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录—道劫情(重置)】(序-6+番外1-2)作者:crisLOVE

送交者: 留立 [☆★★★只是个搬运工★★★☆] 于 2026-08-29 7:02 已读61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轮回录—道劫情(重置)】(序-6+番外1-2)

作者:crisLOVE
字数:42788

  标签:#纯爱#熟女#师尊#调教#后宫#无绿#好文笔#剧情#玄幻#爽文

  简介:

  前世,陆归尘以天人剑问鼎天下,剑锋所指,莫敢不从。挚爱苏晏儿相伴百载,情深似海,本以为此生无憾。 却不知,最锋利的剑,从来都来自身后。 挚友背叛,三剑穿身。天人剑被夺,苏晏儿惨死眼前。陆归尘含恨而亡,死前执念冲天——若有来世,定要百倍奉还。 两百年后,他轮回归来,名唤纪无咎。 这一世,他要找出当年所有参与围杀的人,一个都不放过;他更要在茫茫人海中,寻回那个银发红瞳的身影,再续前缘。 可天意如刀,命运如网。当他踏入这条复仇之路,才发现藏着一个足以倾覆整个神武大陆的劫难。 好在,这一路并不孤单。清冷如霜的剑仙师尊,如火般炽烈的天凤之女,还有那个刻在轮回深处的名字…… 这是一条染血的归途,也是一场跨世的道劫情缘。 无咎者,善补过也。可有些过,需要用命来补;有些情,需要用命来还。

  道途,神武(设定)

  神武大陆,万族林立,修士辈出。千万年来,无数生灵在天地之间摸索前行,走出三条登天之路。

  一为气道。纳天地灵气,修丹田灵海,悟大道法则。这是世间最古老、最主流的一条路,修者最多,底蕴最深。

  一为体道。不修丹田,不纳灵气,只修一具肉身。以身为炉,以血为火,练到极致,肉身通神,近战无敌。

  一为魂道。修眉心祖窍,以魂为火,通源纹,炼神魂。最神秘,传承最少,却绝不弱于前两者。

  三途并立,各证大道。专精一道可登绝巅,兼修两途已属万中无一,三途同修者,万古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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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道八境

  凝气 → 筑府 → 结丹 → 化婴 → 证道 → 合天 → 归元 → 问天

  每境分四阶:初入、小成、大成、圆满。

  体道八境

  炼皮 → 炼肉 → 炼筋 → 炼骨 → 炼髓 → 炼血 → 炼脏 → 炼神

  体道无小阶。炼到什么程度,全看个人造诣,同一境界的体修,战力可能天差地别。

  魂道八境

  启灵 → 凝魄 → 御神 → 筑宫 → 神游 → 化境 → 融天 → 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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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境之上,再无境界。

  飞升不属八境。它是三条路各自走到尽头后,对天地、对大道、对自身的一次叩问。

  气道修至问天圆满,以己身大道叩问天地。天道若应,开一线而飞升。

  体道修至炼神圆满,以肉身之力硬撼天地。一拳之下,天开一线则飞升。

  魂道修至归真圆满,万魂归一之后,一念通天地,神魂飞升。

  叩得开,天光降下,飞升而去;叩不开,寿尽而终,此生止步。

  飞升之后是什么,无人知晓。所有飞升者都没有再回来过。它像一道只进不出的天光,是神武大陆万年来最大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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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武大陆

  大陆中央为中域封印之地,镇魔山脉环抱,断魔城如锁链环绕,沉浮岛万年悬空镇守。封印之下,是万年前破界而来的魔族。

  以中域为界,大陆分作两半。

  东南域为人族疆土,宗门林立,城池繁盛。东陆以上清宗、太虚宗、万剑阁三宗为首,独孤、司徒两大世家分镇一方;南陆以南斗剑派、流火宗、黑水宫三宗为尊,洛水、欧阳两家掌控商道与器道。

  西北域为妖族故土,万妖原辽阔苍茫。九尾狐、天凤、白虎、玄武、金翅大鹏、银月狼、碧蛇、蛮牛八大族群各据一方,以血脉为尊,强者为王。

  万年前,魔族破界而来,人妖两族倾力逼退,九位术炼师以身炼剑,铸成太清无极剑,上清真人持剑镇魔,设下封印。

  万年过去,封印从未真正平静。

  而故事,要从一个死去又归来的人说起。

  前序—镇魔

  天,是突然裂开的。

  神武大陆中域上空,碧蓝如洗的天穹像被什么极其锋利的器物从另一头划了一下,出现一道狭长的口子。

  起初只是一线,细如发丝。

  可它深处涌出来的,是一股黑沉沉的、不属于人间的气。

  魔气。

  没有人知道天是怎么裂的。后人只知道,那一年,神武大陆第一次闻到了魔的味道。

  那气味像烧焦的骨,像烂在泥里的铁,像无数只腥甜的触手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

  魔气自裂缝中倾泻而下,如一道倒悬的黑河,将整片中域染成一片灰色的海。

  然后是魔族。

  他们从裂缝里钻出来。有的形如人,有的如同被剥了皮又重新拼凑的巨兽,有的没有形体,只是一团带着眼睛的黑雾。

  他们不靠灵气修炼,不靠肉身存活。魔气所到之处,金石腐烂,草木枯死,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他们以天地本身为食。

  最先接战的是妖族。八大族群的先祖们从西北赶来。那时候,人妖两族之间仍有嫌隙,但在那倒灌而下的黑潮面前,所有旧怨都成了笑话。

  妖族在荒原上列阵。

  白虎族的王第一个冲进魔潮。巨爪撕碎了十七头魔物,自己也被魔气腐蚀得只剩半副骨架。银月狼族的战士们在月下成群冲锋,月光照在魔气上,像照进一滩不会反光的死水。玄武族的先祖将整个后背化作屏障,挡住魔族第一波冲击。龟甲上的符文烧了一夜,天亮时,那具甲壳还保持着站立的人形。

  里面已经空了。

  妖族用最原始的方式挡住了魔族先锋,给人族争取了几天时间。就是这几天,让万年后的人们在谈起那场浩劫时,还能勉强说出“胜利”二字。

  人族赶到后,双方在荒原上构筑起第一道联合防线。

  人族的修士们在断崖上、在枯死的河床边,与魔族厮杀了整整三个月。三个月里,神武大陆死了太多人。

  真正改写战局的,是九个人。

  九位术师。

  他们是万年前魂道的最强者,魂天境。九人来自不同宗门,各成一派,却在铸剑台上并肩而坐。

  九位魂天境术师,以自身神魂为火,精血为炭,修为为薪,将一柄本无特殊的古剑反复锻打。

  剑胚在炉中熔了四十九日,又在地上冷了四十九日。

  九人之中,有三位在半途倒下。神魂燃尽,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留下。剩下的六人继续。

  他们将神武界的天道规则一丝一缕地从天地间抽离,熔入剑身。天劫落下,被剑吸收;地脉涌出,被剑吞没;山河草木的灵性、日月星辰的微光、甚至万年以来所有在这片土地上生过、死过、战斗过的生灵留下的念,都被那柄剑一寸一寸吃了进去。

  第九日,最后一位术师倒下了。

  他死时面向中域,盘膝而坐,双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只是掌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剑成了。

  那是一柄美到令人窒息的剑。

  剑身如秋水,薄而透,刃口却比任何神兵都锐。剑锋无光,却照得人睁不开眼。剑脊正中嵌着一道极细的金线,那是神武界天道规则熔炼后留下的痕迹,如一条沉睡的真龙伏在剑中。

  剑柄似玉非玉,似铜非铜,握之温润,却重如山岳。剑格形如两片展开的天翼,翼尖微微下垂,像在护住握剑之人的手。

  剑成的那一刻,整个神武大陆都静了一瞬。

  风停了。海静了。中域上空的魔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按了下去,出现了片刻的退散。

  这柄剑,就是太清无极剑。

  它体内熔着一个世界的天道。它有器灵,生来便有。

  接下这柄剑的人,叫上清真人。

  人族第一剑仙,问天境圆满。距离飞升,只差一悟。

  但那又能如何。面对那倒灌而来的魔潮,问天境圆满,也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人。

  他接过太清无极剑时,剑身很轻。轻得像一片从九泉之下浮上来的羽毛。

  可当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整片天地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个人走进了魔潮。

  后来的很多年里,这片大陆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样的战斗。

  没有人知道那一战的具体经过。所有亲眼见过的人,都死在了那场战斗里。后人只能从一些断碑残简中,拼凑出几个画面。

  据说,他拔剑的那一刻,天地的声音消失了。

  万籁俱寂,连魔物的嘶吼都听不见了。整片中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了水底,声音传不出去,光也暗了下去。

  然后一道剑光亮起。

  那剑光从中域深处升起,起初只是一线,白得像一道裂痕。转瞬之间,那道光开始膨胀,像一条远古巨鲸从海底浮起,将整片天穹都撑满了。剑光所过之处,魔气如沸水浇雪,大片大片地崩散、消融。那些由魔气凝成的狰狞巨兽,在剑光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灰烬。

  一剑。魔潮被从中间劈开。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天裂深处,一股远比之前所有魔气加起来都更恐怖的气息,缓缓沉了下来。天空在那一瞬间变厚了,像有九重天幕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了下来,将整片大地压得缓缓下沉。中域的大地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缝最深处渗出赤红的地火。

  然后,从裂缝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手有九指,每一指都如一道绵延千里的黑色山梁,覆着层层叠叠的鳞片。手背鼓起的地方生着无数只紧闭的眼睛,每一只眼中都有黑色的火光在无声燃烧。遮天蔽日,真正的遮天蔽日。当那只手从中域上空盖下来的时候,地上的光和影全都乱了,万物都失去了自己的影子。

  上清真人擡剑,剑尖抵天。

  他整个人被那只巨手的阴影吞没了。与那只横贯天穹的九指魔爪相比,他的身躯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土。可他握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太清无极剑的剑脊上,那道金色细线突然炸开。

  亿万道金光如巨龙苏醒,从剑身中涌出。他周身的空间在剑意下寸寸崩裂,又寸寸重铸。大地在他脚下起伏,天穹在他头顶旋转。他踏出的每一步,都让千里之内的一切——山、河、风、云——以他为中心急速收缩。万物的灵气倒灌而来,如百川入海。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上清真人只是把剑举过头顶,然后斩下。

  剑光从剑尖出发,像一条从人间劈向天外的金色长河。天裂深处的黑潮被这条长河照得透亮。那一剑斩在了魔爪的手腕上,亿万道金光与漆黑的魔气撞在一起,那一瞬间,天地失声。强光吞没了一切,整个世界像被剥去了颜色。

  紧接着,声浪才炸开。那声音已超出了“声音”的范畴,像一块大陆从内部被撕裂,又像九重天宇同时崩落。中域千里的地表在这一震之下化为齑粉,无数道灵气与魔气交织的冲击波向四周席卷,连远在断魔城尚未建成的荒原上,都有人被这余波震得耳鼻出血。

  金光与黑气交织成一片混沌。

  九指坠地。每一根巨指砸入大地,都让地火喷涌,土石翻卷,大地像被撕裂的皮肉一般向上翻起。绵延万里的荒原被这坠落之力砸得塌陷下去,山脉还未成形,天地已先成废墟。

  魔爪被斩断了。

  但天裂还在。黑潮退了千里,又像潮汐般涌了回来。天裂深处,那些猩红的眼睛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然后,一股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气息从裂口深处完全压了下来。

  魔罗睺。

  他的真身没有完全降临。但仅凭那透过天裂渗入的一缕意志,就让归元境圆满的上清真人如坠深渊。上清真人握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这方天地在恐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连太清无极剑中的界力都在震颤,像孩子面对天敌。

  魔罗睺的气息继续蔓延。断魔城还远未建成,中域与两域的边界处,数十名问天境强者的脸色同时变了。他们之中有各宗的掌教,有妖族的族主,有隐世多年的老怪。他们都在那场浩劫中冲杀过,都见过人间最惨烈的战场。但当那股气息压下来时,他们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界外”。

  上清真人没有退。

  他举起太清无极剑,剑尖朝天,剑身上的金色道纹全部亮起。他不再只是以自身的修为御剑,而是以整个神武界的界力为引。

  大地之上,灵气像被一道无形的命令唤醒,从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森林中升腾而起。风、雷、水、火、山、泽,万物之力同时向那柄剑汇聚。天穹开始旋转,整个神武界的天道像被这柄剑牵引着,分出了一缕意志,附于剑身。在这一刻,上清真人不再是一个人。他是这方天地的代言者。

  这一剑,是他借整个神武界的界力,挥出的至强一剑。

  剑光冲霄而起,把整片天穹照成了极昼。太清无极剑的剑意与神武界的天道彻底合一,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金色长河,逆着那道黑潮,撞向天裂深处的魔罗睺。

  那一击,让整个神武大陆都震颤了。

  中域的天在燃烧,地在燃烧,天空中的魔气与云层一起被点燃。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像无形的巨浪,向四面八方扑去。断壁残垣间,两族的战士纷纷被震倒在地。远处,那些尚未从第一波冲击中恢复过来的归元境强者,再次被这余波推得连连倒退。有人当场吐血,有人跪倒在地,却没有人退走。

  黑潮被暂时压退。天裂深处,魔罗睺的气息被这借来的一界之力生生轰退,猩红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全部闭合。无边无际的魔气骤然失势,像被抽去了根骨的巨兽,软软地缩回了天裂深处。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

  天裂还在。那一剑借尽了神武界的界力,也只是将他逼退,远未杀死。天裂深处,魔罗睺的意志仍未散去,那股气息只是暂时蛰伏,像一头受伤的凶兽,在黑暗中喘息。

  上清真人拄剑而立。

  剑身上的金光已经暗了下去,他的道袍被鲜血浸透,手指因脱力而微微颤抖。他望着那道依旧横贯天穹的裂口,明白了一件事。

  这天,关不上了。

  但他可以为这片土地,争取时间。

  于是,他发出了一道传遍整个大陆的诏令。

  那一日,十六位问天境强者从四面八方赶到中域。

  他们有的是人族宗门的掌教,有的是妖族各族的族主,有的是隐世千年的散修。那一战之前,他们之中许多人彼此并不相识,甚至分属不同阵营。但当那道诏令传遍天地时,没有一个人犹豫。

