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8.11-8.14)原作者:关关公子[qcqs]

送交者: Tags [☆★声望品衔R7★☆] 于 2026-08-28 11:09 已读10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011章:梵大夫※

  “驾——”

  东方离人驾驭着炭红烈马飞驰,鸟鸟则在云层之下当侦察鸡,注意着方圆几十里的动向,待离开交战之地十余里后,冰原便彻底空旷下来,再难看到人影。

  夜惊堂坐在身后,背上靠着两团软枕,本来坐姿还算笔直,但走着走着,便有种天旋地转之感,浑身气血也开始浮躁,脸色变得时而红时而白。

  马鞍虽然宽大,但显然不是为三个成年人设计的,梵青禾坐在背后有点勉强,只能紧紧贴在夜惊堂背上,双手绕过肋侧,抓住东方离人的腰带,才不至于被颠簸下去。

  梵青禾作为大夫,自然感觉到了夜惊堂气息的不对劲,前行间下巴放在肩头,看向夜惊堂的脸颊:

  “夜惊堂,你还撑得住吧?”

  “呼……还行……”

  夜惊堂身怀浴火图,还是亱迟部后裔,幼年泡过药水,对囚龙瘴、天琅珠等一脉相承的秘药,毒性都是免疫的。

  但免疫毒性,不代表身体毫无反应,药劲儿那么大,渗入皮肤后,身体就算能自行代谢掉,也需要些时间,此时感觉如同喝酒喝得快断片了一般,天旋地转心浮气躁,身体也出现些许异常。

  这点东方离人感触最深,她坐在前面,夜惊堂慢慢就把重量压在了她背上,明显感激后面硌得慌。

  东方离人也不好明说,听见梵青禾的言语,回过头来:

  “要不先找个地方休息下?”

  梵青禾抬眼环视冰原,根本没有落脚之地,想了想道:

  “先回岸边,西海都护府附近还有镇子,到了再休息。”

  东方离人感觉距离还挺远,但夜惊堂现在肯定没法再动手,天琅湖上龙蛇混杂,万一遇上强敌,就靠她和梵青禾,可护不住,当下还是驾马往天琅湖西岸飞驰而去。

  梵青禾见夜惊堂挺难受的样子,又把东方离人拉紧了些,把夜惊堂夹住:

  “难受就睡会儿,不用强撑着。”

  东方离人本来就被人拿枪指着,被这么一拉躲都没法躲,当下也只能压着心绪,闷头骑马。

  而夜惊堂被前后夹击,头晕目眩的也不好帮笨笨调整姿势,在晃悠片刻后,身体便失去了力道,趴在了笨笨背上……

  ……

  另一侧,西海都护府。

  作为昔日王都,西海都护府虽然当前人口较少,但城池规模很大,道路宽敞又一马平川,到了夜间亮起万家灯火后,依旧能感觉出王庭雄踞西北时的盛世气象。

  占据小半个城池的王宫,公坐落于正北方,因为无人居住,导致整个北城看起来都是黑压压的,灯火密集的地方,只有与王宫一墙之隔的左贤王府,和处于对面街区的刑狱周边。

  刑狱处于街区中心,城墙高三丈,周边房舍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清理掉了,变成了环绕周边的空白地带,宽达百步,任何人出入都无所遁形,而再往外就是白枭营的住宅区。

  常人想要劫狱的话,得先穿过白枭营的居住区,而后跨越百步空地,才能来到刑狱城墙外,先不说能不能打进去,光靠近的难度,都足以让世间九成九的武夫打消念头。

  而最近为了保险起见,刑狱的城墙外,还驻扎了重甲步卒,手持大枪身携强弩,火光将整个刑狱周边照得如同白昼,不说江湖人,哪怕是左贤王自己,都不敢说能做避开看守,无声无息摸进去。

  此时刑狱的城墙之上,站着密密麻麻的重甲军卒,几乎在刑狱上列出了一道人墙。

  左贤王身着金甲,双手负后站在角楼之上,眺望满城灯火,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但背影看起来,还是能感觉到几分愁色。

  左贤王背后,站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人,名为邢守春,是左贤王的家臣,此时正眉头紧锁禀报着:

  “南朝那边传来消息,女帝意欲巡边,仪仗已经离开云安乘船北上;镇国公王寅,秘密召在外将领返回旌节城;崖州、云州北等十余家军器作坊,开始大量砍伐木料,烟火昼夜不熄;清江沿线被管制,港口给漕运船只让行……”

  乱七八糟的消息很多,但总结下来只透露出了一个消息——南朝动员全军,正在备战。

  这个消息,看似是南朝在做戏,给北梁施压,让他们别想独吞雪湖花。

  但左贤王身为皇子,位列北梁四圣,替天子镇守西疆,对天下局势太了解。

  南北两朝休养生息近二十年,兵员储备基本恢复,物资更是堆满了库房,可以说已经养到了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的地步,再度开战是迟早的事。

  往年南朝存在皇统之争,北梁掌控了西海诸部,北梁显然处于优势方。

  但如今邬王被灭、燕王自断羽翼求自保,仅剩的独苗梁王,根本没造反的动机,南朝内部趋于稳定,已经有了开战底气。

  而西北王庭的遗孤,如今还跑到了南朝;西海诸部敬畏强者,还认血统,夜惊堂恰好两样都占了。

  只要夜惊堂肯重新扛起天琅王的大旗,有南朝在背后支撑,可能几个月就能重新拉起被两朝视为梦魇的天琅铁骑。

  而两朝的局势,自然也因此逆转颠倒了过来。

  如今女帝忽然摆出御驾亲征的架势,左贤王如何敢赌南朝女帝只是为了那点雪湖花?

  他全军戒备不留空子,女帝可能就只是正常巡个边施压而已。

  而他若是误判,以为女帝只是吓唬人不敢打,那女帝看西北有突破口,入关北伐的时机不就来了?

  在这种局势下,左贤王夜不能寐,心头只期望派出去的三只队伍,能安然把雪湖花送回湖东道。

  只要雪湖花成功送走,南朝女帝什么意图就一目了然,就算真要打,他接下来也只需要专心提防南朝入关。

  而若是送不走……

  “报!”

  左贤王看着满城灯火,正在推演着当前局势,一道急促声响,忽然划破了夜幕。

  左贤王听见这声音,心都跟着颤了下,不过神色依旧威严冷冽,低头看向冲到刑狱的斥候,沉声道:

  “说。”

  飞马而来的斥候,满头大汗,脸色却是煞白,来到城墙下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

  “禀王爷,天琅湖传来急讯,师道玉所率之人全军覆没,只找到了尸骸;谢剑兰死于夜惊堂之手,余者逃脱但丢了雪湖花;三大统领被江湖贼子所杀……”

  旁边的邢守春,闻言勃然大怒,斥道:

  “三队人出去,怎么可能全死在外面?为何不提前报消息?”

  斥候脸色煞白道:

  “似乎是短时间内连续动手,前后不过两刻钟,等发现已经为时已晚……另外,还有数波江湖贼子,靠近了王都百里之内,方才有斥候出城侦查,便被截住搜遍全身才放行……”

  嘭——

  话语未落,城墙上传出一声爆响。

  左贤王一掌拍碎城垛,额头青筋暴起,压不住的气劲,把白发都吹得飘动了起来。

  邢守春被惊得一抖,连忙拱手道:

  “王爷息怒,这群江湖贼子着实胆大包天,竟敢在王爷脚下兴风作浪,卑职这就派兵去湖上清剿……”

  左贤王呼吸如同怒兽,但深呼吸几次后,却没有点头。

  毕竟当前局势一目了然。

  无数江湖悍匪云集天琅湖,其中还蹲着个夜惊堂,谢剑兰都栽了,那武圣之下基本出城就死。

  左贤王倒是不忌惮夜惊堂,但敌暗我明,他敢出城,夜惊堂必然转头就集结一帮江湖贼子,来刑狱劫掠,等他赶回来,王府指不定都给他烧了。

  至于派兵去天琅湖剿匪,就更不用说了,敢此时来天琅湖兴风作浪的贼子,必然都是江湖高手,几百重甲骑兵或许不敢硬冲,但人家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东奔西跑乱窜,抽空就回头杀几个,大队兵马拿什么围剿?

  左贤王把掌心砖石碾为粉末,稍作斟酌后,询问道:

  “狱中的雪湖花,全部阴干还要多久?”

  “近三四天能阴干七成,余下采摘的晚,可能更久一些。”

  “点骑军两千,三天后随本王出城清剿贼子,这几天按兵不动做守势,只派小股人马运送雪湖花湿株掩人耳目……”

  邢守春一听这话,就知道左贤王是准备自己压阵运送,本想劝阻,不过马上又意识到了左贤王的果决。

  当前陷入僵局,若真在原地固守,等到南朝大军压境,左贤王就被困死了,只能守在城里,一边防着南朝袭匾额,一边防着江湖贼子抢雪湖花。

  但如今南朝正在集结兵马北上,就算真打过来,也不可能三五天时间打到天琅湖。

  如今得到消息后,左贤王当机立断亲自压阵,把大部分雪湖花送去湖东道,来去最多两三天,完全来得及回来主持大局,只要成功就跳出了僵局。

  而左贤王故意送一点蚊子肉给江湖人,然后做出气急败坏模样出城剿匪,夜惊堂等江湖贼子得到消息,很有可能跑来劫刑狱。

  只要江湖贼子来了,去湖东道的路便畅通无阻,等夜惊堂等人回过味来,左贤王就已经到地方了。

  念及此处,邢守春心中生出几分佩服,拱手道:

  “卑职遵命。不过若是殿下出城后,遇上了夜惊堂等贼子……”

  左贤王眼神隐怒,冷声道:

  “遇上不是更好?”

