着亮子的后脖颈子,拳头捏了又放,等到他们出了厕所还是没敢动作。 低着头往外走,没两步,干呕一下,中午吃的全吐了出来。 抬起头,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当顶,晃得我眯起眼。光照在身上,身上那股尿骚味散不去。风从门口灌进来,贴着肉走,我打了个寒噤。 我绕到教学楼后头,墙根底下有个水龙头,底下是水泥池子。 蹲下去,头正好探到水底下。拧开,水呲出来,我先洗脸,捧水泼在脸上,拿手抹了两把,把脸上那层东西抹下来。 又洗头,水兜头浇下来,激在头顶上,我浑身一缩,肩膀耸起来,后背绷着,顺着额头、鼻梁淌下来的水灌进领口,顺着脊梁沟一路淌到腰。 搓头发,指头缝里搓出白点子,是尿碱。洗完头洗指甲,把手伸到池子里,拿指甲尖抠指甲缝,抠出来的泥混进水里。 衣裳一层一层湿透,贴在胸脯上,后背贴在后腰上,沉甸甸地坠着。过了一阵,我才慢慢松下来。 我蹲在那儿,让水浇。水声哗哗的,盖住别的声音。闭着眼,眼皮底下一片红。那股味冲掉了,水珠子沿着皮往下走,走到哪儿,哪儿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心里头那些念头,冒一个,让水冲一个:下午的课,回家怎么开口,明天怎么进教室。冲完了,我蹲着没起来。 响铃了,我关了水,又蹲了一会儿,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教室不能回,怕人看见我这样,怕老师问起来。 我贴着墙根走,绕过操场,钻进煤堆后头。煤堆挨着围墙,半人多高,正好挡住我。我蹲下去,胳膊圈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煤块在太阳底下泛着光,黑亮亮的。 下课铃响,学生从教室涌出来,笑声叫声从墙那头飘过来。有两个人往煤堆这边走,走到跟前站住,掏出烟点上,抽了几口,说了几句什么,又走了。我蹲着,把身子又矮下去一些。太阳从当顶往西挪,影子从短变长,变淡。 放学铃响,校园里先热闹了一阵,又慢慢静下去。人声散了,我才从煤堆后头出来。 校门口人已经不多,小卖部门口蹲着两个人,我低着头,没注意,走出去了。没多远,背后有人喊我名字。 回头,二毛,旁边是亮子,亮子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十七八岁,有个胳膊上纹老虎头的,嘴里叼着烟,拿眼睛打量我。 我转身想跑,后头也堵上一个。前后都有人。我退到墙根,后背贴上墙皮。 "就是他?"纹身的那个问,烟夹在指头里。 "就他。"亮子说。 "小子!"那人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惹到了飞少,只能怪你命不好。" 我攥着拳头,盯着他。他上来就是一巴掌,扇在脸上,我脑袋一偏,半边脸碰上了墙皮。又一脚踹在肚子上,我弓下腰,他揪住我的头发,往墙上磕了一下,又提起来,看我一眼,骂了句什么,松了手。 "操你妈的!"二毛喊,"还敢瞪老子!" 我喉咙动了动,没吐那个字。 纹身的把烟头踩灭:"继续打。"几个人围上来,拳脚落下来,踢在背上,踹在腰上,落在腿上。我护着头,蹲下去,缩成一团。 拳头和脚还往身上落,踢在手上,手背蹭破了皮。 二毛在旁边笑。有人从路边经过,看了两眼,绕开了走。 "行了。"纹身的说。几个人停了。他蹲下来,拍拍我的脸,"回去问问你妈,为啥挨这顿打!以后老实点。" 他们走了。我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才爬起来。衣裳上全是鞋印,半边脸肿着,嘴里一股铁锈味,我吐了一口,唾沫混着血。 天黑透了,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家走。 妈妈看见我,脸色一下子变了,拉着我进屋,先看我的脸。 "怎么搞的?" 我别过脸,她没再问。手抬起来,想碰我的脸,指头刚挨着皮肤,又缩回去,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盯着那块青看了好一会儿,眼边红红的,转身去拿药膏。 晚上,妈妈让我坐到灯底下,拧开药膏,棉签蘸了药,一点一点往我脸上抹。 手很轻,捏着棉签的指头悬着,慢慢地落。擦到额角,我疼得抽了一下,她手就顿住了,等我缓过来,才又往下抹,抹得比先前更轻。 抹完,妈妈没走,站在灯底下看我,嘴唇动了动,又抿住。把药膏拧好,放回柜上,回到我边上坐下。 "延延,"她声音很轻,"是妈妈……连累了你。" 我把脸偏到一边。 警察是夜里来的。没进屋,在院门口站着。妈妈开了门,两人就站在门槛外边说话。我坐在堂屋里,隔着门看见两个人影。 "老爷子是让人害了。"警察声音不高,"城西那条土路上找着的。" 妈妈扶着门框,站着没动。 "人走了怕有好几天了。"警察说,"天热,放不住了。手续我们连夜办,能简的都简。明儿个你去所里签个字,回头上火化场领人。" 妈妈说:"好。" "身上那点钱,让人翻了。"警察说,"两只鞋都给脱了,扔在道边。鞋垫底下压着钱,也翻走了。" 我坐在堂屋里听着。爷爷那双鞋,鞋底磨得薄,鞋帮开了线,左脚那只,后跟补过一块皮。他出门那天,穿的就是那双鞋。 "还有一份钱,"警察压低声音,"缝在裤裆布里,那人没翻着。尸检的时候找出来,你点点。" "后脑勺挨了一下,"警察说,"没当场死,流血流没的。搁在那条路上,好几天没人知道。" 夜里静,门口的话一字一句传进堂屋。好几天没人知道。 "就这么个事,不进屋了。"警察说,"你们想开点,如果抓着人了会通知你们的,有啥事可以去所里找我。"脚步声出了院门,走远了。 妈妈把院门关上,回来,脚步很轻,轻得没有声音。我盯着地上的搪瓷盆,盆里半盆凉水,映着灯,一晃一晃。 ...... 轿车稳稳停在金都夜总会门口,霓虹灯花花绿绿,晃眼。 车门打开,妈妈下车。她站在灯底下,理了理裙摆,指尖顺着裙边一抹,压平褶皱。 高跟鞋把身量拔起来,红裙收在膝盖上头,腰背挺得直。灯光一明一暗地晃过她,她迎着光看了一眼那排灯,眼睛眨了眨,站了一会儿,才迈步。 走得不快,也不慢,裙摆随步子一收一放,腰身随着步子轻轻晃。门童迎上来,她没看,径直进了门。灯影一晃,背影没了。 南岸,红牡丹歌舞厅的迪斯科从门缝里挤出来,震得门口墙皮簌簌掉渣。灯光红绿一转,人影在舞池里扭成一团,有人举着杯子往台上灌酒。门口蹲着个醉汉,抱着路灯杆,吐了一地,没人管。 棚户区,一户人家灯下吃饭。女人给孩子夹菜,孩子笑着,男人说了句什么,一家人都笑了。桌上有肉,有鱼。电视里的歌正唱着。 金都地下,牌九麻将响成一片,钱垛在桌上。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有人赢钱,眼红着;有人输光,蹲在墙角。吆喝声、骂声、麻将声,一层叠一层,从通风口冒出来,混进夜风里。 街面上,录像厅门口贴着港片海报,喇叭里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电话亭前排着队,有人等急了,拿指头敲玻璃。自行车流过去,车铃乱响。大排档的油锅冒烟,油点子滋着响,炒菜的味顺着风走。百货大楼的橱窗亮着,假人穿着红裙子,朝街上看。 我站在院门口,风从巷口吹过来。没人应我。屋里静下来,老挂钟在暗处走着。 "妈妈,你还要我吗!" ======= 第十七章 如梦 上楼的楼梯铺着红毯,踩上去发软。领路的姑娘穿一身红旗袍,鞋跟笃笃地磕着台阶,两步一回身,拿眼角扫她。那道目光顺着她脚踝上来,掠过大腿,停在腰线上,又落到领口。妈妈后颈先起了一层细疙瘩。 妈妈跟在后面,一只手搭着扶手,指头挨着那层红绒,一节一节往上走。她没有回头。 这一趟来做什么,她心里有数;正因为有数,才不敢一条一条捋。捋细了,怕迈不动腿。 她只当是来谈事,谈拢了就走。手心里攥出了汗,她在红绒上蹭了蹭,跟着领路的姑娘往走廊那头走。 话在心里过了多少遍,说顺了,也就站得稳。上楼一步,是一步。 二楼走廊灯光昏暗,一溜包间的门都关着,门缝里漏出卡拉OK的声儿,隔着门嗡嗡的,谁家的歌都听不真。 走到最里头一间,领路的姑娘站住,推开门,往旁边让了让,冲屋里偏了偏头:"进去吧。" 包间的灯先扑出来,金晃晃的。 电视搁在靠墙的矮柜上,厚墩墩的。屏亮着,卡拉OK的画面,一个女歌星在屏幕上张嘴唱,唱到半截没了声,画面一卡一卡地闪。音响开着,伴奏一遍一遍滚,没接麦。 柜面上摞着两本点歌本,红塑料皮,角上卷了边。柜门开条缝,里头影碟机的红灯亮着。 桌上洋酒、果盘、瓜子、烟,摆了一桌,一瓶开着的XO,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底下晃。 妈妈在门口站住,没急着进。 屋里一圈人。沙发正中间坐着曹小飞,人矮,脸嫩,两条腿悬着,皮鞋一荡一荡。 左手边是个花衬衫的,脸上横一道疤,从眼角拉到下巴;右手边坐个大个子,黑背心,胳膊上一片刺青,直着眼睛看人。 花衬衫腿上跨着一个女人,搂着他脖子,把酒往他嘴里送;黑背心身边贴着一个,凑在他耳朵边咬字,说两句先自己笑得花枝乱颤;曹小飞腿边坐着一个,往他肩头靠,曹小飞没理,眼睛盯着门口。 茶几边站着一个提洋酒瓶的,给人续酒,倒了半杯,先自己抿一口,再往杯里添;地上跪着一个剥葡萄的,剥好了往花衬衫、黑背心嘴里喂,指甲染得通红。 五六个小姐,浓妆艳抹,亮片吊带,超短裙,网袜,领口开得低,白花花的肉露着一片。满屋子胭脂粉香混着酒气,笑声一浪压过一浪。 点歌的小妹没坐,蹲在靠墙的矮柜前,背对门,拿遥控器对着影碟机按,没按出动静,抬手在机子上拍了一下,还是老样子。 沙发靠里,还有一个人。黑皮夹克,平头,壮实,左眉一道疤,脖子上挂条粗金链,正抽烟。烟夹在指头缝里,烟灰落了一截,没弹。 妈妈脚底一虚,鞋跟磕在地板上,差点跪倒在地上。 她认得那张脸。不是眼睛认出来的,是脚底先认出来的。六月里那回,她也是这么在金都门口站住,同样是昏暗的包厢里,那人坐在灯影里,一双眼睛往她这边看,看得她后脊梁发凉。 那晚是怎么下的楼,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出了门,腿软得扶了半道墙。往后金都门口这条街,她都绕道走。 来之前她还想过,那晚的事,兴许没人会记得。可这会儿站在门口,她心里那点侥幸,自己先塌了半边。那张脸摆在那儿,灯影底下,跟那晚一模一样。 进门时脸上那点笑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就散了。 妈妈站在原地没动,手垂在身侧,指头碰着裙摆的边,又缩回去。 屋里那几个人先看见她。曹小飞一直盯着门口,门开那一下,他反倒不急着起身了。他隔着那一桌子酒气,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目光在裙摆下那截丝袜上停了停,又落回她脸上。烟往嘴里送了一口,才开口:"来了?我还当你心真有那么狠呢。" 妈妈没往他跟前走。细高跟钉在原地,眼睛越过他,落在靠里那个人身上。 那人也看她,隔着那层烟雾,眯着眼,指头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没吐,那目光顺着她脸往下走,落在那片红绸领口上,停住。 妈妈把目光收回来,梗着脖子,下巴微微抬着,强压下声音的颤抖:"小飞,你打电话让我来,我来了。有啥话,你直说吧。" 她抬手,把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往上扶了扶。手放下来时,指头还搭在镜框边上,捏着,没松开。 曹小飞靠回沙发里,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抬眼打量妈妈,"咋的,你来问我,有啥话直说?我想干啥你不知道?" 