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录—道劫情(重置)】(7-15)作者:crisLOVE
字数:39890 第七章—燃血 霜华殿的灯,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的。是一股极冷极沉的气息压下来时,那一点烛火像被无形之手按进了寒玉里。黑暗从殿门缝隙中漫进来,连同山间蛰伏的夜雾,将整座主峰裹成一口密不透风的棺材。 魔影立在山道尽头,双足离地半寸。它十指虚张,周身魔气如活物般向四方游走。一道道暗红纹路自虚空中浮现,如蛛网般将霜华殿以及周围百丈尽数笼罩。那阵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种极为隐秘的隔绝之力。风出不去,灵流流不出去,连天地规则都像被暂时从这片区域里摘了出去。 “宗主,老朽求见。” 周玄机站在殿门外,声音恭敬,像寻常长老来禀报事务。可那恭敬底下,是藏了几十年的毒。 殿内只传出一个字。 “滚。” 周玄机笑了笑。他伸出手,朝前虚虚一按。殿门上的守护禁制如薄冰般凹陷,轰然炸碎。石门向后飞入殿内,撞得四分五裂。 烟尘未散,一道剑光已从殿中劈出。 应无雪。她在门碎的一瞬便已出剑。霜天划破夜色,剑身带起一道数十丈长的冰寒匹练,直取周玄机咽喉。整座殿前的气温在这一剑之下骤降,石阶上凝出厚厚一层白霜,连空气都被冻出细碎的冰晶。 “冰河倒悬!” 周玄机没有退。他等的就是这一剑。暗青古剑“青冥”出鞘,剑身之上浮起一道道暗青色的纹路,像有数十条青蛇在剑中游走。他双手握剑,向前一斩。 “青冥断岳!” 两剑相交,证道大圆满与半步合天的力量轰然相撞。巨响如天雷坠地,霜华殿前的石阶从中间齐齐断裂。应无雪只觉一股山岳般沉重的力量顺着剑身压来,她本就因寒毒而气血翻涌,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她足下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宗主,你不行了。”周玄机根本不给她喘息,第二剑已至。 剑光变了。不再是沉重刚猛的一击,而是化为数十道细如蛇信的青光,从四面八方向应无雪缠去。应无雪眼神一凛,霜天疾转,剑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冰蓝色的圆。 “霜天雪界!” 寒气爆发,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那些青色剑光在靠近她三尺之地时纷纷凝固,停在半空,像被冻住的蛇。可就在这时,她体内寒毒忽然反扑。冰霜之下,她的脸色骤然惨白,唇角溢出一丝血线。 霜天雪界出现了一道裂缝。 周玄机狞笑一声,长剑刺出,穿过那道裂缝,直取应无雪心口。 “青冥绝命!” 这一剑阴狠到了极点,剑尖上缠绕着青黑色的气旋,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应无雪仓促横剑,却只来得及挡开三分。剑锋擦着她的肋下掠过,带起一蓬血雾,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飞了出去,撞碎了殿前那根千年寒玉石柱。 她倒在地上,血从肋下涌出,瞬间浸透了半边素衣。霜天插在三丈外的雪地里,她伸手去抓,周玄机已走到她面前,一脚将霜天踢飞。 “若你全盛,我或许还得再费些功夫。”周玄机居高临下地看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阴毒与贪婪,“可你今晚太虚了。寒毒刚发,气血两亏。应无雪,你也有今天。” 他伸出手,掐住她的喉咙,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应无雪没有挣扎,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求饶。那目光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周玄机。”她声音沙哑,“你勾结魔族,就不怕死后无颜面对上清宗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周玄机大笑,笑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我熬了几十年,为这宗门当牛做马。你一个后来者,凭什么骑在我头上?宗主之位,本就该是我的。你的剑、你的天赋、你这张脸,都该是我的。” 他凑近她,目光像蛇一样缓缓爬过她的眉、她的眼、她染血的唇。月光下,应无雪半身衣裳都被血浸透,素白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将那副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血与雪,白与红,在她身上交织成一种近乎残忍的艳色。她的呼吸很轻,胸口因伤势而急促起伏,衣襟被血水浸得半透,像一层将碎未碎的薄冰。 周玄机的眼神暗了暗。他单手收紧,将她按在身后的石柱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 “死之前,不如让老朽尝尝,你这东域第一女剑仙,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低下头,朝她颈间凑去。应无雪浑身一颤,屈辱感像冰水一样浇透全身。她闭上眼睛,牙齿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她宁愿死,也绝不愿被这种东西玷污。 可她现在,连自爆的力气都没有了。 “滚开。” 一个声音忽然从阵外传来。极冷,极沉,像从万丈深渊底部浮上来的风。 周玄机动作一顿,擡眼看去。 秘阵外,一道极细的魂力如银针般刺入。那魂力并不强,却准得可怕,恰好插进魔影所布秘阵最弱的节点上。阵纹剧震,如镜面炸裂。魔影发出一声低哑的惊咦,整张秘网被撕开一道缺口。山风倒灌而入,卷着雪沫,像有千军万马从夜雾中冲了出来。 一个人从风雪中走出。 旧黑袍,满身尘。他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双极沉极静的眼。手中握着一柄剑,剑身如秋水,剑脊上一道金线在夜色里缓缓亮起,像一条沉睡的真龙被风唤醒。 纪无咎。 他看着被周玄机按在石柱上的应无雪,看着她满身的血,看着她颈间那道被掐出的红痕。他没说话,只是把剑举了起来,剑尖指向周玄机。 “周玄机。放开她。” 应无雪睁开了眼。她看见了他。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结丹初期的修为,提着一柄上古神剑,面对一个证道大圆满的对手。他怎么敢回来?他怎么还不逃? “走……”她的声音从被掐住的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纪无咎,你给我走……” “弟子回来了。”纪无咎没有看她,目光紧紧锁着周玄机,“师尊别怕。” 周玄机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纪无咎。结丹初期。这种修为,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可那柄剑让他隐约觉得有些不舒服,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又像从未见过。 “既然你找死,老朽便成全你。”他松开应无雪,任她滑倒在地,转身朝纪无咎走去。每走一步,地面便龟裂一分。证道大圆满的灵压如实质般倾轧而下,将纪无咎周身的积雪都压得四散飞溅。 纪无咎没有退。他迎着那如山灵压,一步踏出。 “风起。” 太清无极剑斩出。剑光极细,极快,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周玄机横剑去挡,两剑相交,火星四溅。纪无咎只觉一股不可抵挡的巨力撞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像被一座山砸飞出去。 但他没有倒。他在空中翻了个身,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痕,又站了起来。血从虎口渗出,顺着剑柄往下滴。他甩了甩手,又冲了上去。 第二剑。剑势飘忽,如云雾出岫,轨迹变幻不定。这是他前世剑意融入今世剑法的一剑。周玄机一怔,这一剑竟让他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寒意。他侧身避开,剑风削下他半片衣袖。 “小畜生,倒有几分门道。”周玄机怒极反笑,长剑高举,暗青剑光如蛟龙冲天,“青冥破天!” 一剑斩下,剑光如青色瀑布,将整个霜华殿前都映成了惨碧色。纪无咎举剑相迎,太清无极剑上的金线在这一刻亮得刺目,剑身竟自己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两剑相撞,纪无咎的双臂皮肤寸寸崩裂,血雾从他周身炸开。他连退十余步,半跪在地,口中鲜血狂涌。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救人?”周玄机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剑尖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火星,“你这柄剑倒是古怪,可惜落在你手里,只会暴殄天物。等杀了你,这剑也归老朽了。” 纪无咎撑着剑站起来。他浑身是血,却还在笑。 “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他咬破舌尖,精血在口腔中炸开。体内那丝沉寂已久的神武界力,如远古巨龙般苏醒了。它从他的灵魂深处奔涌而出,沿着崩裂的经脉疯狂流窜。太清无极剑感应到这股力量,剑身大亮,万道金光从剑上炸开,将整座霜华殿前照成了白昼。同时,他的眉心金光暴涨,一幅上古源阵图在虚空中铺展开来。那阵图只完成一半,却已散发出让周玄机面色剧变的恐怖气息。 “你疯了!”周玄机厉喝,“以你区区结丹,催动此阵,必死无疑!” 纪无咎没有答他。他回头看了一眼应无雪。她正望着他,冰蓝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那样明显的不安,像万年冰面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他忽然笑了。 “师尊。”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既然夺了你的身体,弟子就该护你。” “不要——”应无雪的声音终于失了冷静,她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纪无咎,你给我住手!” 他没有住手。 “落!” 半幅源阵轰然压下。周玄机的剑光还未成形,便被那阵图碾得寸寸碎裂。源阵与界力一同撞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如被天外古星砸中,护体灵光炸开,胸骨塌陷,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层石壁,最终嵌入殿后山岩之中,气息骤降。 纪无咎也到了极限。他的身体开始崩坏,皮肤从内部裂开,血从七窍与无数伤口中涌出。他仍站着,用太清无极剑撑住自己,朝前走了两步。只两步,膝盖就软了。 就是这两步,为应无雪争取了最后的时间。 霜天飞回她手中。她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站了起来,挥剑。这一剑极简单,只有一道光。那光极细,极冷,从周玄机刚刚擡起的颈间没入。周玄机瞪大眼,像要说什么,可只有血沫涌出来。他缓缓低头,看着那截从喉咙里穿过的剑尖,然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证道大圆满的大长老,死了。 魔影所布秘阵开始崩解。那团黑影在阵外明灭不定,如被火舌舔过的旧纸。它没有逃。它只是盯着纪无咎,两点猩红的光剧烈跳动。 “太清无极……竟然在你手里。”它的声音像从无数方向同时传来,带着万年未见的震动与贪婪,“原来如此……好,太好了。我们会再见的,小子。” 话音未落,魔影散尽。山风重新灌入主峰,带着血腥与雪气。纪无咎终于撑不住了。太清无极剑自手中滑落,插进雪地。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倒进了一个很冷的怀里。 应无雪半跪着接住他。她浑身是血,肩头和腰间的伤口还在往下淌。她低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慌乱的震动。 “纪无咎。”她唤他,声音在风里发着抖,“纪无咎!” 没有回应。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气息弱得几乎探不到。她把他抱紧了些,像这样就能把他的命留在怀里。他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裙,渗进她交叠的衣襟里,温热,而后迅速冷掉。 山道上,破风声终于响起。顾长老、几位内门长老、十数名弟子先后赶到。他们看见雪地上周玄机的尸体,看见满地的碎剑与血,看见他们的宗主满身是伤地跪在雪里,怀里抱着那个据说早已死在秘境里的少年。 “宗主!”顾长老失声。 应无雪擡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冷白得几乎透明。她没解释,只将纪无咎打横抱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周玄机谋逆,已伏诛。”她的声音沙哑,却仍冷得叫人不敢靠近,“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外传。” 她抱着纪无咎,一步一步走向霜华殿。众人沉默着让开一条路,看着那个素来清冷如冰的宗主,抱着她唯一的亲传弟子,走进了那扇碎了一半的殿门。殿门缓缓合上,将满山风雪与所有声音都关在了外面。 第八章—温养(应无雪) 霜华殿的后殿,有一方寒玉砌成的浴池。 应无雪抱着纪无咎走进去时,池水已经凉透了。山泉从池壁的龙首中缓缓注入,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很淡,像被满室寒气冻住了似的,浮在半空,不肯落下。 她把纪无咎轻轻放进池边的软榻,让他半靠着池壁。他的衣袍已被血浸透,黑布贴着伤口,分不清哪些是布料,哪些是皮肉。她伸手去解他的衣带,指尖碰到他胸膛时顿了一下。他的皮肤很烫。那是界力反噬的余温,也是这具身体为了活下去而拼命燃烧自己的代价。 她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衣袍剥落,露出他满是裂口与淤青的上身。