  “呃……也是,夜惊堂乃我朝心腹大患,王爷若能亲手除之,西疆便再无反叛之力……”

  ……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东方已经亮起了鱼肚白,飞了一晚上的鸟鸟,此时也有点瞌睡了,落在了马脖子上。

  鸟鸟虽然不重,但炭红烈马奔波一天一夜,饶是耐力惊人,也有了点被压上最后一根稻草的感觉,脚步慢了下来。

  东方离人着急给夜惊堂找地方休息,本来也没注意,但发现姐姐的马都跑成这样了,也怕真给跑死,当下还是停下马匹,翻身落在了地上。

  梵青禾坐在后面,见马匹驮着三个人,已经扛不住了,也落在了地面,把夜惊堂扶了下来。

  夜惊堂本来已经睡着,外部出现变化,又被惊醒了,身体摇摇晃晃,搭着梵姨的肩膀才站稳,转眼看向有些光怪陆离的原野,询问道:

  “这是哪儿……”

  “紫云山,离西海都护府八十多里,前面两里开外就有个小镇,再往前就是冬冥山……脉……”

  梵青禾架着夜惊堂,正说话间,忽然发现夜惊堂又没了力气,压在了她肩膀上。

  死沉的身体,她倒是扛得住,但夜惊堂搭在肩膀上的手,却从另一侧耷拉下来,刚好落在了西瓜上。

  说有意吧,动作自然而然,完全是撑不住又昏睡过去的样子。

  但说无意吧,搭上去后,大手明显握了握,捏得她脖子微微一缩,话语都停顿下来。

  东方离人安慰了下劳苦功高的鸟鸟,回头就看到了夜惊堂轻薄姨娘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恼火,转身来到跟前: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轻薄女子?”

  夜惊堂脸色红白交替,略微睁眼,看起来有点茫然。

  梵青禾连忙道:

  “他晕头转向,不是故意的,我又不是外人,没事,赶快扶着他去镇子上。”

  东方离人倒不是觉得捏下梵姨娘不对,而是觉得不该受伤了还想这些,见这恶棍好像是潜意识里捏了下,她也没多说了,帮忙把另一只胳膊扛起来,牵着马往前行去。

  西疆虽然地广人稀,但西海都护府是曾经王庭的京城,不可能出城就是荒山野岭,虽然人口并不密集,但还是有不少大小镇子。

  最近西海都护戒严,去天琅湖抢劫的江湖悍勇,不敢贸然进城,落脚地多在这些地方,称得上龙蛇混杂。

  梵青禾对这片很熟悉,怕行踪被发现,趁着天没亮,偷偷摸进了镇子,找了个知根知底的客栈,把马放了进去,而后才扶着夜惊堂,一起来到了客栈的房间里。

  东方离人进入房间后,架着夜惊堂靠在了床铺上,又把累坏了的鸟鸟放在窗外,给了点吃食,让它帮忙放哨。

  梵青禾则是点燃烛火在床边坐下,先摸了摸夜惊堂的额头,又握住手腕号脉:

  “囚龙瘴药性太烈,虽然伤不到他,但要压下去也没那么快估计得歇一天……”

  东方离人把门窗都关好来到旁边打量,发现夜惊堂额头冒汗、嘴唇发干,就取来水囊,用胳膊托着夜惊堂的后脑勺,喂他喝水。

  见夜惊堂身体滚烫,和熟了一样,东方离人蹙眉询问:

  “要不要帮他把衣服脱了?”

  梵青禾也没多说,把腰刀、佩剑取下来,放在了妆台上,而后解开了衣袍,露出了肌肉线条完美的胸腹。

  本来夜惊堂穿着冬袍,虽然有异样,但梵青禾也没心思注意。

  此时把外袍解开,夜惊堂身上只剩下一条黑色薄裤,她转眼就发现……

  ???

  梵青禾看到恶棍趾高气昂的样子,眼神窘迫起来迅速低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把衣袍扯出来。

  东方离人搂着夜惊堂喂水,自然也瞧见了,本来想和梵青禾一样当作没发现,但心底终究不放心,询问道:

  “梵姑娘,他……他这样没事吧?”

  “……”

  梵青禾动作微微一凝,心头很是无语,暗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中过囚龙瘴……

  不过作为大夫,梵青禾也不能一问三不知,便柔声回应:

  “嗯……虽然气血过于旺盛,但他身体健朗,扛得住,等一会儿应该就没实了。”

  等一会儿?

  东方离人虽然不善医术,但也不是没看过侠女泪,她蹙眉道:

  “据医书记载,如果长时间……长时间异常亢奋,会导致肢体受损,他这一路上都这样,好像半晚上了……”

  梵青禾自然知道异常亢奋时间久了,会导致器官坏死,听见这话也有点摸不准了,偏头看了下:

  “那怎么办?”

  东方离人坐直些许,看着梵姨娘:

  “你是大夫,你问我怎么办?”

  “……”

  梵青禾觉得也是哈,抿了抿嘴唇,看向女王爷大气磅礴的玲珑身段儿,欲言又止。

  ???

  东方离人脑子可不笨,自然明白梵青禾在想什么。

  她哪里好意思当着梵青禾的面,做那种羞死人的事情。

  再者,这种事都要本王亲自来的话,还要家里多的这双筷子作甚?

  东方离人心头很是古怪,摆出严肃模样:

  “病不忌医,梵姑娘,你别说你没办法。”

  “我……”

  梵青禾想说“我是他姨”,但都抱着亲了,奶奶也见过了,说这些虚的女王爷显然不信。

  女王爷也不是妖女,她再怎么泼辣,也不可能要求大魏的女王爷做事。

  眼见东方离人催促,梵青禾硬着头皮,低声道:

  “我……我也是未出阁的女子,怎么帮他?”

  东方离人听见冬冥大王还守身如玉,心里挺意外的。

  既如此,那她就更不能出手了,毕竟她都被拉下水了,若是自告奋勇上去,岂不成了偏房姨娘站在岸上看她笑话。

  东方离人稍作迟疑,起身来到行囊旁翻了翻,找出了两张白纸,上面是她这几天私下里偷偷画的精修版侠女泪。

  东方离人做出女王爷的气态,把纸张递给梵青禾:

  “那,你照着这个来就行了。”

  梵青禾故作镇定结果纸张打量,却见上面画着——双手捧西瓜,推。

  “……?”

  梵青禾看到令人面红耳赤的场面,不知为何,竟然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女王爷并不是让她来真的,只是让她奶奶帮忙而已……

  她瞄了几眼,不确定道:

  “殿下确定光这样就行了?”

  东方离人也不好说自己是过来人,便做出似懂非懂的模样:

  “书上这么写的,应该就可以,你试试。”

  说着目不转睛看着。

  梵青禾虽然是大夫,但这种事可以病不忌医,也不能不忌家属呀。

  她抬手摸了下衣襟系带,又望向好奇宝宝似的女王爷:

  “那什么……”

  东方离人见梵姑娘放不开,也打消了旁观学习的心思,把幔帐放下来:

  “我在门口等着,梵姑娘医完了叫说一声。”

  幔帐放下,床榻间便只剩下一双男女,烛火的昏黄光芒透进来,能看清彼此都是滚烫的脸颊。

  这都什么呀……

  梵青禾现在真有点后悔一个头跑出来了,就算没把死妖女拉着,也该把三娘拉着不是。

  现在就女王爷和她,连个垫背挡刀的人都没了……

  梵青禾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一张俏脸涨红如血,胸口的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她憋了半天后,还是鼓起勇气压下杂念,纤纤玉指颤抖着,悄悄把夜行衣的衣襟解开。

  窸窸窣窣~

  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梵青禾穿的本就是极为修身的黑色夜行衣,紧紧勾勒出她窈窕动人的曲线。衣襟一解开,光洁的香肩与被月白色裹胸紧紧束缚的丰盈便显露在了烛光下。那月白色的布料将两团雪白硕大的奶子向上托起,挤压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惊人乳沟,而下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更是衬得那两团饱满的乳肉仿佛要裂衣而出,视觉冲击力惊人。

  梵青禾双臂环在胸前,似是为了遮掩,却反而让那对丰腴的雪乳被挤压得更加浑圆挺翘。她不敢去看夜惊堂的脸,只是在心中默念给自己打气:

  “别怕别怕,又不是来真的,他刚才还摸过,有什么大不了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大……”

  !!!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下移,当看清被子下那惊人的轮廓时,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夜惊堂虽然昏沉,胯下那根巨物却因气血翻涌而精神抖擞地撑起了一个高高的帐篷。那东西隔着一层薄被依然显得狰狞可怖,青筋盘踞的轮廓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原始的、滚烫的雄性气息。梵青禾眸子瞬间瞪大了几分,轻咬着下唇,连忙偏过头去,拿起那张画着招式的纸张仔细看了看,而后改为跪坐在被子上,尝试着比划了一下动作。

  窸窸窣窣~

  房间里悄声无息,门外偷听的东方离人,也静悄悄地毫无动静。

  夜惊堂并不是完全昏迷,只是气血沸腾冲得头晕目眩,陷入了假寐状态,隐隐约约能听到话语,但完全没心力回应。

  就在这片混沌中,他感觉到一双柔软微凉的小手,带着一丝无法忽视的颤抖,探入被中,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那早已硬得发烫的要害。

  那双手的主人显然毫无经验,动作生涩得像是在抓一条烫手的蛇。夜惊堂眉头便皱了皱,晕乎乎地睁开眼眸,艰难地往下看去。只见一个黑裙美人跪坐在他身侧,正用一种视死如归又无比紧张的神情,笨拙地摆弄着他那根怒张的肉棒。她那双透亮的眸子藏着浓重的羞愤,五官立体明艳,在摇曳的灯火下,光影交替,更让那份气质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

  夜惊堂眼神稍微有点恍惚,嘴唇动了动,干裂的嗓子尚未说出话语,就见梵姑娘似乎下定了决心,露出长痛不如短痛的决然表情,一手抓着裹胸的边缘,似乎想一把将其扯掉。他下意识地止住了话语,眼睛也睁开了几分,期待着那惊心动魄的雪白迸发而出。但马上又发现梵姑娘还是怂了,她只是红着脸,将那对丰满的雪乳从裹胸下方艰难地挤了出来,然后颤抖着,试图用那两团温软滑腻的乳肉,来夹住他那根硬如烙铁的巨物……

  ???

  夜惊堂本来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但下一刻,胯下传来的触感却无比真实。两团温软到极致、带着惊人弹性的乳肉,笨拙地从两侧夹住了他滚烫的肉棒。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被柔软凝脂紧紧包裹的销魂滋味,瞬间让他清醒了几分,意识到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喉咙里若有若无地发出了一声:

  “诶……”

  “呀~!”

