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中人语】(仙女衣7)作者:淋浴堂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08-28 18:26 已读18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此中人语】(仙女衣7)

作者:淋浴堂

  第七章

  拉德布鲁克的街景被雨冲刷成一匹染布,一条一条的颜色光带在玻璃窗上流淌——大自然总是会在这种时候给予我们灵魂洗礼。索尼娅坐在西印度人开的深夜咖啡店,想起西印度这个名字——颇为傲慢,不是么?把皮肤深一点的人都随意喊做印度人,——让她口中的苦涩味道更加醇厚。她想点一只烟,中和一下柠檬草香的霸道。

  诺丁山——这个西伦敦的标志,是生命颇为坚韧的郊区,——挤满了登陆帝国后生活便停滞不前的移民,达尔文的信徒该如何绘制这幅画?蝾螈挤在壁虎的背上,被青蛙堵住了路,所有的苟延残喘都叠摞在一起?点唱机里不知疲倦摇晃着的是某种民族音乐,一笔一笔节奏描绘着画面:泥浆里艰难移动着双腿,大概是为了不得不进行的劳动而歌唱,——甘蔗园里男人吊着背带,衬衫卷着袖管,就这样伴随镰刀一次一次地挥动,不知疲倦的摇晃。咖啡店里不乏年轻人,和移民那种规规矩矩不同,白皮肤大脸庞的正统西伦敦人看着粗鲁,又霸道,人人捏着啤酒瓶,面红耳赤,大概是在争论某种体育运动。索尼娅轻轻敲着松松的木桌,在杰瑞回来之前,她仔细回想着今天的收获,明天的打算,日后的安排……

  这一开始只是试探,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是条路吧。杰瑞说这些皮衣大概率不是来自苏荷私下买卖就是出自切尔西的奇异服装店,她想,既然要寻找恋物癖风格的服饰,去苏荷那些地下俱乐部守株待兔,不如直接找供应的源头。所以他们去了切尔西,也证明是可行的。FFF的探访确实提供了一个契机,而现在,就轮到索尼娅主动当鱼饵了,只是,谁又知道她不是一条自己咬上钩的鱼呢?——而这,就是她和杰瑞必须互相信任的考验,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彼此照顾,因为现在他们无法相信第三个人。索尼娅看了一眼钟,十五分钟了,杰瑞如果再不出现,她就要按照约定赶快离开,自己躲起来了。

  幸好,杰瑞出现了,他推开门,腋下夹着旅行皮包,收起来伞,有一半边身子还是淋湿了。索尼娅放下杯子,扭头往外看。对面是一排红砖老房子,在雨中都模模糊糊,分辨不清哪里是杰瑞的公寓,——住在那里是什么样的生活呢?是不是也要担心窗户关不紧、门锁太晃荡,冬天的取暖太贵的时候会不会裹着棉衣硬挺?——她小的时候书上是这样写英国的,天空都是煤灰,体面人在澡堂把脖子擦得红红的,而服务生都是殖民地来的,不敢高声语,蹲在地上清理体面人的鞋子。显然,杰瑞和她理解的体面人,并不同道。

  回去的路上,她耐心解释了计划。大概就是利用FFF老板娘的兴趣,再向上接触一步。而杰瑞皱着眉,他也知道越是这样试探就越接近暴露自己——毕竟他们的证件照片都被外星人看到过。

  「这就是我让她打扮我的目的喽……」索尼娅喘口气,变装后肯定如同换脸,不会被认出来。但这服务正常收费的话可不是小费用,克丽丝却说自己是模特,反而要送她东西答谢,而被克丽丝这般特殊对待,其实她的心理压力很大。

  她为什么对你特别感兴趣?——杰瑞想问,但这种私人问题,只有等女士自己开口才礼貌。

  索尼娅似乎猜到他的问题,随口说道:「英国女人,我是说她这样标榜独立的英国女人,似乎对我们——我是说满洲女人,有神话了的憧憬,看到我们,就觉得我们是真正自由的。」

  你们……还不够自由吗?杰瑞差点说出来了。确实啊,同性婚姻、收养继承、甚至还有全是女人的公社……这些和《圣经》上写的都是那么不同。

  杰瑞在雨中找到了路口,这一次走对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开着一辆昂贵的劳斯莱斯车,在路口和骑自行车的人撞上了,会怎么样?」索尼娅突然问。