伤得比她想象中更重。她垂下眼,从袖中取出一只冰玉小瓶。瓶塞拔开,一股温润到极致的灵香弥散开来,连满室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天阶灵乳。 她原是为自己冲击合天准备的。此刻却只犹豫了一瞬,便将整瓶灵乳倒进了浴池。池水霎时变了颜色,像溶进了一轮圆月,泛着极淡的金。 她扶着纪无咎,慢慢将他放入池中。灵乳入水,药力化开,将他身上的裂口一点点裹住。那些翻卷的皮肉在灵乳中缓缓收合,像被春水抚平的冻土。纪无咎无意识地皱起眉,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应无雪手一抖,险些没扶稳他。 她拿起软巾,沾了灵乳,一点一点擦过他肩头的伤、胸口的伤、手臂上深可见骨的裂痕。血水在池中散开,把淡金色的水染出几缕暗红。她的手很稳,力道却轻得不像一个剑修。 擦到他腰腹间时,她视线不由得瞥到了一根巨物——寻常状态便如此惊人,耳尖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灵乳慢慢渗进他的经脉,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把他从池中抱出,用干净里衣裹了,半抱半拖地带回寝殿的寒玉床上。她自己也伤得不轻,但把灵池里的药效全让给了这傻徒儿,自己却像没感觉似的,只坐在床沿,盯着他看。 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那是神魂受损的迹象。肉身能泡,经脉能补,可神魂上的裂痕,灵乳也渗不进去。 她焦急取出一枚丹药。天阶养魂丹。丹身墨绿,丹纹如活物般绕着丹身缓缓流动。她轻轻捏开他的下颚,将丹药含入自己口中。丹入口即化,一股极苦极凉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她俯下身,贴上了他的唇。 这个动作并不陌生。可那夜是寒毒作祟,是欲念缠身,是半梦半醒。此刻她是清醒的。 她的唇贴着他的,冰凉而柔软。药汁从唇间渡过去,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很烫,像一只将死的鸟。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动。 苦味尽数渡完,她却没有马上离开。 有什么东西,正从她心口极轻极轻地漫上来。不是寒毒,不是剑意,是一种她从未尝过的酸软。像冰面下忽然有了水声,像荒芜了五十年的雪原,忽然冒出第一株看不见的芽。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还停在他的脸侧。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乱。 她终于直起身,手指仍没离开他的脸颊。过了很久,她才收回手,去解自己的衣裳。染血的素衣从肩头滑落,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身子,仿佛白玉上的划痕,但也难掩玉之美! 她重新坐回床上,将纪无咎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赤着上身,后背贴着她柔软的胸口。他像一块烧得太旺、又快燃尽的炭,而她是冰。 她擡起手,十指与他相扣。玄冰神体的寒气从她体内缓缓涌出,顺着掌心渡入他的经脉。冷与热撞在一起,两人同时一颤。纪无咎闷哼了一声,眉头又皱起来。她将寒气控制得极轻,像用最细的雪去裹最烫的沙。他的经脉里,灵力已乱成一团。界力与源阵的反噬还在撕扯灵魂。她的寒气一寸一寸渗进去,将那些暴走的力量一点点安抚下来。 这个过程极慢,极痛。痛得她额上全是汗,痛得他无意识地把她的手抓得生疼。 等他的气息终于有了几分生机,应无雪才慢慢收功,将他放回榻上。她已累得眼前发花,却仍不忘扯过软被盖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宗主令忽然亮了。 那枚由万年寒铁所铸的令牌,平日沉重无声,此刻却像被什么唤醒,发出一阵极轻极清的嗡鸣。与此同时,纪无咎眉心处,一道极淡的金光浮了出来。太清无极剑在他识海中轻轻一颤,剑鸣如龙吟,竟与宗主令的嗡鸣合在了一起。 应无雪怔住了。 她慢慢拿起腰间的令牌。令牌上的纹路正与那道剑鸣共鸣,此起彼伏,像失散了万年的两个旧物,终于在这一夜、在这张染血的寒玉床上,重新认出了彼此。 她原以为,那剑只是纪无咎机缘巧合所得的一柄古剑。她看过它出鞘,剑意凛然,却从未往那上面想。可此刻,宗主令不会骗她。 这剑,竟真的是太清无极。 她低头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他的脸在月光下苍白而安静,像一柄已经入了鞘的剑。她的目光从他眉骨滑到鼻梁,再到他微微抿着的唇。心口那处不知名的酸软又涌了上来,比方才更甚。 她就这样守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寒气忽然一涌。她脸色骤变。方才强行运转玄冰神体为他镇压灵力,寒毒早已趁虚而入,只是她一直压着。此刻压不住了。寒气从丹田炸开,瞬间冻僵了她半边身体。她弯下腰,一口血喷在床沿,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正倒进纪无咎怀里。淡蓝长发散了他满身,像雪落在一截烧焦的木头上。 两个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力竭昏厥。月光照着他们交叠的身影,像一对被风雪掩埋的鸟。 纪无咎是在极浓的冷香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只觉浑身像被重铸过一遍,又疼又软。怀里沉甸甸的。他低头,看见她。应无雪半伏在他胸口,身上只披了一件极薄的衣衫,露出的肩颈冷得像冰。她的眉头紧蹙着,呼吸极浅,唇瓣发紫。是寒毒。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她为了救他,又把自己搭了进去。 他微微低头,下巴碰到了她的发顶。雪松的冷香沁入鼻腔,比任何时候都更浓郁,也更让人心悸。 那美目此刻紧紧阖着,长睫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脚踝上的红绳还在,但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朱雀残羽的力量已经被她消耗殆尽,此刻的红绳只是两根普通的红绳,静静伏在她冷白的脚踝上,像两道褪色的印记。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忽然想起了前世。晏儿受伤时,他也是这样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可晏儿终究没能守住。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他在乎的人倒在身前。哪怕她是东域第一的女剑仙,哪怕她比他强得多——此刻她只是一个为了救他而耗尽力量的女子,虚弱地蜷缩在他怀中,连呼吸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他。 纪无咎下定决心随即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发丝。