  梵青禾本就提心吊胆,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治疗”,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没把她的魂吓飞。她惊叫一声,触电般松开手,连忙坐直身体,双手环胸,摆出了一副德高望重女大夫的端庄模样,可脸上的红晕和急促的呼吸却出卖了她,语无伦次地辩解道:

  “我……那什么……”

  夜惊堂想说两句,但嗓子烧灼得如同刀割一般,实在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便只能微微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

  梵青禾被抓了个现行,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脑中飞速思索着该如何解释这荒唐的一幕,见夜惊堂有话要说,她还是强作镇定,挪动着跪姿凑到跟前,把耳朵贴向夜惊堂的嘴边:

  “你说什么?”

  夜惊堂看着近在咫尺、吐气如兰的娇美容颜,用尽力气低声道:

  “你……你干龇啊?”

  “嗯?”

  梵青禾显然没听明白这含糊不清的话,茫然地转过头,望向夜惊堂的眼睛。

  夜惊堂嗓子疼得厉害,不方便多说,便抬起手,摸索到梵青禾的腰后,从她那个装着各种瓶瓶罐罐的小药夹上,取下了一瓶玉龙膏,放到她手里。

  梵青禾拿着那个小巧的瓷瓶,眼神有些无措。她稍微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这是让她涂上润滑的意思,眼神顿时燃起一团恼火,严肃地压低声音道:

  “你什么意思?我是看你气血过旺,憋得难受,才出此下策给你帮忙。你都醒了,不自己想办法运功压下去,还心安理得地教我怎么帮忙?”

  夜惊堂听见这话,眼底露出一抹歉意,声音沙哑而温柔:

  “醒来就看到你这样,我以为你乐意来着……我扛得住,没事的,别为难自己……”

  夜惊堂说着说着,似乎再也支撑不住,便闭上眸子没了动静,仿佛又晕了过去。

  “诶?你醒醒……”

  梵青禾见夜惊堂又不省人事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又掐了他人中,见他毫无反应,心里简直崩溃了。

  她想就此起身罢手,但门外就是女王爷,不好交代。

  可要继续吧,万一他醒来还记得这事怎么办?

  咚咚——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东方离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梵姑娘,怎么了?”

  “哦,没事……”

  梵青禾被女王爷一催,吓得一个激灵,回过了神。她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夜惊堂,又看了看手里的玉龙膏,最终还是暗暗咬牙。她轻手轻脚地坐回去,打开玉龙膏的盖子,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她用指尖挑出一点白腻的膏体,犹豫再三,还是抹在了那根依旧狰狞挺立的肉棒顶端。

  滋~

  清凉的膏体一接触到那滚烫的巨物,瞬间就化开了。梵青禾再次握住那根肉棒时,只觉得入手一片滑腻。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图谱上的手法缓缓动作。这一次,滑溜的感觉让她力道没控制好,手掌顺着棒身猛地向下一滑,那硕大坚硬的龟头差点直接撞上她小巧的下巴。

  “……”

  梵青禾紧咬着下唇,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头窘迫得要死。她感觉自己怀里抱着的不是一根肉棒,而是一根能把人活活烫死的烙铁。

  等到缓缓适应了这种滑腻的触感后,梵青禾发现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甚至比起上次被他按在身下强行欺负,眼下这种自己掌控主动权的局面,反倒让她心头的紧张消解了些许。

  她跪坐在夜惊堂身侧,玉手包裹着那根涂满了玉龙膏的粗壮肉棒,开始有节奏地上下套弄。那根肉棒在她手中显得格外巨大,青筋贲张,每一次撸动,硕大的龟头都会从她紧握的指缝间探出,又被缓缓吞没。“噗嗤……噗嗤……”粘腻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清晰。

  治疗了片刻后,梵青禾也不知是不是被这气氛弄得昏了头,鼻腔里竟然若有若无地哼出了一声绵软的鼻音。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闭紧嘴唇,做贼心虚地瞄向幔帐外,生怕被女王爷听见……

  第012章:夫蒗珠

  “嗯……”

  “噗嗤……噗嗤……”

  若有似无的动静,在房间内持续回响。

  东方离人双臂环胸站在门口,侧身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试图分辨出里面的情况。幔帐隔绝了视线,她只能从那压抑又粘腻的水声中,想象着里面的旖旎画面。在等了不知多久后,房间里的动静终于出现了些许异样。

  先是夜惊堂的呼吸声明显重了几分,变得粗重而急促,紧接着,就听到梵姑娘发出了几声惊惶失措的“诶?呜……呀……”的声音,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有点不明所以。她正想推开门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响,继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

  东方离人连忙站直身体,刚做出若无其事的淡然神色,面前的房门就被人一把拉开了。

  吱呀~

  梵青禾一张俏脸涨红如晚霞,衣襟也稍显凌乱,甚至胸前的裹胸上还沾着几点可疑的湿痕。她把门拉开,发现东方离人就站在门口,吓得连忙用袖子挡住脸,埋着头就从她身边飞快地跑了过去。

  “梵姑娘?”

  “我没事,我……我……”

  话没说完,梵青禾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片刻之后,客栈后院的水井畔,就传来了辘轳转动和拼命打水的声音,仿佛要洗去什么永远也洗不掉的东西一般。

  “……”

  东方离人虽然没有主动帮忙西瓜推过,但屋里的色胚,曾在她躺着的时候,自己捧着胖头龙试过。那种被硕大柔软的乳肉包裹的滋味,她只是从他迷醉的表情中就能猜到一二。

  她估摸着梵青禾是在慌乱中不小心,把胸口的衣物也弄脏了,当下也没点破,只是悄悄进了屋里,将房门虚掩。

  梵青禾虽然折腾得无地自容,但作为大夫还是很尽职尽责,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给夜惊堂盖上了一层薄被,只露出胸膛以上的部分。

  夜惊堂的脸色依旧没恢复正常,但较之方才那股气血上涌的燥热,还是要好上不少。他闭着双眸安静熟睡,呼吸平稳,此刻的他,看不出半分平日里那副色胚模样,反倒有几分脆弱的英气。

  “哼……”

  东方离人若有若无地轻哼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她俯下身,凑到近前,伸出纤纤玉指,在他滚烫的脸蛋儿上捏了捏:

  “喂?醒醒。”

  夜惊堂的睫毛动了动,继而便困倦地睁开眼眸,视线有些涣散:

  “殿下……”

  东方离人回头看了眼,见梵青禾已经提着水桶跑了上来,进了隔壁房间开始洗漱,才放下心来。她悄悄凑到夜惊堂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询问:

  “你刚才是醒着,还是真睡着了?”

  夜惊堂本就没失去意识,只是气血冲昏头脑,有点晕头转向罢了。此时笨笨问起,他斟酌了下,声音微弱:

  “头昏脑涨的,能感觉到外界,又睁不开眼皮,半梦半醒,嗯……如醒。”

  东方离人就知道是如此,这色胚怕是什么都感觉到了。见他说话声音极轻,便握住他的手腕仔细检查,发觉他体内翻涌的气血确实被压下去了不少,但身体却透着一股虚弱,应该是身体正在自行排毒恢复,消耗比较大的缘故。

  东方离人见此,也没再过多打扰,她微微低头,柔软的红唇在他干裂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安心睡吧,不用操心太多,安全我们自会注意。”

  夜惊堂确实疲惫感极强,当下也没再言语,便又合上了双眸,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深沉……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若有若无的风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东方离人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夜惊堂熟睡的面容,心中却并不平静。她是大妇,是他的正妻,这男人身上的一切都该是她的。刚才梵青禾在里面折腾了那么久,虽然是出于好意,却也让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她探出手,轻轻抚摸着夜惊堂的脸颊,又听了听他沉稳的呼吸,确认他已经彻底睡熟。一抹狡黠而又大胆的光芒在她美眸中闪过。

  东方离人缓缓起身,走到门边,轻轻将门闩插上,隔绝了内外。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床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薄被下那依旧微微隆起的轮廓。她知道,梵青禾的治疗只是治标,那股因药物而起的邪火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

  她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与其让他憋着难受,不如由自己来,帮他彻底纾解干净。

  东方离人跪坐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地掀开了那层薄被。

  昏黄的烛光下,夜惊堂胯下那根刚刚经历过一场“治疗”的肉棒正半软半硬地躺着,尺寸依然惊人,顶端的马眼处还残留着些许晶莹的液体,在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她的俏脸微微一红,伸出玉手,轻轻握住了那根尚有余温的巨物。入手滚烫,仿佛还带着刚才的记忆。

  东方离人深吸一口气,开始解开自己胸前的衣襟。繁复的宫装被她熟练地褪下,露出了里面那件月白色的丝绸抹胸。她没有丝毫犹豫,玉指勾住抹胸的边缘,轻轻向下一拉。

  “啵!”

  伴随着一声轻响,两团被束缚已久的雪白大奶子瞬间弹了出来,在烛光下颤巍巍地晃动着,荡起一阵惊心动魄的乳浪。那两团“胖头龙”硕大无朋,形状浑圆饱满,肤若凝脂,峰顶两颗粉嫩的蓓蕾早已因为情动而骄傲地挺立着。

  她将自己的上身微微前倾,一头乌黑的云鬓如瀑布般垂下,几缕发丝甚至落在了夜惊堂的小腹上。她低下头,伸出丁香小舌,在那硕大的龟头上轻轻舔了一下,将自己的香津涂抹在上面作为润滑。

  随后,她挺直腰身,用双手捧住自己那两团沉甸甸的丰挺乳球,用力向中间挤压。霎时间,一道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乳沟形成了。她调整着姿势,将那根被自己津液润湿的肉棒对准了乳沟的入口,然后缓缓地将自己的上半身压了下去。

  “唔……”

  当那滚烫坚硬的肉棒被两团极致柔软的乳肉夹住的瞬间,东方离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被异物填满的充实感,硬物与软肉的鲜明对比,带给她强烈的感官刺激。

  她开始缓缓地前后移动自己的身体,用那深邃的乳沟套弄着夜惊堂的巨物。绵软的乳肉紧紧包裹着粗壮的棒身,每一次移动,都像是用两块最顶级的羊脂白玉在打磨一根烙铁。“噗叽、噗叽……”滑腻的摩擦声在静谧的房间中响起,那是乳肉与肉棒在她的香津润滑下,正在进行着最原始的交合。

  夜惊堂虽然在沉睡,身体的本能却被完全唤醒。那根原本只是半硬的肉棒,在这对绝世豪乳的刺激下,迅速地膨胀、变硬,很快就恢复到了怒张的状态,狰狞的龟头在她深不见底的乳沟中时隐时现,将两片雪白的乳肉撑得更加饱满。