  「谢谢你在最合适的时间问了最应景的问题……」杰瑞小心握着方向盘,「我想,我会自认倒霉,让他走吧,然后提醒他不要再碰上这样昂贵的车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愿意自己花钱修车的。」

  「哈,这就是我的意思。不是每个人都像最理想的人,所以,应该怎么样呢?对于开昂贵车的人。」

  「这是法学考题么?」英国男孩诙谐地问。

  「随便聊聊文化差异。」

  「好吧,大概,我觉得是不是应该由警察来协调,赔一些损失什么的,但不能给双方造成过大压力,嗯,要平衡。」杰瑞情不自禁按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嗯,在满洲,每辆劳斯莱斯车出厂时都附加了额外保险,这是一笔每年要车主支付的养护费用,一旦出现事故,肇事者定额赔偿后,保险公司会支付车子剩下大部分损失,但是闯了祸又没钱的人,交不起罚款,就要服一些劳役。」

  杰瑞想了想,这似乎更加合理。无论是公平性还是执行性上。

  「这就是满洲,哪怕是富人的钱也是不够花的,房子车子和地都要买保险,如果你要从业,也要为自己的证书买保险……所有所有的自由,都是有代价的,心灵的自由不需要开销,而生活在他人眼里的空间,要花钱买。」

  「满洲……到底是怎么发展起来的?」杰瑞情不自禁有了一些向往。

  「被日本欺负怕了,至少大家都是这么说。」索尼娅往后靠了靠,「国难意识很强,所有的人都在买保险,投资,甚至为未来投资。而或许你不相信,哪怕是再没意义的投资,当所有的人都把钱放在这个篮子里,就有了意义。」

  好吧……

  「你别太惊讶,甚至都有人投资我,当了我的闪婚老婆,所以我的银行账户现在是联名的,任何一方死亡另一方都可以得到人寿保险金。我在这里死了的话,她还可以拿着抚恤名额给我领养个孩子。」

  ……

  杰瑞认真开着车,努力不去想一些事情。

  这一路的压抑,直到最后车停下,三流旅店的灯在雨中摇曳,才缓解过来。

  好吧,既然索尼娅没有格外提和自己在草地上的那一场性互动,杰瑞理解成她是不在意的。

  幸好她没说,因为,现在的问题是——她没有资格告诉作为男人的自己该不该去在意。

  ***

  周末到来之前的两天相安无事,或者说索尼娅百无聊赖,而杰瑞尴尬得要死。

  尴尬是因为洗衣的问题。

  虽然从公寓带来了更换衣服,但脱下来的总要洗,而那两根不合龙的水龙头,一边冻死一边烫死,好几次溅到手上疼得他嗷嗷叫。索尼娅只是冷静看着这场真人电视剧,应该算是轻喜剧吧,她想。好心提醒:最好是挂在门口,让风吹着,不然半干不干,全是臭脚丫子味了。

  索尼娅不愁更衣,令杰瑞既惊讶又生气,她竟然把换下来的衣服直接密封,然后用手提气泵抽真空!「有问题?」她的眼神似乎在问,然后小心拆开包装,是克丽丝送给她的新纱裙。

  我为什么没有!——在FFF打了半天的工,结果店主的谢礼全都给了这个女人。

  「如果你现在傻傻的表情是羡慕嫉妒恨,那么容我提醒你一下,这次行动的诱饵是本小姐来做的,我的娇嫩身体将会交给那个女变态操弄,搞不好我还会二次失去处女身。」索尼娅用轻松的语气说着严肃的话题。

