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7.09-7.12)原作者:关关公子[qcqs]

送交者: Tags [☆★声望品衔R7★☆] 于 2026-08-28 11:07 已读7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009章:头皮发麻

  噼里啪啦——

  暴雨砸在船篷上,发出密集脆响,小船在江涛中随波而下,朝着下游东湖湾飘去。

  夜惊堂顶着暴雨把锚绳收起,而后钻入乌篷船内,从腰后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打量一眼见蜡封完整没进水,才把手擦干打开,用火镰点燃。

  哒哒~

  刺啦啦……

  昏黄火光出现在船篷里,照亮了角角落落。

  女帝裹着黑袍靠在船篷里,大战过后泄了一口气,气色肉眼可见地虚了下来,不过大抵上还好,只是大白腿从袍子里露了出来。

  等到光线亮起,女帝把腿缩了缩,又把衣襟合拢几分,见夜惊堂脸色冰冷很是恼火的模样,先行开口:

  “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

  夜惊堂坐在跟前,握住手腕号脉:

  “那可是薛白锦,反贼头子,你亲自出马跑去单挑,真不怕被打死?要是靖王还有朝廷知道,你这辈子还想单独出门?”

  女帝知道夜惊堂惊得不轻,柔声道:

  “薛白锦背后上万条人命,我把脑袋伸过去让她砍,她都不敢下刀。我只是想招揽罢了,刚才你不来,她赢不了……”

  夜惊堂半点不信这鬼话:

  “你身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你能撑多久?打了半天,薛白锦还活蹦乱跳,我要不来,就最后堪比左贤王的气势,你自己说你能顶几下?”

  女帝眨了眨眸子:

  “我至少能扛十几下,她一下都扛不住,只要能中要害……”

  夜惊堂微微抬手:

  “她一下都扛不住,刚才打那么久为什么没躺下?是你故意放水,还是全被她架住,要害一下没碰着?前面都这样,你赌她后面一定会露破绽?十几招接完,薛白锦半点机会不给,你能耗死她?”

  女帝其实知道局势,她练了六张鸣龙图,但明神、长青两张是假货,瑕疵会逐渐拖垮身体,打久了便是不战自溃。

  而薛白锦就算没有鸣龙图,持久性也没她这么短,哪怕劣势,只要不被打死,最后都能把她拖死。

  为此她其实也就是十招的机会,十招薛白锦不露破绽,她就该跑了。

  胜负全压在薛白锦会不会失误上,对寻常武人来说等同于十零开,毕竟巅峰武魁交手出现失误的几率,比走路摔一跤都小。

  但女帝并不认为自己会输,毕竟她不是寻常武人,十招之内抓到机会的自信还是有。

  而且她优势在鸣龙图,缺陷也在鸣龙图;如果没有十年前的解燃眉之急,她现在是无伤之躯,纯靠天赋稳扎稳打,她同样有自信按住薛白锦。

  但这些显然都是自我琢磨,今天没打出结果,说什么都毫无意义,孰强孰弱只能下次见分晓。女帝复盘片刻,开口道:

  “薛白锦年纪和我差不多,单凭肉体凡胎能和我打成这种局面,确实不辱没奉官城的评价,我认可她是同水平的对手。不过武艺很好,武德不行,打急眼了竟然和泼妇一样撕衣裳……”

  夜惊堂听到撕衣服,脑子里便有些头疼。他上次在西海诸部,见过平天大教主打架,那身衣裳看起来就不便宜,和他一样戴护腕,双锏硬撼左贤王的马槊,袖子都没见破的。

  今天衣服稀巴烂,只可能是刚才洗完澡后,回去刚换了身轻便常服,就被钰虎找上门了,然后吃了个闷亏。

  念及此处,夜惊堂又看向钰虎:

  “女人家打那么狠作甚?荒郊野外没人也得讲点武德,见人家衣服破了就该停手。还有你,你穿这样像是出门打架的?小裙子一撕屁股蛋都……嘶~!”

  女帝抬起右手,拧着夜惊堂的腰眼,严肃道:

  “我看她是女人,才没欺负她,穿着便装和她来荒郊野外打。若是男的,我就把麒麟金甲穿上了,刀枪不入加金鳞玉骨,站着让她打她都赢不了。

  “你都知道裤子穿结实点,免得打架的时候破了甩来摔去,以为女人行走江湖都没脑子,明明走外家路数,还不知道注意防护?

  “她那么猛的膝撞,裤子都没见破,如果不是交手中顿悟了点东西,突破了瓶颈,导致没掌控好气劲,裹胸都不会坏。打成光溜溜,只能说是她自己的问题,技不如人还反过来扒我裙子,没武德的是她才对。”

  夜惊堂以前裤子也坏过不少次,后来发现轩辕朝上半身坦胸露背、下半身全甲的奇葩造型,才顿悟武魁穿软甲毫无意义,衣袍尽碎只剩软甲,说不定更丢人,穿条好裤子才能无论输赢都保住体面,从那往后他基本上就是袍子随便穿,裤子一定要结实了。

  虽然知道两人平时交手,不可能和今天这样奔放,但夜惊堂还是心有余悸,开口道: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女人打架,能打到衣不遮体,都是有身份的人……”

  女帝凑近几分:

  “山下无敌的绝世女侠,外加本姑娘,让你看了个饱你还有意见?你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薛白锦飞出去,你猴急猴急上前把人接住,我飞出去,你闭着眼看都不看,任由我栽水里,你什么意思?嫌弃?”

  夜惊堂肯定有意见,平天教主最后那句你给我等着,显然是对他说的,待会会不会过来把他打死真说不准,谁没事想撞这桃花劫?

  “你们俩莫名其妙打起来,稍有不慎就死人,我自然得冲过来拉架;拉住发现你们俩光着膀子较劲儿,我还敢再接?你是觉得我抱她没抱你,吃醋不成,要不现在我还你?”

  说着便要抬手抱住。

  女帝发现夜惊堂情绪不太稳定,怕真被抱着长个大记性,也不敢再开玩笑了,老实靠在船篷上,闭目凝神。

  夜惊堂不清楚平天教主有没有被打伤,心里同样有点操心,往外看了看后,又抬手把钰虎衣领合拢。

  钰虎发现夜惊堂在胸口动手动脚,睁开眼眸:

  “你做什么?我还没晕,你就准备脱衣服?”

  “我帮你穿好,脱什么衣服。”

  夜惊堂抬手整理衣袍,结果发现黑色外袍湿透了,贴在钰虎身上,虽然看不见肉色,但半圆轮廓清清楚楚,甚至能看到顶端有小凸。

  ???

  夜惊堂下意识往下瞄去,果然看到了白玉老虎的轮廓……

  女帝眼睁睁看着夜惊堂乱瞄,抬手下巴挑起,蹙眉道:

  “你看什么?”

  “唉……”

  夜惊堂闭上眼睛,帮忙把腰带系好后,一言不发把钰虎横抱起来,冲出了雨幕。

  女帝本来用手遮住衣襟,见外面瓢泼大雨,夜惊堂飞驰间还不忘替她挡雨,又抬手坐凉棚,给夜惊堂遮住额头:

  “你这么着急跑过来,是怕我打死那薛女侠,还是怕我被打死?”

  夜惊堂低头看了眼:

  “你说呢?”

  女帝其实看出夜惊堂这么火急火燎情绪激动,九成都是怕她出事儿,剩下一成或许是担心薛白锦把她打死了惹祸上身。她凝望夜惊堂侧脸几眼后,轻声道:

  “好啦,我知错啦,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行了吧?”

  夜惊堂听见这服软的话语,有再多心神不宁也不好多言了,轻轻叹了口气,抱着钰虎快步飞驰过江岸,来到了国公府,不过瞬息之间就回到了客院。

  客院之中人比较少,梵青禾已经从回来了,独自坐在桌前,双手捧着下巴看着雨幕愣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哗啦——

  夜惊堂快若奔雷,从窗口一跃而入,落在了房间之中。

  梵青禾转眼瞧见夜惊堂闯进来,着实惊了下,本能双手捂住胸口,以免被这登徒子用强;但瞧见怀里的女皇帝,又是脸色微变,站起身来:

  “她怎么了?”

  女帝就是虚,具体也没啥,此时闭着眼眸没有说话。

  夜惊堂快步跑到床前,把钰虎放在枕头上靠着,又拉起被褥盖住:

  “她身体老毛病又犯了,梵姑娘快给她看看,好好照顾,千万别让她乱跑。”

  老毛病犯了?

  梵青禾见女皇帝穿着夜惊堂的衣裳,里面显然只有薄如蝉翼的小衣,眼底明显狐疑,暗道:

  莫不是马上风了……

  这种事情,她一个山大王也不敢多问,只是来到床边坐下,给女帝号脉。

  夜惊堂把幔帐放下来,而后就打开衣柜,询问道:

  “梵姑娘,你衣服放哪里的?”

  梵青禾蹙眉认真号脉,以为要给女帝找衣裳,也没细想:

  “就在衣柜下面的箱子里。”

  夜惊堂半蹲下来打开箱子,看到花花绿绿的衣裳,随意拿起两件儿,就准备起身出门。

  女帝见此睁开眼眸,转头看着幔帐:

  “你做什么?”

  夜惊堂倒也坦诚,回过头来:

  “想办法招安,就算不成,我也得赔个礼不是,不然明天准被打死,你总不能让我在家里等着人家来算账吧?”

  女帝看到夜惊堂抱着平天教主,还捏人家那儿,知道这事情不好善了;而且她确实欣赏薛白锦的能力,如果能把人劝降,今天不讲武德的事儿她倒也可以既往不咎,便点头道:

  “用点心,承诺只要不过火,朝廷都能答应,你看着办。”

  夜惊堂见此也不多说,拿着衣服就冲出了窗户,消失在雨幕中。

  梵青禾有点莫名其妙,本来还想发问来着,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对,迅速起身跑到衣柜前看了看,而后脸色微变,起身跑到窗口:

  “诶?夜惊堂……”

  窗外风雨潇潇,哪里还有人影……

  ……

  时间过去不久,暴雨也没小几分。

  夜惊堂怕衣裙打湿,直接抱在了怀里,在雨幕中沿江飞驰,往着上游摸进。

  薛白锦衣服碎了,撕的裙子也成了布片,跑的方向还是逐渐远离江州城的上游,时间也过去没多久。

  夜惊堂估摸薛白锦衣不遮体偷偷绕回城里的可能性不大,现在应该再往上游摸索,寻找村落或者无人船只。

  而事实也不出他所料,夜惊堂刚冲过两人交手的地带不过片刻,就发现江畔飘着艘废弃乌篷船,里面没任何动静,但从吃水情况来看,尾重头轻,看起来是有人在其中。

  夜惊堂距离尚有数十丈,就停下了脚步,开口呼喊:

  “薛教主?”