  东方离人脸颊绯红,呼吸急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肉棒在自己胸前的变化。她加快了动作,上半身化作一道疾风骤雨,在那根巨物上疯狂地起落。她的动作带动着两团硕大的乳球剧烈地晃动,乳浪翻飞,淫靡至极。她自己的玉胯之间也早已是春潮泛滥,隔着裙衫都能感觉到一股湿热。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胸前的那根肉棒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一股股远超寻常的热量从棒身传来。她知道他快到了。

  “嗯……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娇吟,双手更加用力地挤压自己的双乳,让乳沟夹得更紧,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套弄着。

  终于,在连续几十下猛烈的抽插后,夜惊堂沉睡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下一刻,一股滚烫粘稠的精液从那硕大的龟头中喷薄而出,尽数射在了她雪白的胸前。

  那精液的量极为可观,白浊的液体瞬间覆盖了她深邃的乳沟,顺着饱满的乳球向下滑落,流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她精致的下巴上。那股灼热的温度和浓郁的腥气,让东方离人浑身一阵战栗,达到了一个奇异的高潮。

  她趴在夜惊堂的胸口,急促地喘息着,感受着高潮后的余韵。待到那股酥麻感渐渐退去,她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一片狼藉的白浊。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随后,她低下高贵的头颅,伸出鲜艳的舌尖,开始一寸一寸地舔舐起自己胸前的精液。她舔得极为仔细,从乳沟深处到每一寸被沾染的肌肤,甚至连溅到下巴上的那几滴都没有放过。那属于她男人的味道在她口中弥漫开来,她没有丝毫嫌恶,反而像是在品尝最美味的佳肴,将其尽数吞入腹中,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为夜惊堂盖好薄被,穿好自己的衣物,悄悄地打开门闩,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下,仿佛刚才那场香艳至极的偷欢,只是一场旖旎的梦。只是她那微微红肿的嘴唇和眼角残留的春情,诉说着这场梦的真实。

  隔壁房间,梵青禾泡在浴桶里,靠着冷水压下心中杂念,手已经不知在奶奶上搓了多少次。

  但夜惊堂留下的痕迹,好似渗入了心底,怎么洗都感觉回不去了……

  不过要说想不开,倒也不至于,毕竟以前就被抱着揉过,这次无非接触部位不一样,事急从权吗……

  他懵懵懂懂的,该不会记着吧?要是明天提起这事儿……

  梵青禾胡思乱想间,只觉自己这姨是当不成了,尚未想好对策,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梵青禾微微一缩,显然是担心夜惊堂醒过来后跑来找她,好在门外马上就传来女王爷的声音:

  “梵姑娘?”

  “哦,我马上出来。”

  梵青禾连忙从浴桶中起身,把自己擦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新的裹胸衣裙,在镜子前照了照,确定神色没异样后,才打开了房门。

  东方离人依旧是女王爷的高冷神态,也没哪壶不开提哪壶提刚才的事儿,缓步走进屋里:

  “夜惊堂已经睡下了,身体虚浮,短时间应该没法恢复,这两天咱们轮流换班照顾吧,梵姑娘对这片熟,给我说下附近的情况。”

  梵青禾把门关上,见东方离人没提她奶奶的事情,心里自然放松了几分,又恢复了女大夫该有的沉稳仪态,在茶案旁坐下:

  “左贤王如今自顾不暇,寻常军卒过来巡视,也奈何不了我等,在镇子上休息倒也没什么。

  “不过雪湖花的事儿迫在眉睫,夜惊堂一恢复,就跑去西海都护府找左贤王麻烦,胜算着实不敢保证。”

  东方离人自然知道左贤王的厉害,虽然在武圣中垫底,但再垫底也是武圣,若无强出一两成的实力,哪里敢保证必胜。

  更何况夜惊堂现在还半只脚在门外,理论上比左贤王还要弱几分。

  东方离人略微斟酌:

  “吕太清盯着北梁国师,当前来不了,师尊、曹公公来了,也起不到逆转局势的作用,当前也只有靠夜惊堂。如果此行抢不到,那后面就跟难办了……”

  梵青禾抬手倒着茶水,略微思索,目光忽然望向放在桌上的两个盒子:

  “以前在邬州的时候,北梁的药疯子张景林,给我了天琅珠的丹方,其他药材虽然也名贵,但在西海各部还是能找到,就半斤雪湖花根本没人拿得出来。

  “天琅珠能淬经锻体、扩充气脉,夜惊堂已经吃过,筋骨不会产生变化,但扩充气脉终究还是会生效;虽然有点浪费,但能用抢来的半斤雪湖花,去换左贤王一仓库,总体来看,还是……还是有点亏……

  梵青禾说着说着,自己也迟疑起来。毕竟天琅珠逆天之处就在于,让根骨一般之人脱胎换骨,步入天人合一前几乎没瓶颈,只要后续培养跟得上,一颗天琅珠约等于一名顶尖战力。

  而扩充气脉,只是天琅珠附带的作用,甚至可有可无,毕竟功力这东西,可以靠勤学苦练得来。

  吃天琅珠来增长功力,不亚于用龙鳞石铸造刀把,作用确实有,但怎么想都是暴殄天物的行为。

  东方离人听见这些,明白梵青禾的意思,心底也暗暗在斟酌。

  雪湖花是有限的哪怕今年收成夸张,弄了一百斤,分到南北两朝加西海诸部,再加上要管六十年,也是一片难求的至宝,不说半斤,半两都足以让她肉疼。

  不过张景林这药疯子,打造出了雪湖散,虽然药效不及雪湖花百一,治愈时间相当漫长,但气脉暗伤终究不是绝症了,往后世间武夫对雪湖花的需求,必然会小很多。

  而且夜惊堂如果真能短时间功力暴涨,成功步入武圣门槛对付左贤王就不存在风险了,雪湖花总量不变,但南朝能拿到的显然会多很多,这对大魏来说明显是可取的。

  为此东方离人斟酌了下,就询问道:

  “既然不用淬经锻体,梵姑娘能不能把方子改一下,少用点雪湖花?”

  梵青禾对此摇头道:

  “天琅珠之所以能顺带增长功力,是因为其让人破而后立,先靠烈药撕裂气脉,再靠雪湖花护经续脉的神效恢复,如此来回,气脉就被扩充夯实了。

  “药方是张景林研究多年复现,药材用量都有严格讲究,要么都加、要么都减,如果只减少部分药材,会破坏平衡,要么没作用,要么就变成烈性毒药了。”

  东方离人轻轻蹙眉:

  “意思是,减量就变成大良珠,加量就变成夫蒗珠,但药材比例不能变?”

  夫蒗珠?

  梵青禾觉得这说法挺有意思,对此道:

  “天琅珠已经是常人在自幼温养体魄的情况下,能承受的极限,练了鸣龙图,或许能够承受更强的药性,但不保险。嗯……要不要我炼一颗出来试试?”

  梵青禾是西疆巫女,炼药养蛊算是本职行当,兴趣极大,现在手上有药材,又急用,确实是动了心思。

  东方离人转头看了看隔壁房间,询问道:

  “梵姑娘确定有把握?这两盒雪湖花,可是梵姑娘和夜惊堂冒死抢来的。”

  梵青禾拍着胸脯道:

  “炼药不难,难得是方子和药材,我有方子又不缺药材,若是能连炸两炉,我把自己赔给夜惊堂。”

  东方离人觉得这和没赔区别不大,不过见梵青禾如此自信,她还是点头道:

  “反正是抢来的,梵姑娘既然有把握,就试试吧,真能成,接下来办事也保险一些。现在就开始炼?”

  “炼药咱们得去西海都护府,那里有冬冥部的人手,药材炼药炉都能找到……不过得等夜惊堂醒了再去,先和他商量下,免得他又训我自作主张乱来……”

  “本王是他上司,这些事我点头了,他就得点头。行了,梵姑娘先歇息吧,中午咱们换班……”

  “行……”

  清晨时分,一支从天琅湖方向驶来的车队,经过军队排查后,驶入了西海都护府的东城门。

  随行的三十余名护卫,直到此时,才敢暗暗舒上一口气,感觉如同从鬼门关爬回来了一般。

  马车上,彻夜没敢合眼的华俊臣,打开车窗,吩咐道:

  “华宁,你去左贤王府通报一声,左贤王当前估摸没心情见客,能把管家请出来坐坐就行……”

  “是,我这就去……”

  而后方的马车里,做书香小姐打扮的华青芷,挑起了帘子,打量起了昔日西北王都的街景。

  绿珠凑在小姐跟前,一同看着外面宽阔的街道,感叹道:

  “我还以为西疆都是穷苦之地,如今看来,还是有繁华地段嘛,这种大城池,出个厉害文人真不稀奇……”

  华青芷深有同感,柔声念到: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若不是二十年前王庭国灭,这地方应该不比燕京、云安差,百年积累尽数毁于战火,只留下一座空城,着实挺可惜。”

  “是啊。”

  绿珠帮小姐把披肩紧了下,免得冻着,而后遥望向北方的王宫:

  “话说要是西北王庭没灭,夜公子是不是就是太子或者国君,住在那边?

  华青芷看向华美气派的西北王宫,轻轻叹了口气:

  “甲子前,朝廷奇袭疸亱迟部龙兴之地,致使西疆大乱,天琅王就退入了西疆内腹,没在这里住了。就算没灭国,夜公子应该也是在马背上出生,跟着父辈居无定所。

  “不过身份肯定是有的,西北王庭遵循古礼,把太子称作公子,应该叫公子堂什么的……”

  绿珠日有所思点头,瞎琢磨片刻,又好奇道:

  “以夜公子的才华手腕,必然是中兴之君,能成一代雄主;若是朝廷打不过,彼此和谈,到时候和亲什么的,小姐有没有机会?”

  华青芷听到这话有点好笑,抬手在绿珠额头弹了下:

  “两朝和亲,和我华家有什么关系?要娶也是娶南北两朝的公主,云安那女王爷,说不定就会被南朝送到这异国他乡来,还当不了王妃,只能当侧妃……”

  绿珠略显疑惑:

  “南朝的女王爷都当不了王妃?那王妃是谁呀?”

