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幻想家】(6下)作者:LMQ(黎明卿)

送交者: 留立 [☆★★★只是个搬运工★★★☆] 于 2026-08-28 10:30 已读11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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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幻想家】(6下)

作者:LMQ(黎明卿)
字数:28606

  她的目光——从那张无比熟悉的、此刻正埋在那位少女颈窝处的侧脸——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移到了床单上那片依然泛着一层湿润光泽的、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的深色印记上。然后又移到了地上那堆散落的、属于另一个女孩的衣物——深蓝色的校服裙、白色的衬衫、浅蓝色的碎花内衣——叠在一起,堆在地板上,像是一朵在暮色中凋零的花。

  她的大脑——在那个瞬间——像是一台突然被同时灌入了太多信息的处理器一样——短暂地、完全地空白了。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肋骨的声音——咚咚咚咚——又重又急,快得像是要从她喉咙里跳出来一样。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在发凉,能感受到自己的膝盖在发软,能感受到自己的喉咙深处涌上一股又干又涩的、让她想要呕吐却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她站在那道昏暗的门缝前,看着室内那两具安静的、沉睡的赤裸身体,站了很久。

  然后——

  她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

  不是愤怒的泪水,不是悲伤的泪水——甚至不是她能理解来源的泪水。那些泪水就像是完全不受她控制一样,从她睁大的眼眶中滚落下来,沿着她因为震惊而僵住的面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成珠,然后滴落在地板上,在安静的走廊中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啪嗒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流泪。

  她不应该流泪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知道他不是她的什么人——他只是一个住在她们家的房客——他没有和她有过任何约定——她没有权利对他和谁在一起感到任何不满——

  但那股从她胸口深处涌上来的、像是一根根细针一样扎在她心口的感觉——那种她无法描述的、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的感觉——让她无法停下那些不断涌出来的、滚烫的泪水。

  她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用尽全部的力气将已经涌到喉咙口的、带着一丝颤抖的话语吞了回去。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背,像是在用那股疼痛对抗着什么即将冲破她身体的东西。她只是不住地摇头,碎发在她眼前晃动,视线模糊成一片。可她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看见了他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那是他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他在翻身的时候,手臂从那个少女的腰间滑落到了床单上,摊开,像是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一样。

  纱奈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摊开的手指上——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的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握住什么——然后什么也没有握住——就那么静止在了床单上,不动了。

  她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被压碎的声音。她想要冲进去,想要将他从那个女孩身上拉起来,想要将他紧紧地抱住——想要质问他——想要大声地尖叫——想要在他的肩头狠狠地咬一口,留下一个深刻的、属于她的牙印——

  在她的意识深处——那道被封锁的、黑暗的门后——

  那个被封锁的“淫乱的纱奈“——正用尽全力地撞向那扇门。

  砰——!!

  砰——!!

  砰——!!

  ——那道门被她撞得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巨响,整个空间都在震颤。她的双手早已因为一次次拍打而变得通红,她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她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却依然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喊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沙哑,带着一种像是要将自己的声带都撕裂开来的疯狂——“他出轨了啊——!!他和别的女人睡了——!!他和别人做爱了啊——!!放开我——!!放开我啊——!!我要出去——!!我要去把他抢回来——!!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我不能让任何人抢走他——!!“

  那扇门在疯狂地颤动着——门框边缘开始出现一丝丝细微的、像是蛛网一样的裂纹——但那道封锁依然牢固地、不可动摇地、将她锁在这片黑暗之中。

  而这扇门外的纱奈,那个“正常的纱奈“,只能浑身僵硬地站在门口。泪水不断地、无声地顺着她的下颌滑落,她用尽全力咬着自己的手背,将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声音死死地堵了回去,只留下了一声又一声从鼻腔里泄出的、几乎被压抑到支离破碎的呜咽。

  窗外的天色终于完全暗下来了。最后一缕紫褐色的余晖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处,整座城市被夜色笼罩——路灯的光线从窗帘的边缘渗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缓缓移动的光影。

  那个少年依然在沉睡。

  那个少女也依然在沉睡。

  门口那个站着的人,也依然在无法控制地流着泪——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不下来,不知道自己心里那阵让她几乎要窒息的、尖锐的疼痛到底是从何而来。

  她只知道——她不想看到这一幕。

  她不想看到他躺在别的女人身边。

  她不想看到他抱着别人入睡。

  那种感觉——比她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训练中的肌肉拉伤、韧带撕裂、骨折——都要痛。痛得多。

  ——然后,她动了。不是向前冲过去撕扯或者尖叫,而是向后退了半步。她的身体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弯下腰去——将那个还孤零零躺在墙边的塑料袋用一种脱离了意识控制的动作捡了起来。她的指节泛着白,将塑料袋握在手里,凹陷成一团。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那间属于她的、在那天夜里她曾与他共度整夜的房间。

  咔嗒。

  门锁弹开又合拢的声音,在黑暗的走廊里回荡开来。

  一切都安静了。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地板上还残留着几滴已经快要干涸的、在昏暗光线中几乎看不见的泪痕。像是刚才真的有人在那个位置上久久地站立过一样。

  而在那间紧锁着的房间里——纱奈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了地板上。她将脸埋在膝盖之间,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指尖深深地插入自己的发丝中——她的肩膀在颤抖着,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一片彻底黑暗的空间里,那扇已经布满裂痕的门后,那个被封锁的人格终于停了下来。她不喊了。

  她只是贴着那扇门,用手掌轻轻地抚摸着门板上那些裂痕的纹路,低声地、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像是一声叹息。

  “……你看……你也在哭吧……“

  “——你明明也……不想让我被关着啊……你明明也知道……没有他……我们根本活不下去啊……“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线。那道线缓缓地移动着——像是在沉默地度量着什么一样——越过地板,越过床脚,越过地板上那堆散落的、属于另一个女孩的深蓝色校服裙,最后落在了那个少年摊开在床单上的、微微蜷曲的手指上。

  那道月光停在了那里。

  像是一只温柔的、无形的手,轻轻地覆盖在了他空荡荡的指尖上。

  而在那间三叠之外的、紧闭着门的房间里,一个抱着膝盖蜷缩在黑暗中的人,正在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用手背擦拭着自己无论如何也止不住的眼泪。

  过了一个小时后,夏美醒来了。他变成了正常的自己,但是看到现在自己的样子。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被强奸了。不过门口又站着另一名女生,双眼流着泪。

  夏美的意识是从一片温暖的、柔软的、像是被厚厚的棉絮包裹着的黑暗中一点一点浮上来的。

  她最先感受到的是光线——透过她紧闭的眼皮,一片暖红色的、带着某种温热质感的亮度。然后是触感——她的后背贴着一片柔软的、微微有些潮湿的布料,她的手臂正以一种松散的、无意识的姿势摊开在身体两侧,她的脖颈下枕着一个同样柔软的东西——是枕头。

  她闻到了空气中飘浮着的气味——一种混合着汗水、体温和某种她无法立刻辨认的、带着一丝腥甜气息的味道。那种味道在她的鼻腔中扩散开来,让她的眉心不自觉地轻轻地皱了皱。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花费了大约两三秒。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墙面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从角落处蜿蜒着延伸向房间的中心,像是一条浅色的、细长的河流。天花板上没有她熟悉的那个圆形吸顶灯——她家的吸顶灯边缘有一圈浅蓝色的装饰环,而那盏灯没有。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这不是她的房间。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细小的针一样轻轻地扎入了她的意识中。她的大脑开始以一种缓慢的、像是刚刚被重新启动的计算机一样的速度运转起来——她在哪里?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她记得放学后——吉峰同学说——来他家——