  十六位问天境,加上上清真人,共十七人。

  以太清无极剑为阵眼,以镇魔山脉为边界,十七人各据一方,共同在中域设下封印。

  那封印不是一堵墙,也不是一道门,而是以十七位归元境强者的全部修为为引,将天裂之处连同周围万里土地,从神武大陆上生生“切”了出去。这片土地,从此便是封印之地。

  封印落成之日,十七位归元境强者人人带伤,但无人陨落。上清真人伤得最重,太清无极剑替他承下了封印最后的反噬,才换来其余十六人全身而退。

  封印之地上空,上清真人截来天外陨星,炼为一座浮空之岛。此岛悬于中域之上,不落凡尘,监察封禁,管控封印。

  他给这座岛取名,沉浮。

  而封印之外,两族修士历时百年,筑起一道首尾相衔的关城。城连着城,如一条锁链,将封印之地永远困在正中。

  这条锁链,便是断魔城。

  此后万年,神武大陆再未见过魔。

  此战过后,上清真人消隐于世。

  他在归元境圆满停留了太多年,那一场与界外之魔的交锋,让他看到了人力与天力之间的那道界限。他不再闭关,不再论剑,只是独自行走在这片他曾以命守护的土地上,看山,看水,看凡人在战后重新升起的炊烟。

  他就这样走了整整百年。

  百年后,他于一处无名山巅静坐,忽觉天地不再是天地,自己不再是自己。那一剑的风采、那一战的惨烈、那十六位同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一在眼前划过,又一一消散。

  然后他笑了。

  飞升的天光自九天之上落下,照在他早已洗净血污的素衣上。他回头望了最后一眼这片土地,一步踏入天光之中。

  万年后,人们只记得上清真人飞升了。飞升去了哪里,飞升之后如何,无人知晓。

  沉浮岛依旧悬在中域上空,像一只安静的眼睛,日复一日地俯瞰着它永世镇守的封印。

  而那柄太清无极剑,在那一战之后,再未现世。

  后序—归尘

  陨星谷没有名字时,这里还不叫陨星谷。

  万年前,那些从天外坠落的星辰砸出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把这片土地变成了神武大陆最沉默的废墟。谷中灵气紊乱,草木难生,连飞鸟都不愿从这里经过。

  所以季鸾歌说这里藏着一处上古遗迹时,陆归尘没有多疑。

  他太相信季鸾歌了。

  谷底深坑,四周断崖如削。季鸾歌停下脚步,指着崖壁上的刻痕,让陆归尘过去看。陆归尘走到崖壁前,背后空门大开。

  那一剑,毫无预兆。

  陆归尘在最后关头生出感应,身体一偏,剑锋从他肋下穿过,带出一蓬滚烫的血。他转身,天人剑已在掌中。伤口在流血,他的眼神却比伤口更冷。

  “季鸾歌。”

  季鸾歌没有答话。鸾皇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尖啸,正是《鸾皇剑典》的“鸾鸣九霄”。剑音如万千凤鸟齐啼,从四面八方灌入陆归尘耳中,乱他心神,乱他灵机,乱他神魂。

  陆归尘出剑。

  没有剑鸣,没有异象。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将剑递了出去。这一剑叫“归尘”,剑意如尘,落在何处,何处成灰。剑尖刺入漫天剑音最薄弱的一点,像一根针穿过一整个喧嚣的世界。剑音骤止。

  季鸾歌后退数步,月白长袍上渗出了血。

  “好剑。”他低声道,手指抹去唇角血迹,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激赏。可那激赏里没有温度,只有贪婪。

  他再度出手。鸾皇剑剑势一变,快如凤影,正是“凤起南天”。剑光如银雨倾泻,与天人剑在坑底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在谷中炸开。陆归尘的剑却比他的剑音更快,天人剑在银雨中劈出一条笔直的线,像闪电劈开夜幕。

  十招之后,季鸾歌被一剑压得单膝跪地,鸾皇剑横在头顶,堪堪架住天人剑的剑锋。他的虎口已经崩裂,鲜血沿着剑柄往下滴,整个人被陆归尘的剑气压得浑身颤抖。

  但他笑了。

  因为陈玄和独孤邪已经动了。

  不是攻向陆归尘,是苏晏儿。

  陈玄的镇妖柱裹挟着暗金色的镇压之力砸下。柱身未至,苏晏儿便觉神魂一沉,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了头顶。独孤邪的断厄剑也到了,剑意如一道黑色裂缝,专为“断”而生,剑锋未落,她身后的虚空便已出现一道漆黑的剑痕。

  苏晏儿九尾齐扬,银发如瀑布倒卷。她的身形在镇妖柱落地前的一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到了陈玄身后。这是九尾狐族的神通“魅影九转”,虚实难辨,真假难分。陈玄回柱格挡,却只砸中了一道残影。苏晏儿的真身已贴到他近前,五条狐尾同时轰出,如五道雪色长虹,重重打在陈玄胸口。

  “噗——!”陈玄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镇妖柱脱手,胸骨塌了一片,砸入崖壁中半天爬不起来。

  独孤邪的剑到了。

  断厄剑横斩,一式“断天一剑”。黑色的剑痕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裂口,像要把苏晏儿连同她身后的空间一同斩成两半。苏晏儿以三尾回防,狐尾与断厄剑相撞,银色的狐毛被剑意绞得纷飞如雪。她借力后撤,狐瞳中已是一片血红。

  “焚月狐火。”她低喝一声。

  九条狐尾同时燃起银白色的火焰,火焰从尾尖蔓延,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那火焰没有温度,却烧得空气都在扭曲。苏晏儿纵身扑向独孤邪,狐火如九颗坠落的银月,同时砸下。

  独孤邪连忙变招。断厄剑连斩,一式“断山河”,剑意如洪水决堤,与九道狐火撞在一起。剑光与狐火交错,将坑底的星陨碎石轰得漫天飞舞。独孤邪被震得连退数步,左手持剑,右臂已被狐火烧得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陈玄!还不动手!”他怒吼道。

  崖壁中,陈玄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抹去脸上的血,那根缺了一角的镇妖柱自动飞回手中。他双手握柱,猛然往地上一插。

  “镇玄无极——锁神!”

  镇妖柱上的符文全部亮起。一圈暗金色的光纹以柱子为圆心迅速扩散,所过之处,灵气凝滞,神魂冻结。苏晏儿只觉体内灵力像被浇了冰水,运转骤然慢了下来。她的狐火在暗金光芒中闪烁不定,威力骤减。

  独孤邪抓住这一瞬的机会,断厄剑再斩。一式“断灵机”,剑意如丝如缕,细密地切入苏晏儿的狐尾与本体之间,将她的灵力脉络一根根斩断。

  苏晏儿惨叫一声,跌倒在地。陈玄的镇妖柱已砸向她的后心,她拼尽全力以尾护体,仍被砸得口吐鲜血,半跪于地。

  独孤邪上前,一脚踩住她的脊背,断厄剑架在她的后颈上。

  “别动。”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归尘的眼睛红了。他转头看向季鸾歌,却发现季鸾歌已经走到了苏晏儿身旁。鸾皇剑的剑尖停在苏晏儿喉间,只要再进半寸,便能刺穿她的喉咙。陈玄和独孤邪左右分立,将她的退路全部封死。

  “陆兄。”季鸾歌温声道,语气像在劝说一位不懂事的兄长,“这柄剑,换她的命。你给,她活;你不给,她死。我不逼你,你自己选。”

  陆归尘握着天人剑,指节泛白。他看着苏晏儿——她正望着他,银发凌乱地贴在颊边,嘴角有血,但赤红狐瞳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到让陆归尘心碎的神色。她知道他会怎么选。她不想让他这样选。

  “归尘……不要。”她轻声说。

  陆归尘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刀,像剑,像他这一生都没有学会的无可奈何。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将天人剑从身侧一寸一寸拔出,剑身映出他的脸,映出苏晏儿的脸,映出这满谷的星陨碎石和三个人冷漠的眉眼。

  然后他松手。

  天人剑插在地上,剑身轻颤,像在哀鸣。

  “接好。”季鸾歌收了鸾皇剑,向独孤邪使了个眼色。独孤邪上前,拔起天人剑,拿在手中端详了一瞬,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曾经败在这柄剑下三次,如今终于将它握在了自己手里。

  就在天人剑离手的瞬间——

  陈玄动了。他没有去接剑,也没有去抓苏晏儿。他握紧那根残缺的镇妖柱,将柱中积蓄的全部镇压之力,毫无保留地砸向了陆归尘。

  “镇玄无极——崩天!”

  陆归尘的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去拔剑,掌心一空,才想起剑已经不在手中。他只能用双臂护住心脉,整个人被这一击砸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崖壁上,碎石纷纷坠落。他口中喷出的血,从半空到地面,划出一道鲜红的弧。

  独孤邪也动了。天人剑到了他手里,他却用自己最熟悉的断厄剑出手。剑意如黑色闪电,式名“断长生”,直取陆归尘心脉。这一剑,太绝。绝到连空气都被抽空。陆归尘勉力侧身,剑光擦着他的胸口过去,把他半片衣襟绞得粉碎,胸口的皮肉被剑气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季鸾歌是最后出手的。他举起鸾皇剑,剑身发出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凤鸣。

  “鸾皇剑典——天凤同悲。”

  一剑落下,带着万千剑鸣的悲音,刺穿了陆归尘的胸膛。那是他昔日在三族战场上救过季鸾歌一命的位置。

  陆归尘被钉在崖壁上,动弹不得,鲜血从他身上无数个伤口中涌出来,像溪水从破碎的山体中渗下。他看见苏晏儿还在拼命挣扎,看见独孤邪回身一踢,将苏晏儿踹翻在血泊里,看见陈玄冷着一张脸,将镇妖柱再次举起。

  苏晏儿飞了起来。

  她的身体里爆发出最后一股不属于她自己的力量。九条狐尾在那一瞬间全部张开,包括已被斩断的残尾,也以灵力的形式重新凝聚。银色的火光从她体内涌出,像一颗陨落的月,从坑底升向半空,再向陆归尘扑来。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银白色的屏障,挡在了陆归尘身前。

  断厄剑斩来,她挡住。镇妖柱砸下,她挡住。鸾皇剑刺来,她依然挡住。

  “断!”

  独孤邪一声怒喝,断厄剑连出九剑。式名“断天九剑”,一剑断灵,二剑断脉,三剑断骨,四剑断神,五剑断念,六剑断命,七剑断缘,八剑断运,九剑断一切。九道漆黑剑光过处,苏晏儿的九条狐尾被连根斩断,一条一条,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像九片破碎的月光。

  她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支撑,从半空中坠落,摔在了陆归尘的身前。

  “晏儿!”陆归尘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了崖壁的束缚,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银发已经没有了光泽,赤红狐瞳中的光正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的手还攥着陆归尘的衣襟,像攥着这世间最后一点温度。

  “不。晏儿!”陆归尘抱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血和泪混在一起,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苏晏儿动了动嘴唇,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只是望着他,那眼中有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陈玄冷冷道:“让开。她若肯求饶,还能留一具全尸。”

  独孤邪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晏儿,像在打量一件已经打碎了的瓷器。季鸾歌也走过来,负手而立,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润的笑意。

  “陆兄,这样的美人,你一个人享用,未免太可惜了。”

  他伸出手,向苏晏儿抓去。他从始至终都觊觎着这个美人。

  陆归尘想挡,可他的丹田已碎,经脉已断。他连一根手指都擡不起来了。

  苏晏儿没有让他们碰到自己。

  她的神魂在最后一刻熊熊燃烧起来。银白色的火焰从她体内涌出,将那三个人逼得连连后退。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比世间所有的火都更烈。那是狐族最古老的禁术——燃魂。以神魂为引,以肉身作油,烧尽此生,不留来世。

  火海中,苏晏儿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却清晰地传进了陆归尘的耳朵里。

  “归尘……若有来世……”

  火光冲天而起。苏晏儿的身影在火焰中渐渐模糊,银发寸寸成灰,狐尾条条成烟,连她眼角的泪痕,都被烧成了虚无。陆归尘始终抱着她,没有松开。他就这样抱着她,一同被银白色的火焰吞没。

  “不——!”季鸾歌的脸第一次变了颜色。他冲上前去,想抓住苏晏儿,却被那股燃魂之火逼得寸步难行。

  火尽之后,坑底只余一片焦土。苏晏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粒灰都不剩。陆归尘倒在那片焦土中央,丹田处的伤口仍在流血,气若游丝,却还在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季鸾歌走到他身边。天人剑在他手中,映出他阴沉的脸。他忽然觉得,这场处心积虑的背叛,到头来什么也没能得到。

  “陆归尘。”他低下身,声音依旧温润,却冷得像这条深谷,“到下面去陪她吧。”

  剑落。

  陆归尘最后看到的是剑光,像一道银色的星河,又像她的眼睛。他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虚无。

  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他死了。

  死在最信任的人剑下,死在最爱的人身边,死在这一片由他亲手杀出来的和平年月里。

  谷外忽然起风了。风卷着灰烬,越过断崖,越过荒原,向远方散去。像有什么声音,正从极深的地底,极远的天外,缓缓醒来。

  番外1—妖森初遇(苏晏儿)

  天雷滚滚,轰鸣不绝,骤雨裹挟着狂风倾泻而下,整座妖之森林笼罩在无边阴森之中,参天古木在风雨里摇曳如鬼影。

  一道挺拔的身影穿梭其间。

  身着一袭玄黑长袍,通体无绣,干净利落。剑光凌厉起落,妖血尚未溅染衣袍便被骤雨冲刷殆尽,挥手之间,数枚妖丹没入玄戒。

  正是陆归尘。半步化婴的修为让他在这片可怖的妖森中仍能从容来去,此番只身闯入,是为寻求机缘,以突破桎梏,真正踏入化婴之境。

  忽然,他的神识捕捉到一丝异样。

  循踪飞行数里,终于在一棵古朴巨树下发现了一道红色结界。结界极为隐蔽,与树身的气息几乎融为一体,却终究逃不过陆归尘的探查。

  “此结界定然不凡。”陆归尘心中暗忖,“待我破开一观。”