  “冬冥大王。冬冥部和亱迟部世代联姻,要是没有国灭,夜公子肯定是娶冬冥部的祝宗为妻……”

  “我记得冬冥大王,算起来和天琅王妃一辈儿吧?要是真联姻,岂不是把侄子当相公养……”

  “帝王之家,门当户对就行了,哪里会讲究这些……”

  两人如此瞎扯八卦,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城东的西疆商会附近。

  西疆商会是北梁各地的豪商,在西海都护府成立的组织,方便彼此贸易沟通,西海各部的接头人,也常驻在此地,算是个大型贸易市场。

  华青芷虽说是华老太师的孙女,背景显赫,但对外都以万宝楼大小姐自称;万宝楼生意很大,和西海诸部有来往,在这里也有点产业,此行的落脚地便在自家铺面里。

  随着天琅湖的消息传入西海都护府,城内掀起了轩然大波,三教九流虽然不敢明面上讨论,但背地里都在传左贤王损兵折将、局势堪忧的事儿,走出几步,就能听到行人偷偷交谈。

  华青芷坐着马车,沿途听着外面行人的交谈,很快在挂着万宝楼招牌的两层楼阁外停下,老爹华俊臣就走了过来,叮嘱道:

  “为父去黑市打听下门路,你就在铺子里老实待着,不要乱跑。城里面虽说安全点,但最近几天也不太平……”

  华青芷坐在轮椅上,无奈回应:

  “我走路都是问题,想跑也跑不了,爹你放心好啦。”

  “唉,别老提这茬,等在这里找齐花株,过几个月就能满地跑了。进去吧,别受了风寒……”

  华俊臣叮嘱完闺女后,就带着几个随从,汇入了集市的人群。

  华青芷目送过后,被绿珠推着上了台阶,又进入了宽敞铺面里,里面的掌柜,便连忙迎了出来:

  “大小姐可算来了路上还好吧?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大小姐请……”

  华青芷还是第一次来,左右打量店面,觉得有点太冷清了。不过万宝楼卖的本就是奇巧物件,在西疆这贫寒之地生意不好也正常。

  华青芷被推着前往后方的住处,想了想忽然询问道:

  “我听说,上次万部集的时候,店里卖了一块千机门打造的日晷?”

  老掌柜闻言摸了摸胡子,略微回想:

  “确有此事,是管事小王在琅轩城摆摊卖的,碰上了个财大气粗的豪客,开口叫价一百两,价都不还直接拿了……”

  “一百两?”

  华青芷听见这话,表情微微一僵,继而便严肃起来:

  “那款日晷,标价五两,我万宝楼做生意,以诚为本童叟无欺,岂能这般漫天要价宰客……”

  “唉,大小姐误会了,家里的规矩我自然知道,但在西疆做生意运费是大头。燕京卖五两银子的东西,历尽万险送到琅轩城,若还卖五两,岂不成了亏本买卖。那豪客既然能掏银子,就是心中有数……

  华青芷自然知道这道理,但也不是什么大件儿,翻二十倍还是太过心黑,她都不知道,自己还宰了夜公子一下狠的,心底怪不好意思的。

  绿珠并不清楚日晷背后的故事,听见掌柜的话,询问道:

  “西海诸部产的冻颜霜,在燕京卖得特别贵,这里是不是要便宜些?”

  “那是自然,像是这些富贵人家才会用的物件,都是暴利,从冬冥部运出来,层层转手送到燕京的铺面,价格翻个几十倍都正常。大小姐要是想要的话,我待会就去买几箱子回来,小南街都是药材商,哪里就有……”

  “几箱子哪里用得完,待会我去给小姐买两盒就行了……”

  第013章:炼药※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下午。

  客栈房间里,夜惊堂身上盖着薄被,经过一夜休养,气色基本恢复如常,但眉宇间还是能感受到几分虚乏。

  鸟鸟凌晨放了片刻哨后,便也回到了屋里休息,和夜惊堂睡在一起;此时被饿醒了,从枕头旁探头,用脑袋在夜惊堂脸上拱来拱去。

  夜惊堂慢悠悠醒来,只觉四肢如同灌了铅,体内也和被掏空了一般,好似被媳妇轮了七天七夜。

  不过除此之外,身体其他方面倒没什么问题,囚龙瘴的毒性已经排除七八成,剩下一点估计是体能消耗过大,浴火图自动降频了,吃点营养品补充精气神,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在缓了片刻后,夜惊堂睁开眼眸,看到了一个圆圆的大白脑袋,正在歪头看着他:

  “咕叽咕叽?”

  夜惊堂抬手在鸟鸟脑袋上揉了下,而后便撑着床铺坐起来,左右查看。

  房间里干干净净,隔壁屋里能听到熟睡后的均匀呼吸声,楼下的客栈大堂里,还有些许江湖人的嘈杂闲谈:

  “这江湖的水,着实比我的想象的深。谢剑兰、师道玉、白枭营三大统领,哪个不是跺跺脚,江湖都能抖三抖的人物?短短半晚上,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主要是南朝的夜阎王太霸道,别家枭雄行走江湖,是龙行于野;夜阎王出来,那是真龙都得盘着……”

  “听说盗圣也来了天琅湖,还成了夜惊堂的姘头……”

  “盗圣向来胆儿肥,专挑江湖豪门下手,我估摸是去南朝的时候,撞上夜阎王这铁板。女飞贼被此等枭雄逮住,若不自觉点,哪里还能活着出来……”

  “自觉点……话说有人知道过程不?我对夜阎王怎么抓住盗圣,挺好奇的……

  “我都不兴说你,你那是对抓贼好奇?想听荤段子,去对面窑子巷……”

  夜惊堂穿上衣袍,听见这些闲谈,还挺感兴趣的,来到房间外,自二楼打量,可见大堂里坐了四五桌江湖人,其中三个不声不响吃饭的,似乎还在昨天群雄夺宝中露过脸。

  而换回异域装束的梵青禾,身着红黄相间的纱裙,环抱双臂,将那对饱满得惊心动魄的雪白大奶子挤压出一道深邃骇人的沟壑,正站在了楼梯口的拐角,也在往下打量;虽然角度问题看不到神色,但听见这些八卦言语,脸想来是黑了。

  夜惊堂回想起昨夜,梵姨那副羞愤难当却又不得不为的模样,跪趴在自己面前,将那两团比大月亮还要浑圆饱满的雪乳从裹胸下挤出,为他那根滚烫的肉棒“擦枪”的情景,心湖便不由起了点波澜。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她背后,在她小巧的耳垂边低声道:

  “看什么呢?”

  “嘶~!”

  梵青禾正暗暗咬牙,在心里把楼下那群胡说八道的江湖人骂了个遍,冷不防耳边响起这清朗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吓得她整个人浑身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然一缩。她连忙松开环抱的双臂转过身来,正好撞见夜惊堂带着笑意的下巴,又触电般地向后退出半步,拉开距离:

  “你……你怎么醒了?我在这里放哨来着……”

  说话间,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明显有些躲闪,不敢与他对视,还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遮挡自己胸前那片因转身而晃荡不休的春光。

  夜惊堂瞧见此景,心底暗暗摇头。昨夜的情形,此刻还历历在目。

  当时,梵姨跪坐在他身侧,用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为他那根因气血翻涌而怒张的肉棒涂抹玉龙膏。起初只是生涩地套弄,但那滑腻的触感和惊人的尺寸,显然让她羞愤交加,不知所措。后来,她大概是想起了图谱上的法子,一咬牙,便将上身前倾,解开了裹胸的系带。

  那两团被紧紧束缚的雪白大奶子“啵”的一声弹了出来,硕大饱满,颤巍巍地晃动着,峰顶两颗粉嫩的蓓蕾早已因为紧张和羞耻而硬挺起来。她红着脸,将那对丰盈的雪乳从两侧用力向中间挤压,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乳沟,然后颤抖着,将他那根狰狞滚烫的巨物夹了进去。

  “唔……”

  那一瞬间,夜惊堂即便在半梦半醒之间,也被那极致温软、紧致滑腻的包裹感刺激得浑身一颤。梵姨的乳肉弹性惊人,又软又滑,将他整根肉棒都吞没进去,那种被凝脂包裹、研磨的销魂滋味,让他体内的邪火烧得更旺。

  梵姨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般光景,只觉得胸口被一根烙铁烫着,又硬又烫,让她浑身发软。她闭着眼,咬着唇,开始笨拙地前后移动身体,用那对硕大的奶子为他做起了乳交。

  “噗叽……噗叽……”

  粘腻的水声在幔帐内响起,那是玉龙膏和她紧张时泌出的香汗混合在一起,成了最好的润滑剂。她的动作从生涩到逐渐适应,胸前那对雪白大奶子在他粗壮的肉棒上起伏套弄,荡起阵阵乳浪。

  但推到某个临界点后,当她感觉到那根肉棒在她胸前跳动得愈发剧烈,甚至能隔着乳肉感受到脉搏时,这位没经历过人事的姑娘彻底懵在了原地,只能紧紧闭上双眼,偏过头去,身体僵硬得不敢再动弹分毫。

  夜惊堂当时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再也没法闭眼装睡了。见梵姑娘吓得不敢动了,他体内那股邪火却已冲至顶点,竟是下意识地主动挺了几下腰。

  “啊!”

  梵青禾只觉得胸前那根巨物猛地向上一顶,坚硬的龟头狠狠地顶在了她柔软的乳肉深处,那股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都向后仰去。她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下的男人又是几下强劲的挺动。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乳房被操干得变换着形状,乳肉翻涌,快感与羞耻感交织在一起,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也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胸口一阵滚烫。夜惊堂在她剧烈的乳交刺激下,终于是泄了出来,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精液,尽数喷射在她那两团雪白的乳肉之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她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下巴上,最后还让她自己擦擦干净。

  此时回想起来,夜惊堂还怪不好意思的。见她眼神躲闪,他也体贴地照顾着她的情绪,没有开口就胡说八道,而是转身道:

  “刚醒,有吃的没?感觉肚子好饿。”

  梵青禾见夜惊堂神色如常,并没有提昨晚那羞死人的经历,心里才稍微放松了些。她连忙先行一步,来到东方离人休息的房间里,轻手轻脚拿起一个食盒,又走出来:

  “这是刚才煲的鸡汤,还是热的,你赶快吃吧。”

  夜惊堂在门口看了眼,见笨笨还在休息,便没有打扰。他稍作洗漱过后,来到隔壁的房间里,在桌子上坐下,打开了食盒。里面放着一碗香气扑鼻的鸡汤、一碟酱牛肉,还有两个又白又大的馒头。

  夜惊堂在天琅湖打了一晚上,回来一觉睡到现在没吃东西,半途还被梵姨用大奶子榨出了一发,确实是饥肠辘辘。他当下也没多说,捧起鸡汤喝了一口,而后拿起了白面馒头。

  梵青禾在旁边坐下,帮夜惊堂把菜摆好,又夹起一筷子牛肉,放进鸟鸟吃饭的小碟子里。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有些尴尬。夜惊堂为了打破沉默,看了看手上硕大的馒头,随口询问:

  “这馒头真大,哪儿买的?”