  ……

  噼里啪啦……

  乌篷船中,薛白锦长发披散在背上,以红包为裹胸缠在胸口,香肩腰腹皆露着;腿上穿着白色薄裤,在乌篷船里手掐子午诀认真打坐,清冷脸颊上依旧带着淡淡怒色和红晕。

  搏杀永远是武人最好的老师,方才和女皇帝一战,薛白锦感受到了奉官城之后从未有过的压力,但又不像奉官城那样让人绝望到无计可施,她持双锏都碰不到衣角;三拳两脚被女帝逼入下风后,她忽然就抓住了一丝契机,摸到了这些年枯坐山巅一直未曾摸到的东西。

  薛白锦不像夜惊堂那样,虽然在搏杀中迅速成长摸到了契机,但底蕴不够撑不起来,还在半山腰涉猎百家积累。

  她对俗世武学早已经融会贯通,只是江湖无敌太早,奉官城过后没人当她对手,缺乏同水平的搏杀压力,距离武圣也就只缺一个契机而已。

  在抓到这种感觉后,连她被夜惊堂看光都暂且放去一遍,脱离战场后就在这里独自参悟,认真把那种洞悉天地本质的感觉融入骨血。

  一步之差,天壤之别,只要在这一步站稳,大魏就变成了一仙三圣七大魁,她可能是武圣中的垫底门神,但最次也和左贤王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也是几朝以来最年轻的女武圣,女皇帝在她眼里……

  好像还是打不动……

  薛白锦以前不知道女帝有多强,直到今天才发现,正常武夫是一人压一国,而女帝则是一国压一人,先不论天赋,那底子完全是集一国之力堆出来的怪物。

  先不说只有皇帝能私藏的鸣龙图,雪湖花这种武魁都难求三钱的神药,估计被女皇帝当饭吃,打不动不是她实力不行,而是谁来都一样。

  不过薛白锦知道女皇帝肯定有暗疾,因为真长青图在她手上,女皇帝不可能内外无暇同时练六张。

  自行推演鸣龙图必然是死路,因为个人对武道乃至天地大道的理解,远没有到创造鸣龙图哪位先辈的高度。

  按照鸣龙图来走,确实能跟着先辈的指引,顺风顺水走到本不属于自身的高度。

  但照猫画虎自行推演,就是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情况,去创造一件自己尚未理解的东西。

  天赋超凡者可以蒙对大部分,但不可能九张全蒙对;能全蒙对,说明自身对天地的理解,已经到了鸣龙图创造者的高度,那就不是蒙了,而是自身悟出了那条通天之路。

  为此历史上没法凑齐九张图的武道至圣,对鸣龙图的看法都是随缘,有就用,没有也不强求,慢慢摸索武道真谛;自行推演鸣龙图,完全是饮鸩止渴的行为。

  薛白锦知道女帝自行推演鸣龙图,是为了当年逼宫夺权,敢同时推演这么多张,她也佩服女帝的悟性和胆识;但为了俗世皇权断自身武道,弄成如今这副表面无敌,却不知还能够活几天的模样,她同样也为之可惜。

  毕竟世上高人很多,但能和她争锋的女子,世上又有几个?

  薛白锦腰背笔直盘坐,闭目凝神练功的同时,脑子里也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用以压下心底的那一抹难言回忆。

  但还没坐多久,薛白锦就听到了江岸传来飞驰脚步,继而一道熟悉的清朗嗓音响起:

  “薛教主?”

  薛白锦听到夜惊堂的声音,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几分,眼角也抽了抽,双手微动看起来是想出去教育下座下护法。但她这样,显然出不去,便不悦开口:

  “你还敢过来?”

  声音冷傲威严,不沾丝毫人间烟火气。

  夜惊堂站在江边,用手遮住雨水,开口道:

  “我真不知道她会过来,薛教主没受伤吧?”

  薛白锦握紧双手,平静回应:

  “我没事,她死了没?”

  夜惊堂见薛白锦气息正常,稍稍松了口气,而后便不悦道:

  “薛教主也算江湖高人,难道不明事理?你打她能有什么好处?万一真出事儿……”

  “她主动上门找茬,难不成我就该站着挨打?”

  “……”

  夜惊堂想想也是,便点头道:

  “没事就好。我给教主拿了衣裳,放在船头,我闭着眼不乱看。”

  薛白锦满头黑发无风自动,看起来是快压不住体内气息了,她想了想,尽力心平气和道:

  “夜惊堂,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夜惊堂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听见这话了,闭着眼睛道:

  “我是怕你们俩打出事,急急冲过来阻拦。如果你或者她真重伤濒死,难不成因为衣不遮体,我就闭眼背上保持距离?况且我也不知道薛教主能把衣服打烂。”

  “你以为我想?”

  薛白锦哪怕尽力维持山巅枭雄的气态,语气中还是多了几分女子的恼火:

  “今天你莫名其妙在街上打架,我出来阻拦,衣袍全被雨淋湿了。回去换了身便装,刚在客栈外面喝了半杯茶,她就打上了门,我难不成还能说一句你等等,我先回去换身结实衣裳?”

  夜惊堂把衣袍放在乌篷下,又退开距离,点了点头:

  “错在我,没把人看好,刚才情况危急,我其实也没注意太多,还望薛教主别往心里去。”

  薛白锦知道那种情况下,谁都避免不了,想想压下杂念,看了下放在外面的衣裙,伸手接过来,转开了话题:

  “上次请你帮忙打听的事,可有线索?”

  “御史馆和六扇门,都没找到有用东西。不过在北梁一个学生口中,倒是得知龙正青,有可能和萧山堡有关系;花翎死前,也说过棋子、幕后棋手之类的话,还说龙正青知道实情……”

  夜惊堂站在江畔,说着乱七八糟的消息,本想问问平天教主知不知道些内情。

  但刚说不过几句,就发现气氛不对。

  江畔风雨大作,从天而降的雨线,似乎被无形之力扰动,变得有些混乱,一股骇人杀气,也在乌篷船里逐渐浮现。

  ???

  夜惊堂心头一紧下意识握住腰间佩刀,眼神也化为了凝重:

  “薛教主?”

  轰——

  话音刚落,靠在江边的乌篷船便四分五裂化为碎屑。

  一道高挑身影,从江面上冲天而起,满头长发随风飘舞,冷冽双眸配上冰山般的容颜,就好似被触怒的江河水神,现身便震开了雨幕,如果能悬停于空,那场面就是真神现世。

  不过船内女子显然还没到那一步,冲天而起后,便当空落下,径直朝江岸砸来。

  唰——

  ?!

  夜惊堂感觉这真是杀气,反应相当迅捷,不过刹那之间,已经闪身数十丈,半途抬起手来:

  “女侠且慢!”

  薛白锦眨眼以至身前,按回了犹豫要不要拔出的佩刀,继而扣住手腕,盯着夜惊堂:

  “你什么意思?”

  薛白锦个子很高,和笨笨相仿,但面对面看夜惊堂还是稍微抬眼,不过气势上确实居高临下。

  夜惊堂看出了薛大教主眼底的隐怒,心底满是茫然:

  “我怎么了?我站这么远,没偷看,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

  薛白锦把左手抬起,手里拿着如云似雾的红色纱衣,胸口处还绣着两朵牡丹花,不说穿身上,看着都让人浮想联翩……

  夜惊堂都愣了,看了看镂空纱衣,又看了看面前的大冰坨子女教主,发现她穿着红黄相间的华美裙子,还有点短,才想起这些衣服是从梵姑娘箱子里随手一把抓的。

  梵姑娘怎么能把这东西放衣柜……

  不对,这不放衣柜放哪里……

  ……

  平天教主为人向来直来直去,冷冷地注视夜惊堂,发现他眼底陆续闪过震惊、茫然、无辜、无措等情绪,就知道夜惊堂并非故意,心底的翻江倒海稍微压下来些,松开手道:

  “你从哪儿拿的?”

  “在随行女大夫那里,我着急出来,当时真没注意里面还有这衣裳……”

  平天教主听见这话,再度把穿了比不穿还骚的薄纱小衣举起来:

  “你管这叫衣裳?这能遮体还是能御寒?”

  夜惊堂知道都做不到,只能挑逗男人,他抬手小心翼翼把纱衣拿回来:

  “误会误会,疏忽了。”

  平天教主其实挺欣赏夜惊堂,心底也为闺蜜凝儿找了个好归宿高兴,如今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哪怕不太想多嘴,为了凝儿幸福考虑,还是认真说了句:

  “夜惊堂,你既是侠客也是君子,私下里也当表里如一。凝儿是江湖女子性格保守贞烈,你若是敢强迫她穿这些,让我知晓……”

  “……”

  夜惊堂已经让凝儿穿了,凝儿还挺喜欢那战袍,见薛教主说起这些,摇头道:

  “教主多虑,我怎么可能强迫凝儿。”

  薛白锦刚站了片刻,衣裙便又被雨水打湿了,当下也不多说,转身道:

  “我先回去了。萧山堡是江州豪门,和天南离得近,若是与其交恶,教内想买兵器铠甲都找不到地方。你是白道身份,有时间帮忙查查,那里面有个高人坐镇,如果你消息无误,我猜测可能就是龙正青。”

  夜惊堂来江州,目的就是找龙正青问问情况,当下自然点头:

  “行。”

  薛白锦腰背挺直走向江州城,想想又回头道:

  “那女人刚才过来,拿了两把金锏,还放在码头,我拿走会不会出事?”

  夜惊堂走在了跟前,蹙眉道:

  “拿人家手软,教主要是肯当大魏的侯爷,拿了估计没问题,若是暂时不乐意,还是不要贪一把兵器。”

  薛白锦不是贪兵器,而是双锏为大燕传承之物,她想带回去放着。

  薛白锦以前都不想屈居人下,如今被女帝找茬,她还把女帝裙子撕了,让座下护法看了个爽,女帝肯定不会饶过她,她再归降不是找罪受。

  见夜惊堂这么说,她也不再挂念:

  “你给她带回去,和她说一声,我只忌惮她座下那张椅子,论武艺,她练满九张鸣龙图,也……也不是没可能打过我,若是想切磋,我随时奉陪,下次让她穿好衣裳,我可不会再让她半分。”

  “切磋还是算了,打赢不敢往外宣扬,打输吃大亏。嗯……不知道薛教主文采怎么样?你们可以文斗……”

  薛白锦快步行走,听见此言脚步微动,回过双眸,昂首挺胸:

  “你觉得我像是爱读书的人?”