  心念微动,古剑凭空而现。灵力凝聚片刻,剑光骤然斩落——干脆利落的一剑,却暗含令人胆寒的剑意。结界应声崩碎,化作漫天红色光点。

  擡目望去,陆归尘的目光骤然一凝。

  一只化形的小狐妖蜷缩其中,看模样似是刚成年。娇躯之上遍布道道伤痕,衣衫早已破碎大半,露出其下白皙如雪的肌肤。伤势虽不致命,但密密麻麻的伤口叠加一处,加之失血过多,已是气息奄奄,危在旦夕。

  陆归尘眉心微蹙,神识探出。下一刻,他的目光骤然定住——

  这狐妖体内,竟有《九尾圣经》的气息流转。

  再细看那一头散落的银发,陆归尘心中猛然一震。狐妖一族的至强功法,唯有血脉返祖、觉醒九尾血脉者方能修炼……那岂不是……

  疑云愈浓,为了印证心中猜想,他俯身将那少女的娇躯轻轻抱起。一头银发如瀑般从臂弯间流淌而下,他擡手打入一道印诀,先行压制住她体内肆虐的伤势,随后将一枚疗伤丹药喂入她的唇间。指尖轻擡,翻开少女的眼帘——

  一双摄人心魄的红瞳映入视线。

  瞳孔深处,两道尾印缓缓流转。传说此功法修至圆满便可凝结九印,届时魅惑幻术无人能挡,天地之间罕有敌手。

  果然。九尾血脉,二印已成。

  片刻过去,少女的伤势仍未见好转。陆归尘凝视着怀中那张苍白却难掩绝色的面容,目光几度变幻。或许是动了修道以来少有的恻隐之心,或许是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九尾妖狐究竟能成长到何等境地,亦或许是心中某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下定了决心。

  这狐妖伤势过重,又身中诡异咒法,常规手段已是无力回天。陆归尘不再犹豫,双手掐诀,一缕神魂自眉心牵引而出,同时另一只手点在少女眉心,引动她微弱飘摇的魂魄——

  缔结神魂之契。

  别无他法。这是眼下唯一能救她的途径了。神魂之契一旦结成,若日后任何一方不肯履约,双方都将承受境界跌落之苦。但此刻的陆归尘,显然没有余裕去计较这些得失。

  百息之后,契约结成。狐妖少女的神魂终于稳定下来,陆归尘借势一举破去她体内的咒法,她身上的伤口这才开始缓缓愈合。而他的脸上却隐隐少了几分血色——显然是遭到了契约的反噬。

  ……

  数日后,妖之森林深处,一处隐蔽洞穴之中。

  光线透过洞口藤蔓的缝隙洒落,斑驳的光影落在少女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狐妖少女缓缓苏醒。那一对可爱的狐耳率先竖起,银白色的绒毛在光影中微微抖动,透着几分灵动。赤红狐瞳豁然睁开,瞳孔深处,二印归一又分化为二,有阵阵媚意自然而然地流露而出。

  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陌生的身影。那是一个黑衣男子,正盘膝闭目,静静调息。

  “你是谁!”少女惊呼出声,翻身而起。两条雪白的尾巴从身后骤然显露,妖力奔涌而出——结丹境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银发随之猎猎飘动,虽是警惕重重,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却丝毫不减,反而添了几分凌厉的艳色。

  陆归尘早已察觉她醒来,此刻才缓缓睁开双目。面对少女满身的戒备,他的语气平静如常:“你醒了?”

  微微一顿,他接着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九尾狐妖血脉?”

  “是又怎样?”少女傲然偏过头去,语气不屑。

  “那就是了。”陆归尘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不以为意,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依旧抿唇不语,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陆归尘显然不想继续这场僵持。灵力骤然外放,半步化婴的修为之力如山岳般镇压而下,洞中空气为之一凝。

  “你体内的咒法是我解的。”他的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若我觊觎你的功法,早就将你杀了夺宝,何必留你到现在?”

  少女骇然擡头,迎上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杀意。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叫苏晏儿,狐妖族。”

  话音落下,威压骤然消散。陆归尘唇边露出一抹淡然笑意:“我叫陆归尘。回归的归,凡尘的尘。”

  压迫虽去,苏晏儿却不敢再放肆。复仇之心早已在她胸中生根,此刻只想尽快离开。她淡淡“哦”了一声,勉强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便向洞口走去。

  “我没让你走。”

  陆归尘心念微动,神魂之力轻轻一牵。苏晏儿体内灵力骤然凝滞,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我知道你想复仇。”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但你现在的实力,不够。”

  “你跟我缔结了神魂契约?!”苏晏儿猛然回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怒色瞬间染上眉梢,两条狐尾炸竖而起,纤纤玉手翻飞结印,一道古老狐影自身后浮现,散发出阵阵威压——

  “狐印——破天!”

  “不错。不愧是血脉返祖之力,结丹境便有如此威势。”陆归尘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却毫不怠慢。右手横陈,古剑显现,剑鸣清越。

  “剑诀——斩妖。”这一剑,是他在妖之森林中闯荡厮杀所悟,正好借此一试锋芒。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余波化作风暴席卷四周,山石簌簌而落,整个洞穴都为之震颤。

  一招过后,苏晏儿气势骤颓,那一式破天似乎已耗尽她全部气力。陆归尘抓住时机,瞬身至她面前,灵力附着掌心,五指扣住她纤细的脖颈。

  他的力道并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连我都打不过,你怎么复仇?”陆归尘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若乖乖做我的契约妖兽,待哪一日能打败我,便解除契约,还你自由。你的复仇,我甚至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他的声音微微放缓:“也不必过分忧心。狐妖一族底蕴深厚,非是轻易能够覆灭。此番多半是多族早有预谋联手而为,但你族中族老能存续至今,必然留有后手。虽伤亡惨重,却未必灭族。你眼下最该做的,是尽快提升实力——而不是去送死。”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骤然敲醒了被仇恨蒙蔽心智的苏晏儿。

  狐耳微微一颤,泪水便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不是被陆归尘的威逼所吓,而是心中那份对族人深切的牵挂与担忧,在理智回笼的瞬间,再也压抑不住。

  见她如此,陆归尘反倒愣住了。他松开手,苏晏儿白皙的颈间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衬着泪珠愈发惹人心怜。

  他怎么也没想到,方才那个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少女,此刻竟哭得如此撕心裂肺,梨花带雨。

  陆归尘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他向来只擅长握剑,不擅长安慰。犹豫片刻,他到底上前一步,伸手将少女揽入怀中。

  浓烈的男子气息涌入鼻腔,结实的胸膛传来沉稳的心跳,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将苏晏儿包裹。恍惚间,她竟觉得,眼前这个素昧平生的少年,或许真的能帮到自己。

  眼泪和涕水浸湿了陆归尘的黑色玄衣。他没有打断,只是用厚实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

  傍晚时分,苏晏儿终于哭到力竭,沉沉睡去。可即便在梦中,她的双手依旧紧紧攥着陆归尘的衣襟,不肯松开分毫。

  陆归尘无奈,却不忍惊扰,只得保持着揽抱的姿态,低头细细端详怀中少女。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不时从她身上散逸而出,萦绕在鼻尖,几乎让人血脉偾张。那对银白色的狐耳在睡梦中偶尔轻轻抖动,可爱至极。赤红狐瞳虽已阖上,眉眼间却仍透着若有若无的媚意,肌肤更似透着莹莹微光,如玉如雪。

  此情此景,陆归尘也不由得有些恍神。修道数十载,他从未与任何女修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更何况怀中是这样一位绝色狐妖。

  一念及此,身下那庞然巨物——“龙根”骤然挺立,仿佛要冲破束缚,不经意间顶在了苏晏儿柔软的腰肢之上。

  那么轻柔,那么纤软。

  “嗯❤️~”苏晏儿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身子微微动了动,却并未惊醒。她哭得太累了。

  陆归尘暗道不妙,此情此景,绝不能被察觉。他赶紧阖目掐诀,屏息凝神,稳住心神,那躁动的巨物才缓缓沉入平渊。幽香萦绕间,倦意渐生,不知不觉也陷入了安眠。

  ……

  翌日清晨,暖阳透过洞口藤蔓的缝隙洒入洞穴,一地碎金。

  最先醒来的,是苏晏儿的狐耳。它们在晨光中微微竖起,灵敏地转动了一下。

  身下传来融融暖意,那份坚实的安全感让她本能地不想醒来,只想就这样一直窝着,一直。

  ——不对!

  狐瞳猛然睁开。视线所及,是陆归尘熟睡的面容。星宇般的眉目虽阖着,却仍透出一股凌厉之意,与这张棱角分明的面庞相得益彰,有种睥睨尘世的傲然。

  “长得还不赖。”苏晏儿心中暗想。昨日匆匆一瞥未曾细看,此刻仔细端详,才发觉这男子的确俊朗非凡。

  但……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同样“起立”的,除了她,还有一物。

  苏晏儿疑惑地蹙了蹙眉,犹带惺忪的玉手不假思索地向身下探去。微凉的指尖刚触到那滚烫之物,便仿佛被火灼了一般——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呃…”陆归尘眉目抖动,似乎将要惊醒。苏晏儿好奇间并没有察觉到,反而继续往下探去,长度简直像挺拔树立的山峰!

  察觉到此物藏于玄衣之下,好奇之下苏晏儿顾不得那么多便解开,巨物骤然弹开,暴露出来,映入眼帘的是布满血管的肉棒!苏晏儿惊的倒吸一口气,此刻她才知道此物便是男修的阳具,心里感叹:我虽认识此物,但真的会有这么大吗。

  浓烈的雄性气息显露,不臭但是牵动着苏晏儿的魂魄,心里燥热不安,身心深处的媚意被激发,狐妖红瞳也散发阵阵魅惑,只是此时陆归尘还在熟睡,要是看到此景怕是直接把持不住。

  压抑的内心终究抵不过欲望,贪婪的吸嗅着诱人的雄性气味,身下甜蜜缓缓流下,脸上早已绯红一片,玉手轻轻握住其上,诱人粉唇小嘴不断靠近…

  霎时,陆归尘惊醒,暗感不妙,睁眼四目相对,心里仿佛漏了一拍——可人的银发少女正散发魅惑。苏晏儿何尝不是心里一惊,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被看到,心里为何如此烦躁。

  毫无防备,陆归尘陷入魅惑之中,气血翻涌无法压制。“苏晏儿,快解开魅惑!”陆归尘厉喝。

  “我解不开啊!我对《狐妖圣经》的参悟不够…”苏晏儿也是为自己闯下的祸感到抱歉。

  陆归尘早已无法压制,巨物挺立更甚,燥热的内心驱使他欺身压上,抓住苏晏儿的纤细玉手将其诱人的身躯压在身下,面前少女的果实被薄薄的白衣勾勒出诱人的弧线,这是独属于少女的美丽,还未成熟却显露出日后注定汹涌!

  沁人香味把陆归尘包裹,理智被压抑的性欲代替,猛然扒开少女胸前洁白的薄衣,巴掌大的“雪球”跳脱出来,洁白而又透露出淡淡粉色,陆归尘张嘴便咬上“雪球”上的“红豆”,简直甜美无比。

  “哼❤️~不…不行。”苏晏儿娇羞的嗔怒,想要抵抗却提不起气力。似乎身体也在渴求。

  “抱歉了!多有得罪事后再说。”陆归尘把挺立的巨物抵在柔软的腰肢上摩擦,苏晏儿的玉蚌也不断渗水。摩擦数刻后,一股阳精喷薄而出,洒落在洁白的衣裳和雪球上,甚至有一些溅落在羞红的脸上。

  苏晏儿本能的舔舐了一口,入口先是腥味,然后便是磅礴的灵力。这种微妙的感觉驱使她再尝了一口,这次抵触的感觉少了很多,反而沉浸在灵力浸养中。境界似乎有松动之意。

  陆归尘感到胯下之物似乎完全没有消退之意,疑惑问道“苏晏儿!怎么还没有缓解。”

  苏晏儿脸上绯红更甚“被魅惑之后男方要用女方的高潮的蜜液才能解开…”话毕,纤细的指尖探到下方缓缓解开身下仅剩的薄裳,露出完美无瑕的“玉蚌”,蜜液不断流出,浸湿最底下的黑色玄衣,两条指尖轻轻掰开透露着极度危险的白皙阴唇,露出另一枚“红豆”和粉嫩的蚌肉…勾人媚眼往一旁撇去,是少女的娇羞也是致命的诱惑。

  陆归尘气血翻涌更甚,惊人阳具似乎要炸开来,二话不说艰难挺入其中,内壁的湿润和紧致简直让陆归尘差点忍不住再次喷发。

  “啊!轻点❤️~”撕裂的痛感令苏晏儿动人红瞳似乎要滴出泪珠,肉棒上初红显露,丝丝血丝溢出,同时淫秽的蜜液裹挟着巨大的肉棒。

  数次顶弄后,痛感渐渐转变为舒适,“呃嗯~”苏晏儿没忍住暴露出内心的享受,少女的呻吟似助燃剂,让这场“战争”愈演愈烈!

  陆归尘嘴上没有闲着,知道苏晏儿是初次,厚实的手掌不断爱抚动人的山丘,两嘴不忍直接亲上,苏晏儿似乎也没有拒绝,香舌缠绕,明眸微颤——似乎…动心了!眼神愈发迷离,四肢酥麻到使不上力,任由这动人的娇躯被其摆弄。

  一吻毕,陆归尘没想到狐妖躯体如此强悍,如此刺激居然还不泄身!转而攻向耷拉着的狐耳,陆归尘的唾液浸湿她的耳朵,突然,轻咬住,蜜穴随之紧缩。

  “呃啊啊❤️…”苏晏儿娇羞到紧闭双目,“不要咬惹❤️~坏蛋!”昨日的高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少女最真实的快感!

  陆归尘喘着粗气缓缓在其耳边开口“昨天对我不是很冷淡吗?那股劲呢,小骚狐狸别装傻!”随之一巴掌拍向饱满趋于丰腴的臀部,激起阵阵臀浪。心里暗惊:此女当真是魅惑妖精一个,日后姿态简直令人垂涎。

  “晏儿错惹❤️~哼…嗯,我昨天不应该对你发怒的”苏晏儿连连道歉,在拍打下蚌汁不断喷发,蜜穴收紧欲要夹断小腹中的可怖武器,不知为何心里不断渴求被这样对待。

  “还有呢!”又是一巴掌,陆归尘怒喝,其实内心并未生气,只是感受到传来的阵阵收缩,他知道胜利将至!