  馒头真大……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在梵青禾耳边炸响。她本就心虚敏感,听见这话,下意识地看了看桌上那两个又白又圆的大馒头,又偷偷望向神色如常的夜惊堂,一张俏脸不知为何,从耳根开始,慢慢化为一片涨红。紧接着,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手在夜惊堂肩膀上捶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昨晚我是看你晕倒了,怕你身体憋出毛病,女王爷又帮不上忙,才迫不得已……”

  夜惊堂被这一下打得莫名其妙,心头挺无辜。他拿起馒头狠狠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就是觉得这馒头分量足,随口问一句。再说了,这馒头还没你一半大,我怎么可能联想到一起……嘶!”

  话音未落,他便感到腰间软肉传来一阵剧痛。

  梵青禾听见“还没你一半大”这句,那怀疑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恼羞成怒。她猛地出手,纤纤玉指拧住夜惊堂腰间的软肉,狠狠一转:

  “你……你还胡说?真当我好欺负是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冬冥山?”

  夜惊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微微抬手告饶:

  “好了好了,算我口无遮拦,不提这些了,咱们说正事。”

  梵青禾感觉夜惊堂现在就是把她当成熟透了可以随意调戏的小媳妇对待,可偏偏自己还拿他没什么办法。她气鼓鼓地瞪了他片刻后,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坐到了桌子对面,板着脸说起正事:

  “昨天我和靖王商量了下,准备炼一颗天琅珠,让你借此增长功力……”

  夜惊堂一边揉着腰,一边聆听完梵青禾的叙述,心头也开始认真斟酌起来。

  他对自己的实力很了解,经过玉虚山的磨砺,武学造诣是到位了,但功力确实差了半筹,和正儿八经的武圣有差距。

  以弱对强他不是没法打,但还有笨笨、青禾两个人需要庇护,若是能更进一步,风险自然会小很多。

  但拿得手的雪湖花,去梭哈以小博大,风险肯定还是有的。

  真炼出天琅珠来还好,就算没抢到雪湖花,他也落了个武圣体魄,不赚不亏。

  而要是两盒雪湖花砸下去,一颗天琅珠都没砸出来,他也没能把左贤王连锅端,那此行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夜惊堂思索了下,询问道:

  “梵姑娘有多大把握炼成天琅珠?”梵青禾提起炼药,自信当时就上来了:

  “炼药虽然没有绝对不炸炉的情况,但我拿到方子后,研究快一年了,成药的把握很大,不说炸两炉,哪怕损失了一炉,我都……嗯……”

  夜惊堂感觉梵姑娘想说哪怕炸一炉,都再帮他治疗一次,虽然这赌注挺诱惑人,但他还是柔声道:

  “炼药这一行,比铸器还烧钱,光是一个雪湖散,就差点把邬王烧穷,哪有那么容易。

  “你也别把自己逼太紧,平常心对待即可,反正是我俩抢来的药材,即便两炉全炸,我们也没啥损失你还增加了经验,雪湖花没了,大不了再去抢就是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夜惊堂并非不懂行。

  像是萧山堡这种地方打造兵器,正常都是交二成一,也就是得给铸剑师双份材料,一份用一份当损耗,才会有铸剑师接单子,只给一份材料的话,世上没人敢保证百分百成器。

  而炼药涉及的方面,比铸造兵器多数倍,火候配比等等都得经验积累,像是天琅珠这种大方子,刚开始学着炼,连续炼废好几炉的情况太正常了,要求梵青禾立军令状必须成功,这不欺负老实姑娘吗。

  梵青禾确实自信,但也知道难度,见夜惊堂半点不心疼药材,还出言安慰她,心里难免有点感动。

  毕竟再财大气粗有魄力的相公,宠败家媳妇也不敢这么宠,她要是真把雪湖花浪费了,她这辈子怕是都不好意再和夜惊堂说不了,让干啥都得无怨无悔答应……

  梵青禾也不知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沉默稍许后,也没说什么损士气的话,只是道:

  “有方子有药材,我还能炸两炉的话,以后也不配在这行混了,你放心好了。”

  “呵呵……”

  夜惊堂摇头轻笑,夹起一筷子酱牛肉,递到梵青禾嘴边:

  “这酱牛肉味道不错,你尝一口。”

  “……”

  梵青禾虽然觉得夜惊堂这举止有点飘了,但刚被宠一下,又划清界限,着实拉不下脸面,为此还是轻启红唇,接住了牛肉片,细嚼慢咽。

  夜惊堂见此心满意足,继续和干饭鸟一起,大快朵颐吃起了东西……

  转眼日落西山。

  夜惊堂吃完饭后,便换上了江湖装束,和两个姑娘一道,来到了坐落于天琅湖西岸的西北王都。

  东方离人中午才和梵青禾换班,刚刚被叫醒,没睡够精神头不是很好,此时还靠在夜惊堂怀里补觉。

  梵青禾和昨天一样坐在了背后,双手抓着东方离人的腰带;昨天是东方离人被枪指着,不愿意往后靠,而今天显然局势逆转,变成了她不好意思往前贴了。

  但马鞍就这么大,梵青禾再局促,也不可能下地跟着跑,当下还是压着心头杂绪,把团儿贴在宽厚脊背上,随着马匹颠簸磨磨蹭蹭,脑子里回想着些不太好描述的事情……

  夜惊堂吃饱喝足后,虽然身体没完全恢复,但神色上已经没有太大异样,路上被腹背夹击,基本上注意力一直放在青禾的团儿和笨笨的小腰上。

  等驱马来到天琅湖畔的巍峨城池外,夜惊堂才扫开杂念,看向城头上飘动的旗帜:

  “没想到荒原上还有这么大一座城,看起来不比云安小了。”

  梵青禾光顾着胡思乱想,路上也没说什么,此时才望向西北王庭的昔日王都:

  “这里是仿照琅轩古城建的,没云安大,不过放在整个天下间,也是第三大城。听族里的老人,以前天琅王刚建国的时候,这里住了八九十万人,西海各部的中高层,基本上都搬到这里来了,只可惜后来打仗,人都回老家了,现在里面住的大部分都是北梁人。”

  东方离人在马匹停步后,也醒了过来,抬眼略微打量:

  “这城修得还挺气派,就是人烟稀少了点,可惜了……胖妃,这是你老家,感觉怎么样?”

  “叽?!”

  鸟鸟睡醒后十分活跃,此时飞在半空往城内眺望,看有没有西北特色烤驼峰。听见东方离人的言语,鸟鸟顿时不高兴了,落在肩膀上,用翅膀扇了几下。啪啪啪~

  夜惊堂没在这里长大,对老家的说法自然是一笑了之,距离城墙还有两三里便翻身下马,找机会入城。

  西海都护府处于戒严状态,百姓商贾都是只许进不许出,盘查极为严密,但守门的终究是当兵的,而非左贤王本人。

  夜惊堂和东方离人找了个僻静处,趁着城墙守卫巡视的空档,便轻松进了城。

  梵青禾则穿着红黄相间的纱裙,骑着炭红烈马,拿着冬冥部的牌牌直接就入了城。

  虽然炭红烈马很惹眼,但巫马部的千里名驹可不少,马上没携带什么东西,冬冥部又是西海四大部之一,算是北梁藩臣,城门卫的小兵,自然也不敢较真盘问。

  等进入城内后,三人在街道上汇合,一起朝着东城行去。

  夜惊堂牵着马,转头眺望视野尽头的王宫,询问道:

  “左贤王就住在那边?”

  东方离人深入敌腹,心里面难免有点紧张,不过男朋友在跟前,仪态还是维持得很好,回应道:

  “左贤王是藩王,哪里会擅自僭越,住进西北王庭的王宫,王府应该就在那附近。咱们这是去哪儿?”

  梵青禾走在前面带路,回应道:

  “去小南街,冬冥部在那里有点产业,药炉是现成的,今晚搜集到所需药材,不出意外,明后天就能把药炼出来……”

  三人一鸟如此前行,很快来到了位于集市之间的小南街上。

  天还没完全黑透,集市上人很多,路边随处可见山参虎骨等药材,价格着实比云安那边便宜得多,看得夜惊堂都想买几根回去泡酒喝。

  冬冥部和玄昊部都以药材出名,在这里的地盘还挺大,当家的是冬冥部的族老。

  梵青禾作为族长,虽然常年不呆在家里,但威望明显还是有,进入大药房后,很快就有两人迎了出来,其中一个老者,夜惊堂还在琅轩城的宴会上见过一次。

  因为现在身份比较敏感,为了安全考虑,夜惊堂和东方离人并未露头,等到梵青禾交涉完安排好住处,才一同来到药坊后方的院子里落脚。

  夜惊堂在宽大院落中放下了马匹和兵器,梵青禾便有些急不可耐地带着他,来到了西侧的房间里。

  房间里姑且可以理解为丹房,中间是个炉子,周边还有捣药罐、碾子等等器具,十分齐全。

  梵青禾提着一箩筐药材进入房间后,便熟门熟路介绍:

  “我以前在这里配过药,器具都是现成的,药材大部分也有,唯一缺的几样,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在市场上找齐,待会就能动工……”

  说话间,梵青禾便从箩筐里拿出各种药材,开始研磨准备。

  因为不清楚下次交战是什么时候,当前时间确实紧迫。

  夜惊堂也没闲着,自告奋勇按照青禾的指导,开始生火把炉子烧热。

  东方离人常年身居高位,虽然接触的神医挺多,但炼药却没接触过,特别是西疆巫女炼药养蛊,还笼罩着一种神秘色彩,此时自然也兴趣颇浓,在梵青禾旁边搭手,帮忙捣药什么的。

  三人如此忙活片刻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在药炉当看火童子的夜惊堂,忽然转眼望向外面。

  梵青禾在小心翼翼处理着奇毒焚骨麻,余光瞧见此景,也望向了外面的灯火余晖,询问道:

  “怎么了?”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起身来到门口,仔细侧耳倾听,能听到前面的药坊大厅里,传来对话声:

  “十盒冻颜霜,再加些药材,冬冥山的老参,这里有没有年份足的?