  “……”

  夜惊堂倒是被这话问住了,说不像肯定不合适,便模棱两可道:

  “像吧?薛教主一看就是文武双全的奇女子……”

  薛白锦衣服尺寸有点紧,身子太挺怕把衣襟崩开,又稍微收了些,继续行走:

  “云璃是我嫡传徒弟,她什么性子我便是什么性子,江湖中人,和人切磋文采,不是自取其辱?不过你除外,那几首对联挺好。”

  夜惊堂笑了下,听见薛教主说和云璃一个性子,他倒是半点不信;毕竟云璃撩起来比水水都吓人,而薛教主一看就是不通情趣的冰坨坨,两人唯一相同的地方,估计只有不爱抄书了。

  这些家长里短的,夜惊堂也不好多说,相伴回到江州城附近,目送薛大教主回了客栈后,又按照指引,来到了码头集市的茶肆里。

  距离两人交手,其实也没过去太久,夜色还不是很深。

  夜惊堂顶着大雨来到茶棚下取回兵器,却见茶棚里坐了个老头,发现他过来还往外看了看,而后询问道:

  “谁赢了?”

  夜惊堂把黑布包裹的双锏拿起来,本想随口应付一句,但转念回想方才的战局——钰虎被扒了裙子,还没收服部下,显然没讨着好;薛教主就不用说了,亏吃得他都满心惭愧。

  而他……

  夜惊堂卸下了心底压力,难免回想起些不该回想的东西,比如两个绝色美人扯衣服掐架什么的,想想如实回应:

  “俩都输了,我占了点便宜。”

  老掌柜看出夜惊堂不是一般人,当下若有所思点头:

  “后生可畏。”

  夜惊堂短短两刻钟时间,摸摸看看了六个西瓜,现在满脑子都是大又白,确实有点稳不住心神,便在茶桌前坐下,翻开茶杯倒了碗茶:

  “过奖。掌柜的看起来也是有故事的人,可否给晚辈讲讲,长个见识?”

  能在码头开茶馆的,多半都是健谈之人,老掌柜也是如此,提着开水给茶壶换上新茶:

  “唉,也没啥可说的。当年在江州一亩三分地闯过江湖,混出点名气,年轻时和令狐观止还在望海楼打过几架……”

  夜惊堂觉得这名字似曾相识,想了想道:

  “令狐观止……听起来耳熟,好像是个厉害人物,不过记不太清了……”

  老掌柜回到铺子里坐下,眼底带着三分感叹:

  “一代新人换旧人江湖人再厉害,风光也不过短短几十年,你这年轻人不知道也正常。在三十年前,令狐观止可是名震南北,江州第一豪侠,座次也就在轩辕朝后面。”

  夜惊堂刚端起茶碗,动作便是一顿,眼神凝重起来:

  “上代八大魁?”

  老掌柜靠在躺椅上,点了点头:

  “八魁老末,也就比柳千笙厉害点,但也是八大魁。后来燕州的陆截云出了山,以三十四岁高龄打武魁擂,虽然年岁有点大,但令狐观止玩鞭子,打陆截云那翻天蛾子,当真是鞭长莫及,在望江楼抽了半个时辰,最后力竭被陆截云一招制敌。

  “其他武魁都是某圣、某魁,唯独陆截云被戏称为陆跑跑,就是因为武艺赢了,但太恶心,当时满场都在骂娘,陆截云依旧面不改色满天飞,那脸皮是真厚……”

  夜惊堂知道陆截云的跑魁名声,因为死者为大,还是他打死的,也没嘲讽,只是摇头一笑,询问道:

  “老掌柜能和八大魁交手,这往年名声想来不小。”

  老掌柜摇头道:

  “算有点名声见燕州人赢得太难看,不服气跑去找场子。结果发现,八大魁还是八大魁,陆截云只是打其他武魁满天飞,打我们这些个高手,脚都懒得离地。

  “当年我撑了两拳一掌,就躺截云宫山门外了,伤了根基,也散了心气,就此退隐,这时间一晃,便是三十年,武艺早就荒废了,如今的江湖,都是后辈了,也不知能不能亲眼看到山上那三个老头子,被人拉下来……”

  夜惊堂看得出这江州老游侠,年事已高早以没了当年风采,即便有雪湖散治好暗伤,也不过是个寻常老头,当下也有点唏嘘,又闲聊良久,直至雨势减小,才付了茶钱,告辞离去……

  第010章:你看看她※

  时间到了后半夜,雨势渐小,国公府内寂静下来,唯剩客院之中还亮着一盏孤灯。

  女帝经过一番调理后,已经在幔帐间安然入梦。

  梵青禾虽然也有点倦意,但显然不敢睡,独自坐在面向窗口的书桌前,双手托着下巴,颇有种望眼欲穿之感。

  在等了不知多久后,梵青禾已经眼皮打架,外面忽然传来破风声,继而一道人影从围墙跃入,落在了庭前廊道里。

  唰~

  梵青禾瞧见夜惊堂杀回来了,顿时清醒过来,起身轻手轻脚来到门外,先把门关上,才跑到了游廊里询问:

  “你……你去哪儿了?”

  夜惊堂就穿着黑色内衫,浑身湿漉漉的尚未干透,不过神色相当正常。他来到近前,先看了眼房间:

  “出去办了点事情。她怎么样了?”

  “气血已经压下来了,就是有点虚,刚睡下。”

  梵青禾说了一句话,上下打量夜惊堂的身体,看起来是在观察有没有被打;确定安然无恙后,眉宇间显出三分恼火:

  “你把我的衣裳送谁了?拿衣裳也不知道挑一下……”

  夜惊堂见解释道:

  “给凝儿的朋友应急,明天我去给你买几套新的。”

  梵青禾倒是不在意几件衣裙,但忍痛花好多私房钱买的小衣,就只穿过一次,便被夜惊堂拿去送人了,心头自然有点肉疼。她稍做犹豫,询问道:

  “你全给人家姑娘了?”

  夜惊堂知道梵青禾犹犹豫豫地想说什么,从怀里一摸,取出了如云似雾的红色薄纱:

  “没有,当时没注意里面有这个,差点被揍一顿……”

  ?!

  梵青禾瞧见夜惊堂手里的红色纱衣,脸色顿时涨红,连忙一把夺回来藏在腰后:

  “你还敢拿回来?”

  “这东西挺贵重,我总不能随手丢了。”

  梵青禾想了想道:

  “我早就想把这东西丢了,根本没准备再穿,只是被事情耽搁忘了……你没和人家说这是谁的吧?”

  夜惊堂确实没说,但薛大教主见过梵青禾,光看衣服尺寸估计都能猜到是谁。他见梵青禾满眼窘迫,柔声解释:

  “没有,只是说从女医官那里拿的。再者这衣服本就是私密之物,款式新点罢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梵姑娘若是不喜欢,我帮你扔了,明天让三娘给你买套新的送过来。”

  说着准备把红纱抽回来。

  梵青禾一愣,连忙往后退出半步,靠在墙上把手藏好,瞪着夜惊堂,却不敢说什么,看起来是怕夜深人静的,把夜惊堂惹毛,又摁着她揉揉亲亲。

  夜惊堂把手收回来:

  “开个玩笑罢了。这衣服就拿着看了下,我护得很好都没淋到雨,确实没必要丢。等回京城后,我再赔给你一套新的。”

  梵青禾目光微动,忽然觉得夜惊堂的口气,有点像是在哄媳妇。她抿了抿嘴,转身走向房间,嘀咕道:

  “不用。我是你姨,赔给我这东西像什么话……”

  说着快步进屋,把房门栓上了。

  夜惊堂本来还想进屋看看钰虎情况的,见门都拴了,自然是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跟进去,心中暗叹,道别过后,转身隐入雨幕,朝着国公府外行去。

  梵青禾捏着小衣躲在门口侧耳倾听,确定夜惊堂走远后,才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如云似雾的纱衣,脑子里不免回想起上次在新宅,她穿着这东西,在夜惊堂脸色大秀团团和小凹的羞人模样……

  或许是察觉到,夜惊堂还挺喜欢这衣裳,生怕她丢了,梵青禾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想来到床头的妆台前,把薄纱小衣展开,在胸口比划了下,心中暗暗嘀咕:这么伤风败俗,有什么好看的……

  可能是心事重重,梵青禾都忘了旁边还有人,她正看着铜镜仔细打量之际,忽然发现不对。

  余光看去,却见已经睡过去的女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把幔帐挑开了一截,眼神古怪打量着她。

  ?!

  梵青禾表情一僵,也没敢转头,轻咳一声,做出无事发生过的模样,打开衣柜开始整理起衣裳。

  女帝见此暗暗摇头,倒也没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眸子……

  ……

  城内小雨如酥。

  夜惊堂孤身穿过街巷,不过片刻中,已经来到了城西的元青镖局内。

  因为天色已晚,陈家大宅里已经没了灯火,夜惊堂在房舍上侧耳倾听,见小云璃都老老实实睡了觉,一点动静都没有,便知道凝儿肯定回来了。

  崖州一别便再未见面,夜惊堂心底自然思念,快步朝三娘院子里行去,但路过水水的院子时,却发现里面有两道呼吸声……

  ???

  夜惊堂脚步微顿,眼底闪过意外,想想转身轻手轻脚进入院中,推开了主屋的房门。

  房间就是昨天饱受摧残的房间,他早上离开后,梵姑娘估计收拾了好久,不仅把床铺弄结实了,连地板都擦了一遍,看起来很是整洁。

  此时里屋的架子床前,摆着两双绣鞋,款式差不多,一双绣着竹叶,一双绣着梅花;而两件裙子,则搭在床铺跟前的衣架上,一青一白。

  夜惊堂本来只是看看凝儿在不在,瞧见此景,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杂念,又从心底冒了出来,稍作迟疑,缓步来到幔帐外,手指勾起帐子往里扫了眼。

  幔帐之间放着两个枕头,凝儿睡在外侧,四平八稳睡相很是保守,国色倾城的冷艳脸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珠微动,看起来在做梦。

  而水水则侧躺在里面脸颊上残留三分酡红,看起来又喝酒了,被子还撩开了些,露出了修长玉腿,夹着被子在睡觉,能看到曲线浑圆的臀峰,以及蝴蝶结……

  两个女子虽然性格天差地别,一个妖里妖气,一个恬淡贞烈,但外表气质上倒是相仿,都是体态纤长、冷艳若仙的清冷美人,区别仅是凝儿的小西瓜稍微大一点,而水水睡梦中仙气更浓。

  夜惊堂仔细打量几眼,用了不知多大毅力,才压住躺进去的冲动,半蹲下来,隔着幔帐呼喊:

  “凝儿?”

  “……”

  骆凝正做着些乱七八糟的梦,听到熟悉的男子声音,眸子便睁开了,本想挑起幔帐打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神化为冷冰冰:

  “你来做什么?”

  夜惊堂听见这口气,就明白水儿估计暴露了,他含笑道:

  “听说你回来啦,我就过来看看。嗯……刚才薛教主在江边打架,打得很厉害,我过去帮忙解了个围……”

  “嗯?!”

  骆凝正想摆出哀莫大于心死的委屈女侠模样,听见这话顿时回神,侧身把幔帐挑开,看向只穿着内衫的夜惊堂:

  “白锦和谁打架?还需要你解围?”