  然后她想要坐起来。

  然后她感受到了。

  一种从她下半身传来的、钝钝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过又合拢了的酸痛感——那种感觉在她的大腿根部和腰骶处最为明显,不是刺痛,而是一种被使用过的、像是做了太多深蹲之后留下的那种绵长的酸胀感。然后她感受到了她双腿之间那片湿润的、黏腻的、在空气中微微发凉的触感——

  她猛地坐了起来。

  被子从她肩头滑落的那个瞬间——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赤裸的。

  她的胸口——那件浅蓝色的碎花内衣不知何时已经被解开了,歪斜地挂在她的手臂弯处,她的少女双乳完全暴露在已经暗下来的房间光线中,乳尖上残留着一丝在昏暗中隐约可见的湿润光泽,微微挺立着,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触碰过、吸吮过——她的白大臂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一只用力过大的手握过后留下的印记。她的胸口、脖颈、锁骨处散布着几块淡红色的、像是被吸吮过后留下的痕迹。

  她再往下看——她两条白皙的大腿内侧,残留着一道道干涸了的、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白色痕迹的液体轨迹——从她双腿之间的位置开始,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向下蔓延,一直延伸到膝盖处,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像是盐渍一样的光泽。

  她的大腿根部处——那道她每天在厕所隔间里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的位置——同样沾满了干涸的、混浊的液体痕迹,甚至有一部分已经干成了薄薄的、贴在皮肤上的白色薄膜。她的耻丘上的毛发被黏稠的液体黏合成一绺一绺的,凌乱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她所有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手猛地攥紧了一样,全部集中到了一个画面。

  她被侵犯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闪电一样从她的脊柱底部直窜上她的头顶——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硬——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节奏跳变成了一种疯狂的、像是要从胸腔里破壳而出的咚咚咚咚——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在发凉——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小腹在那一瞬间涌上一阵强烈的、让她想要弯腰呕吐的痉挛感——

  她被人侵犯了。

  她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床单上有一大片深色的、在昏暗光线下清晰可见的、以她身下为中心扩散开来的湿润印记——空气中飘浮着男女体液混合在一起的特有的气息——她的体内深处还能感受到那种被什么东西填充过的、一时无法完全合拢的细微的空虚感和酸胀感——

  她张开了嘴——她想要尖叫——

  然后她看到了他。

  在她身旁,不到一臂的距离。

  那个侧躺着的、同样赤裸着身体的、依然在沉沉昏睡着的少年——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脸埋在被褥的褶皱中,露出一小截赤条条的脊背和腰线——他的小腹处还残留着一道已经干涸了的、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色轨迹的液体痕迹——他的那根半软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的东西——上面还沾着一丝混浊的、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隐约可见的湿润光泽——就在她的大腿旁边,挨着她的皮肤——

  吉峰同学。

  那个她一直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看过去的少年——那个她在上学路上遇到时会心跳加速、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等他走上来搭话的少年——那个她会在数学课上假装听不懂题目然后转过头去问他、其实只是为了多看几眼他的侧脸的少年——

  此刻正赤裸地躺在她的身侧。

  而她的身体——她的大腿上、她的胸口上、她的大腿根部——全是他留下的、她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他的东西。

  “——啊啊——!!“

  那声叫声从她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被那声音中蕴含的、某种原始的、发自本能的高分贝给吓了一跳。那声音在已经暗下来的房间中炸裂开来,撞击在四面的墙壁上,然后反射回来——像是一只终于挣脱了束缚的、受惊的鸟,在房间中疯狂地扑腾着翅膀。

  她用双手紧紧地抓住被角,将那层薄薄的被单猛地拉起来,遮挡在自己胸前——她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关节处突起,像是一层薄薄的纸即将被那层被单下剧烈的颤抖所撕破——她的眼眶中瞬间盈满了泪水,那双平时在学校里会因为一道数学题解出来了而开心地弯成月牙形的眼睛,此刻正圆睁着、布满着血丝、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震惊和不知所措的光芒——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蜷缩起来,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尽可能地远离那个依然躺在床上的少年,退到了床铺最边缘的位置,后背挨着冰凉的墙壁。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张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平静的、睡着的侧脸上——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恐惧,有愤怒,有羞耻——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在最深处一闪而过的、某种像是想要伸手去触碰他却又被自己死死压制住的冲动。

  ——她的身体深处,像是那条被她遗忘的、被封锁在记忆深处的河流,传来了轻微的涌动。她的身体记得某种温暖的、让她整个人都融化了的感觉。但她的意识——她看着自己胸前那些痕迹、感受着大腿根部那阵干涸的黏腻触感——这些证据让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她咬了咬嘴唇——那一口咬得极重——她想要用那股疼痛来压制住自己体内某种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的、让她感到羞耻的、在这个时刻绝对不应该出现的某种微弱的悸动。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她看到了。

  在门框处的阴影中——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白色卫衣、黑色运动裤的女人,正站在那道半开的门缝的边缘——她的手里提着一个被捏得皱巴巴的塑料袋,她的脸上挂着两道在昏暗光线中泛着湿润光泽的泪痕——那泪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流淌,从她已经有些红肿的眼眶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沿着她的下颌滑落,然后滴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像是雨水敲打地面的声响。

  那个女人——纱奈——正站在那里,目光穿过那道门缝,正正地落在夏美的脸上。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了。

  那道窄窄的光线从走廊渗入,正好照在纱奈的半边脸上——她的眼睛泛着一层水光,像是两片被雨打湿的叶片。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像是被她自己咬出来的齿痕。她没有动,没有向前走,没有向后退——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个被她揉皱了的塑料袋,任由泪水无声地不断地从她眼眶中滑落。

  她看着夏美。夏美也看着她。

  两个女生——一个赤裸着蜷缩在床角,用被单紧紧地裹住自己,泪水和恐惧在眼眶中打转;一个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脸上挂着不知已经流了多久的、无法停止的泪水——

  在那道昏暗的暮色与走廊灯光交织成的暧昧光线中,沉默地对视着。

  时间——在那一刻——就像是凝固了一样。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远处隐约传来的车辆行驶声似乎也消失了。整栋房子——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和那个依然在她们身旁沉睡着的、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的少年。

  纱奈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被泪水和漫长的压抑浸泡过一样,从她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带着一丝几乎让人心碎的、薄薄的颤动。

  “……你是……他的同学……?“

  那句话的声音很轻——不是质问,不是责怪——就像是一个人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却依然无法接受的事实一样。

  夏美没有回答。

  她只是更加用力地攥紧了胸前的被单,她的泪水终于决堤了——像是被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问话触动了某个开关一样——大颗大颗地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被单上,在昏暗的光线中留下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们就这么隔着那道半开的门,在暮色与泪水中,沉默地、无声地,对峙着。

  而那个躺在她们之间的少年——依然在沉沉地睡着。仿佛外界的这一切,都已经不属于他应该醒来的时空了。

  夏美瞬间意识到,这段期间内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内心的那个淫乱的自己不允许自己求救。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刚才似乎被某种东西填满,有着非常强的幸福感,这种东西到现在还有余温。

  夏美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猛地收缩成两个细小的点。

  她看到了自己胸前那些斑斑点点的红痕——像是被用力吸吮过后留下的印记;她看到了自己大腿内侧那些干涸的、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色轨迹的液体痕迹;她感觉到了自己双腿之间那片黏腻的、湿冷的、在空气中微微发凉的触感——以及更深处,那种被什么东西撑开过之后一时无法完全合拢的、钝钝的酸胀感。

  强奸。

  这个词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狠狠地烫在她的意识上。她的第一反应是——叫。叫出来。尖叫。大声地叫。让邻居听到,让街上的行人听到,让全世界都听到——

  但她张开了嘴——

  声音没有出来。

  她张着嘴,喉咙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一连串细小的、破碎的、像是漏气一样的气音。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声带在振动,能感受到自己的喉咙在用力——但那道声音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柔软的膜给挡在了里面一样,怎么也冲不出来。