  那也是失的二手处女身,——杰瑞在心里吐槽。幸好没说出口,他惊讶自己为何一点都不体面,幻想这种刻薄的黄段子了。

  他忏悔了一下下,只是一下下。索尼娅……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恐怕不仅仅不是自由的,连她的死亡都已经被预定买断了……如果她牺牲在异国他乡,她那位留守故里的「遗孀」便可以领她的抚恤金,并且将一个孩子收养在女英雄的名下,由国家负责教育成本。杰瑞无法理解,也不敢去想这样的女人怎么理解死亡。

  索尼娅把头发撸到一边,歪头看报纸的社会名流版。有几则讣告,什么什么太太又过世了。杰瑞的眼神则闪烁着飘过体育版,代理主教练埃迪·麦克克雷迪对即将到来的乙级联赛充满信心,而配图中老队长砍刀哈里斯却拒绝对自己的前途评价。几年前,这两人才是切尔西史上首夺足总杯的英雄,而今一起随着球队跌入谷底,耻辱地降级,那天在咖啡店,杰瑞忍不住出手平息了一场年轻球迷的无谓纷争,当跟班当久了,他都忘记自己也是业余搏击手了。

  杰瑞花了半天功夫把衬衣拧得皱巴巴的,虽然避免了湿臭,但怎么弄平整,又成了大问题。还不如直接去找克丽丝,她店里肯定是有熨斗的。

  ===

  第七章半

  周六晚上,在梅费尔有不少聚会,伦敦的名流都在走动,趁着难得的冷雨间隙。

  杰瑞坐在前面,负责开车,从后视镜可以直接瞥见银灰头发用发胶固定的女店主克丽丝——从她这张扬的男式鬓角也能看出她在自己身上花了多少功夫。就更别说——她为索尼娅投入的精力了。

  杰瑞不敢偷看今晚的索尼娅。他原本以为作为「东方缪斯」的她会被克丽丝塑造成乖巧的蝴蝶夫人。没想到——

  坐在黑色捷豹后座,克丽丝对自己的创作很满意,她抽着一根固定在长烟杆上的烟,就像是要挑战一切社会常识的女斗士。「我真羡慕你们满洲女人……」这种奇怪的语调又一次冒出来了,而这一次,杰瑞忍不住,侧头再看后视镜。

  索尼娅的打扮就像妓女——至少第一眼的印象是这样。然而你会马上反应过来,没有任何人会被这样的妓女勾引的。她抹着厚重的眼影,眼皮都几乎抬不起来,眼神又疲倦又不屑。她穿了一身彩虹色拼出来的上衣,毛线的材质,胸脯很鼓,没有穿内衣,全身皮肤都在毛线下面微微蠕动着,第一眼就很骚,第二眼让你晕眩失控,包裹在毛衣下的裸体,每一个孔眼都在泄密,每一根纤维都在呼吸,这是一种维纳斯都不配拥有的神性。

  发型很简单,直接把金发抓起来揉成一个发髻,松散的,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身体活动。而她的膝头在灯光闪烁下泛着纯洁无邪的白——没错,今天克丽丝为她选的是一双长达大腿中部的过膝长靴,雪白无暇,隐约可以反射出裙摆下的细节——杰瑞敢说,你都不敢想的细节。

  索尼娅看到杰瑞在看她,努力把眼皮抬起来,送了他一个白眼。

  别墅沉重的黑色漆面木门在他们面前开启,滚烫的内阁雪茄烟草味、昂贵的香水,以及古典弦乐的震鸣声扑面而来。客厅里衣香影子,伦敦最顶尖的保守派富商们正端着水晶香槟杯交头接耳。这里的每个人都穿着一丝不苟的礼服,享受着帝国上流人才有的体面。

  「克丽丝!我亲爱的异教徒,你总算来了。」

  今晚的男主人——阿利斯泰尔·蒙哥马利爵士(Sir Alistair Montgomery)挽着他的女儿迎了上来。这位在国防部拥有极深背景的体面绅士,在看到克丽丝身后的索尼娅时,他那梳得油亮的脑袋不自觉地定格了一下。