指尖触碰到她的眉心时,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醒。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是他主动——他小心翼翼地撬开她的唇齿,将自己体内的纯阳之气渡入她口中。那股气息顺着她的咽喉滑入丹田,如同一股暖流注入冰封的河床。 纪无咎肉棒早已充血膨胀,抵在冰凉而又柔软的小腹,肉棒前端陷入些许,仿佛在雪地行走的人,脚陷入雪中。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本能地开始汲取那股阳气,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把头贴近小腹上,伸出舌头一路舔舐而下,鼻腔呼出阵阵热气。 “嗯呃❤️~”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她唇间溢出。不是痛苦,是舒服。像是冰封太久的人终于触碰到暖炉,那种从骨子里漫上来的舒适让她本能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太累了,也太舒服了。 纪无咎正视这惊心动魄的白虎小穴,随呼吸舒张,粉嫩阴唇没有完美的盖住里面的春光,挑逗之下蜜液将粉肉浸湿。他深吸一口气,将粗糙触感的舌头摁在阴蒂上,时而左旋右摩,时而快速抖动…… “呃嗯❤️…啊…”应无雪轻哼声更甚,虽没有意识,但身体饥渴难耐。 见时机已经成熟,纪无咎毫不留情抓起青筋凸起的擎天巨柱,势如破竹,贯通而入,蚌肉缓缓撑开,淫水不断喷出。 纪无咎再加了一个吻。舌尖艰难探入紧闭的牙关,野蛮的触碰檀口内的香舌,虽然没有意识,但应无雪的舌头不自觉的附和而上…… 骚穴的腥甜…檀口的清香…雄性的气息,三种滋味在二人嘴里融合。 至阳之力同时间源源不断地从上下二穴渡入她体内,他能感受到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经脉中的寒气被逼退,丹田中的灵力重新运转,甚至连脚踝上那两根红绳都重新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啪啪啪!”两颗火球撞上臀球,不断带出蜜液的同时发出动人节奏。 “哼嗯嗯❤️~”身下美人本能呻吟,似仙乐婉转。 随着抽插的速度不断随着加快,气势也不断恢复。 “噗嗤!”一声。浓厚的阳精裹挟着精纯的元阳之力突破宫口,灌入幽深最深处! 良久,他才松开她的唇。纪无咎霎时脸色惨白,本源阳气流失那么多加上伤才好十之七八,最终再次昏迷,二人裸体紧贴,体温互相传递,浓烈的精味参杂着佳人的体香,挥之不去。 二人昏迷的几日,纪无咎体内的《归一诀》不断暗自运转,摧动整个山峰的灵力汇聚,同时激发玄冰神体之力,二人在浓厚的灵力裹挟下缓缓恢复。 …终于,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撒下… 暖洋洋的感觉把应无雪从睡梦中抽离,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冰蓝色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近在咫尺。她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蒙,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却没有恢复往日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二人靠的很近,连鼻息都能清晰感知到,但应无雪就这样怔怔的看着这少年的俊朗面容,没有动,不想惊醒面前少年,眼睛古井无波,也不知此刻内心所想。 直至,纪无咎也从梦中醒来,漆黑的眼睛首先聚焦到清冷的面容,美的摄人魂魄,他连忙避开,却又发现二人身无一物,只有锦被包裹二人,美人师尊胸前的饱满清晰可见。 似乎感受到炙热的目光,应无雪惊得耳朵发红。 “逆徒!看什么。快起来。” 应无雪瞬身而起,穿上一件素衣。 “师尊,咱都生死之交了,咋还害羞。”纪无咎冷笑道。 “你莫多嘴!”应无雪嗔怒,但是耳朵的红色不减,话锋一转,“话说,你身上那把真的是太清无极剑?” “是的,师尊如何得知?” “那诡异影子提及的时候我还不信,不过直到我替你疗伤…我的宗主令与其有所感应。”应无雪不知道为何提到“疗伤”二字,会难以启齿,明明以前根本没有这种感觉。 “师尊你的判断是对的,我在秘境中遇到了上清真人,剑是他赐的…”纪无咎把能讲的都讲给了应无雪。 “那我岂非还得改口叫你这逆徒宗主了。”应无雪灿灿道,“宗门古训有言:得太清剑者身怀天命,可为宗主。若按祖制,我该称你一声宗主。”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赤足踩在冰面上,语气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微微侧头,露出半张侧脸。晨光勾勒出她下颌利落的线条,那双冰蓝色瞳孔在光影中闪了闪。 “但你修为尚浅。如今周玄机已死,宗门上下都需要一个稳定的局面。所以宗主之位暂时不变——我仍是宗主,你是我的弟子。只是你我心中明了便好。” 她说得滴水不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宗门公事。但最后一句“你我心中明了”的语气,却微微发软,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纪无咎看见她的耳尖——从淡蓝色发丝的缝隙中露出的那一小截耳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她在脸红。 堂堂上清宗宗主,东域第一女剑仙,在害羞。 纪无咎忽然觉得很有趣。他靠在床头上,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从她修长的脖颈滑到纤细的腰肢,再到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脚踝红绳。 沉默被应无雪打破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已被压下,但耳尖依旧染着薄红,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还有一事。” 她重新走到床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恢复了锐利,但锐利之中藏着一丝极淡的不自在。 “数月之后,你我战一场。只比剑意,不比修为——你若赢了,本座便……便将自己许给你。从今往后,你便是宗主,本座在幕后辅佐你…你要宗主之位,本座给;你要什么,本座都给你…”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撑着某种气势。但她很快稳住了声线,继续说道—— “你若输了,便乖乖当本座的徒儿。我护你一世周全,教你剑道,资源功法应有尽有。但是——”她话锋一转,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点在他的胸口,指尖冰凉,“每月需给本座提供元阳之力,助为师压制神体反噬。你的身体似乎勾连天地,这点阳气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而言,必不可少。”