  她的身体深处——

  那个她平时几乎感受不到的、位于她小腹最深处的位置——正传来一阵一阵温热的、像是某种液体在她体内轻轻地流动着的余温。那温度不高,不烫,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那股温和的温度却带着一种让她整个人的脊椎都在发麻的、让她头皮发麻的、让她手指不由自主地蜷曲起来的——幸福感。

  那种幸福感不是心理上的。

  是生理上的——像是一股温暖的、带着微电流的液体正沿着她的血液循环系统流向她全身的每一个角落。她的指尖能感受到那种温热,她的乳尖能感受到那种温热,她的脚趾能感受到那种温热——她双腿之间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位置——也能感受到那种温热。

  并且那种温热——在告诉她一件她的大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刚才,在她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她的身体,被某种东西填满了。被某种让她幸福到了极致的东西填满了。那种幸福感在她体内还残留着余温,像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在日落后依然散发着温暖一样,在向她一遍又一遍地、温柔而坚定地传递着那个信号——

  她想要让自己感到愤怒。她应该感到愤怒。她应该感到恐惧。她应该感到羞耻。

  但她的身体——那个背叛了她的身体——正在偷偷地回味着那股余温。

  她的小穴在她的意识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轻轻地收缩了一下——像是婴儿在睡梦中做出的吮吸动作一样,完全自主地、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从那道还在微微张开的、还在往外渗出混合着精液的爱液的花径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让她整个人都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的酥麻感。

  那不是痛苦的感觉。

  那是——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她刚才,非常、非常、非常地舒服。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惊雷一样劈在她的意识中央。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将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用那层被单将自己裹得更紧——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因为她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此刻的表情——那表情中有什么东西——除了恐惧和羞耻之外——还有一种她拼命地想要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像是偷吃了糖果的孩子一样的心虚的满足感。

  而她的身体深处,那股改造精液留下的余温还在持续地、一波接一波地散发着那种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融化的幸福感——像是有人在她的子宫里点燃了一盏小小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暖炉。

  “——不——不要看——不要看我——!!“

  她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声音喊出了那句话——声音尖锐而颤抖,像是被撕裂的丝绸。她将脸更深地埋入膝盖中,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单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她不知道自己是对谁喊的——是对门口那个还在流泪的女人——还是对自己内心深处那个正在偷偷地回味着这一切的、让她感到恐惧的自己。

  纱奈依然站在门口。

  她看着那个蜷缩在床角的、赤裸的、用被单紧紧包裹着自己的少女——她的目光落在夏美颤抖的肩膀上,落在她那头散乱的、在昏暗光线中失去了光泽的头发上,落在她那不断从膝盖缝隙中滴落下来的、在被单上洇开一个又一个深色小圆点的泪水上。

  纱奈的泪水也还在流——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地流着泪,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和她一样在流泪的少女。她的手指依然捏着那个被揉皱了的塑料袋——她的指腹在那道塑料袋的褶皱上反复地、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寻找一个能够让她抓住的、真实的触感。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被泪水浸泡过又晾干了一样。

  “……你……认识他吗……?“

  那句话问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夏美没有抬头——但从她那双埋在膝盖间的眼睛的余光中,她能看到门口那个女人的轮廓——那个女人的泪水还在不断地滑落——和她一样。

  然后夏美的身体深处——那股余温——又轻轻地、像是回应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召唤一样——在她的体内深处扩散开了一圈温热的涟漪。

  她的眼泪滴落得更快了。但她的身体——那个背叛了她的身体——却在那圈涟漪中,轻轻地、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大腿。

  她无法求救。

  她身体的某个部分——不想让任何人来救她。

  而门口那个同样在流泪的女人——

  她们隔着那道半开的门,隔着各自无法言说的泪水和秘密,沉默地注视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了,我感觉到自己在床子上,身体被一个女人抱着。我感受到了温暖。醒来之后,我看见我躺在自己的卧室里。纱奈,紧紧抱着自己。似乎怕我在被别的女人抢走。他的眼里流着泪水。不过这些感受都不是她自己想要做的,而是内心那个淫乱的自己心理太过强大,导致影响了正常的自己。正常的纱奈,内心非常混乱,只是觉得内心有一个声音,求着他这么做,让他不想放手。

  意识从一片温暖的黑暗中浮上来的时候,他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包裹感。

  不是那种被被子覆盖的、轻飘飘的包裹——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被人用体温环绕着的包裹。他的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柔软的触感,有什么东西正紧紧地环在他的腰际,收得很紧,紧到他能透过睡衣的布料清晰地感受到那双手臂的轮廓和力度。

  他的后颈处能感受到一阵一阵温热的、潮湿的呼吸——那呼吸的节奏不太均匀,时不时会有一阵轻微的颤抖夹杂其中,像是一个人在努力地压抑着什么却又无法完全压住。

  吉峰由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花费了几秒钟。他看到了熟悉的房间轮廓——自己卧室的天花板,那盏圆形的吸顶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光带。

  他的大脑依然有些发沉——那种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意识在空荡荡的容器底部缓缓晃动着的虚弱感还在。他花了几秒钟才让自己的意识完全聚焦到当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

  环在他腰间的那双手臂——正在微微地颤抖着。

  他低下头,看到了那双手臂的轮廓——白皙的、在月光中泛着一层柔和光泽的皮肤,细长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紧紧地扣在他的腹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一样,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身后。

  纱奈的脸正埋在他的后颈处。

  她的整个身体都蜷缩着贴在他的后背上——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小动物,正试图将自己整个身体都藏进他的体温里。她的鼻尖抵着他后颈的发际线处,她的嘴唇贴在他肩胛骨上方的皮肤上——他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皮肤时带来的那一阵潮湿的、带着泪水的触感。

  她的眼泪还在流。

  他能感受到那一滴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皮肤上,然后顺着他的肩胛骨缓缓滑落——在月光中留下一道道细小的、湿润的、泛着微光的轨迹。她没有发出很大的哭声——只有一声又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从他后背处传来的、细微的抽泣声,和偶尔从她喉咙深处泄出的一丝破碎的、像是被揉碎了的呜咽。

  她的身体很温暖。

  那种温暖透过两层睡衣的布料传递到他的皮肤上——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体温的气息。她能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能感受到她的心脏正在以一种比正常情况下快得多的节奏跳动着——咚咚咚咚——像是刚刚跑完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

  但她抱着他的力气——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大。

  那不是一种温柔的、带着爱意的环抱——而是一种用力的、像是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的、近乎绝望的拥抱。她的十指紧紧地扣在他的腹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像是想要通过这种物理上的力度将他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身边。

  吉峰由于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躺了片刻,感受着身后那个女人的体温和泪水和颤抖——他的意识逐渐从那种刚醒来的混沌状态中变得清晰起来。他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他在客厅里改造了自己的精液,他在卧室里对夏美进行了第一次射精——然后他因为精神消耗过大而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从窗外月光的亮度来看——至少已经过去了一两个小时。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

  发生了什么?

  纱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看到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这样抱着他?