  蒙哥马利小姐穿着一袭死板、保守的蓝色缎面长裙,脖子上挂着三串沉重的南洋珍珠。她那老练的眼光扫过索尼娅身上那件彩虹毛衣和那双纯白色的过膝长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嫌恶的死结。

  这种极具攻击性的前卫打扮,在这个讲究传统阶级秩序的宴会厅里,就像是往一池清水里扔进了一块滋滋冒烟的生石灰。

  「阿利斯泰尔、海伦。」克丽丝高傲地昂着头,甚至懒得行礼,「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索菲亚,她去过远东。」

  听到「远东」这两个字,蒙哥马利爵士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鼻翼也忍不住抽搐,他闻到离经叛道的危险。然后他的目光在索尼娅那双雪白的过膝长靴大腿边缘不自觉地停留了两秒,混杂了贪婪与警惕的眼神。

  索尼娅维持着那种眼皮抬不起来的倦怠感,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对男女主人完全睁开,用一种近乎俯视的冷漠完美应对。而她身后穿着整洁侍应生西装的杰瑞,则呆呆站着,似乎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但是他在这帮老头子、胖小姐中间,长相过于俊美了,连海伦都张着嘴,惊讶地望着他,似乎是搞不懂克丽丝为何会带来了一个男人。

  「保镖。」克丽丝粗暴地打断了海伦的揣测眼神,甚至连杰瑞的名字都懒得提,「去那边帮我们各拿一杯加冰的金汤力,然后老老实实站在柱子后面,别挡着客人的路。」

  杰瑞按照吩咐完成了工作,然后一言不发地退到阴影里。他看着索尼娅那穿着粗毛衣的背影,那个远东女人正背对着男女主人,对他极其隐秘地偏了偏头。

  她在提醒他二人的计划。

  「好了,闲话就说那么多吧,」克丽丝冷笑了一声,手肘优雅地搭在大理石壁炉台上,开门见山地撕开了这层上流社会的体面面纱,「海伦,你来我店里三次了,买走了三口LV旅行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今天就是我和你开诚布公的时候了。」

  蒙哥马利爵士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怒。

  「克丽丝,海伦只是喜欢法国的皮具工艺。」爵士硬着头皮打了个哈哈。

  「亲爱的,收起你的外交辞令,我们每个都知道,我的店根本就不是卖皮箱的。」

  海伦的脸涨得通红,她实在不能接受在自己父亲面前暴露自己的秘密。

  「这位,小姐,索菲亚,是么?你是远东人?」海伦语气不善,转向软柿子,硬邦邦地发问。

  啊?索尼娅心里一慌,你们两针锋相对,别殃及我啊。她更没想和外国的女孩子在这里对上呀,准备应付大人物的各种招数,在此刻都没用了。

  「我是……法国冒险家的后代……」

  「哧……」听到是被日本打得丢盔卸甲放弃殖民地的法国人,大概是想象她的爸爸如何扔下女人和孩子逃跑了吧。

  虽不中……亦不远矣。索尼娅母系祖上确实有战败留在那片土地的外国人。

  克丽丝搂着索尼娅的肩头,回敬了海伦一个不善的眼神,「金雀花王朝的时候,淑女也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金雀花……法国人占领英格兰,把原先的贵族踩入泥潭的时代,大英帝国的黑历史——或者说如今恬不知耻称作祖先苦难的荣光。

  索尼娅的肩膀好酸,她觉得好累,如果她还没看出来自己被作为了视觉恐怖主义武器,由野心勃勃的克丽丝带到这里,要逼着老小姐海伦当众出柜,那她就白当特工了。三个女人在一起的火药味,过于浓烈了,她想赶紧找个软柿子男人,然后按原计划,由杰瑞捉奸,要挟对方,拿到这次聚会的宾客名单就开溜。「允许我,失陪一下,」她故意把酒碰翻了,然后撤退。

  索尼娅那双纯白色的过膝长靴被她故意拖着走,不紧不慢地穿过偏厅,那是一条狭长地略显昏暗的长廊。吊灯映照着两侧墙壁上一幅幅油画,都是沉重的金漆雕花木框。画中都是海景:特拉法加的海战、风暴中摇晃的东印度公司商船、以及拍打着多佛白崖的冷冽巨浪。