妈妈站着,被曹小飞那句话噎住。停了一息,她抬手别了别耳边的头发,话还是平着说:"我去趟洗手间。"转身往那扇门走。 领路的姑娘还守在包间门边,见她进了洗手间,自己退出去,把包间门带上,咔哒一声。 卫生间的门有锁,她反手拧上。灯是白的,比外头亮一截。瓷砖上汪着水,一个白瓷洗手池,池沿上搁着洗手液,靠里是抽水马桶。 外面的卡拉OK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一团。 她靠着门板站了站,低下头,手探进裙腰,贴着肚皮那层,摸出一个小纸包。纸包叠成四方的块儿,边角让汗捂得发软。 水龙头在池子沿上。她拆开纸包,里头裹着一粒白的药片,圆的,小指甲盖大。倒进手心,先没动。 她没多看,把药片送进嘴里,抵着舌根,拧开水龙头,水哗地冲下来。低头,掬了一捧水,仰头,咽了。水顺着喉咙下去。 她关掉水龙头,拿手背蹭了蹭嘴角。手里的纸揉成一团,丢进墙角纸篓。 洗手台上方嵌着面方镜,白灯底下,里头的女人妆没花,脸色比来时白了一层。她对着镜子里那双眼看了两秒,抬手理了理鬓角,扯平裙摆,拧开门锁,拉开门。 妈妈走回包间里。屋里几个人停了手上的事,都抬眼看她。 曹小飞没动,手里转着打火机,等她走近才抬眼看她:"这屋就这么大,你能躲哪儿去?" 妈妈站在原地,没往里走。 这一身红绸裙、黑丝袜,是临出门前对着镜子拾掇好的,一路上觉着够体面。这会儿站在灯底下,那点红反而显旧,搁在包间里,说不出的不搭。 那股烟味、酒味、香粉味混在一块,往鼻子里灌。她站了一会儿,才挨着沙发边坐下,坐得直,两条腿并着,裙摆往下拢了拢,盖住膝盖。 电视里的歌还在放。谁点的,唱到哪一句,没听清,只听见伴奏一遍一遍地滚。 手搭在裙摆边,指头绞着那点红绸,捻出细细的褶。 "工伤那事,也得跟你说一声。"曹小飞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厂里定下来了,操作不当。" "不是操作不当。"妈妈的声音高了一截,又压下去,"那台机器,出事前就报过修,厂里拖着没修,这不能怨他……" "怨谁呢?"刘三打断她,声音还是不高,"章盖了。章盖了,就是操作不当。你去找谁,都是这三个字。" 屋里静了一下。疤子在旁边嗑瓜子,嗑得脆响,二虎直着眼睛看妈妈,一眼不眨。电视里的歌还在放。 妈妈没动。两只手叠在膝上,指头扣着掌心,骨节泛白。 曹小飞坐在旁边,转了转酒杯,声音阴恻恻的:"叫你一声妈,还真当自己是我妈了?"他自己喝了一口,"一晚上了还没想明白?" 刘三看了曹小飞一眼,没理他,冲妈妈抬了抬下巴:"不急,你坐,想清楚了再说。这屋里没外人。" 妈妈低着头,眼也不抬,肩膀纹丝不动。 刘三冲那些小姐摆了摆手:"都滚出去。" 小姐们一个看一个,放下手里的活,鱼贯往外走。 续酒那个把酒瓶搁在茶几上;疤子腿上那个从他腿上滑下来,弯腰捡起地毯上的高跟鞋,一手提一只,光着脚跟在人后头。 贴着二虎耳朵咬字那个松开胳膊,理了理吊带,也走。跪在茶几边剥葡萄那个,把手里半颗葡萄丢进果盘,拿纸巾擦了擦手,跟在最后。 曹小飞腿边坐着的那个,见他始终没看自己一眼,也起了身,低着头跟上。 点歌的小妹也站起来,把遥控器搁回柜面上,低着头,跟着人群往门口走。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刘三的声音从后头撂过来: "谁他妈让你走了?" 点歌小妹那一步钉在半空,又收回来。 "歌谁放?"刘三说,"你走了,卡碟了,谁伺候?滚回去。" 点歌小妹低着头,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矮柜前,蹲下,抄起遥控器,缩着肩,背对着这头。电视一明一灭,光落在她后背上。 其余小姐一个挨一个从妈妈跟前过,谁也没看她。走在最后的那个,出门时把门带上,在门外站了站,伸手把锁拧上了。锁舌磕进锁扣,咔的一声,又脆又硬,隔着门板传进来。 屋里静下来。电视屏上那个女歌星,又从头唱起:「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朝朝与暮暮,我切切地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 妈妈坐着,没动。那声锁响过后,疤子往果盘里磕了磕烟灰,二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没咽利索,顺着下巴滴了一滴,他拿手背抹了。 曹小飞坐在对面,指头一下一下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屋里那首歌还在放着,妈妈听着,总觉着里头夹着那声锁响,怎么也听不散。 疤子先开口,嗓门粗:"咋的,还得爷们儿伺候你啊?站起来,转一圈,让老子瞧瞧。" 屋里静了一下。妈妈坐在那儿,低着头。 二虎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一把攥住她手腕子,往上一拧,把她胳膊别到背后:"你他妈聋啊?站起来!" 妈妈被拽得踉跄,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到茶几和沙发的空当里。胳膊被别在背后,肩窝酸得发疼,她挣了一下,二虎攥得更紧。头顶的灯照着,她低着头,一只手拢在身前。 "抬头。"刘三说。 妈妈没抬。二虎揪住她头发,往上一提,头皮扯得发紧,几根头发拽断了。她的脸被扬起来,头发散下来几绺,贴在脸上。 "转一圈。"疤子说,"让哥几个看看,你值不值那万儿八千。" 妈妈站着,没挪窝。疤子上前,照她肩头一搡,把她掰了个身,又在她屁股上踹了一脚。红绸裙摆甩开,又落下。她踉跄两步,站定,脸朝着墙,不肯转回来。 她脸朝着墙,后脊梁对着灯。红绸裙绷在屁股上,那两瓣肉圆鼓鼓的,把裙布撑得满满的。她觉出后背上有几道目光,贴着皮肤爬,凉飕飕的。 "装啥呢!"疤子骂,"让你转,你就转!" 二虎上前,把她又掰回来,一手按在她肩头,不许她躲:"好好转,转给三爷看。" 妈妈咬着嘴唇,慢慢转过身去,又转回来。裙摆窄,迈不开,转身时裙边被步子带起一点,丝袜裹着的大腿下段露出窄窄一截,又收回去。 "没看清。"疤子说,"转慢点儿。" 妈妈又转了一圈。这一回,疤子伸手,在她裙摆上一撩,红绸掀起来,指甲勾住丝袜,嗤地一声,勾破一道口子,丝线扯出一根线头。他还不松手,手掌贴上她大腿根,狠狠掐了一把。妈妈"嘶"了一声,两条腿绞紧,指甲印立刻红了一片。 他掐着那块肉不肯松手,指头在破口边来回捻。白生生的腿肉从指缝里鼓出来,又缩回去,捻得那块皮又红又亮。妈妈两条腿直抖,牙关咬得死紧。 "操,这腿真白。"疤子嘿嘿笑,舔了舔嘴唇,"老师就是会保养。" "可不是嘛。"二虎接话,"城关一小的老师,能差到哪儿去?" 曹小飞拧起眉头,刚往起欠了欠身,刘三从后头伸过手,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急啥。"刘三声音压得低,凑过来,只有曹小飞听得见,"这不正好,你学着点。" 疤子还在那儿,拿指甲在那道破口上勾,勾得妈妈两条腿直绞。刘三朝那边偏了偏下巴:"你瞅疤子,上手就掐,掐得她直缩,她敢瞪他一眼不?不敢。她越端着,你越不能惯着。女人这东西,想要让她服你,先得要怕你。" 曹小飞喉结动了动,手在膝上攥紧。 "你前头又送东西又撂软话,"刘三又说,"她领情吗?她不领。这种女人,先得来一记狠的长足了教训。"他拍拍曹小飞的肩,声音放开了些,"坐下好好看,学会了,往后有你上手的时候。" 妈妈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咬得发白,咬出一道血印子。她伸手去拢领口,被疤子一把挡开。 "挡啥挡?到了这儿还装清高?"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二虎骂。 妈妈张了张嘴:"我今天是来说正事的,医药费的事……" "正事?"刘三不急不慢,"你半夜打扮成这样进这楼,跟我谈正事?把我这兄弟伙伺候明白了,你那正事都不叫事儿。" 二虎上前,扯住她领口,往下一扒。红绸子裂开一道大口子,领口一直豁到胸脯上沿,白肉、奶罩、玉佛,全没了遮拦。 妈妈猛地伸手去护,被二虎一把抓住手腕子,举过头顶。她挣了一下,没挣动。两条胳膊被拉直,腕子攥在二虎手里,她够不着地,只能踮着脚尖,仰着脸,肩窝被扯得生疼。 "老实点!" 刘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说:"行了,别吓着人。沈老师是体面人,得给她个台阶。"他冲妈妈抬了抬下巴,"来,坐过来,喝一杯,暖暖场。" 妈妈站在原地。 疤子上前,一把捏住她下巴,另一只手把半杯酒端起来,往她嘴边送:"三爷让你喝,你就喝。" 妈妈偏过头。酒洒了,浇在她领口上,顺着锁骨淌下去,浸过那道红印子,火辣辣地疼。疤子骂了一声,捏住她下巴掰回来,把杯口怼到她嘴边,灌下去。她呛了一口,酒顺着嘴角流出来,淌进脖子。 疤子不松手,捏着她下巴往上抬,那半杯酒一滴不剩全灌进嗓子眼。 "咳,咳……" 她弯下腰咳,一只手撑着膝盖。那口酒辣得嗓子眼发疼,眼泪呛出来,糊了眼眶。疤子照她后脑勺扇了一巴掌:"连酒都不会喝,你男人没教过你?" 曹小飞坐在旁边看着。疤子扇完那巴掌,他身子在沙发上动了动,到底没站起来。他盯着疤子那只手,腮帮子绷着,一个字没吐。疤子瞥他一眼,嗤了一声,坐回沙发上,把打火机在指头间转了转。 妈妈坐着,领口湿了一大片,贴肉的地方又凉又黏。那股酒气混着烟味,直冲鼻子。她低着头,谁也不看。 刘三拿起话筒,点了首歌,冲疤子和二虎摆摆手:"哥俩先教教她规矩。" 电视里换了一首,雪村的声儿,唱得又急又响。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一个黑影四处的流窜……」 疤子站起来,解开裤腰带。二虎走到妈妈跟前,一把揪住她头发,往后一扯,把她从沙发上拖下来。 妈妈后脑磕在茶几腿儿上,闷响一声。二虎没停,揪着她头发按跪在茶几和沙发的空当里。 这一磕,那副金丝眼镜歪到一边,一边镜腿挂不住耳朵。她顾不上扶,泪眼里看出去,满屋的灯都糊成一团光。 红绸裙摆散开,两条跪着的腿夹得死紧,丝袜那道破口里,大腿根的肉露出来,白得晃眼。 「溜到了水井的旁边,盯上了国家的财产……」 妈妈跪着,别过头,一只手撑着地毯。疤子凑过来,捏住她下巴,把她脸掰回来:"张嘴。" 妈妈咬着牙,不张。二虎照她脸上甩了一巴掌,"啪"一声脆响,她的头偏到一边,耳朵里嗡嗡响,半边脸立刻红起来。疤子又捏住她下巴,撬开一道缝,把鸡巴怼到她嘴边。 "含着!" 鸡巴塞进嘴里,龟头顶着上颚,一股咸腥味冲进鼻子。妈妈喉咙里"呜"了一声,要吐,被疤子掐着后颈,按住了。她挣了两下,掐着后颈的那只手纹丝不动。嘴里的东西又粗又硬,顶得她腮帮子发酸,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丝袜那道破口上,把一小片丝线染深了。 "含住,舌头动!"疤子说,"你教学生念课文的嘴,不会连这个都伺候不明白吧?" 妈妈跪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舌头顶着那根鸡巴,不敢咬,也不敢不动。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淌到下巴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她跪着,红绸裙在身下铺开,领口那道豁口里,奶罩兜着的两团肉,随她喉咙里的动静一鼓一落。 金丝眼镜还挂在脸上,镜片让她哈出的气蒙起一层雾。她眨眨眼,雾影里那道黑影一进一出,索性闭上眼,由着眼泪往下淌。 「人民群众发亮的双眼,看清了坏人的嘴脸……」 矮柜前的点歌小妹缩成一团,蹲在柜子边上,遥控器攥在手心,指头攥得发白。