  这些问题在他的脑海中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但他没有急于去寻找答案。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身后的她,感受着她那用力到指节泛白的拥抱,和她持续不断地滴落在他后颈处的、温热的眼泪。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刚刚醒来而带着一丝沙哑。

  “……纱奈。“

  她的身体在他的声音响起的瞬间猛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像被突然触了电一样的、全身性的剧烈颤抖。然后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他能感受到她的指甲隔着睡衣的布料轻轻地陷入他腹部的皮肤中——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急促而慌乱,像是一个正在梦中的人被突然惊醒一样不知所措。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打磨过一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断断续续地,像是拼尽全力才从喉咙深处挤出那几个字。

  “……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

  “……求你了……“

  她的声音和他记忆中那个开朗大方的纱奈完全不同——那个她会笑着在他回家时说一句“欢迎回来“,会在吃饭时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会在早上赖床被他掀开被子时发出一声带着撒娇意味的尖叫——此刻的她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一种像是被人抛弃在雨中的小动物一样的、让人心碎的无助。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颈处的皮肤已经被她的泪水完全浸湿了——那温热的液体沿着他的脊椎缓缓滑落,在月光中留下一道湿润的、泛着微光的轨迹,一直延伸到他睡衣的领口处。

  “……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极轻,极颤抖——“……我看到了你和那个女孩……在床上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

  她说不下去了。但吉峰由于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任她抱着,任她的泪水浸湿他的后颈和衣领。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下一句话——那句话的声音比之前更轻,轻到如果不是在安静的、只有月光流淌的房间里,他几乎会错过。

  “……我不想让任何人……抢走你……“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纱奈的内心深处——那个被封锁的、黑暗的门后——那道门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像是蛛网一样四散延伸的裂纹。

  正常的纱奈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意识处于一种极度混乱的、像是被浓雾笼罩的状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抱着他抱得这么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到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后会感到那么强烈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疼痛——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迷失了方向的小船,被一股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强大的水流推着、裹挟着、向着一个她未知的方向前进。

  她只是觉得——如果她松手的话——他就会消失。

  如果她松手的话——他就会属于别人。

  如果她松手的话——她就再也无法感受到那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但却是她这二十四年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她的内心在一片剧烈的、混乱的、彼此冲突的情绪中轰鸣着。那个正常开朗的纱奈在这个混乱中恐惧地环视着自己内心的风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只是房客的少年产生如此强烈的依恋——她甚至不知道这种依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这不对,这不正常,她没有权利这样——但她的身体、她的本能、和她内心那个越来越强大的、像是从深渊中浮现出来的声音,正在用那种她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地控制着她的行动。

  她无法放手。

  她不敢放手。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样的……“

  她的声音从他的肩后传来,带着一种支离破碎的、像是由碎片拼合而成的笑意——那种笑比哭还要让人心碎。“……但是……我真的……不想放手……“

  她将脸埋进他的后颈中,泪水沿着他的脖颈曲线滑落——那温热的液体在他的皮肤上扩散开来,像是一场无声的、持续不断的、来自她体内最深处的雨季。

  吉峰由于在月光中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能感受到她紧贴着他后背的胸口正在剧烈地起伏着,能感受到她扣在他腹前的十指正在微微地、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他缓缓地抬起手——覆在了她扣在他腹前的、那双紧紧交握的手上。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她冰凉的、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然后他轻轻地、像是包裹住一只受惊的蝴蝶一样,将她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纱奈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僵硬了一下。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被触碰到了某根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弦一样的、破碎的抽泣声——她将他的后背抱得更紧了,紧到像是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月光在窗沿上缓缓地流淌。

  两个人在那片银白色的、安静的光华中——以一个紧紧的、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开的姿势——在沉默中,一起倾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而在纱奈体内深处那道被裂痕覆盖的门后——

  那个被封锁的“淫乱的纱奈“,正将那布满裂纹的门扉推开了一道仅容一臂的缝隙。她伸出了一只手,在黑暗中,虚握了一下,像是在握什么——然后她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模糊不清的微笑。门缝中透出微光,而她只说了一句话——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终于要破茧而出的预感。

  “……快了哦……“

  她的声音在黑暗的空间中轻轻回荡着,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很快……很快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月光划过窗框。

  夜色还很深。

  而黑暗中那道门扉上的裂痕,正在月光无法触及的角落里悄悄地向外蔓延。

  视角切换到夏美。

  夏美醒来之后,本来想要求救,但是被内心的那个淫乱的自己阻止了。之后他就回家了。当他刚踏出这个门的时候,他就忘记了刚才的自己。只觉得自己来吉峰家写作业。写了一会儿,家里有事就回家了。夏美,向后看了看自己刚关上的门,感觉忘记了什么,不过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自己的内心似乎残留着一些很强的幸福感。自己每走一步,这种幸福感会少一份。等到了家里后,这种幸福感似乎变得极少,感觉内心少了什么。他内心的那个,言,乱了自己看着正常的自己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夏美醒来的过程,像是一尾鱼从深水中缓缓浮向水面。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视野从一片模糊的暖色逐渐聚焦——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墙面,角落有一道细小的裂缝蜿蜒着伸向房间的中心。她的身体陷在一张柔软的床垫里,被褥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洗衣粉清香和另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缓缓地坐了起来。

  被子从她肩头滑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完好地穿在身上,衬衫的纽扣系得整整齐齐,裙子虽然有些皱但也妥帖地覆盖着她的双腿。她歪了歪头,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诶……?“

  她轻轻地发出一声疑惑的呢喃。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然后她看了看四周——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旁边摊着一本打开的数学参考书,一支笔搁在翻开了一半的练习册上,像是写到一半暂时停下来休息的样子。

  啊,对了。她来吉峰家写作业来着。

  这个认知像是被轻轻放入水中的一片叶子一样,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的意识表面。放学后吉峰同学叫她说一起写作业——她就跟着来了——然后她坐在书桌前写了一会儿数学题——然后——

  她皱了皱眉。

  然后好像……家里来电话说有事……?她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嗯,应该是这样的。她的记忆链条中似乎有一段有些模糊,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覆盖着一样——但那层雾气并不让她感到奇怪,反而让她觉得理所当然。就像是我们偶尔也会忘记昨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那种模糊感是正常的。

  她从床沿滑下,双脚踩在地板上,然后弯腰将自己的课本和笔袋收进书包里。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利落的声响。她将书包甩到肩上,然后走出了那间卧室。

  客厅里没有人。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深邃的、带着一丝暗紫色的靛蓝色。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暖黄色的光带。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晚饭的气息——似乎是咖喱?但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无法辨认。

  夏美在玄关处弯下腰,解开鞋柜旁那双白色帆布鞋的鞋带,将脚伸了进去。她系鞋带的时候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深处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的感觉。

  她歪了歪头,用手掌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小腹。

  “……嗯?“

  她低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好像是有点饿了……回家快点吃饭吧。“

  她系好鞋带,直起身来,手握住了门的把手。门锁转动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然后她将门拉开了一道缝,夜晚微凉的气息从门缝中涌了进来,拂过她的脸颊和裸露的小腿,带着一丝秋天特有的、混合着落叶和泥土气息的凉意。

  她跨出了门。

  在她即将将门完全带上的那一瞬间——她停下了。她站在门外的台阶上,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半转着身,目光落在了那扇她已经带上了大半的门上。那扇普通的、白色的、镶嵌着一小块磨砂玻璃的门——在路灯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柔和的暖黄色光泽。她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眉心轻轻一蹙,然后是下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记忆边缘轻轻地挠了一下——一个她刚才仿佛握住了什么,却又在踏出门的那一刻如同流沙般从指缝间遗漏殆尽的轮廓。

  她眨了眨眼睛,又歪了歪头,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然后她松开了门把手,让它咔嗒一声完全闭合。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轻声地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在夜晚安静的街道上轻轻地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微凉的空气中。她站在门口,又等了一小会儿——像是觉得那个被她忘记的东西会自己浮上来一样——但那个东西没有浮上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走进一个房间想要拿某样东西,但到了房间门口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要拿什么——一种轻飘飘的、让人有些在意的空缺感。

  但那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她耸了耸肩,将书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然后转过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第一步。

  她走在路灯昏黄的光芒下,脚下的水泥路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像是刚刚被洒过水一样的光泽——但实际上路面是干的,那只是路灯的光线和夜晚的空气共同制造出的视觉错觉。