  “我们冬冥部,就没有年份不足的老参,姑娘要多少年的?”

  “六十年就行了,要品相好的……”

  东方离人放下捣药杵,来到跟前,运用听风掌绝学,侧耳聆听片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夜惊堂摇头一笑:

  “是华青芷的丫鬟绿珠,殿下以前在龙吟楼见过,就是在后面推轮椅的那个书香丫鬟。”

  东方离人一听这话,顿时回想起来了。

  因为昨天在天琅湖见过,华青芷在城里,东方离人并不奇怪,就是有点意外会在这里遇上。她回过头来:

  “梵姑娘,这附近是不是有万宝楼的产业?

  梵青禾每次去湖东道,这里是必经之地,对周边很熟悉,对此道:

  “前面的金银街,全是做珠宝首饰生意的,有个万宝楼的铺子,怎么?有认识的人?”

  “确实有个熟人。”

  东方离人转眼看向夜惊堂:

  “想去看看?”

  夜惊堂摇了摇头,回到炉子前继续看火:

  “这又不是云安,跑去那边露头,走漏风声怎么办,先忙正事儿吧。”

  东方离人倒是想去见见华青芷的,但她一个人肯定不敢乱跑,想了想还是把门关上,继续折腾起了药材……

  第014章:他乡遇故知

  月上枝头。

  集市的喧哗声仍在继续,庭院之中倒是安静下来。

  东方离人终究没接触过医药,能打下手的地方不多,因为帮不上忙,此时站在了院子里,手持鸣龙枪,慢条斯理演练着枪法。

  因为要保持恒温,丹房里门窗都关了起来,炉子里亮着昏黄火光,烟气则从屋顶的烟道里排了出去。

  夜惊堂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把蒲扇,仔细看着炉子里的火苗变化,因为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相当冷峻,加之身板肩宽背阔,侧影看起来还真像个专心炼仙丹的高人。

  梵青禾把各种药材研磨好,按照丹方,依次加入药炉后,便在夜惊堂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捧着脸颊道:

  “好了,现在就小火慢熬十二个时辰,等火候到了,再把雪湖花加进去,能凝珠就成了,药量顺序都分毫不差,肯定不会炸……”

  虽然话语轻松,但立体感分明的动人五官上,还是能看到些许紧张。

  夜惊堂拉着小板凳往近坐了些,笑道:

  “工序都没出错,即便不成,那也是张景林方子有问题,药熬好等着看结果就行了,不用紧张。”

  “我没紧张。”

  梵青禾转头看了看,又做出端庄女大夫的模样,握住夜惊堂的手腕号脉:

  “你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其他都还好,就是感觉有点虚,没什么力气的。”

  梵青禾仔细号脉,没发现什么大问题,想了想道:

  “你是不是饿了?”

  夜惊堂笑道:

  “在这里蹲了半天,肯定饿了,要不你先看着,我去弄点吃的?”

  梵青禾看了看炉子,便起身道:

  “现在也没啥事,我让药坊的叔伯来看火就行了,出去吃个饭吧。下午给鸟鸟说了烤鱼,不带它去吃,以后肯定不搭理我了……”

  “叽?!”

  鸟鸟的听力显然很过人,捕捉到关键词后,就在外面咕叽了一声,而后朝门口跑了过来。

  夜惊堂见此也没多说,稍微收拾了下,就和两个姑娘一起到了外面的集市里。

  东市是连贯东西的贸易市场,规模相当大,人口也多集中在这一片,因为谈生意有宴客需求,附近便条美食街,里面除开酒楼,还有青楼赌坊等供人消遣的场合。

  梵青禾所说的烤鱼店,并非寻常街边摊,而是个大酒楼,临街的门面上,挂着块天琅遗韵的招牌,据说还是请某个大文豪提的字,附近人一般称作天韵楼。

  因为西海都护府地广人稀,地价相当便宜,酒楼不只是一栋楼,后面还有一大片雅院,以供客人在房间里聚餐的时候,外面露天烤羊,也算是大西北的一种特色。

  夜惊堂跟着梵青禾来到了处于闹市正中的天韵楼,可以看到有很多南来北往的商贾在里面宴客,街边几乎停满了马车,四处可见推杯换盏的声响:

  “来来喝……”

  “王兄好酒量……”

  梵青禾以前来过,倒是熟门熟路,和伙计招呼一声后,便来到了后方的一间院子里。

  院子布置得很有烟火气息,中间摆着个大烤炉,旁边堆着柴火木炭,看样子还可以让客人自己烤;而房间里则颇为雅致,桌椅茶榻等等都有。

  夜惊堂虽然想亲自烤羊体验下,但只有三个人,花小半天时间烤个羊羔子显然太麻烦,为此只是要了几样特色菜。

  三人在屋里落座,等待不过片刻,酒楼的管事,就让伙计抬着个大铜盘进来,里面摆着条香气四溢的大鱼,目测足有三尺来长,还有些许小菜。

  等到菜放下后,酒楼管事笑颜询问:

  “三位客官要喝什么酒?”

  夜惊堂摁着已经按捺不住的鸟鸟,还没说话,坐在旁边的东方离人便询问道:

  “夜白头有没有?”

  “呃……”

  管事表情一僵,赔笑道:

  “夜白头这东西,朝廷的大官能被赐一杯都算幸事,市面上哪里找得到整坛的。南朝那边的仙人跪,东家倒是从沙州弄来了几坛,方才有豪客订了一坛,几位若是要的话,我去和东家商量商量,就是这价格,肯定比南朝那边高点……”

  “拿一坛过来吧。”

  “好嘞客官。”

  管事连忙转身出了门。

  梵青禾一听又要喝烈女愁之类的酒,怕自己酒后乱来,晚上又跑去帮夜惊堂推棒棒,心底自然紧张起来,轻声道:

  “我还得炼药,不敢多喝……”

  夜惊堂知道梵青禾在担心什么,他要占便宜,明着来就行了,犯不着把梵姨灌醉后亲亲摸摸,当下笑道:

  “小酌两杯罢了,自家人吃饭,又不会劝酒。来吃菜吧,这鱼闻着确实香。”

  东方离人坐在夜惊堂右手边,等伙计把酒拿过来后,给夜惊堂和梵青禾倒了了一杯,三人举杯一饮而尽,而后便开始吃起了饭。

  梵青禾昨天晚上干过很羞人的事情,席间不太好意思说话,只是闷头吃东西。

  而东方离人在梵青禾没下水的情况下,不好意思表露自己已经被恶棍欺负过了,也是保持着威严女王爷的神色。

  夜惊堂坐在两个姑娘中间,瞧见这场面着实有点好笑,左右帮忙夹菜,聊着些无关闲话免得场面太冷,刚聊没两句,忽然觉得不太对,抬眼望向了外面的院子。

  东方离人正在喂鸟鸟吃鱼,见状转头看了看:

  “怎么了?”

  “嘘~”

  夜惊堂抬起一根手指,仔细侧耳聆听,可以透过夜风,听见不远处的某间院子里,传来些许交谈话语:

  “……不是李某不帮忙,雪湖花这东西,华兄也知道,不说活株,哪怕掉两片叶子,王爷都得给归档入库、妥善保存,等候朝廷处置……”

  “最近不是有野株吗,这些尚未记录在册,具体收上来几株,还不是王爷一句话的事情……”

  “唉,这话就不对了,王爷向来性格刚正,岂会因为野株尚未记录在册,就拿去私用……”

  梵青禾听到若有若无的话语,微微皱眉,凑近几分道:

  “听口气,好像是左贤王府的管家李贤,以前冬冥部给左贤王府上贡,还被他刁难过几次……”

  东方离人知道那个华兄,应该就是昨晚在天琅湖撞见的那个中年人,蹙眉道:

  “华青芷也在那边?能和左贤王的管家接触,可不像是寻常商贾之家的小姐……

  常言宰相门前七品官,王府的管家,确实不是寻常商贾能高攀的。

  夜惊堂倒也不在意这些,只是好奇那边在谈论什么,当下无声无息站起身,来到了院子里仔细倾听起来……

  天韵楼的后方,一间可以容纳二十多号人一起吃饭的大院子里。

  院中的烤炉生着烈火,上面架着只羊羔,已经烤成金黄色往下滴着油,周边露台摆着几张桌子,坐的是华府的护卫,和左贤王府的些许私卫。

  旁边的房间里,门窗都开着,桌上摆着各色山珍海味,还有个老乐师,在旁边拉着二胡。

  左贤王府的大管家李贤,坐在主位上,几杯酒下肚,已经喝得是面色微醺。

  华俊臣则坐在旁边,不停倒酒,还从跟班手中接来一个锦盒,轻叹道:

  “西北天寒,李兄又是文人,常年在王府操劳,可得注意身体,这两根老参……

  见华俊臣准备送礼打点,李贤微微抬手为难道:

  “真不是李某不帮忙,如今南朝女帝御驾巡边、天琅湖上还有群狼环伺,王府忙得焦头烂额,李某能过来,就已经是王爷敬重老太师,不想冷落了华兄。

  “但雪湖花活株,李某确实没办法,王爷每次有急用,都得上书朝廷……”

  华俊臣叹了口气道:

  “家女的情况,李兄也知道,这事情再难办,我这当爹的也得想办法不是……”

  “唉,华小姐的情况,李某看在眼里,若是有办法,岂会不帮,但雪湖花由王爷做主,李某一个管家,哪里能擅自处置……”

  华青芷坐在轮椅上,本来在院中的大炉子旁,看厨师烤羊羔。

  听见这些言语,华青芷眼底闪过几分无奈,转头道:

  “绿珠,这里烟火气大,推我出去走走。”