  夜惊堂只是为了打断凝儿施法,见凝儿担忧焦急,便凑到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骆凝听见白锦跑去找女皇帝的麻烦,心底自然一惊。

  而在背后装睡的水水,也睁开眼眸,略微撑起上半身,露出绣着酒葫芦的肚兜,蹙眉道:

  “结果如何了?钰虎出事没有?”

  夜惊堂见两人都惊了下,连忙抬手示意,柔声道:

  “没事,我及时赶到拦了下来,都没受伤。嗯……朝廷其实有招安薛教主的意思,刚才交手,也是想让薛教主心服口服……”

  骆凝显然没料到她刚走,白锦就跑去作死,本来还想训小贼几句,这时候也被这消息弄得没心思管了。

  听见白锦没事,骆凝松了口气,看了眼浑身湿透的夜惊堂,又看了看眉头轻蹙的水水,稍作迟疑后,并未说话。

  璇玑真人知道凝儿冒雨跑过来,是想和情郎私会,加上她昨天确实被搞怕了,当下倒是很是善解人意,开口道:

  “行了,知道了有事明天再说吧。我出去走走,你好好陪陪凝儿。”

  说着便想起身。

  夜惊堂微微抬手,笑道:

  “大下雨的,出去走什么。我过来就是说点事情,也不准备做什么,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去换身干净衣裳。”

  说着合上了幔帐,转身往外走。

  骆凝和夜惊堂这么久了,岂能不明白这色胚小贼的性子,见夜惊堂怕她不高兴,真准备出门不打扰了,终还是开口道:

  “你等等。”

  夜惊堂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璇玑真人本来松了口气,听见这话不免一愣,转眼望向凝儿,意思估摸是——你还真想一起?

  骆凝并没有奖励夜惊堂的意思,但有点想收拾下背地里偷她男人的水水,开口道:

  “这么晚了,还换什么衣裳,过来躺下。”

  “……”

  夜惊堂有点受宠若惊,轻咳一声,转身回到架子床跟前,准备借坡上凝凝。

  骆凝眼见夜惊堂如此自觉,眼神微冷,抬起手儿撑在胸口:

  “躺里面去。”

  璇玑真人见脸皮薄的凝儿都敢这么野,她哪怕心里有点慌,表面上还是做出了我有什么不敢干的?的模样,往后缩了缩,抬手拍了拍两人中间的位置:

  “嗯哼?”

  夜惊堂瞧见此景,着实有点如梦似幻之感,怕言多必失,便不言不语,翻过去躺在了中间,只觉得左右皆是温香软玉。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一边是骆凝清冷如幽兰的体香,另一边是璇玑真人那如同陈年佳酿般醉人的甜香,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直冲天灵盖,让他胯下那根早已怒张的肉棒更是硬得快要炸开。他抬起胳膊,本想效仿齐人之福,一手一个将两位绝色佳人揽入怀中。

  可惜,骆凝直接把夜惊堂的手按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你再乱动试试?”

  “呃……”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只好悻悻地放下胳膊躺好,心中却如同百爪挠心。

  璇玑真人躺在旁边,脸颊其实也有点红,她玉手撑着侧脸,上下打量着夜惊堂那在薄被下依然轮廓惊人的巨物,眼波流转,娇声疑惑道:

  “凝儿,你都让他上来了,又不让他动,这不为难他吗?你看他那宝贝,都快把被子顶破了。”

  骆凝可没有为难人的意思,她翻身而起,一把抓住璇玑真人的皓腕,稍一用力,便将她从被窝里拉了出来,直接按趴在了夜惊堂坚实的胸膛之上。她语气严肃,如同训诫弟子:

  “夜惊堂身体有问题,火气重,需要时常调理。你自己跑进门,就得守为妻之道,别还端着世外仙子的架势捏捏扭扭。开始吧,我教你怎么给他调理身体,你起来,坐到他腰上去。”

  骆凝口气很认真,把三娘以前训她的话,对着水儿重复了一遍,本意是想为难水儿,让她自己主动骑上来,上下套弄,给她点苦头尝尝。

  但哪怕相识多年,骆凝还是小看了水水的道行。

  璇玑真人看了夜惊堂不少带小人画的杂书,自然知道凝儿意思,心底有为难之处,但脸上却面不改色,反而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妖媚笑意。

  她非但没有丝毫羞涩,反而动作大胆至极。只见她抬起一条修长匀称的雪白玉腿,带着一阵香风,轻盈地跨坐在了夜惊堂的腰腹之上。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浑圆臀肉,隔着薄薄的亵裤,紧紧地压在了他那根怒火万丈的肉棒根部。不等凝儿凶巴巴地指挥,她便双手撑住枕头两侧,微微俯下身子,那件绣着酒葫芦的红色肚兜,包裹着饱满雪腻的乳球呼之欲出,自下而上,顺着夜惊堂结实的腹肌缓缓蹭到胸口。那丝滑的绸缎与温软的乳肉一同摩擦着男人的肌肤,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紧接着,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凑到夜惊堂耳边,吐气如兰,轻轻吹了一下。

  嘶——

  夜惊堂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等阵仗!那股湿热的香气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直接僵直了。耳垂被这般呵气如兰地吹拂,如同中了狐妖的魅惑之术,他望着身上这个往日里战五渣的水水,表情都变成了被妖女肆意调戏的无措少侠模样。

  而冷眼旁观的凝儿,瞧见此景自然是红唇微张、双眸瞪得老大,也彻底愣住了。

  璇玑真人虽然实战经验不多,但不妨碍她会玩。吹了一口气后,瞧见夜惊堂满眼惶恐的模样,更是得意,又抬起青葱般的玉指,在他滚烫的脸庞上轻轻刮了刮,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舒服吗?”

  “舒服……嘶~我错了……”

  骆凝终于反应过来,又羞又气,抬手便拧住夜惊堂的腰间软肉,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你还敢回话?你教过她?”

  夜惊堂疼得龇牙咧嘴,连忙高抬双手,解释道:

  “没有没有,这是第三次,水儿以前都不乐意,还骂我用强来着……”

  璇玑真人瞧见凝儿失算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她伸出双手捧住夜惊堂的脸颊,将他的头转过来正对自己,继续呵气如兰,幽怨地说道:

  “我哪次没满足公子?公子说这般话语,就不怕水儿寒心?”

  “怎么会,我没这个意思……”

  “喜不喜欢?嗯~?”那尾音拖得又长又媚,像小钩子似的挠着夜惊堂的心。

  “呃……那什么……”

  夜惊堂彻底乱了阵脚,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骆凝胸前的小西瓜被气得鼓鼓的,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反倒被水儿这番大胆的作态羞得脸色涨红。她可能觉得自己完全降不住这玉虚山下来的妖女,银牙暗咬,对着外面便喊了一声:

  “三娘!”

  “?”

  夜惊堂一愣,转头看了看,嘴都不敢插。

  璇玑真人见凝儿竟然搬救兵,倒是有点怂了,想翻身下去躺好,继续装那受辱的清冷仙子。

  但凝儿显然不答应,她猛地坐起身,双手扶住璇玑真人的纤腰,将她牢牢按在夜惊堂身上,冷声道:

  “你挺会嘛,继续呀,刚好教教我和三娘,让我们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说着,骆凝的手已经探到了璇玑真人背后,动作麻利地解开了肚兜的系带,以及亵裤腰侧的蝴蝶结。那方寸大小的红色肚兜和丝薄亵裤被她随手一丢,不偏不倚地盖在了夜惊堂的脸上,带着一股女子的幽香。

  璇玑真人只觉身上一凉,那两团丰腴饱满的雪白大奶子便如挣脱了牢笼的玉兔般弹跳而出,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峰顶那两颗娇艳欲滴的粉嫩蓓蕾早已硬挺如豆。她心里素质确实过硬,见凝儿想让她认怂,气态反而更嚣张了,身子一软,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夜惊堂胸前,来了句:

  “你脸皮薄,确实得多学学,看好了。”

  说着,她双手托起自己那对绵软滑腻的乳球,主动往夜惊堂脸上凑,那对雪白柔软的肉团带着惊人的弹性,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口鼻之上:

  “那~”

  “呜……”

  夜惊堂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被窒息般的温软香腻所包裹。那乳肉的触感细腻如顶级丝绸,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

  ?!

  骆凝侧坐在跟前,见状都惊呆了,想在那藏着一线粉梅的雪白臀瓣上打一下,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很快,院子里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裴湘君身着一件素雅的睡裙,慢条斯理地走进来,看向里屋的幔帐,声音温婉:

  “怎么了?惊堂回来了?”

  骆凝一把将帘子挑起来,眼底带着几分羞愤和求助:

  “三娘,你看看她。”

  裴湘君本来神色如常,目光顺着望去,当看清幔帐间那活色生香、不堪描述的场面时,她那成熟端庄的俏脸“唰”地一下便红透了,连忙偏过头去,啐了一口:

  “你有毛病?我看这些做什么?真是……我回去了。”

  骆凝觉得三娘要是走了,她今晚得看这水妖精显摆一晚上,当下哪肯放人。她快步上前,一把将门拴上,而后拉着三娘温软的手臂就来到床榻前,不由分说地往上面推:

  “来都来了,你跑什么?”

  “你做什么?羞不羞……”裴湘君被推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床沿,又羞又急。

  “她都不羞你羞什么?”骆凝不依不饶,手上加力。

  “唉,你别扯我衣裳,我……我自己来……”

  ……

  夜惊堂脸上的柔软之物总算被移开,他大口喘着气,眼前却又是另一番极致的景象。只见骆凝正三下五除二地解着三娘的衣带,三娘半推半就,满面红霞,那比璇玑真人那对更为宏伟壮观的雪白巨乳在睡裙的束缚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挣扎而波涛汹涌。他只能看到三娘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和因羞耻而紧绷的优美曲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不作声,独自承受着这即将到来的、甜蜜又刺激的一切……

  第011章:等一下☆

  翌日。

  东方亮起霞光,白墙青瓦间炊烟袅袅,墙外也响起了市井嘈杂。

  客院之内,折云璃睡眼惺忪翻起来,揉了揉有点饿的肚子,又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嗯……”

  懒腰伸到一半,却感觉胸口有点闷,睁开眸子打量,才发现师娘给她绣的鸟鸟肚兜有点紧了。

  折云璃眨了眨眼睛,起身来到妆台前,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把夜惊堂送的长刀,杵在地上比划了下身高,而后便显出几分失望:

  “唉……”

  折云璃作为武人,心里最崇拜的人莫过于师父,自幼梦想就是长成师父那样,而到了京城后,梦想模板又多了个女王爷。

  毕竟女王爷虽然武艺平平,但也是腰细腿长胸脯大的身板,气势惊人,和惊堂哥哥站在一起,哪怕她不怎么喜欢,也觉得郎才女貌非常般配。

  为了长快点,折云璃这大半年下来可少吃,练得也勤,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个头没见蹿多少,体态看起来反而越来越娇柔了,和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小姐似的。

  折云璃对着镜子打量片刻,幽幽叹了气,颇有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幽怨感,慢条斯理换上小姐裙,洗漱过后,独自离开小院,想去街上吃个早点,顺便给师娘也带一份儿,免得师娘见她不长眼色,又考她功课。

  天色刚亮,太阳还没露出山头,陈家大宅并没有多少人。

  折云璃走出院门,顺着过道往外走,还没走出几步,忽然发现旁边的院子里有些许动静:

  “等一下……”

  好像是陆姨的声音,听起来还挺疲惫……

  折云璃眼底显出狐疑,往院门走去,看向主屋:

  “陆姨?”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而后师娘的声音便从屋里响起:

  “云璃?你起来了?我和你水儿姨闹着玩呢。”

  闹着玩?