她背对着沙发,埋着头,隔一会儿,到底没忍住,慢慢扭过头,从肩膀缝里往那边瞟了一眼,又赶紧把脑袋缩回去。疤子往她那边扫了一眼,她整个后背都绷直了,脑袋埋得更低,连喘气都放轻了。 "一根不够。"刘三说,"两根一起吧,省得等。" 疤子退开半步,把位置让出来。二虎站到妈妈面前,和疤子并排,两根鸡巴并着往她嘴边送。 "张嘴,两根一起伺候你。"疤子说,"换着来,一根一根含。" 妈妈摇头,往后缩。二虎按着她后脑,不让她退,疤子捏开她嘴,把鸡巴塞进去。嘴被撑到最大,腮帮子酸得发抖,喉咙里"呜呜"地响。二虎抓过她一只手,按到自己那根鸡巴上,圈着柱身,带着她撸。 疤子没等她含稳,抽出来,二虎那根鸡巴紧跟着顶进去。她嘴里含着二虎的鸡巴,手还攥着疤子那根鸡巴,一根出来一根进去,嘴里的东西没空过,手里也没空过。二虎嫌她撸得慢,掐住她手腕逼着她快,指头攥得她骨头生疼。 "深一点。"疤子按着她后脑,往下压。 妈妈被压得低下头,嘴里的那根鸡巴顶进喉咙口。喉咙一缩,她干呕起来,整个人往前弓,又被他按回去。 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糊了一脸。二虎捏住她鼻子,她喘不上气,嘴里那根鸡巴堵着喉咙,脸憋得通红,挣了几下,他才松手。 她张嘴猛地吸一口气,吸进嘴里的全是那根鸡巴的味道,咸的,腥的,混着自己口水的潮气,顺着嗓子眼一路呛下去。 "呕……" "不许吐!咽回去!"二虎骂。 「一个井盖值好几千块,怎能让坏人拿去卖钱……」 曹小飞坐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瓜子捏碎了,没嗑,眼睛直直盯着妈妈的脸。 「yue~」 刘三拿着话筒,走到妈妈跟前,俯身,把话筒凑到她嘴边。那点喉咙里的闷响、吮吸的动静、干呕的声儿,顺着音响放出来,整个包间都震着。他举了几秒,拿开,又唱起来。 「忘情水,让我一生不流泪……」 唱了两句,话筒又递回来,那点声音又放出来。就这么交替着,包间里一会儿是歌,一会儿是她嘴里的动静。 「ou~」 妈妈跪着,脸糊了眼泪鼻涕,耳朵里嗡嗡响。自己的声音从音响里出来,直往耳朵里灌。她想躲,后脑被按着,一根鸡巴在嘴里顶着,另一根攥在她手心里,灯在头顶晃,她什么也看不清。 音响里放出的声儿,呜呜的,含混的,听了半天,才听出那是自己。 「……就算我会心碎,不会看见我流泪。」 唱完,话筒又递过来。 嘴被塞满,喉咙里只能发出气音。她想喊什么,一个字也送不出去,只剩嗓子眼里的咕噜声,和干呕到半截被自己噎回去的闷响。那动静顺着音响滚出来,满屋子都是。 刘三摆摆手,疤子和二虎把鸡巴抽出来。疤子没急着提裤子,拿鸡巴在她脸上蹭了两下,蹭得她满脸口水,才塞回裤裆。妈妈跪在地上,嘴合不拢,口水顺着下巴滴,拿手背擦了一下,又放下。 "行了,先歇会儿。"刘三把话筒放回桌上,"刚那两下,是教你规矩。现在,咱说说正事。" 妈妈跪着,没抬头。 "你男人的事,"刘三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点上,夹在指头里,没抽。 妈妈抬起头,看着他。 "还有你儿子。"刘三说,"周延,县实验中学,初一,是吧?" 妈妈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你儿子挺好的孩子,学习也好。"刘三说,"柳河这地方,道儿窄,人多。保不齐哪天放学路上,出点啥事。" "他还是个孩子。"妈妈的声音发颤。 "我知道。"刘三说,"所以得看你怎么做。" 她的嘴唇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样,"刘三说,"你把屋里这几个人伺候明白了,明天医药费续上,工伤认定重弄,你儿子平平安安。伺候不明白,那就另说。" 妈妈低着头,问:"怎么算……伺候明白?" "先把话说清楚。"刘三说,"你自己说,今晚来,是干啥的。" 指甲抠着地毯。 "说。"刘三说。 她的嘴动了动,那两个字在嗓子眼堵着,吐不出来。 "不说?"刘三说,"行,那就都歇着。明儿个医院的药继续停,工伤认定往上头一报,你回家等着。" 妈妈浑身一僵。 "我说……"她声音抖得厉害,"我今晚来……是来……" 话又咽回去。 刘三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也不催。疤子把玩着打火机,火苗窜起来,又按灭。 妈妈跪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地毯上。眼前晃过医院那张床,那根管子,晃过周延背着书包过马路的样子。她张着嘴,那话在喉咙里滚了几个来回,咽不下去。 "我是……我是来……" "来干啥的?"刘三问。 妈妈闭着眼,抖着声音:"我是来卖的。" 那两个字说出来,她跪不住,身子往前一栽,手撑住地。 "大声点。"刘三说。 "我是来卖的。"妈妈又说了一遍,声音又哑又涩。 "光这个不够。"刘三说,"再说一句,你自己是个啥。" 妈妈撑着地,低着头。疤子又催:"说啊!哑巴了?" "我……我是骚货。"妈妈闭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我是骚货。" "骚货谁不会说。"刘三慢悠悠的,"加上你的名号。城关一小的老师,怎么称呼自己来着?" 妈妈浑身一僵,手撑着地,指头抠进地毯里。屋里静着,几个人都等她开口。疤子等得不耐烦,一脚踹在她跪着的腿弯上:"三爷问你话呢!" "我……我是……"妈妈的声音抖得不成句,"我是城关一小的……骚,骚货老师……" "再带个姓。"刘三说,"沈老师,全须全尾说一遍。" 妈妈闭着眼,脸涨得通红,眼泪顺着下巴滴:"我是,城关一小的骚货老师沈静秋,我是……我是来卖的……" 说出来,她撑着地,大口喘着气,眼泪糊了满脸。 屋里静了一下。疤子嘿嘿笑了两声,二虎也跟着笑。刘三没笑,那根烟在他指头里烧着,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妈妈。 妈妈喘着气。慢慢地,目光落下来,落在自己腿上。丝袜破了两道口子,一道在膝盖,一道在大腿根,破口卷着边,贴着皮肉。她盯着那两道破口,看了很久,一动没动。 刘三看了一眼曹小飞,说:"小飞,你来喝头汤。" 曹小飞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妈妈跟前。他个头矮,妈妈跪在他面前,也不显得高多少。他蹲下来,伸手去擦妈妈脸上的眼泪,指头抹过她腮帮子,轻轻的。 "妈,别哭。"他说,声音又软又哑,"他们不会伤你的,有我呢。" 疤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操,飞少这架势,真拿她当妈供着。" 二虎笑:"你懂啥,这叫感情。" 曹小飞没理他们。他扶着妈妈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扶到沙发上坐下。红绸裙刚才被扯开过领口,他伸手,把那两片布往中间拢了拢,给她理了理。 "你别怕。"他说,"我轻点儿。" 妈妈别过脸,没看他。曹小飞也不恼,跪在她跟前,仰着脸看她,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 她头发乱了,散在脸边。曹小飞用指头替她顺,从额角一下一下拢到耳后,指头带着力,压过她太阳穴。她偏着头,呼吸停了一下,又续上。 "沈老师。"他叫了一声。 妈妈一个激灵,手在膝上停了一下。 "你还记得不,"曹小飞说,"那天在百货大楼,我让你试那身红裙子。你立在镜子跟前,说太艳,不肯多看一眼。" 他伸手,摸着妈妈领口那截红绸,指头碰到玉佛坠子:"后来裙子还是你穿走了。金店那个玉佛,你说不要,我偏给你挂上。从那往后,你就再没摘过。" 妈妈坐着,任他摸着。 她记得那天,不是他说的那样。裙子是他拿工伤的单子换她收下的,说明天厂里他打招呼。玉佛也不是她要的,他绕过她后颈把链子扣上,她挣了两下,没挣开。营业员低着头,装没看见。 她把手抬起来,按住他那只手,不让他再往下。她看着他,声音不高:"小飞,你是妈教出来的学生,妈信你不会让妈在那些人跟前太难堪。医药费的事,你替妈周旋周旋。等这事了了,妈记你一辈子好。" "你是我一个人的,对不对?"曹小飞问,"老师,妈,你是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妈妈把脸偏向一边。曹小飞也不等她应,站起来,俯身,把她往沙发上按。妈妈伸手推他,他的胳膊箍在她腰上,看着细,力气却大,一下把她按倒在沙发靠背上。 他趴在妈妈身上,个头矮,身子小小的,胸口压着她的胸口,脸埋进她颈窝里。他蹭了蹭,又亲了亲她的耳朵根。 "妈。"他含含糊糊地叫,嘴唇贴着她的颈侧,"妈。" 妈妈偏着头,眼睛看着头顶的灯。 曹小飞的手从她腰上摸下去,摸着那截红绸裙的边,往上撩。裙摆掀起来,露出丝袜破口下的大腿。他低头,亲了亲她大腿内侧,又往上,把丝袜褪下去一截。 她低头,看见自己那条腿被他架起来。黑丝袜褪到膝弯,卷成软软一圈,大腿根到臀那截全露着,白肉上沁着汗,在灯底下发亮。他的嘴贴上去,一下一下地蹭,蹭得那片皮肉又麻又热。 "老师,你的腿真好看。"他说,"以前你在讲台上站着,我坐第一排,就爱看你的腿。"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妈妈两条腿绷得笔直,脚跟抵着沙发沿。 "还没开始呢,先摸上了。"疤子说,"飞少,你快点,哥几个还等着呢。" "急啥。"二虎说,"飞少头一回上手,不得好好尝尝。" 曹小飞没理他们。他把裙子撩到腰上,又伸手,去够她腿根。妈妈夹紧腿,他轻轻拍了拍她腿根,声音软软地哄:"妈,别夹,让我看看。" 「从没流过的泪水,随着小河淌。」 妈妈没松。曹小飞也不硬来,低头,隔着那层薄薄的内裤,亲她。妈妈的腿颤了一下,他亲得更细,嘴唇贴着那块布,慢慢拱。 "妈,你湿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欢喜,"你也想我的,对不对?" 妈妈偏过脸,牙关咬着。她不看曹小飞,可腿根那点潮意,藏不住。 那层薄布让他拱得贴在肉上,湿透的地方透出底下的肉色。妈妈觉出腿根那块湿布又热又凉,她并腿并不住,只能由着那点潮意在大腿上漫开。 曹小飞把内裤拨到一边,扶着那根鸡巴,抵上去。他没急着进,先用龟头蹭了蹭,蹭得妈妈身子一缩,才慢慢往里面顶。 "妈,"他喘着气,声音发颤,"我进去了,你别怕。" 那根鸡巴一寸一寸地进去,妈妈攥着沙发垫,指节泛白。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她觉出自己那点肉在一点点让。他顶到哪儿,那儿就先软一分,把那一截让进去。她心里一遍一遍说着不要,两条腿却自己敞着,并不住。那团热从腿根漫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泡软了,她攥着沙发垫的指头,一根一根松开。 "不要……"她闷闷地出声,"小飞,你放过我……" 曹小飞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往里顶,声音又软又急:"妈,你让我进去,就一会儿,进去了就好了。" "求你了……"妈妈说,"你放过我,老师求你了……" 「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 曹小飞没停。他趴在她身上,开始动。动作不大,稳稳的。顶到最里面,又退出来,再顶进去。 他一边动,一边叫:"妈,妈,妈。"声音带着哭腔,快哭了。 妈妈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淌进耳朵里。