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她的语气微微加重,一字一顿。她直直地望着他,像是在宣判,又像是在凝视。 纪无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所以,”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无论我赢还是输,你都要我。赢了,我是你男人;输了,我是你人形炉鼎。怎么算都是你赚。” “你可以这么理解。”应无雪微微擡起下颌,恢复了那副清冷不可攀的模样。但她脚踝上的红绳却在微微发光——那是朱雀残羽感应到她体内情绪波动时的反应。红绳不会说谎。 纪无咎看着她——看着她强撑的冷傲,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那双不肯移开的冰裂瞳孔。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往下一拉,她一个踉跄,险些栽进他怀里。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不过师尊,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应无雪稳住身子,却发现自己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怎么也抽不回来。 “这几个月,我要预支元阳吗?”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应无雪的耳尖瞬间红透。她一把抽回手,转身就往外走,赤足踩在冰面上的声音急促而清脆。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好好修炼。本座恢复尚好,暂且不用。” 声音依旧清冷,但那语调怎么听都像是落荒而逃。 纪无咎靠在床头,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窗外有风吹进来,捎来一丝雪松的冷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这个便宜师尊,步步为营,算无遗策,连定赌约都算得滴水不漏——赢了她归他,输了他归她。无论如何,她都把他攥在手心里了。 可他偏偏不讨厌这种感觉。 前世他纵横天下,从来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拔剑,一个人杀人,一个人死。苏晏儿是他唯一愿意共赴黄泉的人,但即便是她,也从未让他生出过这种被“算计”却甘之如饴的感觉。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体内的灵力缓缓流转,太清无极剑在体内微微颤鸣。这具身体正在一点点恢复,而他已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几个月后,当他用剑意战胜她时,这位冰山美人师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应该不会比今天早上更可爱了吧。 第九章—问剑 藏剑峰,上清宗禁地,万仞绝壁之上。 此峰终年笼罩在剑意罡风之中,非剑道有成者不可踏入。峰顶有一天然石台,名为试剑坪,乃是历代宗主与长老论剑之所。石台四周无遮无拦,罡风如刀,削石成粉,修为稍逊者在此连站立都极为困难,更遑论挥剑。 今日,试剑坪上却站着两个人。 应无雪负手立于石台东侧,赤足踏在粗粝的千年寒石上,脚踝上的红绳在罡风中微微晃动。她今日未着那身华贵的蓝白剑仙战裙,只穿了一袭素白劲装,袖口收紧,腰束银丝软甲,淡蓝色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霜天剑悬于身后,剑身寒气四溢,在罡风中发出细微的铮鸣。 这一战,不比修为,不比灵力,只比剑意。 她冰裂般的瞳孔望向对面的少年,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是三个月来,她第一次在练剑时露出笑意。不是冷笑,不是淡笑,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期待。 “三个月到了。”她的声音被罡风卷着送入纪无咎耳中,清冽如泉,“今日你若赢了,为师便兑现诺言。” 纪无咎站在石台西侧,玄黑长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太清无极剑斜提在手,剑身莹白如雪,剑脊上的上古铭文在日光下闪烁着微光。三个月的闭关苦修,他不仅将伤势彻底恢复,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将前世对剑道的所有领悟与今生的感悟融会贯通,凝练出了属于“纪无咎”的剑意。 前世他是天下第一剑,剑意霸道凌厉,一剑出而万物俯首。但那是陆归尘的剑道——属于一个不愿低头的人。而今生他是纪无咎,两世为人,历劫重生,他的剑道早已不再只是“霸道”二字。 他擡起头,迎着罡风,望向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 “师尊,得罪了。” 话音落下,他出剑。 太清无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简的弧线,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加持,只有纯粹的剑意。那剑意初看平平无奇,细品却能品出千般滋味——有前世百载征战的杀伐,有轮回重生后的隐忍,有面对爱人身死时的无力,也有在寒玉榻上拥着一个人时从未体验过的柔软。这已不是单纯的剑意,而是一个人两世为人的全部。 应无雪瞳孔中冰裂纹微微一闪。 “好剑意。” 她没有客套。霜天剑落入掌中,擡手便是一剑。她的剑意与三个月前判若两人——那时她的剑意清冷纯粹,如冰如雪;而今她的剑意中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度,像是冰层下隐约透出的暖光,冷中带柔,柔中藏锋。 双剑相交,迸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没有灵力碰撞的轰鸣,但两股剑意的碰撞却让试剑坪上的罡风都为之一滞。 两道身影在绝壁之上交错腾挪,剑光时而如惊鸿掠影,时而如细雨绵绵。应无雪的剑意走的是极寒之道——每一剑刺出都仿佛带着万载玄冰的寒意,剑意过处,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这不是《玄冥冰皇经》的灵力效果,而是她以纯粹的剑意引动了天地间的寒意,是剑道修炼到极高境界后才能达到的“意动天地”。 而纪无咎的剑意则截然不同。他的剑意没有固定的属性,时而凌厉如惊雷,时而柔韧如流水,时而厚重如山岳,时而飘忽如鬼魅。每一剑的风格都在变化,却又自然而然地融为一体,仿佛这本就是同一柄剑的不同面目。 十招。三十招。七十招。 应无雪越打越心惊。三个月前,她还能在纯粹的剑招上压制纪无咎——虽然知道他藏了拙,但至少表面上是她在主导。而现在,她发现对方的剑意已经完全不再受她牵制。他的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她剑势转换的间隙,不早不晚,不快不慢,如同提前预判了她的所有变化。