  “呃啊啊啊…还…还有我不该好奇主动挑逗你的阳具。抱歉惹”苏晏儿泪珠流出,银色长发随着逐步加快的节奏抖动。

  数次抽插后,终于把持不住,少女花穴疯狂抽搐,淫水喷发,达到了第一次的高潮!飘飘欲仙之感直冲天灵盖,忘却所有烦恼。

  “哼啊”陆归尘也随之喷发出浓厚的阳精,不断注入花心,感受着小腹的暖流,苏晏儿顾不得羞耻,感受到境界松动,调转灵力吸纳阳精,灵力迸发就这样毫无征兆便踏入半步元婴,而陆归尘照样受益匪浅,此番历练的目的即将要达到!(这就是魅惑的效果,榨精男修士。)

  此刻,陆归尘终于恢复正常,但他不打算就此放过苏晏儿,要让她再尝点苦头才行!雄伟的肉棒缓缓从花径抽出,“啵!”清脆的一声传开,未被吸纳的阳精流出,似乎就要这样浪费。

  心里觉得此物珍贵,苏晏儿玉手翻转,凝聚流出的阳精送入樱桃小嘴之中,此情此景令陆归尘再次性欲迸发,二话不说将其玉躯反转,肉棒摩擦花穴上的红豆,淫水再次浸湿肉棒,淫靡之气显露。

  “你应该已经解除魅惑了吧。”苏晏儿疑惑道,媚眼透露出可爱的疑惑,陆归尘没有理她,继续挺弄,然后又是一巴掌落下,饱满似白玉的臀泛起一抹抹红色,这是爱的印记!

  但陆归尘就是不进去,逗得苏晏儿娇羞轻哼“没解除就快进来,别逗我!”

  “我已经解除了,但是现在最想要这根东西的应该是你。”陆归尘一笑,毫不留情揪起毛茸茸的狐尾巴。

  “哼!你…快给我!”苏晏儿扭头轻哼,但是没有挣脱,这种欲拒还迎令得陆归尘内心确信此女绝对有什么癖好。

  “这是什么态度!”肉棒离开了泛着淫水的蜜穴“除非你叫我主人。”陆归尘内心就是想逗弄她,让她放下心里的高傲。那种征服感想想就刺激!

  “得寸进尺!”苏晏儿怒色微显,见陆归尘正要提裤,才心里一惊:她不相信自己动人的魅力居然没能撬动陆归尘。

  其实如此佳人,陆归尘又怎会没有动心。

  “主…主人。”苏晏儿小声嘀咕。

  “没听见。大声点”

  “主人!”苏晏儿顾不得羞耻,因为感觉身体早已经痴迷于那根东西。

  “叫主人干嘛,你要说请主人把大肉棒赐予我才行。”陆归尘玩心大起。

  “主人,请赐予晏儿你的肉棒吧!”苏晏儿媚眼流转,此时早已经被性欲侵占,属于是淫水回流大脑,小穴代替思考了。

  陆归尘被苏晏儿的的神态一惊,肉棒再次挺进狐狸的骚穴。

  ……

  山洞内两个身影抖动到傍晚时分,整个山洞早已经被淫靡的气息浸染。

  “噢噢噢齁❤️~主人快抱紧我。”

  随着最后一发浓精灌入,苏晏儿欲仙欲死,瘫软在地。陆归尘面色惨白,惊呼此妖女简直离谱!

  随即瘫倒在柔软的身躯上,悄悄催动灵力治疗起苏晏儿臀上诱人的红色,苏晏儿不觉间心头泛起暖意。

  事毕,两人都紧抱在一起陷入甜梦。却不知两人境界都已踏入化婴初期,元婴静静立在丹田。通过此法突破,陆归尘想都没想过。

  破晓,陆归尘感受着精纯的力量从身体迸发,睁开双眼,浩瀚力量向四周散去。

  凝目望去,苏晏儿的倩影在山头傲然矗立,银发飘飘似乎恢复了以往的高傲魅惑。

  陆归尘满面春光,一步步靠近苏晏儿,精壮的手臂环绕其纤细腰肢,苏晏儿感受到陆归尘的气息,俏脸不觉泛起涟漪。

  昨日的疯狂历历在目!纵然娇羞,但此刻苏晏儿摄人心魄的红瞳闪过厉色:灭族之仇必报!

  陆归尘察觉此景,低头往前一吻,舌唇缠绕,片刻后才罢,“走吧。晏儿。”

  “嗯。”佳人轻声应答。

  瞬息,两个身影消失在这个承载此生难忘记忆的山头。

  番外2——后庭煅“剑”(苏晏儿)

  数十载光阴弹指而过。

  曾经孤身仗剑的黑衣青年,身边始终多了一道银发红瞳的身影。二人形影不离,纵横天下,并肩踏遍神武大陆的每一处险境绝地,在修道界的史册上刻下了一道道不可磨灭的传奇——

  太古剑冢,万剑齐鸣。二人在无尽剑意中杀出一条生路,他于万剑之巅握住那柄天人剑,剑光冲霄,剑道为之震动。她护在他身后,九尾张开如屏,替他将漫天剑雨尽数挡下。

  天下武道大会,群雄逐鹿。他一袭黑衣,一剑横陈,败尽天下英豪,登顶夺魁,被尊为天下第一。而她立于台下,红瞳盈笑,银发轻扬,仿佛那至高无上的荣耀,不及他回首时与她对望的一眼。

  五十载之内,双双踏入证道。

  这般进境,纵观神武大陆千年修道史,亦是闻所未闻。更令人心惊的是,苏晏儿以九尾血脉之威,几乎一统纷争不休的妖族各部,万妖臣服,莫敢不从。而她身后,始终站着一个黑衣仗剑的身影,既是她的倚仗,也是她的归处。

  铁蹄踏遍的战场上,有他剑指苍穹,便有她九尾遮天。

  春风拂过的月夜里,有她斟酒浅笑,便有他卸下凌厉、眉眼温柔。

  数不胜数的事迹在神武大陆的修士间口口相传。人们惊叹于那黑衣男子的强横,敬畏于那一剑可斩山岳、一念可动乾坤的滔天修为;人们亦垂涎于那妖女的绝色,传说她银发如瀑、红瞳胜火,一颦一笑便足以颠倒众生,却偏偏只对一人展颜。

  佳话越传越远,越传越美,仿佛这对伉俪就是天道垂青的宠儿,注定要在神武大陆的史册上,留下最耀眼的一笔。

  某夜深。

  洞府深处,烛火幽然,光影在石壁上摇曳不定,将一切镀上一层暧昧的昏黄。那一点微光映照出苏晏儿的倩影,勾勒出纱衣下惊心动魄的曲线。

  数十载光阴荏苒,当年那个可爱中透着青涩魅惑的少女,早已被岁月雕琢成熟。白色纱衣薄如蝉翼,掩不住胸前玉峰傲然挺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高开叉的长裙曳地,却难掩那丰腴浑圆的臀线,行走间若隐若现,步步生莲。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已是世间最烈的酒。

  一颦一笑,牵动着陆归尘的全部思绪。那双红瞳深

  处,九道尾印缓缓流转——九尾大成,魅惑天成。与当年二印时相比,这份魅惑已不再是少女无意识的流露,而是收放自如、浑然天成的力量。她若对旁人展颜,足以令千军万马卸甲归降;而她此刻凝视陆归尘的目光,却只是纯粹的、不设防的柔情。

  苏晏儿依偎入怀,纤纤玉手拂过他结实的胸膛,指尖划过之处,似有星火燎原。身下春潮早已暗涌,浸透了薄纱,她仰起脸,红唇微启:“主人,我想......”

  话未说完,便被堵了回去。

  陆归尘俯首,吻上那柔软的红唇。唇齿交缠间,数十载并肩厮杀的默契,早已化作了另一种不需言语的交流。他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掌向上攀登,复上那座巍峨的玉峰——果然难登极顶,掌心竟无法尽覆其盛。他也不执着于此,转而以指腹逗弄峰顶那颗粉嫩的宝珠,轻轻拨弄,反复捻转。

  “哼嗯❤️~”

  一声轻吟从苏晏儿喉间逸出,九条雪白狐尾齐齐一

  颤,绒毛根根竖起,似被电流击中。

  陆归尘唇角微勾,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探向她身后,握住那柔软蓬松的九条尾巴。狐尾入手温润滑腻,仿佛上好的丝绸,又带着她独有的体温。他的手掌收紧,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苏晏儿浑身一软。

  “我想用这个。”他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那九条尾巴上,意有所指。

  苏晏儿脸颊绯红,没有应答,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

  窝,轻轻点了点头。数十载朝夕相伴、生死相托,她的身心,早已完完整整地属于眼前这个人。他想要什么,她都愿意给。

  九条雪尾得了默许,缓缓缠上那杆早已挺立的长枪。柔若无骨的狐尾一圈圈缠绕,温暖柔软的感觉顺着枪身侵袭而上,却依旧不敌那滚烫的温度。纤细的狐毛轻轻摩擦,如万千小手同时抚摸,九尾骤然收紧,施加压力一

  “嘶——”

  陆归尘倒吸一口气,浩瀚元力急转,强行控制肌肉收缩,才险险守住精关。方才那一瞬,险些便在这妖女身下缴械投降。

  他低头看向怀中一脸无辜却眼含狡黠笑意的苏晏儿,不由得笑骂:“好你个晏儿,竟敢使诈。”

  苏晏儿眨眨眼,九道尾印在红瞳中流转,端的是一副无辜模样,偏偏嘴角那一抹弧度出卖了她。

  “让你尝尝我的厉害!”陆旧尘眸色一沉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长枪转势为剑,“今日便用晏儿的后庭锻我的宝剑!”

  苏晏儿无法反抗,只能任由粗长的手指探入随呼吸不断收缩的粉嫩后庭。(修炼到此番境界,修士早已辟谷,后庭干净无比,不似凡人污浊,而苏晏儿的后庭更是名器!)

  陆归尘扣弄搅动片刻后便催动擎天巨剑,“剑”势一横,猛然探入其中。

  湿润的后庭紧致无比,“我家晏儿的后庭当真是天下名器!”爽感涌上心头,陆归尘乐道。苏晏儿后庭回环似乎能完全吞噬此“剑”,浩瀚元阴之力凝结似液,流出来的不知是后庭水还是元阴之力,亦或者二者参杂其中。

  “唔嗯❤️…啊…”听到此番话,苏晏儿的俏脸更胜桃红!

  平日里更多时候都是用花穴侍奉陆归尘,后庭也是极少体验。不知今日为何…

  陆归尘不断挺弄腰身,撞击柔软湿润的肉壁,每一击都强有力。

  “哼啊❤️~主人轻点。晏儿错了。”苏晏儿似乎难以抵挡这傲然于世的一剑,连忙摆出可怜的模样求饶起来。

  “我家晏儿刚刚不是很厉害吗?”陆归尘脸上不屑,抽插的同时,巴掌悄然落下,带起汹涌臀浪,花汁也同时喷发,即使隔着一层肉壁,都难挡这一剑的威势。

  陆归尘依旧不打算放过这胯下妖女,三指另成一剑探入花径,里面滔天海水早已泛滥。

  双洞齐下,蜜液不断流出凝成浆,发出“噗嗤”声,纵使此妖肉身再强横也难以阻挡此番威势。

  肉蛋不断撞击佳人的骚处,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终于——

  “哦齁齁齁❤️~晏儿的骚穴去了。”(这是两人“战斗”的秘语。)淫浆炸迸,溅湿陆归尘挺拔的身躯,苏晏儿呻吟声响彻洞府,媚眼迷离,身体早已失了气力,瘫软在床上,任由两处收缩痉挛,酥麻遍布全身。

  陆归尘阳精迸发,随之灌入,整整数十息后才抽出,“啵!”一声带出浓精阵阵,双手揽住纤细腰肢。往日里高傲到令人垂涎的狐妖此刻却是独属于自己的胯下玩物,此等反差感是陆归尘最想看到的!

  再次深情交吻,此时此刻二人都已步入九霄之巅!

  第一章—轮回

  (这是改动版本,我要从头开始再写一遍,因为有一些内容设定要重新布置。大致剧情不变。)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陆归尘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一片枯叶,在某个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光的地方打转。他记得那柄剑刺入丹田的触感,记得鸾皇剑的剑鸣,记得季鸾歌那张永远温润的脸。他记得更早一些的时候,苏晏儿的身体在他怀中一点一点燃成银白色的火。

  她说过,若有来世。

  可真的还有来世吗?

  “有。”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那声音不知从何处来,却像一粒火种,落进了这片死寂的黑暗。陆归尘的意识猛地一凝。他“看”见了一道光。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盛,最后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道修长的虚影。

  白衣,古剑,眉目清朗如月,神采却比月更冷。

  “你是……”

  “上清。”那虚影开口,声音像从万年前传来,带着岁月的回响,却不显苍老,反而有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飞升之后,世人称我上清真人。”

  陆归尘沉默了。上清真人,万年前一剑镇魔的传说,神武大陆唯一一位确定飞升的剑仙。他没想到,自己死后第一个见到的会是他。

  “我为何在这里。”陆归尘问。他的声音干涩,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上清真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可知,你为何能到这里来?”