她咬着嘴唇,喉咙里压着声儿,不让自己叫出来。 可身子不受使唤,曹小飞顶到哪一处,她的腰就跟着塌下去一点,腿根那点潮意越来越重,湿透了她身下的内裤。 她夹紧腿,想把它夹住,可穴口那圈肉不听她的,一口一口地把他往里吸。 "妈,你里面好热。"曹小飞说,"好紧,把我咬住了。" "不要……"妈妈闭着眼,眼泪往下淌,"不要了……" 「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疤子在旁边嗑着瓜子,眼睛不离沙发:"这声儿叫得真他妈好听。飞少,你是不是给我留半截?" "说好了,飞少第一口,你排第三。"二虎说,"急啥。" "我这不是怕飞少撑不住,自己先交了吗。"疤子嘿嘿笑。他站起身,走到沙发跟前,蹲下来,凑到妈妈脸边看。 妈妈闭着眼,眼泪糊了满脸,他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把眼泪抹进她嘴里:"哭啥,这才头一个,后头还仨呢,哭早了。" 刘三靠在沙发上,端着一杯酒,看着沙发上这一出,也不催。 曹小飞越动越快,他趴在妈妈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妈,我要射了,妈,我射给你,好不好?" 妈妈偏过头,想躲,被他扳回来。曹小飞又顶了几下,抱紧她,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去。 他趴在妈妈身上,喘着气,半天没动。她也没动。她睁着眼,看着头顶那盏灯。他贴着她,喘的气一下一下扑在她锁骨上,她不动,他也不动,就那么压着,谁也不先撒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退出来,那点白浊顺着她大腿根淌下来,流到丝袜那道破口上,渗进丝线里,留下黏糊糊的一片。 "妈。"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哑的,"你是不是我一个人的?" 妈妈把脸埋进沙发垫里。腿间那点精液还在往外流,她不抬头,也不答,光听着自己嗓子里压着的喘气声。 刘三发话了:"行了,小飞,起来吧。让她自己把东西抠出来,别耽误下一个。" 曹小飞慢慢从妈妈身上爬起来,退到一边,还在看她。裤子拉链没系,他低头系,手抖,系了两回才扣上。系好了,也没走,就站在那儿,看着她,手抬了抬,又放下去。 妈妈躺在沙发上,裙子掀在腰上,两条腿并着。她慢慢坐起来,低着头,看着自己腿间。 腿根合不拢,那点白浊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流到丝袜破口边上,黏住几根丝线。她伸手把裙子往下扯了扯,刚盖住腿根,那截破布又滑回腰上。 "抠出来。"刘三说,"弄到那个杯子里。" 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只大啤酒杯,杯壁厚,深褐色。 妈妈坐着,手垂在身侧。 "快点儿。"疤子催,"磨蹭啥呢?" 妈妈把手指探进自己逼里。那一圈肉还热着,软软地咬住她的指头,她越不想碰,那层滑腻越裹得紧。 指腹勾了勾,带出一股精液,黏稠的,顺着指根往下淌,她悬着手,让那点精液滴进杯口。 她又探了一次,指头刚进去,那圈肉自己收了一下,把她指头往里头带。她顺着那股劲儿,勾出第二股,也滴了进去。 几个男人都围过来,蹲在茶几边上,看那只杯子。疤子探头看了一眼:"就这点儿?曹少爷,你不行啊。" 二虎接话:"飞少今儿射得少,怕不是昨晚没养好。" 疤子笑:"我看是头一回,太激动,全便宜那娘们了。" 曹小飞站在一边,盯着那杯子看。 妈妈低着头,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指头还在自己逼里,慢慢地往外带。那点精液流出来,顺着指头滴进杯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肩膀一直在抖。 疤子蹲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拿烟头虚点着她:"手指头进去,勾出来,舔干净了再进去,别浪费。" 妈妈没抬头,指头缩回来,送到嘴边,舌尖舔了一下,又探进去。 "行了行了,起来吧,够多了。"疤子摆摆手,"三爷,操死这骚娘们。" 刘三把酒杯放下,站起来。 那只大啤酒杯搁在茶几上,杯底浅浅一层。妈妈坐着,眼皮跟着抖一下。 刘三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妈妈跟前。他不急,先解开皮带,把裤子松了松。 "小飞,"他头也不回地说,"看好了。你这套不行,太软。女人不能这么惯。" 他弯腰,揪住妈妈的后颈,把她提起来,按趴在沙发上。妈妈的脸贴着沙发垫,裙子还堆在腰上。 "趴好。"刘三说。 妈妈想挣,刘三一手按住她后腰,把她的腰往下压了压,让她撅着。 裙子堆在她腰上,两瓣屁股整个撅着,正对着灯。那截破丝袜卷在大腿根,勒出一道印子,底下的肉让袜子边儿挤得微微鼓起。凉气顺着腿根往上钻,她缩了缩,又让那只手按回去。 他扶着那根鸡巴,从后面,一下子就怼进去了,没给她缓的工夫。 妈妈叫了一声,指甲抠进沙发垫里。刘三一手掐住她后脖颈,把她脸按在垫子上,另一只手掐着她腰。 他没急着动。鸡巴整根埋在最里头,顶着,不动。妈妈趴在垫子上,气还没喘匀,底下被撑得满满当当,她越缩,那点胀意越沉,沉得她腰眼发酸。 她那口气刚要吐出来,刘三伸手端起茶几上的酒,喝了一口,杯子搁回去,才掐着她的腰,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开始捣。一下顶到最里头,又整根退出来,再撞进去。动作不急,但狠厉。 "看见没,小飞。"刘三边动边说,"操女人,就是做生意。你不能上来就掏心窝子,你得先让她怕你。她怕了你了,不敢搞小动作,你这生意就成了一半。" 妈妈趴着,咬着沙发垫,眼睛闭着。刘三顶一下,她的身子就往前送一截,再被拽回来。 "还有,"刘三说,"这女人啊,光哄是没用的。你得给她打疼了,她才知道谁说了算。" 说着,他抬手,照妈妈屁股上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又脆又响。妈妈浑身一颤,咬着垫子。 刘三又扇了一下,这回用了力,臀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子。"疼不疼?"他问,"疼就对了。疼了才长记性。"说着反手又是一下,打在另一瓣上,屁股蛋子跟着晃。 他扇完没停手,巴掌落下去,顺势掐住那瓣肉,往两边掰了掰。腰跟着往前一送,整根没进去,撞得妈妈闷哼一声。 他退出来半截,又一巴掌扇在臀上,"啪"地响,她疼得往前缩,他掐着她的腰拽回来,就着这一下顶到底。 那点红印子叠着印子,热辣辣地烧起来,她想躲,没处躲,腰被他掐着,只能由着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扇。 妈妈咬着牙,牙根发酸。 疤子在旁边笑:"三爷,别把她打哭了,回头不好弄。" "哭怕啥。"二虎说,"女人越哭下边越紧,你没听过?" "你俩懂个屁。"刘三头也不回,"一边待着去。" 疤子二虎嘿嘿笑,又都盯着沙发上看。 刘三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头里,一边抽一边操,那烟灰落下来,落在妈妈后背上,烫了一下,她肩膀直抽抽。 刘三看见,笑了,把烟头凑到她后腰上,没使劲,就贴了一下。皮肉"滋"地响了一声,妈妈疼得浑身一哆嗦,嘴里闷叫出声。 那一小块皮立刻白了,又泛红。她趴着,两条腿被他的膝盖顶着分开,丝袜在大腿根绷出一道勒痕,勒进肉里。 "这娘们,"他回头对曹小飞说,"你看着软,其实骨头硬。你得慢慢磨。" 他动作越来越重。一只手攥住她头发,把她的上身从垫子上提起来。妈妈两手撑住沙发垫,腰塌着,脸被扯得扬起来。另一只手还掐在她腰上。 "抬起头来。"刘三说,手上又带了一下,"让哥几个好好认认,这是谁家的好女人。" 她牙关紧着,腮帮子绷出棱。 "不吭声?"刘三笑,"行,我看你能撑多久。" 他手上加了劲,扯得她头皮生疼,才松开。接着鸡巴又重重的怼向妈妈的逼,撞得她往前一扑。 他操得越来越狠,妈妈趴在沙发上,身子一晃一晃的。 她趴着,屁股让他撞得直颤,红掌印叠着红掌印。汗把那两瓣肉打得湿亮,在灯底下一晃一晃的。 疤子端了杯酒蹲到旁边,看着,点评:"这逼真紧,三爷,你听这动静,咕叽咕叽的。" 刘三不接那茬,一下比一下重。妈妈的穴被他撑得又酸又胀,她夹着腿,想缩,又缩不了。 穴口那一圈肉,绞着那根鸡巴,绞得发疼。刘三顶一下,她的腰就塌一截,塌下去又被他拽回来,一顶一拽,顶得她两条腿绷直,脚趾抠着沙发沿,半天都松不开。 他整根鸡巴抽出来,又整根捅进去,每一下都砸在里头,砸得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的,只剩下那点皮肉相撞的闷响,和她自己憋不住漏出来的气音,混在一块,满屋子都是。 刘三不答话,一只手还掐在她后颈上,压着她,不让她起来。他就着这个姿势,慢下来,整根退到穴口,只留个龟头卡在那圈肉里。 妈妈攒着的那口气刚要松,他又一点一点往里碾,碾到最里头,停住,不动。她趴着,被他这么一碾,浑身发紧,那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她想往前爬,后颈那只手一按,把她按回原地,纹丝不动。 "夹这么紧。"刘三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沈老师,你越撑,它咬得越欢。" 他俯下身,压着她的背,鸡巴在里头慢慢地转,一寸一寸地磨。妈妈咬着沙发垫,喉咙里漏出气音,腰不受控制地往下塌,塌到一半,又被他掐着后颈提回来。 "看见没,小飞。"刘三头也不回,"你先前那些软话,不如这一下。" 他说着,忽然整根鸡巴抽出去,又猛地捅到底,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扑,脸磕在沙发垫上。 她忍不住,闷闷地哭出声来:"不要……你放过我……" "不要?"刘三笑,"你听听你自己这声儿,水都流成这样了,还嘴硬。" 妈妈哭着,可身子不受使唤。刘三撞得又快又密,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沙发垫弄湿了一片。 他越撞越快,越快越重,那点水被他带得滋滋地响,穴口一圈全是沫子,顺着大腿根淌成一片。 "这逼真紧。"刘三说,"小飞,你刚尝过了吧?这娘们守了半辈子,紧着呢。" 疤子在旁边嘿嘿笑:"三爷,让我也凑个热闹。"他站起来,解着裤腰带,走到妈妈跟前,把那根鸡巴怼到她嘴边,"张嘴,别光顾着让三爷一个人使劲。" 妈妈偏过头,疤子掐住她下巴掰回来,鸡巴顶在她嘴唇上:"含住!" 妈妈摇头。疤子照她脸上就是一巴掌:"给你脸了是不?" 妈妈被扇得脸偏到一边,耳朵里嗡嗡响。疤子趁势把鸡巴塞进她嘴里。她张着嘴,喉咙里堵着,前面被刘三顶着,嘴里又含着疤子的鸡巴。 她的嘴被撑得合不拢,那根鸡巴顶进嗓子眼,气只能从鼻子里漏。"呜……"妈妈发出含混的声音,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疤子一手按着她后脑勺,一手掐着她下颌,不让她的嘴合上,挺着腰,一下一下往她嘴里送。 妈妈趴着,脸侧在沙发沿上,脖子拧得发酸。那根鸡巴在嘴里进出,龟头刮过上颚,一下顶到嗓子眼,她喉头一缩,想呕,呕不出东西,眼泪倒是一股一股地淌下来,顺着鼻梁流进嘴里,跟口水混在一处,从嘴角往下滴,下巴和脖子湿成一片。 "舌头伸出来,裹着吸。"