  在她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股从她小腹深处涌起的、温热的、让她整个人都轻轻地舒展开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一股暖流从她体内深处——大约是在她子宫的位置——开始向外扩散,沿着她的血液流向她的四肢、她的指尖、她的脸颊。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轻盈了,她的步伐几乎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一种没有任何理由的、纯粹的幸福感在她的胸腔中弥漫开来。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只是觉得——今晚的夜色真好看。路灯的光线是那种温暖的、像是蜂蜜一样的黄色。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声,非但不让人觉得吵闹,反而让人感到一种生活的、安心的气息。她的步伐变得轻快了一些。

  但是——在她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那种幸福感,减弱了一点点。不是突然消失,而是像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被人悄悄地抽走了一小口——液面下降了一些,但依然还有很多。她依然觉得心情不错,依然觉得晚风很舒服,依然觉得脚下的路走起来很轻盈——但那股在她体内涌动着的、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包裹在一团温暖的光芒中的感觉,已经不如刚才那么强烈了。

  又走了一段路。经过那棵路口的老银杏树时——一片金黄的扇形叶片从树上旋转着飘落下来,正好落在她的肩头。她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看着那片落在她校服肩部的银杏叶——在路灯的光线中,那片叶子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像是被镀了一层金箔的光泽,叶脉清晰可见,像是一把精美的小扇子。

  “——啊。“她轻声地发出一声惊喜的轻呼,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拈起那片叶子,举到眼前看了看。她想要微笑——那片叶子很美,很完整,颜色也很好看——但当她的嘴角正要向上弯起的时候,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抽走了一样的空缺感。

  那片叶子很美。但她心中那种“美“的感觉——那种在看到美好事物时会被触动的心弦——像是被人轻轻地剪断了一根一样,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偏移。她依然觉得那片叶子很美——但她感受到的那种快乐,已经不如从前了。就像是你很喜欢的一首歌,在听过很多遍之后,虽然依然觉得好听,但已经无法再给你带来最初那种惊艳的冲击了。

  她将那片叶子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它轻轻地夹进了自己书包外侧的口袋里——“带回去做书签好了“——然后她继续迈开了步子。

  每走一步——那种幸福感都会减少一点点。

  不是断崖式的下跌,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像是沙漏中的沙子一粒一粒地滑落一样的流失。她的步伐依然平稳,她的呼吸依然自然——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离她而去。她开始觉得夜风有些凉了。她开始注意到路边的垃圾桶旁有一袋没有系好的垃圾,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异味。她开始觉得书包的肩带勒得她的肩膀有些不舒服了。

  那些她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的小事——开始逐渐地进入她的意识。

  当她走到自己家所在的街道拐角处时——那股幸福感已经变得极少了。就像是一杯被一口一口喝掉的水,只剩下杯底薄薄的一层。她能看到那一层浅浅的液体在杯底晃动着,散发着微弱的、温润的光芒——但它已经不足以让她的身体感到温暖了。她的步伐变得正常了——不是那种轻快的、像是踩在云端上的步伐,而是普通的、带着一天学习后的些许疲惫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的步伐。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家门那把老旧的锁孔中,向右转动了一下——咔嗒。门开了。

  她走进玄关,一股熟悉的、属于自己家的气息扑面而来——妈妈在厨房里炖汤的味道,客厅里电视机播放着的晚间新闻的声音,拖鞋在木地板上走动时发出的啪嗒啪嗒声响。

  “——我回来了。“

  她朝着屋内喊了一声。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回来了?晚饭马上就好了——去洗手吧。“

  “嗯——“

  她弯下腰,脱下了自己的白色帆布鞋,将它们并拢着放在鞋柜的边缘。然后她直起身,穿过走廊,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将自己书包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然后她站在房间的中央,在昏暗的、没有开灯的房间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她的房间。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帘,熟悉的被褥叠放的方式。窗台上放着她昨天看了一半的漫画书,书页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了一个角。一切都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她的胸口——那个位置——像是空出了一小块。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回家的路上被一点一点地抖落掉了——此刻她的体内只剩下一个浅浅的、浅浅的凹痕,提醒着她那里曾经有过什么东西。她能感受到那个凹痕的形状——圆圆的、温热的,像是一枚小小的、被取走了的暖水袋留下的印记。她站在那里,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她能感受到自己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的布料传递到皮肤上——但那股之前从她体内深处涌出的、温暖的、让她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了的感觉——已经几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烛火快要燃尽时最后一下跳动一样的余温——也在她站在房间中央的那片刻中,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夏美放下按在小腹上的手,轻轻吸了吸鼻子,又呆立了片刻,然后她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翻开那本今天在学校没有写完的作业本,拿起笔。她的动作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她低头看着空白的作业本时,目光在纸面上停留得比平时稍微久了一些。她像是在等待什么——等待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重新出现——但那个东西没有出现。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始写题。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夜晚房间中均匀地回荡着。

  而就在她体内最深处的某个角落——那个被封锁在黑暗中的、淫乱的自己——轻轻地泛起了一丝笑意,像是幽暗中悄然蔓延的藤蔓伸了个懒腰。

  她能感受到那股幸福感正沿着那条看不见的纽带回流——从她正常意识的表层退回到她体内深处的那个黑暗空间中——像是一股温热的潮水正在退潮,从沙滩上缓缓地撤回海中,带着那种让人慵懒的温热和湿润。她在那片黑暗中缓缓地舒展开身体,用手指轻轻地抚过自己的嘴唇——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像是偷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的、满足的狡黠。她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气流穿过喉咙,在她的舌尖上化开。她看着那扇门外的、正常夏美的背影——看着她坐在书桌前握着笔、在作业本上写下一个个整洁的答案——嘴角的弧线弯得更深了。

  “——好孩子。“她轻声说。“——好乖。就这样……什么都不要想起来……每走一步就忘记一点……每过一天就淡去一分……但是没关系的哦——因为那个感觉——还在我这里哦。“

  她抬起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轻轻按了按。在这里。热热的、满满的、还在不断地跳动着——像是被他注入体内的那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她将那份幸福感妥帖地收藏在自己体内最深处,像是将一件珍爱之物锁进了一只铺满天鹅绒的小匣子里。

  “——等你哪一天……不小心又想起来了——“她轻声地、带着一丝期待的语气说,“——我再把它还给你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细线。那道线缓缓地移动着,越过地板,越过书桌的腿,最后落在了夏美握着笔的手背上——在一阵夜风吹起窗帘、月光轻微晃动的刹那,她笔尖在纸上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瞬。

  然后又继续移动了起来。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视角切换到夏美。

  当天晚上。因为吉峰没有下达准确的,让哪个人格苏醒的命令?其实现在是两个人格共同存在,不过那个淫乱的人格隐藏了起来而已。

  到了凌晨,那个淫乱的自己醒来了,带着所有记忆醒来了。他知道白天发生的一切,是他让自己忘记了自己被强奸的事情。

  夏美说道。憋了好久,那个正常的自己真蠢,还没意识到。不过主人我可真想你啊。说着,他前往了厕所,开始调教起了自己的身体。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夏美的身体在床上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翻身——而是那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深处被唤醒了的颤动。她的睫毛在黑暗中颤了几颤,然后她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像是猫科动物一样的光泽。

  她醒了。

  不是那种从睡梦中逐渐清醒过来的、带着惺忪和模糊的苏醒——而是一种极其彻底的、意识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一样瞬间清明的苏醒。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了一下,然后又缓缓地扩张开来,适应了房间内昏暗的光线。

  她躺了片刻,一动不动。

  然后她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啊——憋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吵醒隔壁房间的父母——但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完全不属于白天那个夏美的、慵懒的、像是终于被从笼子里放出来一样的气息。她伸出手,在自己的眼前张开五指,在黑暗中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像是在确认这双手确实是自己的,确认自己确实已经醒来了,确认这一切都不是梦。