  绿珠感觉羊羔都烤好了,好香,现在走怕是不合适。

  但小姐想散心,她馋嘴怕是不行,当下还是推着往院外走去。

  院子外就是过道,圆月自空中洒下银色光辉,很是幽静。

  咕噜咕噜……

  华青芷坐在轮椅上,行过院子的围墙,来到了可以看见月亮的拐角处,抬眼望向星空。

  绿珠趴在轮椅靠背上,低声嘀咕道:

  “一个破管家,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老爷若不是有求于左贤王,哪里会和他客气。小姐放心,左贤王府就算不行方便,老爷私下里也能把药材收齐。”

  华青芷并不着急找齐花株,毕竟王神医说过,用市面上有的药材也可以,无非康复要三五年而已。

  见绿珠出言安慰,华青芷摇了摇头,柔声道:

  “雪湖花的野株,不过是点个头的小事罢了,爷爷若还在朝中,左贤王府岂会推辞半句,给不了十株,也会给一两株维护情分。

  “现在口气这么硬,话里话外把王法摆在前面,无非是因为我华家离开朝堂多年,颜面没往日大了。”

  绿珠轻叹道:

  “要我说,老太师当年就不该主动告老还乡。”

  华青芷对此还是摇了摇头,作为华家的嫡孙女,家里什么情况她很清楚。

  当年她爷爷掌权,是先帝在位的时候,君臣之间有默契,自然位高权重。

  但一朝天子一朝臣,随着先帝病危,她爷爷和太子之间,就变成了帝幼臣强,偏偏太子还不是个能随意拿捏的软弱君主。

  她爷爷当年若不主动告老还乡,以当今圣上的手腕,哪里会留华家安安稳稳到今日。

  她爹想让她嫁太子、世子,便是因为梁帝心思难测,怕老太师有朝一日驾鹤西去,华家没了扛大梁的人物,连个能在朝中说上话的人都没有。

  这些事情不好公开谈,华青芷也没和绿珠讲,只是看着天空的月亮,心里暗暗琢磨。

  但还没琢磨多久,墙壁拐角处,忽然循序渐进响起一道嗓音: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嘶……”

  声音本来清朗富有磁性,从耳边响起却又不显突兀,听起来就像是个才学满腹的翩翩佳公子。

  但一句诗尚未念完,忽然又倒抽了口凉气,似乎是吃疼所致。

  !!!

  华青芷和绿珠齐齐转头,明显一愣。

  等到反应过来,绿珠眼中就显出几分惊喜,直接把小姐往拐角后推。

  而华青芷则满是意外,回头看向院落,显然是怕被发现后,引出大乱子。咕噜咕噜~

  不过眨眼间,轮椅就被绿珠推着转过了拐角,看到了过道岔口的另一侧。

  而两道人影,也就此呈现在了月色下。

  身着黑袍的俊公子双臂环胸抱着佩刀,靠在墙壁上,姿态看起来潇洒而侠气,刚才应该是看着月亮在念诗,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不苟言笑。

  而身材傲人的英气女侠,站在黑袍公子旁边,眼神微眯看起来有点凶,手还放在黑袍公子腰上,等到她俩转过来,才松开手,淡淡哼了声。

  “夜公子,靖王殿下,你们……”

  华青芷脸颊上满是意外,本想起身行个礼,但又觉得场合不对,回头看了看,又望向两人,眼神询问—你们怎么敢跑这里来?

  夜惊堂方才就站在这里,听院子里的闲谈,兴之所至还想装一下,被笨笨打断施法,心头稍显尴尬,轻声道:

  “昨天场合不对,没和华小姐打声招呼,没想到在这里又碰上了。方才听华小姐闲聊,过来是准备找药材?”

  华青芷昨天亲眼瞧见夜惊堂砍了几十号人,此时到了面前,却感觉不到半点凶神恶煞,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如在云安时一样阳光而随和,反差感大到她都怀疑,昨天那个把整个车队吓破胆的黑衣阎王,是不是面前这个俊公子。

  听见夜惊堂的话语,华青芷柔声回应:

  “在云安的时候,王神医给开了方子,用雪湖花的花株能立竿见影,但用寻常药材也能完全恢复,无非时间长点,药材的事情也不是急。”

  “是嘛……”

  东方离人站在旁边,略微打量几眼,询问道:

  “你是北梁华老太师的孙女?”

  华青芷估计两人都看出来了,也没隐瞒:

  “确实如此,上次去云安,是不想太引人注目,并非刻意隐瞒。”

  东方离人见华青芷承认,若有所思点头。

  湖东道的华家,虽然当前不在北梁朝中,但几百年世代积累,在湖东道名望很大,算是世家大族的领头羊。

  虽然华家暂时和大魏扯不上关系,但东方离人知道姐姐的野心,万一有朝一日打入了湖东道,总得找几个在北方有名望的大人物,来恭迎他们的皇帝陛下顺利抵达燕京不是。

  华家这种源远流长的大世家,只要肯带头做表率,下面的小世家乃至文人,肯定就借坡下驴归顺了,遭遇的抵抗会少很多。

  为此确认华青芷的身份后,东方离人自然起了拉拢的心思,开口道:

  “本王与你还有局棋没下完,也算是有几分交情。既然左贤王给不了你,本王给你,你要多少?”

  华青芷很聪明,听见这话,稍显无奈摇头:

  “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视靖王、夜公子为友人,不是因为两人的身份,也不希望两位因为华家,对我另眼相待。

  “寻常药材也有用,我不着急,是家里怕耽搁太久,错过了嫁人的岁数,殿下要是现在真帮我找齐了,我恐怕该更发愁了。”

  夜惊堂见华青芷不是急缺,略微颔首,转而道:

  “这几天城里可能不太平,华小姐和令尊,最好还是别乱走动。我身份不便,实在不宜久留,就先告辞了,日后有缘再会。上次在京城未曾道别,现在也算是补上了。”

  “啊?”

  华青芷见两人说两句话就告辞,明显有点迟疑,不过这里是西海都护府,两人跑进来,都不知道冒了多大风险,确实不该在这里多耽搁。见夜惊堂带着女王爷转身,她想了想又询问道:

  “公子刚才那首诗没念完吧?后面是什么?”

  东方离人脚步微顿,望向夜惊堂。

  夜惊堂刚被笨笨拾掇一顿,要是继续,指不定以后就没法进被窝了,当下回头一笑:

  “打个岔倒是忘了,往后若有机会见面,再告诉华小姐。”

  华青芷听见这个说法,哪怕心里痒痒,也并不着急了,微微颔首:

  “来日再会。”

  夜惊堂抬手摆了摆,而后便转入了拐角,不见了踪迹。

  绿珠站在背后,一直都不敢说话,此时才低头道:

  “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两国交锋,能露面打个招呼,已经是把我当朋友,只希望往后天下太平,能又再会机会吧。”

  “肯定有。夜公子这么厉害,就算打仗,我估摸也是他打进湖东道,到时候……

  ……哎哟~”

  华青芷抬手在口无遮拦的绿珠头顶轻敲,又回望一眼后,才坐着轮椅,回到了院子里……

  天韵楼的酒局结束,夜色已深。

  华俊臣没能讨要到雪湖花,神色有点郁闷在送别李贤后,便带着闺女和护卫,回到了不远处的店面里。

  而面色微醺的李贤,带着四名护卫,来到了停放在街道侧面的马车旁,把装有老山参的盒子,随意丢到了随从手里:

  “就拿两根老山参打点关系,便想换十株雪湖花,真是在湖东道养尊处优惯了,以为自己脸大,忘记了这是谁的地方。若不是看华太师资历老,我都懒得见他……”

  护卫接住盒子,恭敬道:

  “确实,万宝楼金银千千万,这出手也寒酸了点,接下来怎么办?”

  “华俊臣从王府拿不到,肯定会私底下收,和下面招呼一声,严查,等他实在找不到门路,自然会再上门……”

  李贤说话之间,登上了马车,刚刚弯身进入马车,忽然发现光线昏暗的车厢内,有一道影子。

  李贤尚未眯眼看清,就发现脖子上,多了一道刺骨冰凉。

  “……”

  李贤酒意瞬间清醒,能在王府当管家,明显是个聪明人,刀已经架在脖子上,开口喊外面的护卫来不及了,稍作沉默后,还是进入了车厢,吩咐道:

  “你们先退下,我歇歇醒会儿酒。”

  外面的四名护卫,没听到车厢里有任何异常气息,自然领命退去。

  李贤被刀架着,在车厢侧面坐下,余光可见坐在车厢中的人,是个头戴斗笠的江湖人,身材颇为匀称,单手举着雪亮长刀指着他。

  “这位壮士,李某不过一介管家,钱财有些,但都放在王府,身上带的不多,壮士若是求财……”

  夜惊堂并未抬头,从怀里取出一摞银票,放在李嗣身侧:

  “我为雪湖花而来,坦诚告知,这些都是你的。若想隐瞒的话,我也可以换个法子问。”

  说话间,夜惊堂又取出一个小瓶瓶,弹开盖子,把其中的红色粉末,倒了点在刀身上。

  西疆本就产药材,李贤作为王府的管家,其他东西可能不熟悉,但各种罕见药材确实见太多了,只是闻到略显刺鼻的味道,就分辨出了是焚骨麻的粉末,脸色当即白了几分,略微抬手:

  “壮士,李某只是管家,雪湖花放在邢狱,由王爷亲自看管,我接触不到……

  “昨天晚上,有高手在天琅湖劫了护送队伍,左贤王什么反应?”

  “我这些天也没见过王爷,并不清楚。”

  ……且慢!”

  李贤刚说两句,就见旁边的刀客,略微倾斜刀锋,药粉往下滑落,他连忙抬手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爷什么反应,李某真不清楚,不过今天早上,刑狱那边派人过来,吩咐喂饱马匹、整理衣物,似是王爷准备出门,其他我真不知道了。”

  氏……

  夜惊堂可不觉得左贤王在当前关头,敢离开刑狱半步。

  如果是队伍被劫,气急败坏出城追杀他,左贤王昨天晚上就该出去了。

  不走的话,就该寸步不离在刑狱守着,这提前吩咐王府准备,算得上意料之外的消息。

  “可知什么时候走?”

  “这个不清楚,我只是管打理王府内务……”

  夜惊堂仔细盘问片刻,确定这管家没说谎,为防管家失踪引起左贤王府警觉,他也没杀人灭口,把银票推过去,便收起刀,无声无息离开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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