疤子说。 妈妈说不出话,只会呜呜地叫。疤子松开掐她下颌的手,腾出来捏住她鼻子。鼻子一捏住,嘴又被堵着,她一口气上不来,憋得满脸通红,两只手抠着沙发垫,喉咙里急着要喘,喘不上,只好拿舌头去顶那根鸡巴,想把它推出去换口气。 疤子觉出她舌头动了,笑了:"对,就这么裹。一着急不就学会了。" 他不松手,腰上加了劲,往她喉咙里顶。妈妈被顶得直翻白眼,喉头一开一合,竟让他捅进嗓子眼里去。 她浑身一抽,真呕起来,呕得整个人一颤一颤的。喉咙里那圈又紧又热的肉把疤子绞得倒吸一口气,骂了一声:"操,可真紧。" 刘三在后头没停,掐着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妈妈被他带得整个人往前送,脸撞在疤子胯下,嘴里的那根鸡巴进得更深,顶得她嗓子眼发堵。 她想往后缩,后头的刘三掐着腰不让退;想往前躲,疤子又按着脑袋把她压回来。两头夹着,她躲不开,只能趴在那儿,由着两个人把她往两头扯。 刘三慢下来,一下顶到底,停住。疤子那边也正好整根没进去。前后两张嘴同时被顶到最深处,妈妈"唔"了一声,身子僵了一瞬,喉咙里漏出一声又长又闷的呜咽,眼泪鼻涕混着口水淌了一脸,两条腿在沙发沿上蹬了两下,又软下去。 "这就对了。"疤子笑,"两头一起吃,谁也不亏。" 疤子又塞了几下,那根鸡巴在她嘴里一跳一跳地胀硬。他按着妈妈后脑的手收紧,正要往深里送,刘三在身后开口:"行了,别把她弄坏了。一会儿还有正事。" 疤子顿住,不情不愿地又顶了两下,才拔出来。那根鸡巴从她嘴里退出去,带出一缕口水,从她嘴角拉到胯下,断了,垂在下巴上。 妈妈趴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嘴里那块被撑得太久,又麻又酸,一时合不拢。疤子回沙发上坐着,二虎往他身边凑了凑,两人看着沙发这边,嘀嘀咕咕。 那股劲缓过来,妈妈趴在垫子上,先觉出的是小腹发胀。那点尿意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的,胀在底下,一阵一阵地拱。她夹紧腿,膝盖顶着垫子,想把那股胀意压回去。 疤子一退,刘三反而不急了。他掐着妈妈的后腰,慢慢退出来,只留半个龟头在里头,顿住。她嘴里那根鸡巴刚拔出去,嗓子眼空出来,那口气正要往下咽,他整根撞进去,撞得她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他就着这个姿势,一下一下往深里顶,每顶一下,她喉咙里的气音就漏一声。她自己没觉出来,那声儿先软了,带着颤。 "听见没,"刘三说,"疤子那根鸡巴刚走,下头倒吸得更紧了。这骚娘们,是天生伺候人的料。" 刘三越操越用力,妈妈的穴收得死紧。他笑了:"这娘们的逼会咬人。" 妈妈绷着腰,腿根往里收,那点尿意被顶得一阵一阵往上冒。她咬着嘴唇,把脸往垫子里埋了埋。二虎本来靠着沙发,瞥见她的动静,眼睛在她腿间停住,慢慢坐直了身子。 二虎蹲到沙发边,盯着她,慢悠悠地说:"憋住,不准尿。敢尿出来,全让你喝掉。" 妈妈趴在沙发上,身子一僵。她夹着腿,缩着穴,憋着那点尿意,一张脸通红,连脖子都红下去一片。指头抠着沙发垫,越抠越深。 二虎的手从她脖子下边探进奶罩,掐住一边奶子,拧了一把。妈妈疼得闷哼一声,又不敢叫,两条腿绞得更紧。 "听见没有?"二虎探过头,凑近她耳边,"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妈妈憋着气,点了点头。二虎的手没拿开,还掐在那块肉上。 刘三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顶。她绷着后背,压着那点尿意,憋得浑身发抖。额角的汗渗出来,顺着腮帮子往下淌。 "憋住。"二虎又说,声音沉沉的,"不准尿,城关一小的老师,裤裆里一泡尿都兜不住,传出去,你学生家长先笑死。" 妈妈趴在沙发上,浑身绷得发硬。那点尿意一阵一阵往上涌,她缩着穴,夹着腿,硬生生地压着,压得小腹发胀,压得两条腿直打颤。 "这娘们真能憋。"疤子说。 "憋得越久,尿得越多。"二虎说,"等着吧。" 说着,他松开手,从她奶子上抽回来,蹲在沙发边看着。 刘三顶得越来越重,那根鸡巴顶在里头,撞着她,腿根发酸。她越憋,穴口那圈肉收得越紧,紧得把他咬住。他每退一次,都把那圈肉带出一道缝,再捅进去,又把她填满。 那点尿意被他一顶一挤,顺着小腹往上顶,顶得她眼前发花。妈妈咬着嘴唇,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一截一截地憋着,不敢松。 "你要是忍不住,就求我。"刘三说,"你求我,我就让你尿。" 妈妈摇头。她不敢求,也开不了那个口。 刘三又是一下,重顶进去,顶到她最难受的那一处。妈妈"啊"了一声,那口气一松,浑身一软,那泡尿再也兜不住,哗地一下喷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溅在沙发上。她憋了太久,这一松就收不住,尿了一股又一股,把两腿间浇得精湿。 妈妈失守了。手从沙发垫上滑下来,抓住自己的大腿,抓着,没松开。身子跟着软下去,不再挣,也不再躲。 趴在沙发上,哭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尿还在喷,淋在她腿上,热乎乎的。她自己的逼,也在那一瞬间绞紧了,绞得刘三闷哼了一声,掐在她腰上的手都紧了紧。 尿还在淌,顺着大腿根往下流,垫子湿了一片。妈妈趴着,脸埋在垫子里,一动也不想动。尿了好一阵才收住,那点动静,从头到尾,她听得清清楚楚。 二虎骂了一声:"叫你憋,还真尿了,老大威力不减当年啊。"他抄起桌上那只大啤酒杯,伸到她腿间,接住。那点尿,一部分落进杯里,一部分淌在沙发上,渗进沙发垫。 "看见没,"二虎把杯子举起来一点,让几个男人都看见,"这么多。憋了半天,全在这儿。" 疤子探头看:"操,还真不少。这娘们逼里够能装的。" 妈妈脸埋在垫子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她听见杯里那点声音,哗啦,哗啦,自己的尿,落进杯里的声音,从头到尾,清清楚楚。 "待会儿连这个一起喝。"二虎把杯子放回桌上,"你不是憋不住吗,那就都喝回去。" 妈妈浑身一抖,把脸埋得更深。 刘三没停,接着操妈妈。她刚被操尿,人还软着,趴在垫子上。鸡巴就没拔出来过,泡在那泡尿里,热烘烘的,进进出出顺溜,一带就带出一股股水,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垫子又湿了一块。 妈妈脸埋在垫子里,指头抠着沙发垫。她不挣,也不叫,由着他掐着腰操。垫子湿透了,他一动,水声一声接一声,闷在垫子里,顺着垫子传上来。她没处躲,把脸往垫子里埋得更深。 刘三操急了。妈妈的脊梁骨随他撞得一起一伏,头发散在脸边,糊得睁不开眼。她叫不出来,就剩鼻子里那点出气。 最后一程又快又重,掐在她腰上的指头陷进肉里。妈妈被顶得说不出话,气堵在嗓子眼。 他整根钉到最里头,哼了一声,抵着不动,鸡巴在里头一胀一胀地跳。滚烫的精液跟着一股一股地射进去,射得她逼里又胀又麻。 那口骚逼自己收紧了,一收一收地裹着鸡巴,把精水往里头吸。刘三趴在她背上,喘着,没动。 电视里那首歌还在放着,一遍滚完,又从头。妈妈趴在垫子上,脸埋在臂弯里,那口气一直没喘匀。腿间那点东西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垫子又浸湿一块,她没去堵,也不擦,就由它淌。 她的耳朵贴着沙发垫,听见自己那点心跳,咚咚的,闷在垫子里,比歌还响。屋里静着,只有歌在放,和她自己的心跳。 射完了,刘三退出来,拿指头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起来,抠出来。" 她趴着,半天没动。 "快点。"疤子催,"三爷的东西,别浪费。" 妈妈慢慢撑起身子,跪趴在沙发上。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身上那件红绸裙,早褪到腰上堆着,皱成一团。她把手指探进去,带出精液,滴进杯里,反复几回才弄干净。 疤子探头看了一眼,嘿嘿笑:"还是三爷的多。你看看,比曹少爷那点强多了。" 二虎接话:"三爷这是憋着劲呢。" 疤子拿指头敲了敲杯壁:"稠的。三爷的浓精就是稠。" 几个男人都笑。曹小飞站在一边,没笑。他的影子,还立在灯底下。 妈妈跪趴着,头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那杯子里,现在混着曹小飞的精、她的尿、刘三的精,深褐色杯壁上挂着水痕,半杯了。她没看那杯子,只盯着自己眼前那块地毯。 疤子站起来,把手里的烟叼在嘴里,走到妈妈跟前。他一弯腰,揪住她头发,把她从沙发上提起来,转过来,让她仰面朝上,按在沙发靠背上。 "轮到我了。"疤子说,咧着嘴笑,"刚才三爷不让我凑热闹,这回我可得好好尝尝。" 他一手抓着她领口,往下一扯。红绸裙早就被扯得不成样子,这一下,整片前襟撕开,胸口敞出来,奶罩带子也滑到一边。 奶罩歪到一边,两团奶子没了托,垂下来,奶头让凉气一激,硬成两粒。 "操,好白。"疤子说,"老师就是不一样,连奶子都比卖逼的白。" 他两只手握住她两团大白奶,用力一捏。妈妈疼得闷哼一声,缩着肩想躲,被疤子按在靠背上,躲不开。 "躲啥躲?"疤子说,"爷们摸你,是你的福气。" 他下手重,掐着奶头,拧了一下。妈妈浑身一颤,咬着牙,不出声。 疤子又拧了一下,往反方向拧,她再也忍不住,"啊"地叫出声。他没松手,两指掐着奶头根儿使劲往外拽,拽得那点肉变了形,才撒手。 奶头红得发亮,肿了一倍。 "叫,叫得好听。"疤子嘿嘿笑,"爷们就爱听你叫。城关一小的骚货老师,奶头让老子捏两下就叫成这样,你学生听见了,还怎么上课?" 他两手揉着,越揉越用力,那两团白肉在他手底下变了形,白皙皮肤下的细小血管泛青。妈妈疼得眼泪直淌,手撑着沙发垫,指头蜷起来,又慢慢张开。 "这奶子,真他妈软和。"疤子说,"操,能捏出水来。" 他说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头里,吸了一口,烟头烧得红亮亮的。 沙发那头,曹小飞看见了那截红亮,身子往前倾了倾,嘴张了张,又合上。他到底没拦。 疤子看了妈妈一眼,笑着,把烟头往她左边奶头上,按了下去。 "滋"的一声,一股焦味腾起来。妈妈"啊"地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被疤子一把按回去。 "别动!"疤子说,"再动,给你右边也来一下。" 妈妈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唰地下来,混着冷汗。她低头,看见左边奶头上一块焦黑的印子,那一小块肉,还在滋滋地疼,烫过的皮白得发亮,边上一圈已经泛红。 "疼吧?"疤子说,"疼就对了。爷们给你盖个章。" 他伸手,拿指甲盖去刮那层烫白的死皮。烫死的皮一刮就破,底下的嫩肉渗出血珠来,奶头上糊了一小片。 那一下比烫还狠。妈妈浑身绷住,喉咙里"嘶"地倒抽一口凉气,泪水紧跟着涌出来。她低头扫了一眼,奶头上那道口子嫩肉糊着血,再不敢看第二眼,把脸别过去。 那道口子火灼灼地疼着,疼得她半边身子发僵,肩膀一缩一缩。她咬着嘴唇,把声音压在喉咙里,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挂在下巴上,一滴一滴落在胸前。 他蹭着那点血珠,扭头冲曹小飞那边抬了抬下巴:"飞少,你光会嘴上叫心疼,人家记不住。这印子一烫,她到死都记得是爷留的。" 「潘金莲长得很性感,也很好强,财主逼她她不从,卖给了武大郎……」 疤子听着,嘿嘿笑,拿指头抹了抹那点血,往妈妈脸上涂:"听见没,潘金莲。