  “那个正常的自己真蠢啊——“

  她轻声地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轻快的、像是心情很好的笑意。“——都已经被主人嗯嗯啊啊了——醒来居然真的就忘了——还坐在书桌前写了好一会儿数学题——写完还吃了一碗妈妈做的味增汤——洗了澡——刷了牙——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漫画——然后就睡着了——“

  她每列举一项,嘴角的弧度就加深一分。

  “——完全——完全没有意识到呢。“

  她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薄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她穿着的那件浅蓝色的、带着细小碎花图案的睡衣。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渗进来,在她的身体轮廓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柔和的光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件睡衣的布料下方,她的乳尖正微微地顶起两个小小的凸点——像是也在回应着她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热度。

  “——不过主人可真是的——“

  她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娇憨的韵味,和她口中说出的内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做都做了——居然也不给我下个指令什么的——让我就这样两个人格一起醒着——也不怕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玩——“

  她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自己微微有些干燥的上唇。

  “——不过也好啦——要是下了指令让我完全忘记——那我可就真的连回味都没法回味了——“

  她的指尖隔着睡衣的布料,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个位置——在白天——曾经被某种温热的、让她整个人都融化了的东西填满过。

  此刻那里是空的。

  但她的身体——记得那个感觉。

  “——唔……“

  她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像是舒服又像是有些不满的鼻音。她的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布料,在自己的小腹上缓缓地画着圈——她能感受到自己皮肤下方那层柔软的肌肉,和更深处的、那个曾经被填满过的、此刻正因为回忆而轻轻地收缩着的花径。

  她想要更多。

  她想要重新感受到那股温热的、让她整个人都飘起来的幸福感。

  她轻轻地掀开被子,双脚踩在了地板上。她的动作很轻——像猫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她赤着脚,踩着微凉的木地板,穿过黑暗的房间,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隔壁父母的房间里传来了父亲均匀的鼾声,和母亲偶尔翻身的窸窣声响。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她蹑手蹑脚地,沿着走廊,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细响。

  她打开了厕所的灯。

  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空间中亮起,照亮了白色的瓷砖地板、洗手台上的一面小镜子和一面挂着几条毛巾的架子。夏美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张和白天一模一样的脸,那双此刻正泛着一层异样的、湿润光泽的眼睛,那微微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肩头的黑发。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白天那个在教室里因为解出了数学题而开心地笑的夏美——判若两人。

  “——好了——“

  她轻声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轻快的期待。“——来复习一下主人留给我的感觉吧——“

  她转过身,坐在了马桶盖的边缘上。她没有脱下睡裤——而是先将手伸到了睡裤的边缘,勾住了那条白色的棉质内裤的边缘,然后缓缓地向下拉——动作带着一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一样的、从容的、缓慢的节奏。她将内裤褪到膝盖处,然后微微张开双腿,在昏黄的灯光下,低头看着自己那片因为一天没有触碰而重新闭合的、淡粉色的花唇。

  她能感受到空气中微凉的气流拂过她那片裸露的、湿润的皮肤。

  她伸出了手。

  不是那种犹豫的、试探性的触碰——而是一种像是已经知道该怎么做、已经熟悉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一样的、确定的触碰。

  她的指尖落在了自己那片柔软的花唇上端——轻轻地、像是弹奏钢琴一样,从顶端沿着那道闭合的缝隙缓缓地向下滑动——动作极轻极慢——她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的皮肤在她的指尖下轻轻地分开了,露出了内部那片更加湿润的、粉红色的嫩肉。

  “——嗯——“

  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舒服又像是在品味什么的鼻音。她的指尖停在了那枚小小的、微微凸起的阴蒂上方——轻轻地、用指腹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圈。

  她的身体猛地轻轻地颤抖了一下——那种颤抖不是痛苦的——而是一种像是被接通了一股微弱的电流一样的、让她从脊椎到尾椎骨都酥麻了一下的感觉。

  “——啊——就是这个——“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贝一样的开心。“——虽然比主人的那个差远了——但自己碰的话——也能想起来呢——“

  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指尖开始沿着那枚小小的凸起缓缓地、有节律地揉动着——一圈,又一圈,又一圈。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花唇正在逐渐地充血、膨胀、变得湿润——从她体内深处涌出的透明液体正在不断地润滑着她的指尖,让她的动作变得更加顺畅、更加滑腻。

  她的呼吸节奏开始变得有些乱了。

  在那一阵一阵的快感中——她的意识开始飘向白天的某个片段——那个被她自己的正常人格遗忘的、却在她体内深处刻下了深刻印记的片段。

  她记得。

  她全部记得。

  记得那个温热的东西进入她的身体时的触感——那是一种被填满的、被撑开的、让她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的强烈冲击。记得那股温热的液体在她体内深处喷涌而出时的那种几乎让她灵魂出窍的幸福感——她的身体在那股液体注入的瞬间就像是爆炸了一样,从花径深处到指尖到发梢到每一寸皮肤都在高潮的浪潮中疯狂地颤抖着、收缩着、喷射着。

  她的指尖在自己的阴蒂上揉动的速度加快了。

  “——啊——啊——主——主人——!!“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厕所中回荡着——她咬着自己的下唇,努力地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被压抑的、近乎哭泣般的愉悦。她的双腿开始微微地颤抖,她的腰肢开始不自觉地向前挺出,将自己的花唇更紧地压向自己的指尖——她的另一只手伸到了自己的胸前,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用力地揉捏着自己的乳房——她的乳尖在布料下方挺立成两个小小的、坚硬的凸点,在她的指腹下不断地滚动着、摩擦着。

  她的快感在持续地攀升。

  但——还不够。

  她的身体深处——那个被吉峰由于的改造精液洗礼过的位置——正在疯狂地渴望着那种更加强烈的、更加充实的、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填满的感觉。她自己手指的触碰已经无法满足她了。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那种被更大的、更热的、更硬的东西填满的感觉——那感觉太过强烈了,强烈到她自己的手指在相比之下简直就像是一根羽毛在搔痒一样,完全无法触及她体内那个已经被唤醒的、饥渴的深渊。

  她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湿润的、在昏黄灯光下闪烁的光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沾满了透明的黏液——然后又看了看自己那片已经完全湿润的、正在微微张翕着的花唇。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气中带着一丝满足,也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果然——自己弄的话——还是不够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像是撒娇一样的抱怨。“——主人的那个——比我的手指粗多了——也长多了——而且——“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而且主人的那个东西里面流出来的那个——那个热热的——让人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她站起身,打开水龙头,将指尖上残留的黏液冲洗干净。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张带着一丝潮红的、眼睛湿润的、嘴唇微微有些红肿的脸——她对着镜子轻轻地笑了一下。

  “——好想被主人填满啊——“

  她用像是在说“好想吃冰淇淋啊“一样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正常的自己明天还要上学呢——要是把她弄醒了——可就不好玩了——“

  她伸手关掉了水龙头,又关掉了灯。狭小的空间重新陷入了黑暗。

  她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感受着那股在她体内深处依然没有完全消退的快感余温——像是一杯正在慢慢降温的、依然温热着的茶。然后她轻轻地拉开厕所的门,蹑手蹑脚地沿着走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回床上——薄被重新盖上她的身体。窗外的月光依然安静地流淌着她的书桌和地板。她闭上眼睛——嘴角依然带着一丝浅浅的、像是偷到了糖吃的小孩一样的笑意。

  而在她体内深处那道封锁的门后——那个黑暗的空间中——正常的夏美正在一片温暖安静的黑暗中沉沉地睡着。她那只淫乱的分身,此刻正用她们共同的身体,缓缓地、在月光的注视下,带着主人的余温——再一次,微笑着,无比满足地沉入了睡眠。