  白靴跟隔着深绿色的波斯长毛地毯磕碰着木质地板,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笃、笃」声。

  索尼娅在一扇红木房门前停下了脚步。她扫了一眼,然后抬手,手掌看似无意地在门把手上搭了一下。

  「吱呀——」

  门被她慢条斯理地推开了一半,露出了里面蓝黢黢的房间轮廓。

  蓝色房间,blue room,老贼曾经的书房,现在空空的,只有几张椅子,成为接见下属的地方。

  索尼娅收回手,维持着冷漠而倦怠的姿态,继续趿拉着那双刺眼的白靴往前走。她的背影一摇,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此时,偏厅门口才缓缓显露出阿利斯泰尔·蒙哥马利爵士的身影。

  老头子的眼神一会儿瞟一下那条走廊。那个女人摇摇晃晃的姿态就像是在邀请他犯错,不,是犯罪。他老迈的皮肤开始通红,像是被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那根维持着虚伪庄重的道德神经上。

  他被一位富商堵在那里,非要和他说希思罗机场罢工的事,这让他有了几秒的喘息。

  接着,他做了决定,极其突兀地转身,将酒杯重重地搁在长廊入口处的乔治王式小边桌上。

  「噢,失陪,」爵士转过头,对失望的富商说「突然想起国防部还有一份电报需要处理。失陪。」

  对方还要喋喋不休请他对罢工施压,老头子就已经从礼服大衣口袋里抽出一块熨帖得平整的纯白真丝手绢。

  他用手绢擦拭着那双长满老年斑的手掌,掩饰着汗,一面抓紧丝绸,极其用力,甚至带点神经质。他就这么走进了走廊,转过弯,红色房间的门半开着,那团彩虹色的人影,正靠在他那四四方方的书桌边上。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他用焦躁的语气,开始搭讪——这竟然是他和这个女人说的第一句话。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来自木头,也来自经年高级雪茄熏陶——这可不是虚浮的优雅味道,而是一种隐忍的浓烈。深吸两口气,连索尼娅都会有点心神晕眩,老匹夫抽的可不是丘吉尔的烟,她闻到一丝皮革味道……皮革、泥土、咖啡……但是比起沉闷的尼加拉瓜烟味,陈腐木质气息里竟然有一股墨香。玻利瓦尔……她猜,只可能是古巴玻利瓦尔烟,而且是经年累月的精华凝聚,这间房间,就像是一件皮衣,把所有灵魂紧紧包裹在一起。

  「小姐,我能为您做什么?」老头子往里走了两步,现在和她对视。索尼娅晃了晃,嘴里嘟囔着,「我忘了自己不能喝酒了,一滴都不能沾……」

  「这个理由,作为走错地方的借口,可不够。」老男人的语气突然多了一丝轻佻,就像是一口雪茄突然变得雄激素满满,塞得索尼娅不由自主松开了喉咙。

  真该死……索尼娅用哀怨的声音在心里说,如果不是那个笨蛋毁了我的护照,这一刻我可以用外交官的身份逼这个失态的老男人跪在脚下。她舒了口气,发出猫咪一样呼吸的声音,「我还不够走错地方吗?我从走进你的家门,就走错地方了。」

  爵士停下来,侧头看了看自己的收藏——在那里有整整一架威士忌和白兰地,还有几箱雪茄。「来都来了,喝都喝了,不陪我再喝一杯?」他走到那边,翻过一个杯子,随手取了一瓶,倒了小半杯,屋里迅速升起苏格兰威士忌的熏香味道。就像是中了春药一般,索尼娅开始傻笑,厚重的眼影耷拉着,快要睡着了。

  这是红色房间,爵士的私人书房,头顶都是镶金壁纸,厚重窗帘遮挡,外面看不见。但没有关系,即使门被带上了,以杰瑞开锁的能力,也不难。方才她行动前给了他指令——她作势推开蓝色房间的门,就是告诉他行动的位置——在走廊转弯后第一间可以进入的房间里。希望杰瑞的行动力不要令她失望。