你也跟她一样,看着清高,骨子里骚。" 曹小飞在旁边,一直盯着。这会儿他站起来,声音又尖又哑:"疤子,你他妈别碰她!" 疤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咋了,飞少,心疼了?" "我让你别碰她!"曹小飞喊。 刘三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开口:"小飞,坐下。" 曹小飞站着,没坐。他涨红了脸,眼睛死死盯着疤子。 疤子被他盯得把话咽了回去。他脸别开,低低嗤了一声,没敢再跟曹小飞对着说。手在妈妈身上抬了抬,又放下去,拿眼看刘三。 曹小飞胸口一起一伏,盯着疤子。见疤子不还嘴,他那口气才慢慢顺下去。他不再看疤子,只看着沙发上的妈妈。 妈妈躺在沙发上,奶头上那道口子还渗着血,眼泪混着冷汗糊了满脸。她看见曹小飞站着的影子,在灯底下,晃着。 "行了,小飞。"刘三又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先坐。" 曹小飞慢慢坐回去,眼睛还盯着沙发这边。 疤子回身,又去捏妈妈的奶子。这次他揉着刚才烫过的那边,妈妈疼得直抽气,他笑:"看看,红彤彤的,多好看。" 疤子把她两条腿架到肩上,抓着她的腿弯往自己跟前一带,压下去。鸡巴抵着穴口蹭了蹭,才猛地整根捅进去。 她两条腿被他架起来,整个人折成两截,腿根那点白肉全敞在灯底下,连汗毛都看得清。 他低头,看见自己那根粗黑的鸡巴把她穴口撑得发白,翻出一圈红肉,带出的白沫顺着屁眼往下淌。他盯着看了两眼,才抬起头,咧嘴笑。 "臭娘们!"他骂,"骚逼夹紧点!" 妈妈仰躺在沙发靠背上,两条腿被他扛着,腰离了垫子,只有肩背抵着靠背。他每撞一下,她的背就在垫子上蹭一下,胸前那两团奶子跟着一晃,左边烫伤的那半边,一晃就扯着疼。她张着嘴喘,连叫的力气都没了,只从鼻子里漏气。 疤子一边干一边扇她耳光。"啪"的一声,妈妈的脸偏到一边,耳朵里嗡嗡响。他每扇一下,她就"啊"一声,那声儿又哑又碎。 疤子狞笑:"好听,再叫。" 他扇得越来越重,连扇了七八下,那半边脸肿起来,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丝顺着下巴淌下来。疤子拿手背抹了一把,抹到她胸前,又掐住她脖子:"操,老师就是逼水多,连血都带着骚味儿。" 那副金丝眼镜早歪到一边,镜片上溅了两滴血,糊着。她眼前是花的,透过镜片更分不清,只觉得半边脸又木又烫。 他干得又快又猛,妈妈的穴被他捣得又麻又木,可每一下撞到最里头,又挤出一股新的酸胀。她眼泪糊着眼,看不清东西,只觉着身上处处都疼:奶头疼,脸疼,腿间疼,嘴里的血味顺着嗓子眼往下咽。 她想夹紧腿,把他夹出去。可她咬着牙,腿根那圈肉不听话,疤子每捣一下,那圈肉就绞一下,绞得他往里吸。疤子被她绞得"嘶"了一声,低头骂:"夹这么紧,想把爷夹射了?" 妈妈想开口求他轻点,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一张嘴,只有气音。两条腿不听使唤地抖,越抖越紧。喉咙里压着的呜咽,一声比一声碎。丝袜早褪到小腿,堆在脚脖子上,两条腿在灯底下晃,白得扎眼。 疤子看出她快撑不住了,干得更急,每一下都整根没进去,捣得她两条腿绷直,脚趾蜷着,脚背弓起来。他脸上全是汗,汗珠子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她胸口上。 她仰着,胸前那两团奶子让他撞得一颠一颠,白肉上汗淋淋的,泛着水光。汗珠子顺着乳肉那道沟往下淌,浸进堆在腰上的红绸布里。 妈妈眼睛睁着,却什么也看不见,眼前白茫茫一片。喉头那口气堵着,哭不出声,也叫不出声,只有身子一抽一抽地往前送,缩回去,又送出去。 看不见了,鼻子倒灵起来。那股味直往上扑:烟味、汗味,还有她左边奶头烧焦的皮肉味,混在一处,呛得嗓子眼发紧。 疤子越干越猛,喘气声越来越粗,最后低吼一声,死死抵着,重重捣了十几下,射进去。 他射完,伏在她身上喘了几口气,才慢慢直起身,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她两条腿还在抖,穴口那圈肉一张一合,自己夹着,半天合不拢。疤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处,得意地啐了一口。 包间里那点味道混得发稠:妈妈的汗,嘴角的血,腿间淌下来的精和淫水,还有那股烧焦的皮肉味,全搅在一块,往鼻子里钻。红绸裙早就成了一堆破布,堆在腰上,丝袜褪到脚踝,鞋还挂在脚上,鞋跟冲着天花板。疤子喘着粗气,拿她裙子擦了两把下身,把破布甩到一边,才往沙发那头走。 两条腿并不拢,就那么敞着,腿间那点东西顺着腿根往下淌,凉了,贴在皮肤上。她睁着眼,什么也没看,身上那点疼,一块一块地醒过来。 他坐到沙发那头,矮柜前的点歌小妹早把遥控器搁下了,背对着这边,缩着肩,始终没敢回头。 「抓贼,抓贼,偷井盖的贼呀……」一遍一遍,刺耳地响。 刘三坐在沙发那头歇着,点了根烟,看着这边。他吸了一口,偏过头,对曹小飞说: "你小子眼光不错。这娘们,很润很耐操。" 曹小飞低着头,盯着手里的酒杯。 刘三也不管他答不答,接着说:"就是性子犟,得多磨。训服了,比驴都听话。" 妈妈被按着,耳朵里嗡嗡响,那句话断断续续传进来,她只抓住"训服"两个字。那两个字比扇在脸上的巴掌还响。 疤子的鸡巴退出来,拿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冲二虎努努嘴:"行了,轮你了。埋汰玩意儿,你不是还要灌肠吗?" 二虎嘿嘿笑:"老规矩,最后一个是我的。" "操,你那套穷讲究。"疤子撇嘴,"一个骚娘们,还灌肠,你也不嫌埋汰。" 电视里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觉着时间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妈妈躺在沙发上,浑身发抖,身上没一处好的:左边奶头上一块焦黑的疤,脸肿着,头发糊在脸上,裙子撕得不成样子。她慢慢撑着坐起来,自己把手指探进穴里,抠出那点精液,滴进杯里。 这次没人催她,几个男人都看着她,看她自己抠,看她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杯沿上。 疤子探头看了一眼,笑:"啧,还哭呢。哭啥,伺候好了爷们几个,你男人的事就有着落了。" 妈妈低着头,把那点精液滴完,手垂下来。她看着那只杯子,深褐色杯壁,现在大半杯了,里面混着曹小飞的精、她的尿、刘三的精,还有疤子刚射进去的。 她看了那杯子很久,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二虎站起来,不慌不忙,走到沙发边。 "三爷,"他回头对刘三说,"我最后来,先给她洗洗。" 疤子嗤了一声:"埋汰玩意儿,还洗洗,你那是洗啊?" 二虎没理他,弯腰,一手从妈妈肩窝底下穿进去,一手捞住她膝弯,把她从沙发上端起来。妈妈挣了两下,胳膊肘撞在他胸口上,没什么劲。二虎没松手,把她往上颠了颠,转身往茶几那头走。 茶几上摆着洋酒、果盘、瓜子,靠里那头搁着那只深褐色大杯。二虎腾不出手,拿鞋尖把果盘往边上一拱,果盘在台面上滑出去半尺,葡萄滚出两颗。 他把妈妈往腾出来的那截台面上一放。台面硬,凉,那点凉隔着堆在腰上的破绸裙往肉里渗。妈妈撑着胳膊要起来,二虎一只手掌按在她后背上,按了回去。 "趴好。"二虎说。 妈妈趴着,脸贴着台面。底下有颗葡萄,她一偏脸,压破了,凉的汁水汪在腮帮子边上。她听见四圈的人声静了一下,又响起来。 金丝眼镜的框硌在她颧骨上,压出一道红印。镜片贴着台面,凉的。她吸着气,由它硌着。 疤子第一个凑过来,蹲在茶几边上,伸着脖子,先看妈妈,又看二虎,嘿嘿笑了:"操,二虎,你真会找地方。搁这上头,哥几个看戏正好。" 刘三没动,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隔着一桌子,扫了一眼,把酒送到嘴边。曹小飞也没过去,坐在原处,端着杯子,指头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眼睛钉在台面上那截白肉上,喉咙动了动。矮柜前蹲着的点歌小妹,背对着这边,脑袋越埋越低,埋进膝盖里。 妈妈脸贴着台面,能觉出那些目光,一道一道,落在她背上、屁股上。台面的凉从底下上来,那些目光却是烫的,烫得那一片皮肉发紧。她闭着眼,把脸往台面上埋了埋。 二虎没急着碰妈妈,先弯下腰,从冰桶里拎出一瓶大绿棒子来,绿玻璃瓶,瓶身贴着水珠,瓶口冒着寒气。 先掰开她的腿,让她跪好,又按着她腰往下塌,屁股撅起来,正对着茶几外边这一圈人。蹲到她身后,拧开瓶盖。瓶是满的,凉气从瓶口冒出来,白蒙蒙的一股。 疤子探头看那瓶子,啧了一声:"一满瓶,你这是打算把她灌饱了?" "灌干净了,"二虎说,"我好办正事。" 疤子撇嘴,又冲妈妈努努嘴:"老师,忍着点儿。二虎哥伺候人,从来不知轻重。" 二虎没理他。一手扒开她屁眼,另一只手大拇指按住瓶口猛摇几下,对着就怼上去。那圈肉闭得死紧,瓶口顶上去,滑开一线,又合上。凉玻璃一激,妈妈整个后背绷起来,往前一缩,被二虎一只巴掌按在背上,按了回去。 "别缩。"二虎说,"绷这么紧,我怎么灌?" 妈妈趴着,牙关咬着,屁眼不听她的,越怕越紧。二虎拿瓶口抵着,碾了两圈,碾得那点肉又麻又胀,才掐着瓶口往里加劲。肉圈被撑开一线,一丝凉酒渗进去,妈妈浑身一激,那圈肉猛地一收,把瓶口又挤了出来,酒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操。"二虎骂了一声,揪住她头发,把她的脸按在台面上,"再夹,老子有的是法儿。" 疤子蹲在旁边,看得直乐:"二虎,你轻着点儿,别给人捅穿了。" 二虎把瓶子搁下,腾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着,从她腿间探到前头,插进妈妈逼里。骚逼又软又湿,指头一进去就被裹住。他屈起指节,在里头搅了两圈,搅得她腰身一颤。抽出来时,两根指头带出的淫水顺着指根往下淌。 "操!"疤子蹲在旁边,啧啧地,"原汤化原食儿,妙啊虎子。" 二虎把湿淋淋的指头按上她屁眼,把淫水抹开,又压着指头,一点一点抿进那道缝里。妈妈趴着,两条腿抖,牙关咬得死紧。 二虎这才重新抄起瓶子,把瓶口怼上去。有了油,屁眼还是紧,他掐着瓶口往里送,肉圈绞着不肯松,他再一使劲,瓶口挤了进去,卡在肉圈里。妈妈"啊"地叫了出来,声音劈了。 冰凉的啤酒液涌进去,那凉劲,扎得她从里往外哆嗦,小腹一阵收缩,又胀又疼。他没停手,瓶口顶着,酒液一股一股往里压,压得她肚子鼓起来一圈。 她趴着,能听见那酒液在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动静,冰凉的水声贴着肚皮,一阵一阵地响。 疤子歪着头,眼睛盯着她的肚子,嘴里跟着数:"一,二,三……操,涨了涨了,这肚子,鼓起来了。" 妈妈趴着,脸贴着台面,奶子压在台面上,烫过的那半边硌得生疼。鼓着的肚子悬在半空,胀意闷在肚里,找不到地方搁。她想并腿,腿被二虎掰着;想往前爬,二虎一只手按在她腰上,纹丝不动。冰啤酒在肠子里乱窜,隔着一层皮,她连气都不敢喘匀。 "绷住了。"二虎说,"没让你动,你就憋着。" 疤子蹲在边上,嘴还不闲着:"沈老师,你听听,这动静。不知道一会出来的是墨水还是啤酒。" 妈妈趴在台面上,那点笑闹声一句一句灌进耳朵里,她躲不开。冰酒在肚子里顶着,胀得她肚子往下坠,那股凉顺着后背往下走,走到腿根,屁眼跟着一抽一抽的。她死死夹着,一动不敢动,憋得浑身发抖。 二虎灌了大半瓶,才停手,把瓶子搁在台面上,退开两步。他冲疤子摆摆手:"往后让让。" 