  陆归尘摇头。

  “因为你死前的执念太强。”上清真人缓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要透过这残破的神魂看见更深的东西,“强到连本座远在天外,都被你惊动了。你的天赋本就不错,剑道通明,神魂纯粹。若非身死,百年之内未必不能窥见更高处。”

  陆归尘没有接话。这些话,他生前听够了。

  “本座选你,给你重生。”上清真人说。

  陆归尘擡起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上清真人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像云层里透出的一点月色,“神武大陆将有一场劫难。本座飞升得早,已无法亲身下界。所以,需要一个能在劫难到来时,站在那里的人。”

  “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难道不够?”上清真人负手而立,白衣无风自动,“这世间能死而复生的人,万古无一。你能有这个机会,既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命数。”

  陆归尘沉默了片刻。他在想苏晏儿。那张银发红瞳的脸,那个说过“来世换你来找我”的声音。如果还有来世,他一定要找到她。

  “好。”他说,“我答应。”

  上清真人不再言语。他擡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极淡的光。那光中裹着一卷半透明的古册,封面古朴无字,只有些极浅的纹路在缓慢流动。

  “这是《归一诀》。”上清真人说,“本座在上界偶然所得,不知其属,不知其名,只知不凡。可惜最后一部分晦暗不明,似被人抹去,无法以文字传承。今日一并交予你。能修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屈指一弹,那古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陆归尘的眉心。

  “本座会用轮回之力为你重塑肉身。那肉身自蕴含神武界天地规则,那是你和这片天地之间的羁绊,也是你能修炼此诀的钥匙。”

  “前辈——”陆归尘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发紧,“苏晏儿……她,她能不能也——”

  上清真人没有答他。

  黑暗开始崩塌,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陆归尘只觉自己的神魂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捧起,轻得像一片飞起来的羽毛。他的意识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你自然会知道。”

  光海倾覆。

  纪无咎睁开眼时,第一感觉是疼。

  浑身都疼。像从极高的地方摔下来,骨头散了,皮肉紧了,连指尖都是麻的。但疼说明一件事——他还活着。

  他缓缓擡起手,举到眼前。那是一双年轻的手,指节分明,没有前世的旧伤。掌心无茧,干净得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

  他躺在一条浅溪边,溪水从身下流过,冰得他一个激灵。头顶是浓密的树冠,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成一地金箔。空气里灵气浓郁得不像话,吸一口,整个胸腔都像被洗过一遍。

  他撑起身子,走到溪边,低头看清了自己这具新的身体。

  年轻。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目清峻,嘴唇抿成一道薄薄的线。说不上多么惊艳,但胜在干净,像一块还没被雕琢过的璞玉。这副身躯没有前世那种久经杀戮的凌厉,也没有纵横天下养出的睥睨。它只是个普通人。

  但他知道,这具身体有一个地方,和世上任何人都不同。

  他擡起手,按在自己的眉心。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归一诀》。

  那卷上清真人传下的无名古册,正安安静静地浮在他的识海中央。书页自行翻动,字字如月华流动,照得他整个识海都亮堂堂的。

  而在《归一诀》之下,还有另一部功法,也被激活了。

  《无上源经》。

  那是他上一世偶然所得的完整古经,专修神魂,以源纹为根本。上一世他连门都入不了,因为神魂不够强,也没有天地规则做引。可这一世,他的魂力在轮回之力的淬炼下强了不止一筹,再被那丝天地规则一激,《无上源经》竟自己翻开了。

  书页如蝉翼,薄而透光,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那是源纹。每一道都精妙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天地初开时被谁随手画下的痕迹。纪无咎只看了一眼,就发现自己能勉强辨认出其中最浅显的几道。可再往深处看,那些纹路便像活了一般,在他识海中剧烈晃动,刺得他眼前发黑。

  他连忙收回目光,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太深了。以他现在的魂力,连看第二眼都勉强。不过他并不着急。既然《无上源经》已经开启,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参悟。

  他对着溪水里的倒影看了很久。

  陆归尘已经死了。死在了陨星谷,死在最信任的人剑下,死在最爱的人身边。这一世,他需要一个新的名字。

  “纪无咎。”他对着自己的倒影,轻声说。

  无咎者,善补过也。

  上一世的陆归尘,以为剑可以解决一切,以为真诚能换来真诚,以为并肩走过的人不会在背后拔剑。他错了。错得离谱。这一世,他不会再犯。

  而那些犯下大错的人,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教他们“补过”。

  他盘膝坐下。

  这一坐,就是五年。

  《归一诀》共分五重,纪无咎如今所在,是第一重“启明”。这一重没有别的花哨,只修最基础的东西:引气,凝魂,让气道与魂道在体内并行不悖,像两条互不相扰、却又同根同源的河。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气道修的是灵海,魂道修的是祖窍,两者一上一下,一实一虚,稍有不慎便会相互冲撞。纪无咎靠着前世对灵力的掌控和这一世远超常人的神魂,才勉强走过了最凶险的开头。

  气道的修炼,纪无咎驾轻就熟。《归一诀》第一重讲究“以魂引气”,用魂力去牵引灵气入体。这种方式比寻常修士吞吐灵气的效率高出数倍,灵气如百川入海般灌入灵海,再被《归一诀》独有的法门压缩、精炼。他只用了一年,便重新踏入了筑府。

  魂道则更为轻松。

  两世为人,他的灵魂本就比寻常修士强出太多,再加上死而复生时那丝轮回之力的淬炼,他的魂力更是强得离谱。别人修魂道,是在黑暗中摸索,生怕走错一步就神魂错乱。而他修魂道,像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启灵、凝魄、御神,一路畅通无阻。两年时间,魂道便已踏入第三境——御神。

  而真正让他沉迷的,是《无上源经》。

  这卷古经没有境界之分,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淬炼灵魂,让灵魂变得更纯、更韧、更接近“源”的本质。经文中有许多上古源纹,每一道都蕴含着某种天理。纪无咎每天参悟一道,只觉自己的神魂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通透了不少。那些源纹极为高深,以他现在的魂力,只能勉强勾画出最浅显的三道。

  “镇”“灼”“御”。

  一道镇压,一道灼魂,一道护身。

  这三道源纹品阶都不高,单独拿出来用,威力也算不得惊人。但纪无咎隐隐觉得,它们似乎可以搭配着使用。至于怎么搭配,他还没有完全想透。至于《无上源经》里记载的那些上古源阵——他连看都看不进去,更别说参悟了。那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的境界太多太多。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五年过去,他的气道到了筑府前期,魂道则是第三境界——御神前期。

  《归一诀》的第一重“启明”已经走到尽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海与魂海之间,已经多了一根极细极细的线。那根线若有若无,却让他灵力中带了一丝魂力,魂力中也缠了一点灵力。虽然不明显,但正是“启明”圆满的征兆。

  至于第二重“观天”是什么,他还没摸到门。但他知道,再在这片灵地待下去已经无济于事了。

  这地方,已经废了。

  到了第五年,灵地里的灵气明显稀薄了。树木开始枯萎,河水变得浑浊,连那些藏在地底的小兽都不再出没。空气里的灵气从“浓郁如水”变成了“稀薄如烟”。这两部功法像两头不知餍足的兽,把这片天地吮吸得干干净净。

  他对着山谷深深一揖。

  “多谢。”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山外。

  他要去上清宗。上清真人留下的宗门,不仅是这一世的起点,更是他重新站到那片天地之间的第一步。山风吹开他破旧的衣袍,露出其下已经初具轮廓的坚实体魄。

  天高,地阔。他纵身跃上树梢,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章—入宗

  天光初亮,上清宗山门前已聚满了人。

  三年一开山,今年来的人尤其多。有的华服佩玉,仆从成群;有的粗衣草鞋,孤身远来。山门上方,两柄巨剑形石碑交叉成门,剑尖插天,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门后是五百阶问心路,如一条苍白的蛇,从山脚盘旋入云。

  纪无咎站在人群外沿。一袭旧黑袍,肩背挺直,面色平静。和那些紧张得不停吸气、来回踱步的考生不同,他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定。

  四周的议论声一刻不停。

  “那就是王楚钦?王家那位?”

  “对,就是他。不满十八,筑府后期。放眼这一届,找不出第二个。”

  “何止。听说他出生时家中剑器自鸣,王家老太爷亲自抱他去剑房,让他自己抓剑。三岁的娃娃,在剑房里睡了三天三夜,醒来时怀里抱着一柄地阶残剑,剑上的残魂都认他为主了。”

  “天生剑骨啊。来上清宗也就是走个过场,人家目标是亲传。”

  “这一届的考生,跟他一比,都别玩了。”

  纪无咎听见了,没往心里去。他正闭着眼,细细感受着从山门深处飘来的那一缕气息。极轻,极远,像风从极高极高的地方吹下来,里头裹着一丝让他神魂都微微发烫的东西。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那感觉若有若无,他形容不上来,只知道自己必须走上山去,走得越深越好。

  “肃静!”

  顾长老的声音从石阶上方压下。人群一静。

  “上清宗开山收徒,第一关,问心路。从此处起,共五百阶。走得到山门,入外门。走不到,三年后再来。现在,开始。”

  众人鱼贯而上。纪无咎不紧不慢,混在人群中。

  起初百阶,压力尚轻。过了两百阶,四周的人开始冒汗。到了三百阶,耳边已能听见沉重的喘息,有人弯腰撑膝,有人脸色发白,还有人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半天起不来。问心路的压力不只在身,更在魂。它照出人心底最怕的东西。

  纪无咎的步伐始终没变过。

  他不快。甚至比王楚钦还慢了十几阶。但他太稳了。每一步的间距都像量过似的,呼吸平稳得仿佛在散步。身旁不断有人被他超过,有人不甘心地擡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这一届来考核的弟子,修为大多在凝气境,少数能到筑府。能走到四百阶以上的,已经算得上这一批里的佼佼者。王楚钦是这批人里唯一一个筑府后期,走在最前,银袍如雪,额头已渗出一层薄汗,但身姿依然挺直。他余光向后扫了一眼,看见纪无咎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约二十阶处,脸上既无汗意,也无疲色。王楚钦眯了眯眼。

  “你叫什么?”他头也不回。

  “纪无咎。”

  “没听过。”

  “正常。”

  王楚钦没再接话。他脚下骤然加快。但无论他怎么快,身后那个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影子黏在脊背上。

  问心路尽头,王楚钦一步踏出。只过了两息,纪无咎也到了。全程五百阶,他像走完了别人家的一段普通山路。

  顾长老看着他,眼底精光一闪。问心路是最考验神魂的地方。王楚钦这样的天才能上来,他一点也不意外。可这个黑衣少年,让他看不透。看得透的是筑府前期的修为,看不透的是那份远超修为的从容。

  “叫什么名字?”顾长老问。

  “纪无咎。”

  “很好。去歇着吧。”

  第一关,一百二十一人过。

  午后,斗战台。

  七座擂台列在断崖上,禁制光幕泛着青蒙蒙的光。监考席上,几位内门长老已经落座。来观战的弟子不少,将崖边挤得满满当当。人一多,就热闹了。

  “来来来,押注了押注了。王楚钦一赔一,赵天辰一赔一点五,许清瑶一赔二。”

  “纪无咎呢?刚才问心路好像出了个猛人,叫纪无咎。”

  “哪个?穿黑衣服那个?没听过。一赔八吧。”

  “一赔八?看不起谁呢,我押五块。”

  “哈哈,你高兴就好。”

  纪无咎抽在七号台。第一场,对上一个凝气巅峰的刀修。对方上来就是一套花哨的“裂风刀法”,刀光舞得银亮亮一片。纪无咎侧身让过刀锋,右脚轻轻一拨,正踢在对方脚踝上。那人哎哟一声,摔了个结实,刀也脱了手。

  第二场,对手是个筑府初期的体修,生得五大三粗,肌肉像铁块一样隆起。他哇哇乱叫着冲上来,一拳轰向纪无咎面门。纪无咎不退反进,身子一矮,肩膀在对方胸口一靠。那人像被牛撞了一下,双脚离地,直直飞出台外。

  两场打完,台上的黑衣少年连呼吸都没乱。原本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渐渐觉出了不对。

  “这小子……是不是有点东西?”

  “别急,下一场就知道了。”

  第三场,纪无咎对王楚钦。

  消息传开,七号台瞬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崖边、石栏上、附近几棵老树上,都站满了人。王楚钦是谁?这一届考生里最亮的那块招牌。而纪无咎,从两场比斗来看,绝非善类。黑马对天骄,这热闹谁不想看。

  王楚钦走上台,银袍轻扬,长剑悬在腰间,整个人像一柄刚出鞘一半的玉剑。他在台上站定,看着对面的纪无咎,微微一笑。

  “你不该抽到我。”

  纪无咎拔剑。

  剑是最普通的制式长剑,黄阶下品,剑身连灵力都很淡薄。他看着王楚钦,没有接话,只是把剑斜斜一横。那个动作很随意,像随便一摆,但王楚钦的眼神却微微一凝。

  “流云九变,第一变——穿云。”

  王楚钦先手。银剑出鞘,剑光如一线流云穿破晨雾,直刺纪无咎咽喉。这一剑极快,快到台下一片惊呼。可纪无咎只轻轻偏了偏身,剑尖擦着他领口过去,差之毫厘。不是躲,是“让”。

  王楚钦脸色一沉。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流云九变一气呵成,剑光从一线变作一片,银茫茫如云海倒卷。台下的空气都被带得呜呜作响。纪无咎在其中穿行,脚步极小,身形如叶,每一剑都从他身边极近处掠过,却没有一剑真正碰到他。

  “只会躲吗?”王楚钦剑势一收,喝道。

  纪无咎没应。他向前踏出一步。只一步,他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方才还像一片随风飘的叶子,此刻却像一座山压了过来。他提剑,向前一斩。

  没有剑光。没有剑鸣。没有异象。只是最简单的一斩。可这一斩落下时,王楚钦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以流云九变最善守的“云屏”相抗,剑身横在身前,灵气疯狂涌入。可纪无咎的剑像没有受力,又像重逾千钧,穿透了层层剑风,稳稳地停在了王楚钦颈侧三寸处。

  风停了。

  王楚钦站在原地,握剑的手还横在身前。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额角有一滴汗滑下来,落进脚下的尘埃里。台下一片死寂。

  “承让。”纪无咎收剑,后退一步,转身下台。

  从他拔剑到收剑,没有人看清楚那一斩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王楚钦输了?”

  “筑府后期……输给了一个筑府前期?”

  “那剑怎么过去的?你们谁看清了?”