  蒙哥马利爵士静静喝完了酒,放下杯子,然后义正严辞地说:「现在我们来谈论一下补偿,或者说是惩罚吧。」

  「惩罚?」索尼娅奋力把眼皮睁开。

  「不论在这个国家,还是在这个家里,纪律都是必不可少的。海伦就是我从小用鞭子和戒尺教育大的,她很优秀,我相信,你可以成为那样的女人。」

  索尼娅急忙摇头,「我是不服管教的野猫,我连淑女裙都穿不好,啊~~~」她的头发被爵士一把抓住,大力扯着她往一边拉,疼痛让索尼娅抬起脚,想要反击,但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她必须抓住证据,留给杰瑞行动。

  她的手腕很快就被捆上了,被什么?被爵士的裤带!索尼娅惊讶地长大了嘴,这老男人也太麻利了,他已经甩着腿,把长裤脱了下来,然后抬手拍着他自己的屁股,「军人都是铁打的,我也曾挨了很多下,才成为这样崇高的,我是说,成功的自己。」

  索尼娅想要笑,可是这场景可没什么该笑的,蒙哥马利非常认真。「该死的!我对克丽丝容忍,但是她却挑战我的底线!当初普罗富莫丑闻的时候,是我出面作证她并非外国间谍也并非外国同情者的!可是她回报了我什么?她开恶心的服装商店,勾引我的女儿!」

  「嗷~~~」索尼娅尖叫起来,老男人竟然已经把她按在桌子上打屁股了!第一下打得她差点趴下去。索尼娅曾经有点微胖,对于屁股上的肉肉不太满意,而现在她却宁可自己没有减肥。

  「你这个~人渣渣~」她扭回头,想要破口大骂,但或许是气味氛围不对,烟草气和烈酒香在不大的空间里循环,她听到自己屁股被拍打的声音,竟然有点慌乱。

  第三下,他故意从下往上抡巴掌,打得屁股往上挤,肉肉酸酸的,索尼娅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刮掉了阴毛的,这几下竟然把那个部位揉搓肿了起来,阴唇又肥又厚挤在紧绷绷的软皮内裤下面,完全湿热!她急忙往前挪身子,没想到那身彩虹毛衣的纤维扎进乳房,随着她蠕动,刺激得她头脑嗡地一声,竟然没有挣脱,反而是朝前一拱,人趴在了桌子上。好几张国防部军需报表就在她乳房下面滋啦滋啦地响着,索尼娅不服输地仰头,口水却从嘴角直接流淌了出来。她竟然被这个老男人几巴掌打湿了。

  弄湿了文件的索尼娅,可就不是挨打一顿屁股那么简单了。「你比起海伦更冥顽不灵!」愤怒的男人把她抓起来,扔在地上,索尼娅趴跪在长毛地毯,屁股撅得高高的,老男人用擒拿的姿势,用又粗糙又干瘦的手掌把她的脸压在地上,剧烈的身体刺激和心理羞辱让索尼娅吐出了舌头,她依然是一副慵懒的眼神。爵士用另一只手捋开她的金发,按住她额头,另一只手换到脖子位置死死压着她,然后,骑在了她的腰背上。「海伦都被我打成乖顺了,你也可以……」他的动作可以说有几分诡异的温柔,索尼娅艰难转转眼珠,她似乎挖到了很大的秘密,杰瑞现在可以行动了。

  这几分温柔越来越沉重,爵士的手颤抖着摸着索尼娅的额头和脸,松开了她的胳膊,听着她大口大口呼吸。「对不起,爱丽丝……我没教好海伦……」她奇怪地扭头想要看他,却被他轻轻「嘘~」制止了。然后她的内裤被剥了下去。然后,他从后面,进入了她。