疤子往后挪了半步,眼睛不离那一缩一缩的屁眼子:"让咱沈老师拉个痛快。" 二虎弯腰,把那只果盘拽过来,抖掉盘里剩的瓜子皮,搁到她腿间台面上:"这儿。" 妈妈撑不住,牙咬得咯咯响,憋了又憋,到底没憋住,"哗"地一下,浊黄的液体从屁眼里喷出来,落进果盘里。疤子捏着鼻子往后仰:"操,这味儿,美人拉屎也是臭的。" 二虎把果盘端到墙角,倒进垃圾桶里,冲了冲水,又塞回来。 "再来一回。"他说,"洗干净点,我好办正事。" 疤子嫌他啰嗦,撇着嘴:"差不多得了。一破鞋,你洗那么仔细干啥?" "讲究。"二虎说。 二虎又开了一瓶。他没急着灌,先照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自己掰开。" 妈妈趴着,没动。两只手还撑在台面上,指头抠着台沿。 二虎也不催,把瓶子往台面上一搁,退开半步,等着。 疤子在旁边看着,啧了一声:"老师,愣着干啥?二虎还等你掰呢。" 妈妈还是不动。疤子撑着台沿站起身,绕到她身后。鞋底磕着台沿的动静传过来,妈妈的后背绷起来,到底还是把两只手从台面上收回去,反手伸到身后。 她的手抖得厉害,够到屁股的时候停了一下,指头先碰上自个儿的皮肉,又缩了缩,才慢慢扒住两瓣屁股蛋。 妈妈趴得很低,胸口压在台面上,使出力气,把两瓣屁股往两边分开。指头掐进肉里,压出几道白印子。 臀缝被扯平,屁眼让手扯着,撑开,合不拢,里头那圈褶子翻出来,红红的,还挂着一点水光。她掰着自己的屁股,把脸往台面上埋了埋,眼泪下来,砸在台面上。 疤子退回去,重新蹲下,嘴里啧啧地:"操,不愧是当老师的,学啥都快,掰得倒利索。" 二虎这才抄起瓶子,猛摇几下把瓶口怼上去。冰凉的瓶口贴上她掰开的屁眼,妈妈浑身一紧,两只手都占着,躲不开,只能由着他把瓶口一点一点顶进去。冰凉的酒液一股一股灌进去,灌得又急又满,她两条胳膊直打颤,掰着屁股的手不敢松,肚子一寸一寸鼓起来,鼓得前头那截肚皮撑得发白。她咬着牙,眼泪顺着腮帮子淌,一滴一滴砸在台面上。 满满一瓶灌完,二虎把空瓶放到地上:"起来。"妈妈松开手,慢慢跪直了,那一肚子冰酒坠在小腹里,冻得她两条腿直打颤。 刚想趴回去,二虎说:"蹲着。"妈妈蹲下去,蹲在台面上。脚上那双细跟支着台面,蹲不稳,她晃了一下,两只手本能地往台面上一撑,二虎喝了一声:"手,放脑袋后头。"妈妈愣了愣,慢慢把两只手抬起来,在脑后扣住。 疤子凑到台前,上下打量她,也不急着验。她蹲在台面上,丝袜早破得不成样子,从大腿根裂到脚踝,破口卷着毛边,抽出一根根线头;那身红绸裙撕烂了,揉成一团,裹在腰上;腿根敞着,那撮逼毛又黑又乱,汗和酒水打湿了,粘成一绺一绺,贴着皮肉;两个大奶子没了遮拦,垂吊在胸前,左边那颗奶头上糊着一圈焦红的疤。头发散着,糊了半张脸,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眼线糊开,看着斜斜的。 二虎走过来,抬手,把她脸上那副金丝眼镜扶正,镜腿别回耳后。疤子在旁边看着,咧嘴:"还是二虎细心,省得老师看不清自己光着蹲这儿是啥样。" 镜片后头,她看清自己光着蹲在台面上,腿根敞着,奶子上糊着焦疤。她别开眼,睫毛抖得厉害,再睁开,还是那副样子,躲不掉。 疤子的目光在她腿根上黏了一会儿,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 疤子这才伸手按了按她的肚子。妈妈缩了一下,那点酒在肠子里跟着晃,晃得她牙关咬紧。疤子乐了:"满的,没糟践,全在这儿。" 他又拿巴掌在她肚皮上拍了两下,啪啪,她肚子里的酒跟着晃,晃得喉咙里那声"嗯"差点漏出来,又咽了回去。疤子说:"夹紧喽。爷还没验完,你要漏出一滴,二虎从头给你灌一回。" 刘三在沙发上开口,声音不高:"沈老师,教书育人,头一条是管住自己。你连这都不住,讲台上那些话,还站得住?" 妈妈蹲着,头低着,两只手还扣在脑后,不敢放下来,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台面上。曹小飞坐在那头,杯子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二虎把果盘放到她腿前的台面上:"对着盘,拉干净咯,别剩。手不准放下来。" 妈妈蹲着,屁眼子紧绷,不敢松。蹲着举着手,没处撑,两条腿抖得厉害。二虎又催了一声,她牙关打着颤,到底没绷住,"哗"地一下,浊黄的液体喷出来,落进果盘里,溅到盘沿上。 她蹲着,头低着,喉咙里压着哭声,一声一声往肚子里咽。疤子捏着鼻子往后仰了仰:"操,这一泡,够劲儿。你那帮学生要知道,沈老师光着屁股蹲在茶几上拉屎,不知道得多乐呵。" 妈妈那口气堵在胸口,泄得更急,淅淅沥沥的,都落进果盘里。 肠子里头排空了,妈妈蹲在那儿,两条腿还在抖,鼓鼓的肚子瘪下去,前头空落落的。那点清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台面上,湿了一片。二虎把果盘端起来,倒进墙角垃圾桶里,冲了冲水,甩到台面那头。 疤子走回来,妈妈还举着手蹲着,说:"趴下。" 妈妈这才放下手,慢慢趴回台面上,两条腿抖得跪不住,被二虎按着腰,趴稳了。 "最后一回。"他说,灌完了,把瓶子搁在台面角上。 他把大杯放到她腿间。妈妈趴着,这次灌肠流出来的酒清澈了,落进杯里,和里边大半杯精液,尿液混在一起,淡黄色,浑浊不堪。她趴在台面上,听着那点声儿,一声接一声,闷闷的。 二虎等那点清液渗干净,才把杯端起来,放回台面靠里的老地方。 "行了。"他说,"干净了。" 疤子探着头看那杯子,嫌恶地撇嘴:"操,二虎,你他妈把爷们几个的东西,全祸害了。" "是她的。"二虎说,"谁也带不走,全在里头。" 疤子让他噎住,骂骂咧咧退回去,又蹲下了。 妈妈趴在台面上,浑身发抖,她听见二虎解皮带的动静,腰带扣磕在台面沿上,当啷一声,脆响。 她光着背趴在台面上,腰塌下去,屁股整个撅着,对着他。汗从后颈往下淌,在后背汇成几道,亮晶晶的,淌到腰窝,又滑进臀缝里。 "别动。"二虎说,"我惦记这口,老半天了。" 二虎扶着那根鸡巴,抵在她屁眼上。妈妈浑身一颤,往前爬。台面滑,她爬出去没半尺,被二虎一把攥住腰,拖了回来。 二虎用力,顶了进去。妈妈"啊"地惨叫一声,指头抠着台面。屁眼刚被灌过,又凉又胀,他那根鸡巴一进来,撑得她发疼。他整根进去,撑得那圈肉绷到发白,妈妈疼得两条腿直蹬,被他压着腰,一下也挣不开。 "紧。"二虎说,"比前头的穴还紧。老师屁眼也这么金贵。" 疤子蹲在跟前,嘴里啧啧的:"老师,你夹这么紧,二虎的手艺还行吧?" 他干起来,又快又狠,每一下都往最里头捣。妈妈趴着,头抵着台面,呜呜地哭。前面灌过的肚子还胀着,后面又疼,她整个人抖成一团。 他捣得一下比一下沉,妈妈被他顶得趴不稳,头发全散了,糊在脸上,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她哭着,喊着"不要",可身子早就由不得她了,屁眼那一圈肉,绞着,又麻又木。前头灌进去的酒还没排干净,被他的鸡巴一捣,咕叽咕叽地往外冒,混着血丝,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淌到台面上,顺着台沿滴下去,滴在地毯上。 疤子看得直咂嘴,还给她配着声儿:"操,这动静。二虎,你使点劲,把她肚子里那点水,全给我挤出来!" 她越哭,后头那圈肉越紧,紧得二虎吸了口凉气。他一把攥住她腰,往自己跟前拽,拽一下,顶一下。妈妈被顶得往前一扑一扑的,脸在台面上蹭过去,又被他拽回来。 台面上那摊东西,混着葡萄汁、汗、眼泪,蹭了她半张脸,湿凉凉地贴着。她别开脸,脸在台面上蹭,怎么也躲不开那摊凉。 那声儿越喊越哑,碎的,堵在喉咙里。疤子还在旁边起哄:"老师,你叫啊。刚才伺候三爷那会儿,你可不是这个声儿。" 二虎又干了一阵,闷哼一声,射进去。他退出来,喘着气,冲妈妈屁股上拍了一下:"自己抠出来,屁眼里的。" 她没动。后头那处一张一合,那点东西顺着大腿根往外淌,混着先前没排净的酒液,滴在台面上。她听见二虎提裤子的动静,皮带扣磕了一下。她把脸歪向一边,贴在台面上。 她睁着眼,眼前是台面上那摊水渍,在灯底下亮着。她盯着那点亮,盯得眼睛发酸,也不眨。 妈妈趴着,背一伏一伏地喘着。二虎催:"快点。" 妈妈趴着,够到身后,把后头那点精弄了出来。二虎把大杯凑过去,接住。杯里那大半杯浊水,又浑了一层。 疤子探头看了一眼,嫌恶地撇嘴:"二虎,你这玩意儿,埋汰不埋汰?" 二虎嘿嘿笑:"干净,我都给她洗过了,干净着呢。" 他弯腰,把她从台面上捞起来。妈妈腿软,站不住,被二虎半拖半抱地按回沙发上。 妈妈趴在沙发上,浑身发抖,嘴里喃喃着,谁也听不清说什么,杯子放在茶几上灯底下反着光。屁眼里那点残酒和精还在往外淌,顺着大腿根流下来,和先前浸进丝袜的混在一起,糊成一片,分不清哪是精哪是酒。 二虎退开,提上裤子,回沙发上坐下。包间里一时只剩电视那点动静,屏幕上滚动着一行字,等着谁去点歌。 妈妈躺在沙发上,浑身没一处好,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刘三从桌上拿起话筒,点了一首歌,把话筒递到她面前:"唱一个。" 妈妈躺着,没伸手。 "让你唱,你就唱。"疤子说,"伺候都伺候了,唱个歌还不会?" 疤子把话筒塞进妈妈手里。她握着,指头攥不紧,话筒在手里滑,被疤子帮着按住了。 "唱!"疤子说。 屏幕上滚出歌词。妈妈看着那行字,张了张嘴,嗓子眼干得发疼,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儿。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声音抖着,断着,唱了半句,跑调了。屏幕上的字幕一行一行往上滚,她跟不上,越唱越慢,最后那点声儿,卡在嗓子里,出不来了。 "咋停了?"疤子说,"接着唱!" 妈妈看着屏幕,那行歌词在眼前晃:「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她张着嘴,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砸在话筒上,啪嗒,啪嗒。 「甜蜜蜜……」她又唱起来,声音发着颤,「你笑得甜蜜蜜……」 刘三说:"换一首。" 疤子拿过话筒,切了歌。屏幕上换了歌词。妈妈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才开口: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声音又哑又抖,走板走得厉害。她唱着,眼泪往下淌,那歌词一句一句,往她心上扎。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停。"刘三说,"从头来。" 妈妈握着话筒,愣了愣。疤子把歌切回去,从头放。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她又唱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爱你有几分……」 唱到半句,她终于唱不下去,握着话筒,蜷在沙发一角,弯着腰,哭得直打哆嗦。话筒从她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那点声音,还从音响里嗡着。 二虎站起来,端起桌上那只大啤酒杯,走到妈妈跟前。杯里那半杯浑水,浊浊的,浮着一层沫,一股味冲上来,又腥又酸。 "喝。"二虎说,"你不是憋不住尿吗,那就都喝回去。" 妈妈蜷在沙发一角,看着那杯子,身子抖得厉害。 "喝啊。"疤子说,"三全在这儿,别浪费。" 妈妈摇头,往后退。二虎一手捏住她下巴,掰开她的嘴,把杯沿怼上去。 "张嘴,喝!" 