  折云璃脚步顿住,眼底显出三分古怪,但也不敢去想两人在做什么小孩子不该知道的东西,想想转身道:

  “我去吃早饭,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带回来。”

  “不用了,我待会自己去吃。今天天气不错,允许你到处逛逛,不用抄书了。”

  折云璃眼前一亮,怕师娘后悔,转头就要往出跑,不过走出两步,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

  “师娘,那个……嗯……”

  “你师父在西郊码头住着。”

  “哦好,师娘我走啦~!”

  折云璃头也不回,提着裙子就小跑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主屋睡房内门窗紧闭,旖旎味道尚未散去。

  床榻的幔帐依旧垂下,不过已经没了昨天的整洁,地上丢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衣裳,喝完了的酒葫芦,也在地上滚出了一段儿距离。

  夜惊堂赤着上半身,半蹲在地上,屏息凝气,悄然捡着地上的衣物。

  旁边的幔帐露出了一道缝隙,三个各有千秋的姑娘躺在其中。

  水儿道长被强行拉起来做法好几次,此时早已经懵了,保持刚才的姿势趴在枕头上,可以瞧见雪腻脊背和纤细腰肢,再往下则是一轮被蹂躏得微微红肿的白色满月,带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双眸似醉非醉,脸颊酡红满面,眉宇间还带着三分无可奈何的哀怨。

  如果从床尾看,能看到那被翻来覆去肏弄了一整晚的“白玉老虎”,此刻已然红肿不堪,被干得有些合不拢的粉嫩穴口,正无力地翕动着,一丝丝混合着精液的淫水顺着大腿根缓缓淌出白沫……

  三娘缩在里侧,手儿捏着薄被遮挡着那对硕大无朋的西瓜,状态要稍微好些,此时大气都不敢出,侧耳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凝儿则坐在外侧,脸色涨红一片,轻手轻脚穿着小衣;确定脚步声远去后,才松了口气,用手里的小布料丢了夜惊堂一下:

  “你这小贼,云璃来了你不知道提醒一声?”

  夜惊堂把那件柔软的肚兜捡起来,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了三女体香的馥郁芬芳,看起来神色如常,但实际上脑子也有点懵。

  毕竟平时他还能注意外面,昨晚上则直接变成了被女侠围殴的大恶棍。

  那场荒唐至极的围猎,始于水儿的彻底溃败。当璇玑真人被夜惊堂用各种姿势肏干得神魂颠倒,连泄了数次身子,最后浪叫着翻起白眼,浑身抽搐着喷出一大股爱液后,便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床榻上,再也起不来身。

  眼见这玉虚山妖女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凝儿和三娘便联手顶了上来。骆凝为了宣示主权,更是毫不客气,翻身便以观音坐莲之姿,将夜惊堂那根刚刚在水儿体内肆虐过,依旧滚烫硬挺的巨屌尽根吞入。她粉嫩紧致的蜜穴初时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被男人的雄浑尺寸撑开,温热的媚肉层层叠叠地包裹住那狰狞的肉棒,带给他极致的销魂体验。

  而裴湘君则展现出了当家主母的气度,她吃吃笑着,丰腴惹火的胴体压了上来,用那对熟透了、沉甸甸的硕大西瓜直接堵住了夜惊堂的嘴脸,不让他有半分喘息之机。那两团雪白滑腻的乳肉柔软得不可思议,将他的口鼻完全淹没,峰顶那两颗熟透了的紫红蓓蕾,如同最诱人的果实,在他唇边反复摩擦挑逗。夜惊堂才刚张嘴想说句话,便被那丰腴的乳肉堵了个严实,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舌尖被那硬挺的乳头逗弄得阵阵发麻。

  其过程无非是凝儿在上面起起伏伏,用那紧窄的穴道卖力套弄,而三娘则用那对豪乳和身下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肥美鲍鱼轮番伺候他的嘴。每当凝儿被顶得娇喘吁吁,速度渐缓之时,三娘便会俯下身,用那对雪白大奶子夹住他的肉棒根部,上下滑动,进行一场香艳无比的乳交,让他那根大家伙始终保持着最昂扬的姿态。而夜惊堂的手和嘴也基本上没空下来过,想张口说句话,都被善解人意的三娘用温软的唇瓣或是更温软的乳肉堵住了。怕顾此失彼,他只能勤奋地如同地主家的老黄牛,双手在那三具同样活色生香的玉体上不断游走,一会儿揉捏着凝儿随着动作而上下晃荡的雪臀,一会儿又探向三娘那丰腴得一手难以掌握的巨乳,哪里还有闲心去注意外面的风吹草动。

  待到凝儿和三娘也有些香汗淋漓,体力不支时,她们又对视一眼,坏笑着把旁边瘫得像只死猫的水儿又拉了起来。璇玑真人本已在极乐的余韵中昏昏欲睡,却被两人强行架起,按跪在夜惊堂的两腿之间。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看到那根刚刚还在自己体内搅弄风雨的狰狞巨物正昂首挺立在自己面前。

  “呜……不要了……”她有气无力地抗议着。

  骆凝却捏着她的下巴,冷声道:“昨天不是要教我们吗?现在就用你这张厉害的小嘴,好好伺候。”说着,便与三娘一同按着她的头,将那根粗大的肉棒强行塞进了她湿滑的檀口之中。

  璇玑真人被迫承受着这远超自己尺寸的巨物,呛得眼泪直流,却也在两女的“折腾”下,半推半就地吞吐起来。而凝儿和三娘则趁此机会稍作喘息,恢复体力。待到两人休息得差不多了,又再度提枪上马,与夜惊堂展开了新一轮的激战。如此车轮战,完全没考虑过他的感受,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云璃差点撞见,夜惊堂确实有点惭愧,笑道:

  “我没注意,下次肯定不会了……”

  骆凝战斗力也不强,如果不是水儿在场,躺著有气无力的就是她了;乱来一晚上,此时被云璃吓醒,满心都是窘迫,闻言眼神微冷:

  “你还想下次?以后你想都别想……”

  夜惊堂听见这话,自然不乐意,起身坐在跟前,想哄哄凝儿。

  璇玑真人已经在梦游了,发现夜惊堂又凑过来,有气无力地嘀咕:

  “不要了,睡觉了……”

  骆凝瞧见昨天气势汹汹的水儿,变成了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转过头来:

  “你昨天不是很厉害,要教我们吗?继续嗯哼呀?”

  璇玑真人闷不吭声装死。

  裴湘君知道璇玑真人外强中干,比凝儿都不如,眼见她知道水深火热了,开口打圆场道:

  “算了吧,刚进门的小丫头片子,这么折腾她作甚,让她叫声姐姐,好好歇息。”

  骆凝其实也有点怂,不过气势还是保持着,当下晃了晃水儿肩膀:

  “说,姐姐我错了。”

  璇玑真人闭着眸子,在缓了片刻后,若有似无开口:

  “诶。知错就好……”

  ?!

  骆凝眼神一呆,继而眼神就冷了下来,要给皮痒的水儿一点教训。

  裴湘君也没料到,水儿道长菜就算了,还这么勇,也不帮忙说话了,吃吃一笑,玉手在凌乱的衣物堆里摸索起来,很快便寻出了一根通体温润的白玉肉棒,对着水儿那高高翘起的雪臀比划了一下,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夜惊堂虽然很想继续陪着三人切磋,但也知道再不知怜惜,水儿事后就该揍他了,当下打圆场道:

  “好啦,天都亮了,来日方长,下次吧。你们好好休息,我去弄得吃的。”

  说着在凝儿和三娘脸上啵了下。

  水儿见终于熬过来了,也精神了些,略微抬头,让夜惊堂一亲芳泽,而后瘫在了枕头上摆手:

  “去吧~”

  夜惊堂满眼笑意,又在三女那同样娇艳欲滴的红唇上来回啵了几口,直到凝儿不耐烦地推他了,才用被子把三具活色生香的玉体盖好,出门买早点打热水洗漱……

  ……

  “包子……”

  “糖葫芦……”

  雨后初晴,西郊码头逐渐忙碌起来,随处可见南来北往的商贩,茶馆酒肆里还能听到江湖闲汉的瞎扯:

  “真的,昨天晚上乱石滩那块,有蛟龙出世,声音惊天动地,几里开外都听得到……”

  “确实,我昨天好像也听见了,怪不得晚上雨忽然下那么大……”

  “早上我还壮着胆子过去看过,碎石滩中间有个方圆十余丈的圆坑,石头都碎成粉了……”

  ……

  折云璃做娇娇小姐打扮,穿过来往人群,听见这些言语,不由心生好奇,想去上游的江边看看。

  但尚未穿过集市,街边客栈的二楼,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云璃。”

  折云璃脚步一顿,眼底闪过惊喜,转身跑进客栈,顺着声音来到二楼房间的门口,推开门打量。

  吱呀~

  客栈房间不大,桌上放着斗笠帷帽和随身包裹,里侧床榻收拾得整整齐齐。

  身着红黄相间衣裙的高冷美人,在床上手掐子午诀盘坐,腰背笔直衣襟高挺,墨黑长发披散在背上,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孤傲霸气,但多了一抹仙气,哪怕衣裙并不得体,也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之感。

  折云璃悄悄探头,瞧见此景略微愣了下,继而便进屋把门关上,来到床榻跟前:

  “师父,你怎么穿着梵姨的衣裳?”

  薛白锦平日里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在徒弟面前还多了几分长者的古井无波,睁开眼眸道:

  “昨天晚上练功,在外面弄坏了衣裳,你师娘给找的。你怎么来了?”

  “师娘让我过来的。”

  折云璃说到这个,倒是想起过来时的狐疑,在跟前坐下,小声询问:

  “师父,师娘是不是……嗯……是不是喜欢女人?”

  ???

  薛白锦没没料到小徒弟,竟然会询问这种问题,她想了想:

  “问这个作甚?”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发现师娘和陆姨……就是璇玑真人,两个人睡在一起,还……”

  折云璃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场面,就做出娇羞哀怨之色,学着来了句:

  “等一下~”

  !!!