  ***

  此时,本该冲进书房解救公主的骑士——前警长杰瑞,被拦在门外,他其实是自愿跟着走的,因为拦住他的人是他的上司哈罗德·威尔逊。

  「杰瑞!你是聪明的年轻人,我不懂你怎么会犯这么可怕的错误!」两个男人都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花园里,哈罗德点了一根烟。

  「长官,我没听明白您在宴会厅说的,出了什么新的?」他听明白了,他不敢信,才答应走到这里,说清楚。

  「新的尸体,全身赤裸,戴着贞洁带,日本人,你见过!因为她的男友描绘的奇怪的客人,就是你的样子!」警督重重合上手里的烟盒子。

  杰瑞心中一团乱麻。

  「听着,小伙子,我知道的,总督察把你开除了,但那只是他可以推卸责任而已。这是……这是……你懂的。」

  他懂。威尔逊警督是他的直系上司,如果他涉案,不论他现在是不是警察身份,之前相关案子他是参与的,他逃不了,威尔逊也逃不了。

  我该怎么办?

  索尼娅和那个女人单独相处后不久,日本女人就出事了。他一直记得,他只是选择不去问发生了什么。索尼娅的话,还可以相信吗?每一次她与人独处,都发生他理解不了的事情。

  对了,现在!

  杰瑞狠狠捏着拳头,在威尔逊看来,这是他无法证明自己清白的悔恨。

  「年轻人!不要垂头丧气!把输了的比赛打赢回来!切尔西会升级回来的,你也可以!」——这些都是空话,仅仅是威尔逊没有可以更可靠的手下可以使唤而已。

  杰瑞狠狠咬牙,这一次,如果索尼娅再骗他,如果索尼娅真的做了对大英帝国有危害的事,他拼出命,也要把她绳之以法!

  花开两坨,各表一枝……

  宴会厅里,气走了男主人,克丽丝可风光了,她果断和海伦站在一起。四十岁的老姑娘把腰板挺得直直的,蓝色保守衣装在男性打扮的克丽丝身边站着一点都不怯场。

  「你大可以代替你老爸了,你知道的,每个成功政客都需要女性选票,你就是代替你妈妈的蒙哥马利夫人。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进一步,把你爸爸也代替了?」

  海伦仰着头,「胡说八道。」

  「人们爱什么?你说?人们爱现实,哪怕是现实很恶心。可是人们又不接受现实,这奇怪的爱恨关系呦。你可以说出现实,但站在那里的你也同时让人们有了幻想,放心走吧,当个政治家。」

  海伦不为所动,「我有我的节奏。」

  「不,你老了,你再不抓紧,就什么都错过了。」克丽丝伸出手,用手指背划了划海伦的手。

  海伦没有回答,只是对路过的宾客礼貌笑着。没有人主动上来和她谈论什么的,哪怕是她对如何结束可笑的罢工有自己的想法。

  「走吧,我看见她了,我带你去见见值得见的人,让我们帮你,变成所有人都向往的……」克丽丝拉着海伦的袖子,把她像一坨吉祥物一样拉着走。

  「酷刑夫人!您终于来了!」克丽丝大声打着招呼,因为海伦一起上去迎接,宴会场中宾客都纷纷转头看,是什么大人物登场。

  灰白头发的老女人由一位年轻女子扶着走了进来。她是地下服装行业最出名的皮革裁缝——当然,这是她明面的身份而已。她叫夫人,却做着中性打扮,上身穿着一件极硬、没有任何褶皱的黑色双排扣马裤制服,脚上是一双擦得像镜面一样反光、高达膝盖的硬质马靴。

  身边的女子,则叫人倒吸一口冷气,她穿着内衣式样的皮衣,披着一身半透明胶皮外套。若是杰瑞在这里,一定会马上认出来,若隐若现的皮衣式样,正是古尔达穿过的!