  明天醒来的时候,她大概又会忘记这一切吧。

  但那是明天的事。

  今晚的月亮——和今晚回荡在这个狭小厕所里的那些被压抑住的、破碎的声响——以及她体内那股温热的余味,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属于这个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苏醒的、淫乱的夏美。

  视角切换回吉峰由于

  我醒来后看着哭哭啼啼的纱奈。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不是他应该有的表情。于是我让他变成了无意识状态。来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子。

  吉峰由于醒来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后颈那片温热的潮湿。

  纱奈的手臂还紧紧地环在他的腰间,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她的身体完全贴合着他的后背,他能透过两层睡衣的布料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那是极度不规律的、带着压抑抽泣的起伏。她的鼻尖埋在他的发际线处,呼出的气息又湿又热,带着泪水特有的咸涩气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掌摩挲着他的腹部,像是在确认他的体温、他的存在、他没有消失。

  但那不对劲。

  纱奈不是这样的人。

  吉峰由于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细长裂缝,大脑在处理着一个他已经隐隐察觉到的异常信号——纱奈,那个每天早上会元气满满地拍他的被子喊他起床的纱奈,那个会在吃饭时把最大的那块炸鸡夹到他碗里的纱奈,那个被他掀了被子会尖叫着笑骂“吉峰君你干嘛啊——!“然后用枕头砸他的纱奈——那个纱奈,此刻正像一个被遗弃在雨夜中的孩子一样,在他的后颈处无声地流着泪,手指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

  她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到了她和夏美在床上——她看到他和别的女生睡了——她生气,她愤怒,她伤心——这些都是合理的情绪。但合理的情绪不应该是——像这样抱紧他,像是害怕他会被谁抢走一样地抱紧他。正常的纱奈,在看到那一幕之后,应该是先愣住,然后沉默地转身离开,然后在第二天早上用比平时更加用力地拍他的被子喊他起床,然后用比平时更加灿烂的笑容说一句“早饭做好了“——她不会这样。

  她不会这样抱紧他。她不会这样哭。她不会这样把自己的脆弱和依恋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的面前。

  这不像是她。

  更准确地说——这不像是“正常的她“会做的事。

  他的眉心轻轻地蹙了起来。他没有挣开她的怀抱——他只是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在心中轻轻地、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地默念了一声——

  “——纱奈。无意识。“

  他的声音没有发出来——但他的意志已经化作了一道无形的、精准的信号,像是一条透明的丝线一样从他的意识中延伸出去,轻轻地触碰到了纱奈的意识表层。

  纱奈的呼吸声在他身后停滞了一瞬。她的手指——原本死死地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失去了一切的力气,松松地垂落下来,像是一片从枝头脱落的叶子。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拥抱他的姿势——但那个拥抱中所有的“人“的意志都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温暖的、柔软的、像是被暂停了时间的躯体。

  吉峰由于从她的怀抱中轻轻地坐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纱奈。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睁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没有光芒,没有属于一个清醒的、活着的人的意识内容。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某个虚空中的点上,平静,空洞,像是一面没有映照任何事物的镜子。泪水还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在月光中闪烁着细小晶莹的光芒。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露出一线湿润的、在黑暗中泛着淡淡光泽的牙尖。

  他就这么坐在她面前,借着月光看着她那张安静得像是一尊精致人偶一样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擦去了她睫毛上挂着的那滴泪珠。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询问一个坐在他对面的人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

  “——纱奈。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会那样抱紧我?为什么会哭?“

  纱奈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浮上来——依然是纱奈的声音,但那种语气中没有了她平时特有的那种活力和温度,变成了一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情绪波动的、平稳而空灵的声调。

  “……我不知道。“

  她回答。

  吉峰由于轻轻眯了眯眼睛。“——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像是有一只手在攥着我的心脏一样。我看到你和她躺在一起——我就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我的胸口裂开了一样——我不想看到那一幕——我不想看到你抱着别的人——“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平稳得有些不自然。

  “——然后我的身体就自己动了。我的腿自己走到了你的房门口。我的手自己推开了门。我的脚自己走到了你的床边。我的身体自己——爬上去了床,抱住了你。“

  她停顿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自己在抱住你。但那个动作——不是我的大脑决定要做的。是我的身体自己做的。“

  吉峰由于的眉心微微蹙起。他看着她那双空洞的、在月光中映照出一片银白色光泽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换了一个角度继续追问。

  “——那你现在回想起来——你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那种最原始的、从你心底涌出来的感觉——是什么?“

  纱奈的眉心——在她那张无意识状态的、平静如水的脸上——极其微弱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深处被触碰到了,像是有一根沉在水底的弦被拨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几乎无法被听到的共鸣音。

  “……痛。“

  她轻轻地说。

  “……非常痛。像是有人拿一把刀——从这里——“

  她抬起一只手——动作缓慢而平稳——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胸口正中央的位置。

  “——从这里插了进去。然后还在里面搅动。那种痛——我从来没有感受过。比我训练时韧带拉伤还要痛。比我在比赛中摔倒骨折还要痛。那种痛——让我整个人都没有办法呼吸了。“

  “……然后——“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吉峰由于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顿了一瞬。“——一个什么声音?“

  纱奈的嘴唇又张合了一下。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在那份平稳之下,开始浮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冰面下涌动一样的质感。

  “——在我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她停了一下。

  然后她重复出了那句话——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像是转述一句她听到的话一样的语气。

  “‘——快去抱住他。不要让他走。他是你的。他是你的。你不能让任何人抢走他。去抱住他。抱紧他。不要放手。永远都不要放手。’“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吉峰由于能听到,在那些平稳的音节之下,有一层像是正在压抑着什么的气息,在字里行间轻轻地颤动着。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之前在纱奈体内设置的那道“淫乱纱奈“的封锁——那道门——正在裂开。不是因为指令失效了,而是因为那个被封锁的人格——那个对吉峰由于有着强烈的、执着的爱欲和占有欲的“淫乱的纱奈“——她的情绪太强烈了。强烈到即使隔着那道封锁,也能影响到表层纱奈的意识。刚才纱奈看到他和夏美躺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淫乱的人格在门后疯狂地撞击着封锁——那种强烈的情绪通过门上的裂痕渗透了出来,像是一股汹涌的潮水一样淹没了正常纱奈的自我意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紧他。她只知道——“心里有个声音让我这么做“。那个声音不属于那个开朗正常的纱奈——那个声音,来自那道被封锁的门后的那个人。

  他伸出手,掌心落在了纱奈的头顶,轻轻地按了一下。

  “——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像是安抚又像是终结的意味。“——纱奈。你现在听好——“

  他要加固那道封锁。他不能让那个“淫乱的纱奈“跑出来——至少现在还不能。因为他还不确定如果那个人格真的浮现了,会让这个世界发生怎样的失衡。

  他正要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纱奈的脸上。

  他看到了。

  纱奈的那双眼睛——那双原本空洞的、平视着前方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不是那种无意识状态的、没有焦点的、穿过他看向虚空的目光——而是实实在在的、正正地聚焦在他脸上的、像是在看着一个她无比渴望的人一样的、炽热的目光。

  她嘴角的弧度——那个弧度不属于纱奈平时的笑容。纱奈平时的笑容,是干净的、明亮的、像是一杯清凉的柠檬汽水一样的笑容。而此刻浮现在她嘴角的那个弧度——是妩媚的、粘稠的、像是混着蜂蜜和糖浆一样的笑容。那是一种——他已经见过的笑容——在那天夜晚,月光之下,纱奈跨坐在他身上疯狂地摆动着腰肢的时候,浮现在她脸上的那种笑容。