  薛白锦饶是行走江湖多年,也被这骚媚入骨的口气惊呆了。

  她用手拧住小云璃的耳朵,眼神薄怒中带着些不知所措,模样就如同孤身带娃的单亲妈妈,忽然发现向来乖巧听话的闺女,私底下其实是善于玩弄感情的渣女一般……

  折云璃被拧着耳朵,都不敢动,连忙解释:

  “啊,师父我错了,我就是学陆姨……”

  薛白锦觉得云璃这勾死人的小模样,可不像随意模仿,她又不是没见过陆冰河,人家妖气归妖气,但眼神儿哪里有这么到位?

  没点丰富经历,能练出这火候?

  云璃可才刚十六……

  念及此处,薛白锦严肃起来,把云璃肩膀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

  “云璃,你是不是已经和男子行过房了?”

  折云璃表情一呆继而就是脸色涨红:

  “师父,你瞎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瞒着你和师娘在外面乱来,真是的……”

  薛白锦见云璃反应不似作假,暗暗松了口气,又询问道:

  “那你这模样是跟谁学的?”

  “跟陆姨呀。”

  折云璃很是无辜:

  “我刚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声,学给师父看罢了。师娘是女的,陆姨也是女的,两个人偷偷摸摸在屋里……”

  薛白锦知道凝儿的性格,见色忘义之辈,怎么可能喜欢女人,心中估摸肯定另有隐情。

  不过因为昨晚的事儿,薛白锦目前对夜惊堂比较敏感,也懒得去深思,随口道:

  “璇玑真人向来疯,还爱喝酒,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小姑娘家的,不要去关注这些。”

  折云璃也算了解陆姨,心底也是这么想的,当下不再多说,转而询问道:

  “师父到江州来,是做什么呀?陪师娘回去扫墓?”

  “过来办点事情,明后天可能要去萧山堡一趟,你就在江州老实待着。”

  薛白锦说到这里,想起来什么,转头询问:

  “对了,夜惊堂教你练鸣龙图没有?”

  折云璃眸子一喜,挺起胸脯笑眯眯道:

  “惊堂哥哥对我可好了,现在我练了五张鸣龙图,就差一张明神图,只要找齐,我就成了当世最强女武夫,说不定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薛白锦听见此言,眼底确实意外,没料到夜惊堂这么实在。

  能凑齐这么多鸣龙图,哪怕天赋平平慢慢练,也足够制霸一方了,更不用云璃天赋超凡,和夜惊堂也就差两年岁数和机缘气运。

  不过鸣龙图三张为一组,筋骨皮缺一张,就存在明显短板,只有凑齐才会变得无懈可击。

  而精气神也是如此,练五张内里也缺点东西,留有明显罩门;只有凑齐六张,才能变成女皇帝那样,内外无懈可击,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慢慢刮痧。

  薛白锦显然是在乎徒弟的,眼见徒弟距离未来的女武神就差一张图,心头自然动了帮徒弟找齐的心思。

  不过四海茫茫,找鸣龙图这种东西纯看运气,薛白锦也没明说,只是含笑道:

  “有了机缘就得抓住,往后要好好念功。山上皆是气运通天的神仙,可不要觉得有了几张鸣龙图,就已经天下无敌了。”

  “这我自然知道。”

  折云璃自从和师娘偷偷离开南霄山后,就很少和师父相处,聊了两句后,又微微挺胸:

  “师父,今年我长大了好多,师娘给我买的衣服穿着都有点紧了,要不咱们去逛街买点衣裳?”

  薛白锦低头看去,觉得云璃长得确实快,去年还平平无奇,今年都有女人味了。

  当年她和凝儿结伴闯江湖的时候,和云璃差不多大而云璃还是个两三岁的小丫头片子,整天站在南霄山上,等她回去带好吃的。

  瞧见云璃都到了能出嫁的年纪,薛白锦心底不免生出几分时过境迁的感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起身道:

  “好啊,昨天借了人家衣裳,总得归还,待会去买件儿新的,你帮忙带回去。”

  折云璃见此连忙起身,帮忙从包裹里找干净衣服。

  薛白锦要陪徒弟逛街,自然不好再戴个面甲装作男人,当下解开了衣服,换上了得体的白色长裙,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和云璃站在一起,就像是高冷大姐姐,带着古灵精怪的小妹妹,两个人相伴离开了客栈……

  ……

  另一侧,国公府。

  夜惊堂身着黑袍,腰悬佩刀走向东湖湾的秦家大宅,和煦阳光洒在脸上,眼底稍微有几分走神。

  连夜苦战一宿没睡,作为巅峰武夫,身体不觉得多困乏,但心湖显然没那么容易平静下来。

  昨天短短一晚上,夜惊堂都数不清摸了多少个西瓜,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齐人之福,整整享受了半晚上,侠女泪都不敢写这么花。

  从元青镖局慢慢走回国公府,夜惊堂还在江边站了片刻,才把满心杂念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模样,走向秦家大门。

  尚未走到门口,夜惊堂便发现大舅哥秦伯冲,带着随从自里面出来,门口还停着马车。

  瞧见夜惊堂过来,刚登上马车的秦伯冲眼底一惊,又连忙下车,拱手道:

  “夜国公怎么一个人在外行走,秦某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夜国公见谅……”

  “秦兄免礼,私底下不必这般客气。”

  夜惊堂来到跟前还了一礼,见秦伯冲准备出门的样子,本不想过多打扰。

  但秦伯冲却没着急走,反而示意撞在后面车架上的木箱,开口道:

  “水师的兵刃,用了有十来年了,近年北梁那边在换新军械,家父也给江州的几个大作坊下了令,让他们研制新式刀枪铠甲,替换水师装备,这年底了,下面陆续送来了样品。

  “军械好坏关乎将士性命,秦某正准备去找行家检验,夜国公是当代武魁,对此想来在行,要不帮忙掌掌眼?”

  夜惊堂在书画方面确实是外行,但兵器好坏显然看得出来,他见此也没推辞,转身来到后方的马车旁,打开一个箱子查看。

  箱子里放的都是崭新的战刀、铠甲、枪头等等,为防有人走后门,上面并没有明显标识,谁家铸造只有秦伯冲等人知道。

  夜惊堂扫视一眼后,拿起了一把雁翅刀,尾部带有环绳,以便绑住手腕,在风浪中作战不至于脱落。

  夜惊堂拔出雁翅刀屈指轻弹,雪亮刀身顿时发出嗡鸣,声音极为通透。

  嗡嗡嗡~

  秦伯冲在旁边负手而立,询问道:

  “这是金湖山庄送来的刀,夜国公觉得如何?”

  金湖山庄就还令狐观止以前所在的门派,虽然早已经没落,不过毕竟出过武魁,在江州还有不小影响力。

  夜惊堂觉得手感造型都不错,当下又左手捏住刀尖,右手握刀尾,不见用多大力,三尺出头的雁翅刀,就从中慢慢化为半圆。

  秦伯冲见此眼神一惊,往后退出半步:

  “夜国公当心……”

  话未说完,便是一声脆响。

  雁翅刀从刀柄连接部位断开,崩飞了护手,在木箱上砸出一个破洞;后方的随从见状,暗暗抽了口凉气。

  夜惊堂表情倒是平淡,拿起断掉的木柄打量,开口道:

  “不算老鼠尾,但硬度太高韧性不足,寻常武人用着可能不会出问题,但放在生死战场上,还是存在风险。”

  秦伯冲身为武将,其实已经看出来了,当下招了招手,让师爷从小册上划掉名字。

  因为检验起来也不费事夜惊堂也没觉得麻烦,又从箱子里拿起一把刀检查。

  结果这次刀没断,但松手后弹回,刀身明显有所弯曲。

  “这个更差,还不如方才那把刀。”

  “划掉……”

  夜惊堂依次检查过几把刀,基本上都没能入眼的,直至拿起一把鱼皮鞘的直刀,眼底才闪过异色。

  直到刀长三尺三,重量不到三斤,比螭龙刀都轻,但出鞘后锋芒逼人,质感极好,并没有粗制滥造的痕迹。

  夜惊堂挥舞了几下,暗暗点头,又捏着刀尖把直刀崩弯,结果弯成一个圈儿都未曾断开,再松手便是:

  唰~

  嗡嗡嗡……

  刀身笔直颤鸣。

  “好刀。”

  夜惊堂眼底闪过讶异,虽说这把刀用的材料,和他腰后这把百年老刀没法比,还是太软了,可能用不了几年就得严重磨损,但工艺上确实不是一个世代的东西,宗师以下的刀客拿来用,完全没任何问题。

  夜惊堂收刀归鞘,丢给秦伯冲:

  “这把刀是谁打的?”

  秦伯冲接住刀,笑道:

  “萧山堡送来的,估计是堡主萧宗元亲自出的手。此刀什么都好,我拿着都爱不释手,但比户部给的预算高了两成,朝廷不一定拨银子。”

  夜惊堂见此忽然明白秦伯冲为什么找他检验军械了,想了想道:

  “多花两成的银子,拿双倍质量的货,在我看来比用一般货色划算太多。我想办法给圣上谏言两句,不过我也不是朝臣,能不能批下来不敢保证。”

  秦伯冲可是知道夜大国公的能量有多大,九千岁的配置,怎么可能搞不定几把官刀?他连忙拱手道谢,又道:

  “萧山堡算是三百年老店,手艺确实压其他门户一大截。这年底了,不少江湖名宿都在往萧山堡跑,预定兵器,没点江湖地位,排队到三五年之后都不稀奇。秦某和萧宗元有点交情,夜国公若是看得上,可以和他说一声……”

  以夜惊堂目前的江湖地位,就算不用秦伯冲开口,自己送句话过去,整个江湖也没人敢和他争抢。

  不过铸造名兵显然很贵,材料不可能让萧山堡出,而且一般得准备双份当作损耗,一杆鸣龙枪估计都能耗干净他目前的存银,真不是人家师傅乐意出手,就能随便定制的。

  夜惊堂兵器多得用不完,目前没有定做新兵器的意思,不过他要去萧山堡找龙正青,江湖名宿都往那边跑,倒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当下道:

  “不必,我当前也不缺兵器,如果需要,按江湖规矩也得亲自登门,让人带话,传出去太傲气了……”

  “也是……拿秦某先告辞了。”

  “慢走……”

  第012章:溜街

  客院内悄声无息,随行而来的几个宫女,在庭院游廊中坐着,不时有人起身到窗口看上一眼,确定没啥问题后,又悄然退开。

  房间之中,女帝平躺在床榻上,昨夜大战过后虽然没受到明显伤势,但她的鸣龙图有一部分是假货,对精气神的消耗极大,没个两三天时间滋补温养,很难恢复如初,昨天到现在,也就早上起来吃了几口膳食,而后又睡下了。