  没人看清。

  押了王楚钦的弟子们半晌没说话。一赔八押了纪无咎的人,默默捂住自己的嘴,肩膀抖了几下。监考席上,几个长老彼此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少年在藏东西。刚才那一剑,他远远没有出全力。

  沈长钧也在看。他站在监考席一侧,抱剑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纪无咎下台,他才慢慢收回目光,像在记住什么。

  第二关,纪无咎胜。

  夜里,众人被安排在外门客舍休息。纪无咎没睡。他坐在院中,面朝主峰方向,闭目凝神。入夜后的上清宗灵气极盛,山风从高处荡下来,像冰水浸过皮肤。他体内的气道与魂道同时在运转,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缓缓汇入经脉。而那股吸引他的气息,在夜里比白天更清晰。

  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就在这座宗门的最深处。它的气息极淡,却与他体内那丝天地规则轻轻共鸣。他按着眉心,眉头微皱。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如果他猜得不错,那应该是一样极为了不得的东西。太远了,他说不上来。但既然已经进了山门,早晚能查清。

  第二日清晨,剑心崖。

  与前两关不同,第三关不对外开放。崖上只有宗主和几位长老,以及进入第三关的考生。晨雾未散,山风如刀。留影壁嵌在崖壁中央,青灰色的石面上光秃秃的,像一块沉睡的碑。

  应无雪坐在崖上的石台上。

  今日有雾。她的身影被雾霭缠着,看不太分明。只能看到一截极白的衣角从雾中垂下来,和一只偶而从裙下露出的脚。那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在风里极轻地晃。就那么一点颜色,让整座剑心崖都活了过来。

  风一吹,雾散了。

  她的样子才真正从雾中浮了出来。

  那一身素白衣裙在风里贴着身段,腰间一束,束得极细,像一握便能圈住。可再往上看,衣襟却被撑出饱满的弧线,如山峦起伏,偏生她神情寡淡,连眉眼都懒得动一下。她坐在石台上,身子微微斜着,一手支颐。山风吹过她耳侧,碎发拂在颈间,像冰天雪地里唯一会动的几笔水墨。偶有几缕风灌进裙摆,衣料便贴着腿侧,勾出饱满匀称的线条。那双腿叠在一起,修长得有些不像话,裙下只露出一截脚踝,和一只白得几乎透明的赤足。红绳系在踝上,像谁在这尊冰像上落了一滴朱砂。

  这一下,在场所有年轻弟子都看直了眼。

  有人慌忙低下头,耳尖红得滴血;有人屏着呼吸,连手里的剑都握得发颤。一个结丹初期的考生只擡头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敢看第二眼,整个人像被从冰池里捞出来,连站都站不太稳。连那些长老也一个个敛了目光,只盯着自己身前的茶杯,像那杯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剑法。

  王楚钦是最先别开眼的。他低着头,耳根却红了一片。喉结滚了两下,才压着嗓子低低骂了一句。

  “都别看了。”

  没人理他。

  纪无咎也在看她。

  只一眼,他就把目光垂了下去。前世的苏晏儿艳绝天下,他自问见惯了绝色。可眼前这个女子,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她冷。冷得像她坐的那块石台,像她身后的万丈悬崖。可越是冷,那些起伏的线条、那截露出的脚踝、那根红绳,就越往人眼睛里钻。像雪地里的一捧火,明知道是冷的,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开始吧。”顾长老道。

  考生们依次上前,对留影壁出剑。赵天辰出了剑,留痕半寸。王楚钦出了剑,留痕半寸,他显然不满意,但终究只是沉着脸退下。其余人或浅或深,有人连痕都留不下,面色灰白地离开。

  纪无咎最后一个上前。

  他走到留影壁前三丈处,站定。山雾在他面前翻涌,像一层洗不净的灰。他闭了闭眼。

  前世所学,在脑海中一一闪过。那些剑招、剑意、剑理,像千万条河流,最终汇成一片海。他如今能用的,只是这片海的很小一部分。但只这一小部分,要在这块壁上留下痕迹,应该也够了。

  他拔剑,出剑。

  没有招式名,没有剑鸣,没有灵光。只有一道极淡的剑风,从崖上拂过,像有谁在雾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纪无咎收剑,像什么都没做过。

  留影壁没有立刻反应。

  三息之后,壁面上响起极细极轻的“咔”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从壁中央无声浮现,然后向下延伸了六寸。裂痕极深,深入石壁,却没有让石面崩裂分毫。就像有人用一柄极薄的剑,在壁心轻轻划了一道。

  几位长老同时站了起来。

  “六寸。”一个长老声音发紧。

  应无雪没有动。她坐在石台上,冰蓝色的瞳孔望着那道裂痕。良久,她开口了。

  “你叫纪无咎?”

  “是。”

  “筑府前期,却能留痕六寸。你的剑意……”她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清冽得像冰下的溪。

  “回宗主,弟子有过一些际遇。”

  应无雪没有追问。她从石台上站起来,雾从她肩头滑开。风从崖下吹上来,将那身素白衣裙吹得向后飘去,腰肢的弧线在雾中一闪。她向纪无咎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冰凉的崖石上,赤足落处,雾气像被逼退了几分。裙摆下,那根红绳若隐若现,像在雪地里点了一盏灯。

  “本座问你,可愿入我门下。”

  沈长钧霍然擡头。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应无雪,又看向纪无咎。其他长老也愣住了。宗主收徒?宗主修行百载,从未收过任何亲传弟子。这个少年,一个筑府前期的外门考生,就算剑意不弱,又凭什么让宗主破例?

  纪无咎撩袍,在应无雪面前跪下,行了大礼:“弟子纪无咎,见过师尊。”

  这一跪,把沈长钧所有的侥幸都跪碎了。他站在几位长老之后,脸上还维持着那副温润和煦的神色,可垂在袖中的手已攥得指节发白。宗主看中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那个连出身都查不清的人,凭什么跪在她面前?

  “起来。”应无雪淡淡道。她已转过身,向崖下走去,只留下一缕散在风里的冷香。

  “明日卯时,霜华殿外等。”

  纪无咎站起身,望着那道消失在雾中的白影。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走了进来。

  而那股从宗门深处传来的牵引,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极深极远的地方,等着他。

  第三章—剑霜

  霜华台的清晨,冷得像另一个天地。

  天光未明,峰顶的雾还厚厚地压在冰台上。纪无咎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雾中已立了一道白影。那白影很静,静得像从冰里长出来的一般。

  应无雪在练剑。

  她今日未束发,淡蓝长发如缎子般垂在身后,几缕发丝被山风撩起,像冰面上漂着几笔墨痕。手中无剑,只是并指为剑,在雾中缓缓划动。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怕惊散这场晨雾。可就是那样慢的一划,方圆十丈内的雾却像被无形之力剖开一道极细的口子。

  纪无咎站在雾外看了一会儿。

  他没出声。直到她收了势,转过身来,才抱拳行礼:“弟子纪无咎,见过师尊。”

  应无雪望过来,冰蓝色的瞳孔在朦胧天光里像两口结了霜的古井。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出剑。”

  纪无咎拔剑。制式长剑在寒气里发出一声极细的轻鸣,像被这峰顶的冷逼出来的。他不再藏拙,脚下一动,剑已递了出去。这一剑不算快,却极稳,剑身破开雾气,直取应无雪右肩。

  应无雪动了。

  她没有后退,只是侧了侧身。那一下极轻,像风拂过冰面。长剑擦着她的肩头过去,连衣角都没沾到。她没给纪无咎变招的机会,并指如剑,在他剑身上轻轻一敲。一股极冷极纯的寒意顺着剑身窜上来,纪无咎虎口一麻,险些握不住剑。

  “再来。”

  纪无咎稳住气息,再出剑。这一次更快,剑锋在雾中划出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应无雪不闪不避,只微微擡了擡左手,两指轻合,竟稳稳夹住了那道真正的剑锋。

  纪无咎心头一凛。他的剑势用到了七成,可对面这个女人连呼吸都没乱。

  “剑意有了,剑体太差。”她松开剑锋,屈指一弹,纪无咎连人带剑退出五步,靴底在冰面上擦出两道白痕,“明日开始,多练腕力。”

  “是。”

  接下来的数个清晨,纪无咎都在这冰台之上度过。

  应无雪有时比他早,有时比他晚。她话不多,教剑从不说第二遍。一个动作,他只做错一次,她便冷眼扫过来,那眼神比霜华台的冰还凉。可她的剑真的很美。那种美与容貌无关,是浸在剑道里百余年才养出来的。每一剑都干净、纯粹,像霜雪落在枝头,不染纤尘。

  可越是这样,她整个人便越发让人移不开眼。

  有好几次,两人剑身交错,身形在雾中一触即分。她的长发会从剑风里扬起来,擦过他的肩,带着冷香。她的衣摆在旋转时会像花一样展开,又很快收拢。她出剑时腰肢拧成极紧的弧线,胸前的衣料被风绷起,连呼吸都像被那寒意压得重了。她整个人就是一座活过来的冰山,禁欲、清冷,可每一寸弧度都惊心动魄。纪无咎有时不得不在对剑之余,分出多余的心神去压住胸腔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热意。

  “走神了。”她的剑柄不知何时已敲在他小臂上。

  纪无咎低头:“弟子知错。”

  “加练半个时辰。”

  她转身走到一旁,赤足踏在冰面上,像漫步在自家院中。那截脚踝露在裙外,红绳如血。纪无咎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挥剑。

  入夜之后,那股感应越发清晰。

  像从主峰更深处传来,绕过丹霞峰,穿过重重雾障,落在他识海深处。那感觉极淡,像一只手在极远极深的地方,一下一下,轻叩他的灵台。他数次入定都被这波动打断,像有什么东西在等他。等得极有耐心。

  今晚比前几夜更强烈。

  纪无咎出了院门,沿山路向主峰深处走。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凝神感应。那波动像一根极细的线,从雾中延伸过来,牵着他穿过松林,绕过几座偏殿,走向更高处。可就在他踏入一片寒玉殿宇的瞬间,那根线断了。

  感应消失了。

  像从没存在过。他站在原处,轻轻皱起眉,正欲闭目再探,耳边却传来极轻的水声。

  纪无咎僵住了。

  他侧过头。右侧是一扇半开的雕花石门,门后热气混着雪气,正一缕一缕地往外溢。水声便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幕,他似乎还能看见寒玉池面上轻轻荡开的波纹。

  他该走。可脚像生了根。

  还没等他退开,水声停了。

  石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热雾翻涌着涌出来,扑了他满脸。雾气之后,应无雪站在门内,湿发披散,肩头凝着水珠,像从一场极冷的雪里刚刚走出来,又像从一团极热的雾里浮起的月。

  她什么都没问,只看着他。

  纪无咎看见雾先撞在她身上,又慢慢从她肩头滑下去。她身上只有一件极薄的白色里衣,衣料被水浸透,贴在身上。水珠从她颊边滚下来,顺着下颌,滑进颈下被衣襟半掩着的沟壑。衣衫薄得遮不住什么,胸口的丰盈被湿衣勾得极紧,饱涨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山峦一般,每呼吸一下,都像要撑开那层将碎未碎的薄布。

  视线再往下,腰身骤地一收,细得惊人。那截腰像被谁用掌扣住过,软而韧,被湿衣一贴,更显出极致的弧线。再往下的起伏陡然丰硕起来,两条腿又长又白,水光沿着腿侧往下滑,一直滑进阴影里,没了声息。

  她赤足踩在石板上,脚趾如珠贝,踝上那根红绳沾了水,红得愈发艳,像要渗出血来。满室雾色里,她是唯一的实景。

  纪无咎喉咙发干,像被那雾呛住了。他身上气血先是一滞,旋即像被点燃了,从丹田一路往上翻。他极力压着呼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种吸引力比主峰深处那道感应凶猛多了,直击神魂,避无可避。

  “你来做什么。”应无雪开口。

  她没挡。没斥。没杀意。只是站在雾里,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冷得惊人,也静得惊人,像早知道会有人闯进来,只是没想到来的是他。

  纪无咎张了张嘴。

  “弟子……感应到一些异常,误入此处。”

  应无雪没说话。湿发贴着她的脸颊,水珠从下巴坠落,打在她脚边的石面上,极轻的一声。

  “误入?”她终于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比这满殿的雪气还冷,“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弟子知错。”

  “错在哪?”

  “不该深夜潜入主峰。”

  “还有呢?”

  “不该……扰了师尊。”

  “还有。”

  纪无咎擡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像被烫着了似的垂下目光。应无雪就那样站在他面前,水汽从她周身慢慢散去。她的脸因热水而浮着一层极淡的粉,不常见。这副模样,更让纪无咎腹下那团火烧得发疼。

  “弟子……”他没说下去。

  应无雪擡手,指尖弹出一缕寒气,打在他肩头。纪无咎浑身一凉,整个人被推得跌退出了殿门。他踉跄一步,再擡头时,石门已“砰”地合上。雾从他面前散开,又慢慢聚回来。门内传来她清冷如冰的声音:

  “去霜华台。今晚不把剑练到脱力,再也别见我。”

  纪无咎站在门外,呼吸还有些乱。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被某种反应撑起的衣摆,苦笑了一下,转身往霜华台走去。这罚,他挨得心甘情愿。

  第四章—剑与渴(应无雪)

  自那夜起,应无雪再没来过霜华台。

  纪无咎每日卯时照例去练剑,从晨雾未散一直练到月上中天,台上只有他一个人。应无雪像消失了一般,连一句话都没有传下来。他去过霜华殿两次,殿门都紧闭

  宗门深处那道感应,也仿佛随应无雪一同消失了。他夜里入定,识海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探不到。只有那间浴殿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湿衣,水珠,那截被雾缠着的腰。越想压,越清晰。他心头总像压着一团火,不烈,却持久地烧着。

  第五日深夜,纪无咎从霜华台下来,没有回弟子的专门寝室,鬼使神差地又绕去了主峰深处。等他站在那条熟悉的石径上时,才发觉自己走到了一处从未到过的地方。霜华殿后侧,靠近北崖的一带。夜色很沉,雪气浮在石阶上,像一层会游动的白灰。

  石径尽头是一扇小门。门上有一道极粗略的禁制,像来不及随手封上的。这种程度的禁制,连寻常内门弟子都拦不住。纪无咎没有马上动。他站在门前,神识扫过。里面静得很,像空无一人。可那道曾经断掉的感应,此刻又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像从门缝里漏出来的一丝风。

  他犹豫了。但也只是一瞬。指尖凝出一缕魂力,在禁制最薄弱处一点,那层灵光便如雪遇春水,无声无息地化开。小门被他推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间极大的寝殿。

  寒意逼人。比外面更冷,像一脚踏进了冰窟。月光从高窗流进来,照见殿中陈设:一张极宽的寒玉床,四角垂着纱帐。妆台、衣柜,都极简,像从没人住过。纪无咎心头一跳,知道自己又闯错了地方。这是应无雪的寝室。

  他正要退出去,忽然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呻吟。

  “嗯哼❤️~”

  纪无咎僵住了。

  那声音很轻,像痛,又像被什么折成的碎片,从寒玉床的方向传来。他侧目看去,月光正落在帐中。纱帐没有放下,床上的光景便毫不遮掩地撞入他眼中。

  应无雪侧卧在床上,只着一件薄到几乎透明的白绸寝裙。裙摆已翻到大腿以上,两条修长而丰润的腿大胆张开,一丝丝晶莹的蜜液从粉嫩的小穴流出来,在月光下美得刺目。衣带早已松开,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肩胛、锁骨、以及傲然美乳上那颗清晰的桃色“红豆”。

  她的长发没有束,像一汪淡蓝的冰水铺满了半张床。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却浮着一层极不正常的潮红。她在抖。那抖很轻,像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又像从身体最深处烧上来的热。

  她的右手在身下,腿间,以一种极生涩、极难堪的姿势,用一个粗长的冰晶玉杵,不断打磨下身蚌肉上的圆润阴蒂,却未插入饥渴收缩的花径,而蜜液缓缓流出,洁白似雪的衣裙早已打湿,床榻上的颜色明显深了一块。

  “哼呃❤️…”

  她的唇微微开阖,那些破碎的声音就是从那里漏出来的。

  殿中弥漫着她身上那股雪松冷香,只是此刻那香中多了一丝极淡的甜腥,像冻土下冒出的第一缕春气。她的身体在月光中翩翩,胸口不断起伏,那对美乳仿佛要跳脱出来。

  那身段丰腴得惊人,腰却细得一握,再往下,小腹却隆起一道圆月般的弧线——那是属于女人的丰腴。

  纪无咎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平日如此清冷的师尊……现在竟然……如此淫靡!一想到此,血脉偾张,身下的庞然巨物挺立威势更胜玉杵!