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引以为傲的《玄冥冰皇经》剑意——那纯粹到极致的冰寒剑意——在纪无咎面前竟然隐隐有被压制的趋势。不是因为他的剑意更寒更冷,而是因为她的剑意虽纯粹无瑕,却少了一些东西。 一些她修炼《玄冥冰皇经》以来,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她修道百载,清心寡欲,心如冰霜,因此剑意才得以纯粹。但这份纯粹的代价是——她不曾真正爱过,不曾真正恨过,不曾真正失去过,也不曾真正拥有过。她的剑意像一面无瑕的冰镜,映照天地万物,却从未映照过自己的内心。 而纪无咎的剑意里,有一整个世界。有生死,有悲欢,有离合,有爱恨。那些东西她从前不屑一顾,认为那不过是剑道的杂音。但此刻与他双剑相交,她能感受到那些“杂音”在剑意中激起的波澜——那波澜让他的剑有了温度,有了厚度,有了生命。 百招过后,应无雪忽然收剑后退,落在石台边缘。罡风掀起她的淡蓝色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衬得那张冷白的面容愈发清绝。她微微喘息,胸口起伏,素白劲装下那道纤细的腰肢随着呼吸轻轻收放。霜天剑斜指地面,剑尖有冰晶凝结。 “这一剑,”她开口,声音被风卷着送入他耳中,“是我《玄冥冰皇经》剑意的极致。你若接得住,便算你赢。” 她闭上眼。罡风忽然停了。整个试剑坪上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万籁俱寂。一股极寒极纯的剑意从她体内涌出,以她为圆心向四周蔓延,石台表面凝结出一层薄冰,冰面如镜,映出她的倒影。 “玄冥冰皇经——九幽冰魄。” 她睁眼,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是一个最简单的直刺。但这一刺之中蕴含的剑意,却将“冰寒”二字推演到了极致——不是冰封万里的霸道,而是冰封一切的孤绝。这一剑刺出,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去了温度,连时间都在寒意中凝滞。空气中凝结的冰晶不再折射七彩光芒,而是变成了透明的、无色的——纯粹的冰,纯粹的寒,纯粹到极致便是纯粹的无。 纪无咎瞳孔一缩。这一剑的剑意已经超出了证道境的范畴——这是合天级别的剑道领悟。应无雪的剑道天赋确实惊人,修道不过百载,剑意便已触摸到了合天的门槛。若她再进一步,真真正正踏入合天境,单凭剑意便足以匹敌当年的陆归尘。 但只是“触摸到”而已。她还没有真正跨过那道门槛。因为她的剑意虽然纯粹,却太纯粹了。纯粹到容不下任何杂质,而剑道的最高境界,恰恰是容纳一切。 纪无咎举起太清无极剑。 这一瞬,他没有想剑招,没有想剑意,没有想胜负。他想起了陨星谷的血与火,想起苏晏儿在他眼前被斩断的九条尾巴,想起那柄从背后贯穿他丹田的剑。然后他又想起了应无雪赤足踏在冰面上的身影,想起她在月光下望着他的那双迷离的冰裂瞳孔,想起她昏迷前紧紧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两世的记忆在这一瞬汇聚成河。体内那一丝与神武界勾连的天地之力,如沉睡已久的琴弦,被这剑意轻轻一拨,发出无声的共鸣。 “尘归尘已冷,剑起剑犹温。”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天地宣告。太清无极剑在他手中发出前所未有的颤鸣,剑身上的上古铭文逐一亮起,不是因为灵力灌注,而是因为剑意共鸣。这柄镇压上清宗气运万载的古剑,终于认可了握剑之人。 他出剑。 没有冰,没有火,没有雷霆万钧。只有一剑。 这一剑的轨迹清晰无比,每一道弧线都像是天地的轨迹——日升月落,春华秋实,生老病死,轮回往复。这一剑里有陆归尘的霸道与不甘,有纪无咎的隐忍与坚定,有陨星谷里的绝望与决绝,也有寒玉榻上的温柔与眷恋。这是两世为人的全部,都凝在了这一剑之中。 两柄剑在试剑坪中央相遇。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灵力风暴。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然后—— 应无雪只觉手腕猛地一震。霜天剑上的剑意如薄冰般寸寸崩散,那股纯白剑意在纪无咎这一剑面前,像坠入春水的雪,消融得无声无息。她握剑的五指被震得一松,霜天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数圈,“嗤”的一声插入三丈外的石台之中。剑身兀自颤动,寒气四溢。 冰消雪融之后,不是寒冬,而是春水。她感觉到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暖意沿着掌心传递到手臂,沿着手臂传递到心口。那股暖意不灼人,不霸道,只是温柔地、坚定地,将她冰封了百年的心敲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应无雪踉跄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右手,又擡头望向三丈外那柄还在颤鸣的霜天剑。她输了。在纯粹的剑意比拼中,她的剑被人打飞了。这对一个修剑百载的剑修而言,是最彻底的败。 可她没有恼,没有恨。淡蓝色长发在风中散开,三千青丝如瀑倾泻,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颊边,胸口起伏,喘息未定。双颊染上两团极淡的红晕——不知是力竭,还是别的什么。 冰裂瞳孔怔怔地望着纪无咎。那双眼睛里的冰,此刻碎了一地。 “我输了。”她说。声音很轻,没有不甘,没有失落,反而带着某种释然。 她站直身体,走到霜天剑旁,将剑从石台中拔出。剑身仍在微微颤鸣,她低头看着剑身上的寒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百年来,本座第一次败在剑意之下。”她擡起冰裂般的瞳孔,直直望向纪无咎,“输给你,倒也不算丢人。” 纪无咎收剑入鞘,走到她面前。她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但这个距离,他只需微微低头便能看清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她微垂的眼睑,她轻轻颤动的长睫,她嘴唇上被自己咬出的浅浅齿痕。 “师尊,”他说,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三个月前的赌约,该兑现了吧。” 应无雪的身体微微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在冷白肌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但她没有躲开,只是垂着眼睑,轻声道:“你想要什么?” “先回寝殿再说。”纪无咎环顾四周,试剑坪上除了风声再无其他,“这里风大。” 应无雪没有反驳。她收剑,跟在他身后。赤足踩在粗粝的寒石上,脚踝上的红绳在风中微微晃动。她没有用灵力护体,也没有御剑飞行,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普通的、跟在自己夫君身后的女子。 第十章—无雪(应无雪) 霜华殿,寝室。 石门闭合,将山风隔绝在外。殿内只有两人——她和他,还有满室的月光。 