  梵青禾是夜惊堂的私人女医生,并不负责照顾女帝的身体,早上就把班儿交给了医女,因为女帝睡在她屋里,她倒是没地方待了,来到了国公府的花园中遛鸟鸟。

  鸟鸟昨天跟着跑去太后屋里,然后就被红玉抱着睡了,一觉醒来找不到夜惊堂,太后又陪着赵夫人,它不好凑过去要饭,便又跑回了客院。

  此时鸟鸟站在梵青禾的脚边,眺望东湖上的景色,白毛毛和裙摆一起随风飘动,“咕咕叽叽”了两声,看起来是在帮有些走神的梵姐姐感叹。

  梵青禾自然不明白鸟鸟的意思,手里拿着一朵山茶花,漫不经心地摘着花瓣,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作为族长,她曾经四海漂泊,寻找让冬冥部重新崛起的法子,吃了很多苦,也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孤单,到最后甚至遇到个死缠烂打的妖女,都能变成支持她继续往前奔跑的精神寄托。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遇到了夜惊堂,她的生活也从那时候开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因为有了依仗,悬在冬冥部头顶的刀忽然就没了,不用再怕北梁人赶尽杀绝,甚至连哪天冬冥山闹饥荒,都不用发愁怎么弄粮食,只需跑去和男人说一声即可。

  梵青禾知道这份保障,有多么来之不易,为此不惜万里迢迢跑来了大魏,想着尽全力给夜惊堂帮忙,偿还这些恩情,也让这些保障能一直维持下去,哪怕她有朝一日为夜惊堂挡刀,死在异国他乡也乐意。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事情发展的方向,似乎有点不对劲。

  夜惊堂并没有让她当左右手的意思,甚至连治病疗伤都不是那么依赖,目前看来,只是想让她以身相许。

  梵青禾说白了也是江湖女子,对感情很重视,绝不会以身体为代价去换取安稳,按理说对此应该生气才对。

  但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呢……

  先给夜惊堂摸摸,又当面晃奶奶,再被亲了半天,然后又抱着睡……

  都已经这样,接下来还能作甚?

  再往前一步,怕是就该怀上了……

  这可怎么办……

  梵青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她是夜惊堂和西海诸部之间的纽带,她在跟前,冬冥部才重要;她不在,冬冥部对夜惊堂来说,也不过是个从没去过的山头而已,她根本逃不掉,也不想离开……

  梵青禾心绪飘忽,手中的花瓣都在不知不觉间摘完了,尚未想清楚目前的处境,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

  兵器绷断的声音。

  梵青禾行走江湖多年,对这类声音自然极为敏感,回过神来,脚步轻盈来到国公府外,从影壁后往外打量。

  国公府门户大开,几辆马车停在门口,十余名随从和府上护卫,都在和煦日光下围在马车附近,满眼惊疑旁观。

  身着黑袍的夜惊堂,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把新刀,正在糟蹋东西,可劲儿往断地掰,而后又气态温文儒雅地和旁边之人沟通。

  虽然夜惊堂很谦逊,但梵青禾还是能看出周边之人的诚惶诚恐和敬仰。

  位极人臣却毫无官架子,外貌俊朗内里更才华满腹,无需刻意装腔作势便能让人打心眼里敬畏,这样的男人,恐怕没有哪个姑娘会不喜欢吧……

  梵青禾悄悄探头偷瞄,感叹之余,也有点想不通,这么完美无瑕的男人,私底下为什么要偷偷往她床铺上摸呢……

  喜欢就直说吗,怎么能用强,多损形象呀……

  胡思乱想不过片刻,几辆马车和随从便告辞离去,夜惊堂站在石狮子前目送。

  梵青禾知道夜惊堂要进来了,本想偷偷回去,但从影壁角落和她一起探头的鸟鸟,却是开口招呼:

  “叽叽!”

  大门前,夜惊堂闻声回头,便看到了从影壁侧面探头的一人一鸟,梵姑娘还连忙缩了回去。

  夜惊堂略显意外,转身来到影壁旁,看向后面:

  “梵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梵青禾倒也没慌里慌张,稍微整理了下鬓角的发丝:

  “没事干,带着它闲逛。钰虎姑娘在屋里休息,太后娘娘陪赵夫人游玩去了,这里也没啥事,你去陪着三娘吧。”

  夜惊堂刚陪了一晚上,三娘西瓜估计都晃累了,现在肯定在补觉,他回去也做不了什么,想了想道:

  “昨天把你衣服送人了,反正没事,要不我陪你去买件儿新的?江州这边以丝绸出名,水云锦就是这边产的,衣服不比云州差。”

  梵青禾见夜惊堂邀请她单独去逛街,心里明显有点犹豫,不过大街上的,夜惊堂再怎么也不会抱着亲她,想想还是点头:

  “也行吧……去哪儿买?”

  夜惊堂也是初来乍到,就和钰虎去过雁街一趟,觉得这事儿该去问小云璃。

  但小云璃被凝儿支开,也不知跑到哪里逛去了,只能道:

  “出去打听下哪里买的衣服漂亮就是了,逛街吗,不就是边走边逛。”

  梵青禾微微颔首,虽然没白给的意思,但陪着这么俊的公子出门,总得收拾下自己不是,便转身道:

  “我先去换身衣裳,你等等哈。”

  “没事,不着急,慢慢来就是了。”

  梵青禾笑了下,连忙跑回了客院。

  夜惊堂面带笑意,把大鸟鸟抱起来揉了揉,眺望起国公府外面的景色。

  不过姑娘家出门逛街,换衣裳收拾打扮什么的,时间肯定快不了。

  夜惊堂在门口站了片刻,因为身份过于显眼,来往之人都得恭敬行礼,便又来到了倒座房的茶厅里等待。

  茶厅是供登门求见之人等回复的地方,也没人打扰,门房的管事,还给上了杯茶。

  在等了不知多久后,外面再度传来脚步声。

  夜惊堂起身来到门口打量,却见迎面走来一个身材傲人的异域美人。

  美人穿的是很有异域风情的红纱黄底长裙,腰间悬着压裙珠玉,而原本随意扎起的长发,变化最大,编了很细的小辫子搭在肩膀上。

  本来这装束很野性,像个边塞江湖的女侠,但因为梵青禾身材高挑,还臀儿大过肩,浓浓的女人味还是由内而外散发了出来。

  而本就很立体的五官,也精心打扮过,皮肤白皙如剥壳鸡蛋,修长睫毛承托着黑亮的眸子,配以红润双唇,整体视觉冲击力很强,足以让人过目不忘。

  梵青禾快步走出来,本来望向门口,发现夜惊堂从倒座房里出来,便停下了脚步,稍显歉意:

  “是不是等太久了?”

  夜惊堂面带笑意来到面前打量,虽然臀大过肩很勾人,但还是更被梵青禾相当立体的五官勾走了注意力,心底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女为悦己者容。

  他注视一眼后,觉得盯着看不妥,又转头走向门外:

  “怎么会,梵姑娘打扮得这么漂亮,再等个把时辰我也乐意。”

  跟在脚边的鸟鸟,也是点头如啄米:

  “叽叽叽……”

  梵青禾听见夸赞脸色微红,不过想起姨的身份,又做出端庄含蓄的模样,相伴走出大门:

  “冬冥部的姑娘,都这样打扮,你没见过觉得稀奇罢了。”

  “是吗,那有时间可得去看看……”

  ……

  江州城规模比云安略小,但因为沿江而建,并非方方正正,体感上反而要大上许多。

  夜惊堂徒步穿过城东的主干道,略微向路人打听后,便来到了中心地带的阳凤街。

  江州以绫罗绸缎出名,连京城的布行,都以江州料子为主,而主要进货渠道,就是阳凤街上的各大布庄,论成衣的话当属彩云阁,在江州小姐夫人圈子里的分量,和文德桥的范家铺子差不多。

  夜惊堂进入阳凤街,便看到满街都是衣着靓丽的小姐少妇,身边陪著书生公子的也不少。

  而街道铺面也不是云安那般巍峨气派,中间是条小河,数座石桥连接两岸,铺面都是两层小楼,透露出一种小家碧玉般的水乡气息。

  梵青禾抱着懒得走路的鸟鸟跟着闲逛,本来都刻意落后两步,也没说话,以免路人误会;结果走出几步,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姑娘家的窃窃私语:

  “刚才过去那个公子,长得好俊呀,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

  “想什么呢?没看人家带着女伴……”

  “那是丫鬟吧?怀里抱着只白母鸡……”

  “叽?!”

  鸟鸟满眼震惊,从梵青禾胳膊旁探头望向后面。

  梵青禾连忙把炸毛的鸟鸟按住,见外人说自己像丫鬟,心里自然也不是很开心,又不动声色加快两步,走在了夜惊堂跟前,彼此肩并肩,询问道:

  “还有多远呀?”

  “没多远,就在前面。”

  夜惊堂也听到了后面的闲谈,觉得自己是有点失君子气度,当下从街边买了把油纸伞,撑在梵青禾头顶帮忙遮阳。

  梵青禾脖子微微一缩,往上瞄了眼油纸伞,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太好吧?”

  夜惊堂眼神正儿八经:

  “你是我姨,我给你撑个伞怎么了?走吧。”

  “……?”

  梵青禾听见夜惊堂改口叫姨,心里更古怪了,在伞下走了两步,又开口道:

  “谁是你姨?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只是在族里错一辈罢了……”

  那不还是小阿姨?

  夜惊堂有些好笑,也没接话,陪着一起来到街道中心地带的彩云阁外。

  虽然名气很大,但彩云阁从外面看也就是个三层小楼,还没有三娘的布庄大。

  不过登门的客人,要贵气很多,多半是穿金戴玉的夫人,还有领着家里丫头一起过来的。

  夜惊堂在门口看了眼,发现也有书生公子在里面定制文袍,便相伴走入其中。

  铺面里,柜台后算账的老板娘,显然也明眼人,瞧见陪着美人登门的俊公子,还是个腰悬佩刀身材英武的武人,就知道讨佳人欢心的财神爷来了,眼底露出了一抹如见挚友的笑意,连忙从柜台后面出来,笑盈盈道:

  “哎哟,公子姑娘都好生俊俏,妾身竟然没见过,刚来江州不成?”

  夜惊堂把遮阳小伞递给伙计,含笑道:

  “掌柜的好眼力,近两天才过来,听说贵店手艺好,过来看看。”

  老板娘光看夜惊堂的气态,就知道财力差不了,当下也不含蓄,直接抬手示意楼梯:

  “两位楼上请。是给这位姑娘看衣裳?”

  “对。”

  ……

  夜惊堂和梵青禾一道上了二楼,来到了一个茶室里就座。

  老板娘服务很是到位,没让他跟着到处跑,先上了茶,而后让几个身材不错的姑娘,穿着裁剪得体的裙子,进来站在茶案前,让他挑选……

  (⊙_⊙)?

  夜惊堂茶案上正襟危坐,看着面前的一排姑娘,不知为何觉得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梵青禾也没料到,还能用这么奢靡的方式挑选衣裳,和少奶奶似的坐在椅子上,揉着鸟鸟脑袋左右打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板娘对两人反应也不奇怪,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柔声询问:

  “姑娘可有瞧上的?如果不喜欢,可以换几件,铺子里的衣裳款式多,不光有江州几个大家亲自操刀的衣裳,还有云安那边的货,范九娘亲自操刀的都有……”

  梵青禾听见范九娘操刀,自然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稍显犹豫询问:

  “那些东西,也能这样穿出来选?”