那杯浑水涌进嘴里,妈妈"呕"了一声,想吐,被二虎掐着脖子,往下灌。她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下去一口,胃里翻江倒海,又一股涌上来,她压着,又咽下去。二虎一手掐着她脖子,一手端着杯子,灌一口,松一松,等她咽下去,又灌一口。 "不许吐。"二虎说,"咽干净了。你嘴一张,漏出来一滴,就从头再来一杯。" 妈妈被灌了几口,眼泪和着那杯浑水,一起往下咽。她弯着腰,想呕,又不敢,喉咙里一抽一抽的,那点浑水在胃里,翻着。嘴角挂着一道浊黄的水痕,她拿手背抹了一下,二虎照她手背就是一巴掌:"别擦,留着。"腿根那点热还没退干净,跟胃里翻上来的恶心搅在一起。 疤子在旁边看着,撇嘴:"操,这玩意儿你也咽得下?" "她自己尿的,自己喝,天经地义。"二虎说。 妈妈喝到最后,杯里还剩一点。她实在咽不下去了,捂着嘴,干呕起来,那点浑水从喉咙里往上返,又被她压回去。呕得太猛,呛出眼泪,嘴角那点浊黄,顺着下巴淌下来。 "还有。"二虎说,"剩这点,别剩。" 妈妈抖着手,把那最后一点,也喝了。咽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抖成一团,眼泪哗哗地淌,顺着下巴滴,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别的。她嗓子眼发紧,那口浑水在喉咙里顶着,想吐又不敢吐,堵得她直翻白眼。 二虎把空杯放下,拍拍手:"行了,干净了。" 妈妈蜷在沙发角,弯着腰,捂着嘴,一声一声地干呕。那杯浑水在肚子里翻着,她想吐,又不敢吐。 她蜷在那儿,一声一声地呕,呕不出东西,只呕出几口清水。头顶那首歌换了一首,她也没去听。 刘三冲疤子抬了抬下巴:"换个花样。" 疤子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站起来,走到沙发角。弯腰,一手抄进妈妈膝弯,一手搂住她腰,把她从沙发角里抱起来。 妈妈挣了一下,没挣动,被他转过身,背靠着他,两条腿被分开架在他臂弯里,整个身子悬空,只剩他两只手托着。 她两条腿大张着,腿间的红绸裙早撕没了,丝袜褪到脚踝,光着两条腿,白白地垂着。疤子早解开了裤腰带,那根鸡巴硬邦邦地顶在她臀缝里,抵着闭合不了的屁眼。 "小飞,"疤子说,"来,前头归你。" 曹小飞坐着没动。疤子等得不耐烦,正要催,他先扭头看了刘三一眼。刘三靠在沙发上,端着酒,眼皮都没抬。他慢慢站起来,这才去看妈妈。 疤子抱着妈妈往前送了一步,那点早就熟透的穴口正对着他。妈妈脸涨得通红,别过头,胳膊撑着,不敢乱动,整个人悬着,只靠疤子两条胳膊托着。 妈妈哭着喊:"不要……放下我……" "放你?"疤子在她耳边笑,"头一个就是小飞,末一个还得小飞。老师,这叫有始有终。" 曹小飞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他个头矮,站在被抱起来的妈妈面前,正好够着。他没有急着动,先伸手,摸了摸她大腿内侧,又往上,掐了一把那点软肉。 妈妈两条腿一缩,又被疤子掰开。曹小飞扶着那根鸡巴,抵上去,没怎么费劲就顶了进去。 妈妈"啊"地叫了一声,两条腿绷直,脚趾蜷着,又被疤子托着,躲也躲不开。疤子在她身后说:"你动,我托着,使劲。" 曹小飞扶着妈妈两条腿,开始动。他个头小,力气却足,每一下都往里顶。妈妈悬在半空,使不上劲,身子被他顶得往前送一截,又荡回来,两条腿挂在疤子臂弯里晃。 疤子在她身后,把着她两条腿,低头看她腿间,那根鸡巴进进出出,把穴口撑得通红。他笑:"你看,小飞,这才叫操。前头操着,后头那点精水还顺着腿往下淌,老师这回彻底服了。" "服个屁。"曹小飞喘着气,没停,声音又哑又急,"妈,你夹我,你夹紧点。" 妈妈摇头,眼泪直掉。她悬着,整个人的分量都压在鸡巴上,他顶一下,她整个人就往上送一截,落下时又把他吞进去,吞到底。疤子托着她,觉出她两条腿在抖,抖得厉害。他在她耳边说:"老师,你抖啥?你学生都比你稳当。" 妈妈被顶得眼泪糊了一脸,嘴里的干呕压不住,一声一声往外冒,混着呻吟,自己也分不清。她两条腿不听使唤地绞,又被疤子掰开。疤子在她身后,拿指头顺着她大腿根往上摸,摸到那穴口外头,摸了一手湿,往她嘴里抹。她挣不开,被那点又腥又黏的骚水糊了一嘴,哭都哭不利索。 "尝尝自己的。"疤子说,"小飞,你磨她,慢慢磨,让她自己凑上来。" 曹小飞会意,放慢了,整根抽出来,只留个龟头在里头,抵着那圈肉磨。妈妈悬着,够不着,那点痒从里往外爬,她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往下沉,想把他坐进去。曹小飞偏不让她如意,她一沉,他就往后退半步。妈妈沉了几次,都没够着,急得眼泪哗哗的,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你不是人……" "不是人?"疤子笑,"老师,你倒是说,你想让它进去不?" 妈妈闭着眼,不答。疤子也不等她答,腰一沉,那根一直顶在她臀缝里的鸡巴,猛地捅了进去。妈妈"啊"地一声,浑身绷直,前后两处一起被填满,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肉。她悬着,前头被曹小飞堵着,后头被疤子塞着,两根鸡巴隔着一层肉在里头顶着,她连气都喘不匀。 "齐了。"疤子喘着气,声音发闷,"小飞,你动你的,我动我的,看谁先把老师干趴下。" 曹小飞会意,又开始动。这一回不是一根,是两根。前头曹小飞进,后头疤子退;后头疤子进,前头曹小飞退,两根在她身体里一进一出,中间那层薄肉被夹得又热又麻。 两人都往最深处顶。顶到底,两根的头顶在一处,隔着一层皮,你撞我一下,我硌你一下。妈妈能觉出来,前头那根送到头,正硌在后头那根上;后头那根跟进,又把她身子里那根顶回去。 两根在她肚子里打着架,一下一下凿着那一点。她悬在半空,两头都被占着,无处着力,只能受着。 那股胀酸麻从前后两处一起往上涌,搅在一块,她分不清哪一处是谁的,只有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越抖越紧。 "老师,"疤子在她耳边喘,"你前后都堵上了,这回跑不了了吧。" 妈妈哭着,嗓子眼里只剩呜咽。她两条腿挂在疤子臂弯里晃,前头那点水被曹小飞带出来,后头那点潮被疤子顶进去,前后夹着,晃得鞋都掉了,一只甩到茶几底下。 妈妈悬在半空,脚够不着地,两条腿想并,夹不住。她整个人使不上一点劲,前头后头都被堵着,只能由着他们一下一下地撞,两条腿光着垂着,前后都是别人的鸡巴。 "这姿势好。"二虎蹲在旁边,仰头看着,"飞少,你这一下一下的,跟打桩似的。" "打桩也得有根桩。"疤子接话,把妈妈往上掂了掂,"我这不是给她当着桩呢。" 曹小飞越动越快,疤子也跟着加力,两人错着劲儿,一前一后,一进一退,把她夹在中间晃。 二虎蹲在旁边,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哼上了:「老张开车去东北~」。 他把话筒怼到妈妈嘴边。 「啪~啪!!!」 正赶上一回两人一块儿顶到了头,两根在她身子里撞个正着,妈妈"呃"地噎了一声,两条腿绷直了。 妈妈悬着,两头都被捣着,那点水从前后两处一起淌,顺着大腿根流,滴在地毯上。她张着嘴,想叫叫不出声,只有眼泪往下淌。 「肇事司机耍流氓~」 「唔……嗯……唔……嗯啊……」 妈妈被顶得脑袋一下一下往后仰,后脑磕在疤子肩窝里。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早被颠歪了,挂不住,顺着鼻梁往下滑。 她想偏头夹住,脖子使不上劲,镜框到底滑脱,"啪嗒"一声,掉在脚边的地毯上。 疤子挪了一下脚,拿脚尖把眼镜往旁边拨,妈妈眼前一下糊了,什么都是花的。她眨了眨眼,眼泪下来,更看不清了,索性闭上,任他们顶。 她闭上眼,整个人悬在疤子怀里,两条腿垂着,随他的劲一荡一荡。腰上全是汗,滑得他抱不稳,只好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妈……你夹得好紧……我要射了……"曹小飞喘着粗气,声音又哑又急。 "一起。"疤子说,"射里头,让老师前后都接着。" 「多亏一个东北人」 曹小飞狠狠顶了十几下,闷哼一声,射进去。疤子也腰身一沉,抵着最里头,射了出来。妈妈悬在半空,前后两处同时被烫着,浑身一僵,两条腿直颤,脚趾蜷着,半天没缓过劲来。精液从前后两个穴口一起淌出来,顺着腿根流下来,滴在地毯上,混成一滩。 疤子等她喘匀了,才把她放下。妈妈两腿发软,跪坐在地上,浑身没一处好,低着头,一句也说不出。 她跪坐着,盯着脚边地毯上那滩东西,看了很久。那滩里混着精、汗,还有淌下来的水,深一块浅一块,渗进地毯里。音响里的歌还在放着,嗡嗡的,远了,听不真。 她想抬手擦擦自己腿根,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擦不擦,都一样了。 「…俺们那旮答都是东北人~」 歌声顺着音响淌出来,一遍一遍。 「…俺们那旮答都是活雷锋~」 曹小飞坐在一边,看着,眼睛发直。 曹小飞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妈妈跟前,蹲下来。他伸手,想去碰妈妈的脸,声音又软又哑: "妈。" 妈妈蜷在沙发角,浑身发抖。那声"妈"传进她耳朵里,她整个人一激灵,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延延?"她叫了一声,声音又哑又抖,"延延,是你吗?" 曹小飞的手,停在半空。 「…翠花,上酸菜~」 妈妈看清了眼前那张脸,眼神却是空的。她眼泪哗哗地淌,伸手去推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延延,你不要过来,你不要看妈……" 她往后缩,抱着自己,一只手挡在胸前,嘴里喃喃着: "延延,不要睁眼……就当没看见妈……" 曹小飞凑过去,脸凑到她面前,声音放软了:"妈,你看我,我是小飞。" 妈妈还是那句,她推着他,手直发抖:"延延,你听妈的话,闭上眼睛……妈求你了,闭上眼睛……" "我是小飞!"曹小飞的声音拔高了,他攥住她的肩膀,"妈,你睁眼看看我,我是小飞!" 妈妈睁着眼,看着眼前那张脸。看了很久,她嘴里还是那句: "延延,不要睁眼……" 曹小飞急了,伸手去掰她的脸,想让她正对着自己。"妈!你看着我!我在这儿呢!" 妈妈吓得往后一缩,抱着自己,缩进沙发角,嘴里还是: "延延,不要过来……" 曹小飞的手,悬在那里,又落下去。 他蹲在沙发边,半天没动。她嘴里来来回回,都是"延延"。他张了张嘴,又叫了一声: "妈。" 妈妈眼里没他,嘴里还是那两个字。 曹小飞慢慢站起来,退后两步。他嘴唇动了动,又喊了一声: "妈。" 那一声,声音垮下去,哑了。 灯影闪动,晃过沙发。她躺在那里,丝袜破成几道口子,红绸裙掀到腰上,皱成一团。嘴角挂着没咽净的浑水,顺着下巴淌出一道痕,已经干了。 左边奶头焦黑,被刮破的死皮翻着,底下的嫩肉凝着一片血珠。锁骨上那道红印子,红得发暗,还没消。脸颊肿着,嘴角的血早干了,裂着口子。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 她嘴里还在喃喃,断断续续的: "延延……" 她躺着,那句"延延,不要睁眼",还在嘴里一遍一遍地滚。她不用想,那话自己往外走,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剩嘴皮子在动,可那两个字的动静,始终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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