  似上天造物的可爱玉足不染纤尘,极力伸展,脚趾回勾……“好痒…好想要…哼嗯❤️…”极力压制,却难掩娇声……脚踝上那对红绳在暗红的光中格外刺目。

  她的眉头紧紧拧着,像在承受什么刑罚。纪无咎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寒毒!但似乎并非受伤所得。

  “呃……”

  又一声。这一次纪无咎听得更清。那声音里没有欢愉,只有挣扎。玄冰神体的极寒之气与红绳中朱雀残羽的阳之力在她体内交战,寒与热同时撕扯着她的经脉。

  因小腹燥热难抵,她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抓住玉杵,加快摁住蚌肉上的“宝珠”,指节泛白。那双平日锐利如剑的冰蓝色瞳孔此刻涣散迷离,瞳孔深处的冰裂纹像是碎裂的镜面,映不出一丝清醒。

  见如此情景,纪无咎赶忙低唤:“师尊?”

  没有回应。她的意识显然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嘴唇在微微翕动,发出一声极轻极哑的呢喃,辨不清字句。

  床上的身影猛地一僵。然后应无雪缓缓转过头来。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比月光更冷,可眼底却烧着一层极妖异的红。那目光已不像平日。她看见他了。没有惊讶,没有呵斥,只是看着他,像看着一团走近冰窟的火。

  “过来。”

  纪无咎像被那两个字牵着,一步步走进殿中,走向那张寒玉床。他大脑轰鸣,理智像被一点一点剥走。他知道自己该停下,该退出去。可身体不听使唤了。

  他的阳气在暴动。那种从躯体重塑后便远胜常人的纯阳气息,在寒毒面前像天敌,又像解药。一冷一热,隔着半张床,已经在互相撕扯。

  他刚走到床边,应无雪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手冰得像死人。力道却大得吓人,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她借力坐起,仰起脸看他。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潮红从腮边一直烧到耳根,脖颈上覆着细汗,像一层薄薄的露。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身上……”

  不等他回应,她已猛地将他拽倒在床上。纪无咎只觉天旋地转,后背撞在冰凉的玉面上,还没缓过神,她已翻身跨坐了上来。

  那副平日冷傲如霜的身子在情潮与寒毒的双重侵蚀下,软得像要融化。玉躯上的寝裙从她肩头滑落,大半个上身露在月光里。胸口饱满的弧线再无遮拦,每一下呼吸,都像海浪在月下起伏。她压在他身上,腰肢因情热而不自觉地扭动着,圆润的臀肉紧紧抵着他的下身。

  “师尊!别…”纪无咎的声音被她的唇堵住了。

  那不是吻。是索取,是吞噬,是一个在寒渊中挣扎了太久的人终于触碰到温暖的疯狂。

  香唇冰冷而柔软,带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是她自己咬破的。动作生涩而笨拙,毫无技巧可言,却因为那份绝望的渴求而显得格外滚烫。

  纪无咎感到自己体内的纯阳之气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至本就挺立的下身,其实此情此景自己的肉棒早已磅礴,试问有谁在如此绝色面前会稳住心神呢——

  就算他前世是纵横天下的陆归尘,当今的纪无咎也不行。

  但那远远不够。应无雪索求得更多,更贪婪。她臻首缓缓下移,直到靠近那片充满雄性气息的地带,二话不说便用手撕开了纪无咎下身的黑衣,冰凉的指尖贪婪地握住“巨剑”。鼻尖微动,轻轻吸嗅一口,香舌缓缓从樱唇探出,带出丝丝甘霖唾液!

  “哼啊!”纪无咎全身传来触电感。香舌猛然缠绕“剑尖”——硕大的龟头! 传来阵阵凉感。

  樱唇随即覆盖而上,缓缓包裹龟头…她的动作依旧生涩,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生涩中夹杂的绝对渴望,却比任何技巧都更让人心神俱震。

  纪无咎咬紧牙关,如此美人舔弄,纵使技巧再拙劣,他也难抵爽感,脑海中闪过念头——征服师尊?!

  她的身体再次贴上来,饱满的肉球紧紧压着他的胸膛,柔软且富有弹性。隔着肉球,他能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感受到那两团柔软的弧线在他胸口挤压变形。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

  “快给我!”…似命令!似诱惑!

  那是被冰封了几十年的孤寂,在今夜决堤的声音。

  纪无咎闭上了眼睛。

  去他妈的师尊。

  随即翻身而上,什么欺师灭祖……或许今夜过后这清冷师尊便是…嘿嘿…硕大的龟头抵住骚穴,逗弄数次便湿透,随即长驱直入,带出丝丝鲜血——

  没想到居然还是,不过也正常,师尊平日里清冷无比…顾不得多想,纪无咎在紧致吸附的肉壁下,早已失去理智,“斯哈——”肉壁内的沟壑如万千吸盘,牢牢吸住肉柱,每一次抽插都宛如阻力。

  纪无咎挺弄腰身,抽插不知多少次后,花径才逐渐适应这硕剑的尺寸,欲有成为剑鞘之意,可抵至花心尽头却还是无法完全包含这根巨物!

  纪无咎没有想到轮回一世,自己的本命“法剑”威力更甚从前,心里暗自窃喜……

  终于在数次疯狂抽插后,穴口红透,花径不断收缩,纪无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毫无保留注入阳精,温暖炙热灌满骚穴,其内蕴含浩瀚元阳之力。

  “噢齁❤️…!”应无雪极力克制下来,意识微微清晰,这才看清面前俊朗脸庞——正是自己的首徒……尽管一股背德感涌上心头,但反而一股刺激闪过脑海,淫靡肉穴不断收缩…收缩…痉挛!

  花汁如水喷出,如瀑似海!

  片刻后,纪无咎看向身下美人,清冷似乎恢复些许。

  “爽完了没?”应无雪冷冷问道,却难掩呢喃呻吟。第一次的体验实在太爽了。但内心还有一宗之主的高傲不能放下。

  “最爽的明明是师尊?刚刚是谁如荡妇般求索!”纪无咎冷冷笑答,丝毫不惧自己会被这高傲师尊斩杀。因为前世另一佳人照样也是高傲于世,但也沉淫在这棒身下。

  “休要胡言!”应无雪蹙眉微凝,想要运转元力却失败告终——被功法反噬,灵力不受控制,见此情形,纪无咎更是得意,揽住柔软腰肢将无力的应无雪翻转过来,肉臀翘起,显露出致命的曲线,看着如此丰腴的雪白肥臀,纪无咎歹念更甚,右手握住棒身不断逗弄起粉嫩蚌肉上的阴蒂!

  “哼啊❤️…”应无雪无力抵抗,而且心中同样渴求那至阳之力,故而轻哼没有抗拒。

  “说你想要,师尊。”

  “要肏便来,休要辱我!”

  “师尊很不老实啊…嘿嘿。”纪无咎忽然右手捻住蚌口上的圆润“红珠”,先是轻轻揉搓,如羽毛轻抚,进而瞬间捻紧,往外一扯,力道不大却足矣!

  “哦齁齁齁❤️…逆徒!”

  此番呻吟和逗弄更似撩拨,纪无咎左手也没闲着,攀上傲人玉峰,同样抓取乳珠!酥麻之感随即侵袭应无雪全身,意识如临仙境。暗叹,年仅二十的徒弟哪学来的这些。

  殊不知这是纪无咎上一世与苏晏儿缠绵摸索出来的!甚至还有更厉害的手段没有施展,而纪无咎却不急于一时,毕竟来“日”方长!

  几番揉捏,上下的粉嫩玉珠们都已微微红肿,终于应无雪禁不住逗弄,“啊啊啊❤️…好痒…我想要!”正是刚刚的口令。

  什么清冷剑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渴求!

  “想要什么?”一巴掌落下,臀浪泛起。似乎纪无咎极度享受对清冷女子的这番“虐待”,那种爽感,无可比拟!

  “唔~为师想…”贝齿轻咬下唇,搔痒难耐,顾不得多想,大声道“想要徒儿的大肉棒。”

  “师尊终于坦诚了,那我这个做弟子的只能谨遵师命好好伺候师尊”邪魅一笑,巨剑再次挺入!这次不似第一次紧缩,但依旧是极好的触感!东域第一女剑仙的蜜穴当真名不虚传。

  “劳烦师尊帮忙数数,记录弟子的伺候次数,不数的话这阳气就不赐你。”一,二,三……不断抽插,次次皆深抵花心!

  “哼啊啊啊❤️…一百零七…哦不一百零八”细数下,骚穴的爽感被不断放大。

  毫不留情,一巴掌落下,本就随抽插而泛起的臀浪更甚!只要数错一次,便是一巴掌。这便是纪无咎的调教,一步步瓦解内心,纵使面前女人再冷傲,也会成为难以磨灭的记忆,深深刻入脑海。

  “两百二十…二十一”一巴掌……

  “三百八十”一巴掌……

  “五百二十一!”这次巴掌没有落下,把控的刚刚好,蜜穴终于再次决堤!

  “哼啊啊啊❤️…出来了”蜜液喷溅而出,仿佛仙瀑!

  “这是师尊最后数对的奖励。”纪无咎轻贴应无雪的耳旁,呼出一口气,引得她一阵酥麻。

  强烈的收缩下,浓精灌入,突破子宫,注入最深处!因为这元阳之力来自纪无咎与天地相连的躯体,精纯无比,逐渐缓解应无雪的反噬——

  然而,还远远不够,数十年的压抑又怎能一两次缓解!

  彻夜!二人在月光照耀下翩翩舞动,形成绝妙美景。

  浓精满溢应无雪的丰腴身躯,两种雪白在月光下触目惊心!仙子气质丝毫不掩,似如世间最明亮的冰境!终于不知道多少次…两人双双累倒,裸体紧贴,坠入梦乡。

  ……

  清晨,淡淡香风吹来,睡眼惺忪,纪无咎缓缓睁眼,寒玉榻的另一侧空无一人。应无雪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赤足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她重新换上了一身整洁的素白衣裙,淡蓝色长发一丝不苟散落,脚踝上的红绳依旧安静地伏在冷白的肌肤上。阳光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姿,细腰如束,臀线饱满,但隐隐能看见昨日遗留的桃红!——依旧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剑仙,但肥臀上的殷红仿佛诉说着昨夜疯狂淫靡的一切。

  但她的脊背比平日挺得更直了一些,那是一种刻意的、近乎僵硬的姿态。

  “昨夜的事,”应无雪开口,声音清冷如常,但细听便能察觉到那清冷之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若敢说出去——”

  “弟子不敢。”纪无咎接过话,语气恭敬,嘴角却微微勾起。

  应无雪微微侧头,只露出半张侧脸。“我的玄冰神体搭配《玄冥冰皇经》纵然强悍,但终究有所束缚,修炼越到后期便…每月特定时期都会发作,需要极阳之物方可弥补,可极阳之物乃天阶之物,又怎能如此轻易得到。故而我遭到反噬,甚至修为这几年都没有进展…”

  但是昨晚的淫靡却换来这几载以来难得的轻松,从痛苦中获得短暂喘息。

  “你走吧。”应无雪道,不带任何情感。

  “是。”纪无咎起身,无意看了看手臂上的伤痕,昨夜他也留下了爱的印记…穿戴整齐,不敢多留,随即消失。好在没有杀他,或许是他还可以利用吧,毕竟如此精纯蕴含稍许天地之力的阳气难得。

  偌大的宫殿只剩寒冰美人独守。见纪无咎已离去,应无雪随即依靠在窗前,明眸微颤…这徒儿虽淫靡入骨长得倒挺俊朗…冰蓝眼眸中似乎下定某种决心。

  第五章—入秘境

  上清秘境开启前半个月,纪无咎的气道突破到了筑府中期。

  这几个月里,他每日除了去霜华台练剑,就是把自己关在屋内参悟《无上源经》。霜华殿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应无雪像是忘了还有他这么个弟子。他也没去打扰。只是偶尔在深夜收剑时,会不自觉往主峰深处望一眼。那道时有时无的牵引,像根极细的丝,勒在心口,不疼,却总让人放不下。

  秘境开启那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山门前聚满了新入宗的弟子,二十余人,皆是一色青白道袍。纪无咎依旧穿着他那件旧黑袍,站在角落里,与周遭格格不入。王楚钦被人群簇拥着,神色傲然,眼睛却始终有意无意地往纪无咎这边扫。

  “此次秘境试炼,生死自负,各凭造化。”负责开启秘境的长老立在崖前,声如洪钟,“尔等入内后,所得机缘皆归自身。但记住——同门之间,不得相残。违者,宗规处置。”

  人群齐声应是。纪无咎目光微垂,心中不置可否。他活了二世,宗规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管给没本事的人看的。

  长老并指朝前一划,半空中那层早就布好的水幕陡然亮起,像一面被惊动的湖,涟漪层层荡开。水幕后是无边绿色,古木参天,灵气如潮。

  “进!”