  “?”

  老板娘眨了眨眼睛,只是这一句话,就明白了这姑娘,私底下应也该放得开,笑盈盈道:

  “这都是铺子里的姑娘,有些东西,确实不太好当着男子面穿出来……”

  夜惊堂出来就是赔衣服的,听见此言,自然是自觉起身:

  “没事,我出去站着,你慢慢选,可以多买几件,给三娘她们也带些回去。”

  “我……”

  梵青禾就是好奇一问,妖女不在,她哪好意思选那些羞死人的东西。

  但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夜惊堂麻溜地去了外面,连悄悄偷吃零食的鸟鸟都给抱走了。

  老板娘知道姑娘选这些都腼腆,当下自然而然帮忙倒茶陪着聊天,同时吩咐几个姑娘,下去换点好看的过来……

  ……

  小街阳光和煦,来往皆是闲逛的少妇少女。

  折云璃做书香小姐打扮,手上还拿着在路边随手买的团扇,可能是被满街书香气感染,行走间连气态都变得斯斯文文。

  薛白锦身着白裙走在人群之间,因为身高力压群芳,难免回头率惊人;她常年伴做男子逛街,忽然恢复女儿装束,还有点不适应,半途干脆弄了个帷帽待在了头上。

  虽然已经很注意仪态,但骨子里的气势还是藏不住,整个人看起来很高冷,走过街道之时,明显能发现周边行人的交谈声都下意识压低了几分。

  折云璃摇着小团扇,仪态颇为自然,感觉更像是带着冰坨坨姐姐出来逛街的妹妹,走在身边说道:

  “我昨天已经打听过来,城里衣服最好看的地方,都在这条街上。我在京城帮惊堂哥哥抓北梁细作,得了些赏银,刚好给师父买几件衣裳……”

  薛白锦作为江湖第一豪门的教主,家业再小也是不是常人可比的,好不容易陪着云璃出来逛逛,岂会让徒弟出钱对此道:

  “上次你过生日,为师不在,算是过失,今天给你买件裙子,就当是补偿了。”

  折云璃闻言怪不好意思的:

  “我都十六岁了,师父像我这年纪,已经在江湖闯荡几年了,我还得让给师父掏银子买衣裳……”

  “为师也不想年纪小小就下山闯荡,当时平天教都快没了,没办法。你有机会,就得好好珍惜,为师要是有你这衣食无忧的条件,现在少说也半步八魁了……”

  “嘻……”

  两人如此闲逛,聊着师徒之间的话题,路过买衣服的布庄,也会打量几眼。

  在走了不知多久后,薛白锦脚步忽然一顿,抬眼看向了街边的一栋二层小楼。

  小楼挂着彩云阁的招牌,里面客人挺多,二楼窗户关着,隐隐能听到交谈声:

  “姑娘觉得这件儿如何?你身材好,腰细臀圆看着就有福气,穿这件儿肯定好看……”

  “这个……是不是太露了?”

  “这算什么呀?布料少的都还没拿出来……”

  “还有更少的?!”

  “呵呵~去,穿出来给这位姑娘看看……”

  “不用不用,我不是这个意思……”

  “都是女人,不用见外,看看也没什么……”

  ……

  薛白锦在黄明山见过梵青禾,听出了里面的年轻女子是谁,眼底显出三分意外。

  而折云璃本来没注意,见师父停下,才左右打量,听见梵姨竟然也在,眼前一亮,转身就想上去看看梵姨在买什么衣裳,声音还羞答答的。

  薛白锦想想也没说什么,跟着便进入了布行内……

  ……

  与此同时,二楼。

  二楼有好几个房间,梵青禾和女掌柜在房间里选衣裳,夜惊堂身为男子,不好坐进去一起观摩独自在隔壁的茶厅里喝茶等待。

  虽然神色如常,但听见隔壁言语,显然没法心如止水,很好奇梵姑娘到底在看些什么东西,怎么一惊一乍的……

  鸟鸟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躺在夜惊堂腿上,百无聊赖滚来滚去。

  在等了不知多久后,夜惊堂没见梵姑娘出来,倒是听见上楼的脚步声。

  咚咚咚……

  夜惊堂估摸是又有小姐夫人来选衣裳了,他一个男人坐在这里,彼此眼神接触肯定尴尬,便端起茶杯,做出慢条斯理品茶的模样,只是余光注意着门口。

  结果很快,就发现一个身着小姐裙的灵气姑娘,满眼好奇、轻手轻脚地从门口摸了过去,甚至没往他这屋里看。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个高挑美人。

  美人同样白衣如雪,但不似水儿那般纤瘦,衣襟高耸质感沉甸甸,头上戴着帷帽,能看到披在背上的墨黑长发,腰肢被白色腰襟束起,下方褶裙犹如云纱,行走间肩膀不动,胸脯也不颤,以至于整体气质看起来很高冷严肃……

  “噗——咳咳……”

  夜惊堂猝不及防,差点喷鸟鸟一身水,惊得鸟鸟连忙跳到隔壁的椅子。

  房门处,薛白锦顿住脚步,因为猜到梵姑娘跑来买衣裳,肯定和夜惊堂借衣裳有关,瞧见夜惊堂没有半点意外。

  发现夜惊堂表情错愕,脸都被水呛红了,她还以为是自己把夜惊堂吓的,转身走进屋里,心平气和道:

  “过来看看罢了,不用如此诚惶诚恐。”

  夜惊堂在隔壁内衣走秀的时候,忽然撞见平天大教主,能不诚惶诚恐?

  他站起身来,正急急思索,如何把这很保守的冰坨坨支开,便听见隔壁传来:

  “诶?云璃?你怎么来了?”

  “咦~梵姨,你在看什么衣裳呀?”

  “我……我……”

  “嘻~我也想买件小衣来着,原来还能这么选……就是这衣裳怕是有点……”

  ……

  薛白锦眨了眨眸子,转身想过去看看,是什么衣裳让云璃这般惊奇。

  夜惊堂心底一慌,起身挡住去路,做出意外之色:

  “薛姑娘怎么来了?我早上刚打探点消息,待会准备去萧山堡看看,正想和你商量下对策来着……”

  薛白锦听见此言,倒是把隔壁的小动静抛去了一边儿,回身在椅子上腰背笔直就座:

  “你待会就去萧山堡?”

  夜惊堂本来不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不是也是了,他在旁边坐下,翻起茶杯帮忙倒茶:

  “是啊。早上打听到点消息,江湖人好像都去萧山堡订兵器,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教主所说的隐藏高手,在什么地方?”

  薛白锦正想说话,又听见隔壁传来:

  “咦~这肚兜确实好看,就是容易挨师娘打……这件白色的不错,有新的没?”

  “有,姑娘不是给自己买的吧?要什么尺寸?铺子里有裁缝,可以量身定制改大小……”

  “嗯……比梵姨大一捏捏……”

  “比这位姑娘都大?!”

  ……

  薛白锦眨了眨线条完美的狐狸眼,腰背笔直酥胸高挺的坐姿,不知为何收敛了些许,又想起身。

  夜惊堂感觉云璃是想让他死,当下再度插话:

  “昨天不是拿错衣服了吗,赔一件,她自己选,我就负责掏银子。咱们聊正事吧,我还急着上路……呸……启程,天黑了不好赶路。”

  薛白锦只是想看看云璃给她买什么小衣,听见这话又坐下来,继续道:

  “萧山堡后山有个山洞,里面据说有个三百年没熄火的老炉,是堡主打造神兵利器的地方,算是禁地,防卫森严。我本想潜入但刚刚进入山洞,里面就有了动静。能发现我潜入的,少说也有武魁的底蕴,我身份泄露不好和江湖交代,只能退了出来……”

  大魏八魁就那么几个,夜惊堂感觉里面的人,十有八九便是龙正青,当下点头道:

  “知道了,我待会就赶过去,摸摸底细。”

  “你虽然武艺尚可,但年纪太小,独自前去,凝儿终究不放心,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

  “?”

  夜惊堂说起来,有点怕这冰坨坨。

  毕竟其他姑娘打是亲骂是爱,这姑娘说打,那可就是真打,而且他还打不过,想了想道:

  “嗯……梵姑娘轻功超凡,在北梁有盗圣之名,我本想着和她一起过去,教主跟着……我感觉就算真是龙正青,也配不上你我二人联手,一起去太小题大做了。”

  薛白锦见夜惊堂有所安排,自然也不多说:

  “那你一路小心。你什么时候出发,我刚好送你一程。”

  “……”

  夜惊堂轻轻笑了下,硬着头皮道:

  “嗯……等梵姑娘买完衣裳就走,送就免了。”

  薛白锦微微颔首,眼见正事儿聊完了,起身往隔壁走去。

  夜惊堂微微抬手,欲言又止。

  薛白锦脚步一顿,偏过头来:

  “还有事吗?”

  “嗯,也没什么事彩云阁的衣裳,比较……比较秀气,教主可能不喜欢,要不我陪教主去对面看看?昨天衣服打碎,错在我,按理说也该赔个礼……诶?”

  薛白锦怎么可能和男人跑去买衣裙,不言不语出了房间,进入了隔壁。

  夜惊堂用手撑着额头,觉得自己在黑丝大腿心里的形象,怕是要崩干净了。

  而隔壁也不出意外传来的对话声:

  “这位姑娘又是……”

  “我姐,姐姐,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呃……这是衣服?!穿哪儿的?”

  “胸口……好像有点小了,遮不住……诶?姐姐你去哪儿呀?”

  咚咚咚……

  脚步声由远及近。

  夜惊堂迅速坐直,左手按刀,“女侠且慢”呼之欲出。

  但预想中冲过来找他算账的场面并未出现。

  薛白锦戴着薄纱帷帽,快步走到门口驻足,偏头望了夜惊堂一眼,本想说两句。

  但夜惊堂带着红颜知己过来挑这些骚里骚气的衣裳,人家姑娘都没不高兴,她说不好未免管太宽了,为此沉默一瞬后,只是来了句:

  “忙完早点出发,你还年轻,心思别全放在这些上面,色字头上一把刀没听说过?”

  咚咚咚……

  脚步渐行渐远。

  夜惊堂暗暗松了口气,觉得教主还挺讲道理,可能是怕小云璃乱买东西,连累他被打,又转头开口道:

  “梵姑娘,选得怎么样了?”

  “呀!惊堂哥哥怎么也在……我就过来看看,帮梵姨挑,没想自己买这些……”

  “我……唉,掌柜的,就这几件吧。”

  “好。我这就去改尺寸,保证几位姑娘穿着合身……你姐姐这件,还要不要?”

  “嗯……没说就是要吧,我给她拿回去……”

  ???

  夜惊堂微微摊手,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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