  「母亲……」那女子小声说,她有些犹豫。

  「放心!」老女人轻轻拍拍女子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背,「这里没有敢吃掉你的人。」

  克丽丝望着二人,颇为欣赏。而海伦眼底,也有一抹隐藏不住的憧憬。

  ***

  索尼娅的眼球在不由自主地旋转,一开始这是她用来计算时间的方法,而现在,已经只是惯性运动,时间过太久了,救援……不会来了。

  蒙哥马利的体力根本不像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他的技巧也绝不像是久疏战阵。他的短靴夹住索尼娅的肩头,令她忍不住多看几眼,外国式样,大概是土耳其?完全是平底的,金黄色的靴底也是皮革,没有任何金属带扣,只是用金黄皮革做了一圈装饰滚边。方才这个男人就是用这种软靴底踩在索尼娅的脸上,很暖和,比男人苍老的手软多了。她微微喘着气,配合著他这一轮的动作,此刻她身体的不同部位感受着不同的燥热和湿闷,双腿在靴子里一片冰凉,汗水却一股一股往肚子里淌,中空的上身,乳房在毛衣缝里滚动着,一会儿湿一会儿干,而她脸上故意画的浓妆此刻大概率花了。「嗯~嗯~嗯~」她不由自主发出这样的呻吟,阴道里蠕动着,却在最后被狠狠挑一下,疼得她牙一咬。屁股仿佛要被撕裂开了,暖湿的水流滴落进去,火辣辣的。「嗯嗯~喔!」她摇着肩膀,直到蒙哥马利看懂了她的意思,伸手帮她把毛衣往上撸,让两只垂吊的乳房都暴露出来,长长的乳头仿佛欢快地跳动,代替她说:「谢谢~」

  汗水从她的脸颊往下侧流,流到嘴里,比泪水还要咸,她抽吸了一下,努力把膝盖顶在地毯上蹭了蹭。臀部撑了起来,两条大腿分开,把挂在腿上的内裤拉扯成细细的皮条。她的脊背陷成深深的一条沟壑,仿佛是指引着飞机即将降落的跑道,而蒙哥马利就是在这种主动指引下,抬着阴茎,小心地再一次对准,朝着沟壑的方向深入,直接降落,虽然有两下起伏颠簸。

  索尼娅在享受性爱,她等待着老男人轻轻用巴掌打她的屁股,此刻被打得红彤彤的,血脉沸腾一般,每打一下就会心中开心一下,她趴跪着很舒服,根本不需要自己怎么动,水就在深深的体内涌了起来。她伸出舌头,想要舔,随便舔什么东西,但不要舔地毯,那些毛太干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舔老男人那苍老的手掌皮肤了。她疑惑,侧过头,看着他几乎是趴在自己身上。毕竟他是个老人,经历了这么多轮,还没有射出来,大概率……是没有了。

  方才有一阵,其实是肛交,她不知道是不是他捅错了洞,但是剧烈疼痛猛烈出汗后,她忍了下来,就是不开口叫喊。等到再一次坚硬的阴茎重新和自己下身近距离,她等待着,湿漉漉的部位终于得到了那根东西,她抿了一下嘴,她就是知道,自己的前面更有魅力。

  她舔着他的手掌,「嗯~呜~」这一次欢快地叫了出来!这老男人年轻时候一定是个真正的战士,他竟然捅到了比之前还要深的地方。这种爽快让索尼娅猛地朝后弓背,男人拉着她下巴,就像是驾驶着马驹飞跃过彩虹——阴道里湿了,阴道口冒了出来,他们射精了——准确说,是她代替他射精,但谁又在乎这种差别呢?

  完事后,他的手继续捂着她的嘴,任由她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连人带靴子被他抱着翻过来,坐在地上,她保持着悬空,小腹轻微起伏。

  「你……并不是真正的妓女吧?」他问出来这句疑惑。

  她只是舔了两下手,代替回答。

  「你为什么要被那个女人控制呢……」他也开始喘气,抱着这个女人,他累了,抱不动了。年轻的时候他不介意和她纠缠,被她蛊惑。

  「好姑娘,这堂课结束了,我……叫司机送你。」

  索尼娅闭上眼,也没有再看他。只是等他帮她把内裤拉起来,塞进短裙里面,再把短裙抹平,在屁股上拍了拍的时候,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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