  吉峰由于的动作停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贴在她的头顶——传递到了她的意识中。她轻轻地、像是猫咪蹭主人的手一样——用头顶在他的掌心中蹭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晚上好呀——“

  纱奈的声音。但那个声音中带着一种轻快的、像是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的慵懒和甜美。“——刚才和你的那个小女朋友玩得开心吗——?“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像是被水洗过的宝石一样的光芒。

  “……你……“

  吉峰由于看着那双完全清醒的、带着笑意的眼睛,轻声地开口。“……你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纱奈的笑容加深了——她的眼睫毛轻轻地垂下来,然后又抬起来,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妩媚的从容。

  “——就在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会那样抱紧你’的时候呀——“

  她轻轻地从被褥上坐直了身体——她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在月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像是丝绸一样的光泽。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拨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然后她侧过头,歪了歪脖子,像是一只正在打量着一件有趣的玩具的猫一样,用那种带着笑意的、湿润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个时候——我在门后面——听到了你问她的问题——也听到了她回答你的那些话——“

  “——然后我就想——“

  “——啊——既然主人已经知道我在后面了——“

  “——那我——“

  “——就不用再躲了呀——。“

  月光流淌过窗沿。纱奈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是黑暗中悄然绽放的一朵不知名的花——带着幽微的、让人无法预测的、危险的甜美。

  我加固了纱奈,心里的那道隔着正常纱奈和淫乱纱奈的那道门。淫乱沙奈,被死死的固定在了里面。我看着正常沙奈恢复了之后。他问着我今天那个女生是谁?是你的女朋友吗?

  他今天醒来之后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刚才心里好痛,不过现在好了,我们该睡觉了。

  月光在窗沿上缓缓地流淌。

  吉峰由于加固完那道封锁之后,他能感受到自己意识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像是琴弦被拧紧后又放松了的回响——那道门已经被重新加固了,门上的裂纹被一层一层地缠绕上了新的锁链,将那个在门后嘶喊着、拍打着的淫乱纱奈重新压入了黑暗的最深处。

  短时间之内,她不会再出来了。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纱奈的身体在他面前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像是从一场漫长的、不断下坠的梦境中被突然拉回了现实。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湿润的、妩媚的光芒——而是恢复了她平时那种清澈的、带着一点点刚睡醒般的迷糊感的眼神。她的瞳孔在月光中收缩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聚焦在了他的脸上。

  她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

  “……诶……?“

  纱奈歪了歪头,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哼。“……我怎么……坐起来了……?我刚才不是……抱着你睡着了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双手正摊开在自己膝盖上,指间还残留着泪水的湿痕。她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地搓了搓,然后又抬头看了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好像漏掉了一段记忆“的茫然。

  吉峰由于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看她在片刻的怔愣之后,那双眼睛里逐渐浮现出的、属于“正常纱奈“的清醒光芒。

  她的表情果然如他所料地逐渐凝固了。

  因为她——想起来了。

  那些她刚才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看到的画面,像是退潮后露出的礁石一样,一块一块地从她记忆的水面下浮现了出来。她看到那扇半开的门。看到那张床上两具赤裸的交叠的身影。看到那个黑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枕头上。看到他埋在另一个女孩颈窝间的侧脸。

  她的表情——在月光中——一点一点地僵硬了起来。

  她的嘴唇轻轻地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双还残留着泪水湿痕的手,安静地看了好几秒钟。窗外吹进来一阵夜风,将窗帘吹得轻轻地鼓了起来,月光在房间中晃动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了刚才那种失控的泪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困惑和某种她自己在努力压制着的情绪的微光。

  “……今天那个女生……是谁啊……?“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依然是纱奈的声音。不是质问的语气,不是生气的语气——而是一种像是在问一件她其实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问的事情一样的、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试探的语气。

  “……是你的女朋友吗……?“

  她又补了一句。

  那句话的语气——带着一种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却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生硬的“没事我只是随口问问“的味道。她在说完那句话之后,还弯起嘴角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她脸上持续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像是电量不足一样缓缓地暗了下去,变成了一抹像是挂在嘴角的、有些勉强的弧度。

  她没有等他回答。她自己低下头,用手指拨了拨自己睡裤膝盖处的一根线头,然后轻声地、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继续说了起来。

  “……她今天放学的时候就来了吧……?我回来的时候在玄关看到了她的鞋子……白色的帆布鞋……小小的……应该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吧……是你同学……?还是……?“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移开了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被月光照亮的绿萝上。

  “——没关系啦。你不用告诉我也没关系的。我只是——刚才心里突然好痛——不过现在好了。“

  她抬起手,在自己胸口正中央的位置轻轻地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个位置已经不痛了一样。

  “——现在已经完全不痛了。“

  她的手在胸口停留了片刻才放下,然后又吸了一下鼻子,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庞透着一层柔和的光影,弧线清晰而通透。她的表情已经调整好了——嘴角带着一丝她平时那种招牌式的、有些傻气的笑容——虽然那笑容的边缘,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一丝像是被胶水黏合过的、细微的裂纹。

  “好啦——我们该睡觉了——!明天我还有早课呢——早上六点就要起来——再不睡的话明天训练的时候肯定会打瞌睡——然后被教练骂——“

  她说着,自顾自地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的哈欠,不是装的。她用手背捂着嘴,眼角因为哈欠而渗出了一点细微的泪珠。她眨了眨眼睛,将那点泪光眨掉,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她在被子里躺好,侧过身,背对着他,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在月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栗色的光泽。她的呼吸声从均匀变得舒缓——像是在努力地让自己快一点睡着,快一点结束这个让她感到不自在的夜晚。

  但吉峰由于看到了。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在抓住被角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极其细微的停顿。那个停顿非常短,短到如果他不那么仔细地观察几乎会错过——但那确实是一个停顿。像是她想要说什么,却在那句话说出口之前,用理智将它按了回去。然后她松开了手指,重新裹了裹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像是蚕蛹一样的小卷。

  “……晚安。“

  她的声音从被子的边缘传出来——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你也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然后她不再说话了。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被月光填满的房间中,像是在水面上一圈一圈缓缓扩散开来的涟漪一样,轻轻地,一层一层地荡漾开来。

  ——她不是不痛了。她只是把那阵疼痛收到了和那个淫乱人格相似的地方——只不过,她把它们放在了那道封锁门的另一边,放在了“正常纱奈“的心底深处,一个她可以在白天假装没有看到的角落。她会像往常一样笑着,像往常一样拍他的被子喊他起床,像往常一样把最大的那块炸鸡夹到他的碗里。但在她关掉灯、躺下、闭上眼睛的夜晚时刻,那道被月光照亮的墙角,会浮现出一道浅淡的、属于另一个女孩的身影。而她会在那种说不清的酸涩中,缓缓地闭上眼睛,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将那道她努力压制住的缝隙重新用日常覆盖起来。

  吉峰由于在月光中坐了一会儿,看着她蜷缩成小小一团的背影。他能够感受到那道封锁在他意识中的存在——那道门依然稳固,门上的锁链紧紧地缠绕着,将那个疯狂地嘶喊着、拍打着门的淫乱纱奈死死地锁在黑暗中。她的嘶喊声在门后闷闷地回荡着,像是从一个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微弱而模糊,几乎无法被听到。

  他缓缓地躺了下来。他侧过身,目光落在纱奈的后脑勺上——她的发丝在枕头上散成一圈柔和的、像是光晕一样的轮廓。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极其轻地——将手伸了过去,指尖落在了她被角边缘处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上。

  她的手腕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将他的手指——握住了。

  不是用力地握——只是松松地、像是怕弄疼他一样地,用她的拇指和食指轻轻地圈住了他的中指指尖。那个动作像是在月光中说了一句无声的话——一句她不会说出口的、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出口的——晚安。

  然后她松开了手。没有转过身。继续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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