应无雪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月光将她笼罩,素白劲装在月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淡蓝色长发散落肩头,被月光染上一层银辉。 纪无咎从身后靠近,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回头,但整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后背,近到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带起一小片细密的战栗。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间穿过,不紧不慢地解开了她束在腰间的银丝软甲。软甲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格外清晰。 “纪无咎——”她开口,声音清冷依旧,但尾音微微上扬,更像是嗔怪,而非斥责。 “嘘。”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怕惊碎什么,“叫我宗主。” 应无雪身体猛地一僵。她想起数月前那个清晨,她在他面前第一次提及“宗主”之事,然后红着脸落荒而逃。而现在,这个被她收为弟子的少年,正以她亲手赋予的名义命令她,而她却一点都不想反抗。 “宗……宗主。”她轻声唤道,清冷的声线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惧怕,而是某种从未体验过的羞意。 “很好。”纪无咎将她转过身来,让她面对自己。月光下,她冷白的面容上浮着两团淡淡的红晕,冰裂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眼底深处有碎冰在浮动。他伸手,一根一根解开了她腰间那条银白宽腰带。腰带坠落,淡蓝长裙顺着她修长的双腿滑落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锁骨。她浑身一颤,脚趾在冰面上微微蜷缩,红绳在冷白肌肤上格外醒目。他想起了前世,想起了苏晏儿,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为了替代,不是为了遗忘,而是为了补全。 上一世他没能护住该护住的人,这一世他不仅要护住,还要把那些算计过他的人一个个清算干净。而眼前这个女人,是他在这一世唯一愿意敞开心扉的人。 他以神识扫过寝殿外,确认无人窥探后,在她耳边低语:“今日无人打扰。本宗主要你好好侍奉。” 应无雪面红如霞,却仍强撑着剑仙的风骨:“本座是你师尊——” “嗯。”纪无咎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手却没有停下,“但此刻我是宗主,而且你已经是我的。宗主之命,你从不从?” 应无雪咬住下唇,冰蓝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羞恼——这人,居然真的拿宗主身份来压她。可偏偏这个“宗主”是她亲手给他坐上的,她想反驳都无从反驳。 “从。”她闭上眼睛,睫毛轻颤。下一刻,她的身体被打横抱起。她本能地擡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纪无咎,”她被他抱着走向床榻,清冷的声线终于夹了一丝极细微的委屈,低得像是风中的呢喃,“别仗着自己赢了就欺负为师。” “那师尊想让我欺负谁?”他低头看她,嘴角微扬。 她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闷声道:“谁都不许。”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许为师欺负你。” 纪无咎笑出声来。他将她轻轻放在寒玉榻上,俯身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她的回应不再生涩,不再是索取,而是温柔地、认真地回应着他。月光从高窗倾泻,将两道人影投在寒玉地面上。 “唔嗯❤️…”应无雪轻声低吟,唇齿交融过后,两唇分开,带出一丝晶莹唾液。 “师尊越来越娴熟了,看来本宗主教导有方。”纪无咎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你不改口吗?现在你是宗主,就别叫我师尊了。”应无雪的娇羞泛上脸颊,似乎期待着什么。 “雪儿?骚货?还是骚货雪儿?还是骚货师尊?你喜欢哪一个?”纪无咎指尖挑起似弯月的下巴。 “就叫雪儿便好…其余名字都太…”应无雪忽然一顿,羞于启齿。而“雪儿”这种称呼又何尝不羞,这是唤自己女人的叫法,不过现在她就是专门属于面前这个俊朗少年的女人。 “雪儿,我想让你帮我吹箫。”纪无咎不紧不慢解开裤裆,饥渴的粗壮肉棒跳脱出来,抵在应无雪的鼻尖。 应无雪俏脸红透,双目望着庞然巨物,十分不解道,“吹箫?”但还是不忍偷偷吸嗅了两口浓烈的气味,简直可爱! “雪儿第一次强硬把我压在身下干的事。这就忘了?不过忘了也没事,按我的来就好。”纪无咎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右手抓起发烫的脸颊撑开樱桃小嘴,随即挺入嘴穴,其内清凉无比,然后命令她用香舌缠绕而上。 软舌在龟头上不停打转研磨,酸爽传遍纪无咎全身。他也没有停下,腰身抽出,欲要挣脱束缚,又忽而挺入,直低深喉,弄得应无雪几番想要呕吐。但依旧没有丝毫嫌弃,笨拙侍奉这位“宗主”! “雪儿,再快点,牙齿别碰到了。” “唔嗯❤️…”应无雪很听话,很乖巧,加快了吸吮的速度,沉浸在给纪无咎的舔弄当中,似乎满足这位渐渐融化她内心坚冰的少年也是她的心愿。俏眉上挑,眼睛时不时往上看着这名少年,简直能把魂勾走。 纪无咎难以抵挡这番诱惑,数次深喉后,“噗嗤!”一声腰身收缩,浓精灌入,溢满口穴,量极大,应无雪艰难用嘴包含,嘴角还是溢出一丝,喉间不断滚动,将滚烫精液吞吐腹中。 纪无咎玩心大起,想让她更狼狈些,快速抽出棒身,还没射出的精液喷溅在洁白俏脸和淡蓝色青丝。 “呀!坏蛋!你故意的!”应无雪嗔怒。 “这不是怕你吞不下嘛。”纪无咎毫无忌惮的望着眼前“杰作”,随后伸出手,擦去眼角的浓精。 没想到应无雪却抓住他的手腕,二话不说檀口张开吸吮完手指上的精液。 腥味阵阵,但这可是元阳之力,“不能浪费了。”应无雪小声嘀咕。 “既然雪儿那么爱吃,那以后每天给雪儿吃好不好?” “我只是觉得可惜,谁想要天天吃你腥臭的精液。”应无雪撇过头,违心说出。 “死到临头还嘴硬。嘿嘿,不过雪儿让我爽了,接下来就是你了。”纪无咎不忍错过丝毫机会,将应无雪推倒,欺身压上,眼眸紧盯熬人乳峰,思考良久,似乎想到了什么法子。应无雪被他的目光盯得害怕,似乎真的大难临头,殊不知接下来的一切会让她痴迷一辈子。 纪无咎先探出厚实的右手,覆盖在一侧山峰上,无法完全盖住,就像应无雪的嘴穴和蜜穴不能完全包含纪无咎的肉棒一样。 而后大胆揉捏起来,像揉面团般的手感。另一侧山峰也不能幸免,纪无咎张开嘴,疯狂吮吸起来。“呲溜”声阵阵。 “呃嗯❤️…好厉害!”应无雪轻哼一声,酥麻之感传遍全身。 纪无咎没有理会她,舌尖抖弄起乳头,专心品尝起这份清甜,右手两指揪住另一侧乳尖,揉搓起来,身下美人随揉搓力道发出阵阵娇声。而后牙齿紧紧咬住“红珠”,手指捏紧,同时往外撕扯,似乎要把这可人的乳头从山顶采摘下来。 “啊啊啊啊嗷嗷❤️…太…厉害了,要不行了。宗主大人饶了我吧。”应无雪气息紊乱,胸口疯狂起伏,下身蚌肉不断收缩。 “刚刚还嘴硬,现在怎么求我都没用了。”