  众人鱼贯跃入。纪无咎不紧不慢,最后一个迈步,身形没入水幕。

  天旋地转,只一瞬。

  再睁开眼时,他已站在一片原始密林之中。古木遮天,树冠连绵如盖,只有零碎的光柱从叶隙间漏下来,照出一片片浮动的灵雾。秘境中的灵气至少比外界浓了数倍,吸一口,整个肺腑都像被清泉洗过。

  他落下后没有久留,先寻了处隐蔽的山崖下打坐,将神识放了出去。四周没人。这秘境似乎会把入内者随机传送到不同位置。他倒乐得清净,认准一个方向,擡脚便走。

  秘境极深。

  越往里走,灵气越浓,妖兽也越凶。短短两日,他已经撞上了五六头筑府境的凶兽。有头生独角的黑豹,有披着石甲的巨蟒,还有一只人面鸟身的怪禽。纪无咎没用魂阵,也没动源纹,只凭手中那柄从外门剑阁领来的黄阶下品长剑,便将这些畜生一一宰了个干净。这是前世陆归尘杀出来的剑术,即便换了一具身体,那股子刻进骨子里的凌厉依旧在。

  第三日,他穿出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山谷,四面环壁,谷底铺满了一种暗红色的碎石,草木不生。谷中央,立着一块极高极厚的石碑,碑面光滑如镜,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不知名的古文。

  纪无咎一踏入谷中,胸口便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来了。

  那种从入宗起就若有若无的牵引,此刻忽然变得清晰无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碑后面,正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胸口。他体内的那丝天地规则也跟着共鸣起来,像烧开的水,在经脉中躁动不安。

  纪无咎缓缓拔剑,提剑朝石碑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纪无咎,你可让我好找啊。”

  他脚步一顿,回头。

  王楚钦从谷口方向走来,一袭银袍已经换成了干净的宗门制式,腰间那柄银剑在暗红色的山谷里泛着幽光。他身边没带人,只他一个。可他的眼睛已经和入宗那会儿不太一样了。那眼神像一条饿了很久的蛇,终于闻到了血味。

  “你专程来找我?”纪无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也不全是。”王楚钦慢慢走近,脚步踩在谷底的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响。他的手掌始终按在剑柄上,像怕纪无咎跑了一般,“本来想先夺几处机缘,可你运气太好,一个人就找到了这种地方。石碑、古地、还有这满谷的灵气……纪无咎,你不配。”

  纪无咎没说话。他看得出来,王楚钦此刻的气息很不对劲,体内灵力比寻常躁动数倍,连眼睛都泛着几缕不正常的红光。他嗅了嗅,闻到王楚钦身上那股极淡的、混着血腥气的药味。

  “你吃药了。”纪无咎的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

  王楚钦大笑起来。

  “还不都是拜你所赐!”他猛地抽出长剑,剑身发出嗡嗡鸣响,灵力如火焰般从剑柄处窜起,迅速爬满整柄剑身。他的气势在暴涨,像一头被强行催醒的凶兽,周身灵气翻涌如浪,“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剑道天才!”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银光。

  这一剑比斗战台上那次快了将近一倍。剑尖还未到,剑风已割得纪无咎脸侧生疼。纪无咎横剑一格,两剑相交,火星暴射。他整个人被这一剑推得连退了六七步,靴底在石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结丹前期。”纪无咎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爆元丹,还是上品。王楚钦本就筑府后期,靠这丹药硬生生跨过了结丹那道坎。虽然根基虚浮,可那一身灵力的确已经到了结丹层次。

  “怕了?”王楚钦狞笑,又扑了上来。

  剑光如暴雨倾泻。这一次他不再留手,王家剑法尽数展开,剑势绵密又狠辣,招招都奔着纪无咎的命门去。纪无咎被他压得连连后退,左肩、右臂先后添了两道血口。但他始终没有慌乱。他的剑始终防得极稳,像一条在暴雨中穿行的游鱼,虽然狼狈,却未失分寸。

  “就这点本事?”王楚钦越打越狂,剑上灵力几乎要溢出来,“你不是很能吗?斗战台上让我跪下的劲头呢!来啊!”

  纪无咎眼神一沉。

  他不再退了。

  他的眉心忽然亮起一点极淡的金光。那光极细,像黑暗里擦着的一粒火星。紧接着,他往前踏了一步,左手在虚空中极快地一划。三道源纹凭空而生,一镇,一灼,一御,呈品字形撞向王楚钦。王楚钦一剑斩来,只劈碎其中两道,第三道如灵蛇般缠上他的剑身,轰然炸开。灼魂之力顺着银剑直入其体。

  “啊——!”王楚钦惨嚎一声,整个人像被火从里到外烫了一遍,持剑的手都在抖。

  纪无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剑已经刺了出去。平平无奇的一剑,没有花哨,没有灵光,只有快。快得让人看不清剑尖在哪。王楚钦只来得及偏过身体,剑锋便已没入他的肋下。

  “你……怎么……可能……”

  王楚钦低头,看着那截刺进身体的长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连退数步,用尽最后力气挥出一剑,被纪无咎轻易挑飞。银剑脱手,在空中翻了几圈,“叮”的一声插进地面。

  王楚钦跪倒在地,浑身都在抽.搐。

  “我不服……不服……”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没了声息。整个人像一摊烂泥,慢慢软倒在了暗红色的碎石上。他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只剩一片涣散的灰。结丹前期的气息从他身上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死气。

  纪无咎走上前,俯身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已经断了。爆元丹的副作用反噬,加上心脉中了剑,神仙难救。

  他站了一会儿,最后伸手,合上了王楚钦的眼睛。

  “下辈子,别给人当刀。”

  就在这时,谷底那座石碑猛地一震。石面裂开无数细纹,金色光芒从裂缝中汹涌而出,如千万条金蛇,将整座山谷都映得透亮。那道金光像有灵性一般,绕过纪无咎的身体,在他周身转了一圈,然后猛然朝一个方向汇聚——石碑正中央,一道垂直的裂口缓缓张开,像一扇门。

  门中,是剑鸣。

  极清,极烈,如九天凤唳。

  纪无咎只觉胸口那丝天地规则像是要脱体而出。他没再犹豫,擡脚迈入了金门之中。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灰白色的天,黑色的剑原。无边无际。地上插满了剑,断的、长的、残的、完好的,像一片钢铁长成的荒林。荒林中央,一个白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那人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陆归尘,你来了。”

  声音不重,却像一块石头坠入万古寒潭,在纪无咎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这一世,本座等了很久。”

  纪无咎握紧剑柄,掌心渗出细汗。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走回了这条路上。

  “出剑吧。”白衣人缓缓转身,目光穿过灰白的天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得近乎慈悲,“让本座看看,这一世的你,还配不配得上这柄剑。”

  太清无极剑,就在白衣人身后,静静插在剑原的最高处。

  剑鸣,从未停止。

  第六章—太清无极

  白衣人的脸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万年的霜,只能看清那双眼睛。极清,极澈,像两潭被月光浸透的古井。他站在剑原中央,身后那柄太清无极剑静静插在黑色岩石里,剑脊上的金线微光流动,如一条沉睡的真龙。

  “出剑。”他说。

  纪无咎没有废话。他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而后一剑递出。这一剑不再有任何保留,是他重活一世后,对这具身体、这份剑意、这条命数全部的理解。剑风撕裂灰白色的天,像在宣纸上泼下第一道浓墨。

  上清真人只是并指一点。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碰撞。一道极细的剑意从他指间淌出,与纪无咎的剑意撞在一起。纪无咎只觉自己像一剑刺进了海中,那海水忽而轻如鸿羽,忽而重如万岳。他的剑意被一层层剥开、研磨,像把一块粗铁按在磨刀石上,火星四溅,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只是剑意对拼。没有灵力,没有境界碾压,是剑心与剑心的互相审视。

  上清真人没有用修为,只以剑意,一点点逼近。纪无咎的剑意被压得节节后退,像一株迎着烈风的幼树。可每当它要折断时,那树根又会往更深处扎一分。前世陆归尘的剑意,是冠绝神武的孤高与凌厉;今世纪无咎的剑意,却在孤高中生出了韧。那是死过一次之后才有的韧。

  “呵。”

  上清真人轻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极淡的赞许。

  “够了。”他收指,漫天剑意如潮水般退去。纪无咎单膝跪地,额角全是汗,虎口已经崩裂。但他仍死死握着自己的剑,不肯松。

  上清真人看着他,“哈哈,起来吧。看来我没看错人。”

  纪无咎缓缓站起,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此剑,名为太清无极。”上清真人转身,走向那柄古剑,声音像从万年之前传来,“万年前封魔之战的大功臣,我要你炼化它,不过它器灵已散,不知散落何处,日后记得留意。”

  “好。”纪无咎没有半分犹豫。

  上清真人点了点头,似乎早已料到。

  “炼化它,至少数月。以血为引,以魂为契,以剑心为誓。”

  纪无咎走到太清无极剑前,伸出右手,握住了剑柄。

  掌心一阵刺痛,掌纹间渗出的血珠迅速没入剑身。剑脊上那道金线猛然亮起,整片剑原的剑都开始颤动,像在共鸣,又像在朝拜。

  这一握,便是数月。

  起初,太清无极剑很烈。剑身中的天道残韵极其霸道,每次他将灵力渡入,那剑就像一头尚未驯服的古兽,非要与他角力。后来他试着将魂力也一并送入,才发现这柄剑真正要的不是力量,而是“合”。气与魂并行,剑意中带魂力,魂力中裹灵气,剑身才肯安静下来。

  他便这样日复一日,与这柄剑磨。血渗进去了,魂契也种下了。他的气道与魂道,在这漫长的炼化中被打磨得更加契合,像两块原本各走各路的铁,被同一柄剑压着,渐渐熔成了一体。

  境界也悄然步入结丹初期!

  剑成认主那日,太清无极剑忽地一颤,化作一道暖流,沉入他识海之中,像一件被收入鞘中的旧物。只是那鞘是他的肉身与神魂。纪无咎知道,此剑器灵不存,远未完整,如今能发挥的威力不足全盛十之一二。可即便只有这十之一二,也已远超他手中那柄黄阶长剑。

  他长出一口气,睁开了眼。上清真人不知何时又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炼化了?”他问。

  “勉强。”

  “那便好。”上清真人负手站着,捋了捋胡子,忽然说,“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在宗门时,总时不时感应到霜华殿那边?”

  纪无咎目光微凝。

  “那感应,是你动的手脚。”他说。

  上清真人笑了一下,倒也没否认:“本座只是想看看,你与那丫头有没有缘分。”

  纪无咎看着他,半天没说话。他想起自己一次次在深夜中感应到霜华殿方向有东西呼唤,可每次走到殿外,那感应便忽然断掉,像从没存在过。如今想来,分明是这老剑仙在背后时推时收,一步步引着他撞见应无雪。

  “你究竟想做什么?”纪无咎问。

  上清真人说得坦荡,“应无雪身上也有一丝天命,或许与你命里有交集。你们若擦肩而过,未免太可惜。本座不过是让那感应多响了几回,又在你每次靠近时收了一收。帮你把那禁制稍微破了点。”

  纪无咎嘴角抽了抽,竟一时不知该谢还是该骂。

  “你做这些,就是因为我和她都有天命?”他问。

  “天命之人若不同心,神武大陆迟早要再遭一场大劫。”上清真人忽然敛了玩笑,声音低下来,“你与她,是这一世有可能破局的人。本座只是趁还看得见,推你一把。至于是缘是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说完,身形渐渐变淡,像被风吹散的旧雪。

  “器灵不在了,你手中的剑空有躯壳。想要真正挥出它,便去找回器灵。去吧,那丫头现在,可不太平。”

  话音落尽,剑原碎裂。纪无咎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了出去,再睁眼时,已站在秘境入口处。谷中石碑黯淡无光,像一切从未发生。只有体内那柄太清无极剑,还隐隐发着烫,像在提醒他:该回去了。

  话音落尽,剑原碎裂。纪无咎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了出去。

  再睁眼时,他已站在秘境入口处。四周空无一人,山道上的野草已长高了许多,崖壁上的水幕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合拢。他这才知道,自己竟在秘境里待了数月。秘境外的人怕是都以为他死了。

  山月半明,冷风穿谷。他擡头望了一眼主峰方向。有种不祥的预感。

  ……

  这几个月里,霜华殿里的灯,总是亮到很晚,唯独今夜暗的发慌,静的可怕。

  应无雪知道秘境已经关了。早在数月前,她就听执事长老来报,说今次入秘境的新弟子折了几个,其中一个,叫纪无咎——正是自己的首徒。

  她当时坐在玉座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说知道了。那一夜,她练剑练到了天亮。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起初,她只当自己是担心他死在秘境里,那寒毒发作时便少了一个解药。可后来她想,解药没了,可以再寻。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却寻不回来。她夜里睡不安稳,总觉得霜华殿外有脚步声。推门去看,又只有满山风雪。

  ……

  这晚,她又没睡。窗半开着,她斜倚在榻上,一头淡蓝长发未束,散散地铺在枕边。寒毒刚过,身体还虚着。她一只手按在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寒气仍像暗流一样在游走。它在提醒她:你还需要极阳之物。需要那个人的阳气。

  纪无咎回来数小时前,上清宗深处,一座终年不见日光的偏殿内,魔气正一点一点从地砖缝隙中渗出来。

  殿中没有点灯。只角落处,一团极淡的黑雾缓缓凝聚,渐渐显出一道模糊的人形。那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两点极暗的红光悬在面部,像两颗在墨水中浮动的火星。它身侧,一人盘膝坐于蒲团上。大长老周玄机。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有精光一闪。

  “你来了。”周玄机道。

  “来了。”魔影的声音极轻,像许多细小的虫在咬噬骨头,“多日不见,大长老气息又精进了。”

  “托你的福。”周玄机面无表情。

  魔影低低一笑:“本座助你提升修为,你替本座杀应无雪。事成之后,你是上清宗的新宗主,本座回魔族复命。这笔买卖,你不亏。”

  周玄机没有马上接话。他擡起眼,目光穿过殿门,落在外面沉沉的夜色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声道:“她身上寒毒刚发作过,此刻动手,的确是最合适的时机。”

  “那就动手。”魔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催促。

  周玄机缓缓站起身。

  “应无雪……”他低低道,“你的位子,坐得太久了。”

  随即,两人瞬身到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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