纪无咎加快了对双乳的进攻。 “噢噢噢啊啊❤️…我要…”还来不及说出口,应无雪浑身震颤,小腹收缩,一股清流毫无保留从淫穴喷出——居然喷尿了。 骚水溅湿了床,纪无咎看着眼前的情景,一股征服感涌上心头——堂堂上清宗宗主,自己的高冷师尊居然被逗乳头逗尿了。 没有丝毫留情,纪无咎要彻底让她知错。转而间,右手摁住蚌肉上的淫豆,左手伸出三指,探入蜜穴,刚喷完淫浆的蜜穴敏感无比,又怎么能抵挡这番攻势。 “呃嗯❤️…雪儿错了,宗主大人饶了雪儿吧。”应无雪连连求饶,女人姿态尽显无疑。 听到此言,纪无咎停下手中动作,因为还有更好玩的,微微笑道,“真乖。没有下次了。”对着应无雪的额头轻轻亲了一口。但是逗弄完的骚穴,又怎么还能再矜持,所以纪无咎知道待会儿她绝对还会放下姿态求他。这是对女人的了解。 纪无咎继续展开新一轮攻势,他这次绝对要好好把玩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双诱惑的玉足。指尖顺着小腹缓缓滑落,在丰腴的大腿停留片刻再滑到纤细小腿,二话不说拎起小巧可人的白皙足丫舔弄起来,舌尖翻转,浸湿玉足,逗的应无雪奇痒难耐,蜜液再次翻腾出骚穴。 “呜嗯❤️…宗主,雪儿痒。别…别舔了,请用肉棒教训雪儿的下面吧。”应无雪终于开口,顾不得什么羞耻。 “不给。雪儿先用这足儿把我玩爽了我就赐给你。”纪无咎邪魅一笑。 应无雪没有办法,只能满足眼前这头饿狼,因为她也饥渴无比。念头一转,她轻轻擡起湿透的玉足,修长的腿线诱惑无比,让纪无咎看得失神。 趾尖点弄龟头,一丝冰凉从软嫩的肌肤传透开来,纪无咎浑身一震,见其有感觉,应无雪加紧攻势,右足底在上,左足背在下对滚烫肉棒形成夹击。不断前后翻弄,每一次都到达山根。 “嘶哈——”纪无咎差点精关大开。 应无雪冷笑道,“呵呵,看来你这宗主就要不行了,坚持不到用雪儿的下面了呀。”嘴角亮起一抹弧度。 “别激我,应无雪,你无非是想让我肏你。”纪无咎微怒,肉棒从玉足挣脱,双手抓住柔软腰肢,粗鲁将应无雪翻过来,丰腴的肥臀显露无疑,白虎小穴和后庭都一吸一张。 “啊!你无赖!”应无雪惊道,看来这下是逃不掉了,下面不断露出的淫水说明内心深深的渴求。 纪无咎屏息凝神,一剑刺入,传透层层壁褶,撞击在花心。随即快速抽插,“啪啪啪”肉蛋撞击穴口,敲出阵阵鼓点,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的力道都在增加。穴口渐渐被撞得发红。 “哦齁❤️…宗…噢噢噢❤️…主…轻…”应无雪玉躯随动作晃动,身前的丰乳摇摇晃晃,极为诱人,喉间呻吟不断,眼神迷离,已经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粉嫩的屁穴口不断收缩舒张,仿佛在呼吸,纪无咎伸出拇指插入,紧致无比,心里暗叹:此女辟谷十几载年,又完全是处子之身,这后庭一直没有使用过,这个紧致度也绝对是不弱于苏晏儿的名器。 就在拇指插入屁穴一瞬间,花径收缩了一下——居然如此敏感,纪无咎进而用力将整个拇指没入。 “坏蛋!那里很敏感的。”应无雪娇声解释道,却不知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纪无咎拇指在内疯狂翻腾,不断刮蹭内壁,后庭内的蜜液也随刺激翻涌,同时纪无咎对骚穴的粗暴进攻也没有停下来。 感受到蜜穴不断缩紧,就在应无雪要泄身之际,纪无咎停下了手上和腰部的动作。 “怎么了?别停下来。”应无雪不明所以,瘙痒难耐。 “想去?得求我,让我听的乐意就赐予你。”纪无咎一巴掌落在丰腴的臀上,臀浪翻涌,一抹红色显现。蜜穴再次缩紧,但就是没有办法到达九霄之巅! “噢噢齁❤️…宗主大人,求你赐给雪儿,让雪儿去了吧。”应无雪眼角泛红,娇吟不断。 见此情景,纪无咎没有应答,没想到身下美人如此识趣,停止的肉杵继续疯狂撞击,将阴唇撞得外翻。 终于——! “噢噢噢齁齁❤️…去了~” 应无雪冰蓝色的瞳孔微微上翻,脖颈拉长,好似优雅天鹅。浓精灌入,冲破宫口,骚穴痉挛不断,蜜液随即喷出,两个穴内都在收缩,这种快感席卷全身,应无雪再也没了力气,瘫软倒在床榻上。痉挛的花穴不断吞噬着肉杵,纪无咎也同样到达九霄,身体扑在玉躯之上。 这一次不是疯狂的索取,也不是绝望的依赖。应无雪闭上美目,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这个世上有一种温暖不会灼人,有一种依靠不会崩塌,有一个人在冰封的世界之外一直等着她。 寒玉榻冷,她的身体却暖得像一团火。 ……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光穿透高窗。 纪无咎醒来时,发现应无雪已睁着眼,正侧身望着他。淡蓝色长发散乱地铺在玉枕上,几缕发丝贴在她颊边,冰裂瞳孔在晨光中格外清透。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冷白肌肤染着一层薄粉,像是雪地里落了几片桃花。锦被盖在她肩头,但锁骨和肩胛还是露在外面,上面残留着几道淡红的痕迹,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 “看什么。”他嗓音微哑。 “看雪儿的……”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选了一个让自己耳尖更红的词,“……宗主。” “不是你的了。”纪无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她象征性地挣了一下,便由着他去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那股雪松冷香,声音低沉,“上次你下了床就不认账。这次呢?” “上次是雪儿神志不清。”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清冷声线闷闷的,“这次……这次是我自己愿意的。” 沉默了片刻,她又加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雪儿愿赌服输。从今往后,私下无人时,你是宗主,雪儿是你的……”她咬住下唇,那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的什么?”纪无咎故意追问。 “……女人。”说完,她把脸彻底埋进他怀里,耳尖红得发亮。 纪无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嘴角的笑慢慢化开。窗外晨光越来越亮,凌云峰顶的雪雾在日光中折射出七彩光芒。远处有钟声响起,那是上清宗的晨钟。 “该起了,”应无雪微微挣动,“卯时的剑课——” “今日休沐。”纪无咎说,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宗主说的。” 应无雪擡眼看他,冰裂瞳孔中映着他的脸。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淡笑,不是冷笑,而是一个真正的、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丝羞涩,一丝无奈,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冰化了,雪融了,无雪… “是,我的宗主大人。” (好腻歪啊…羡慕了。。。) 第十一章—凤凰秘境 第十一章 临行 凤凰秘境将开的消息,是三日前传回上清宗的。 此番裂口出现在南域,正是上清宗势力可及之处。宗门决定遣五名弟子入内寻缘。消息到主峰时,纪无咎正在后山练剑。沈长钧的名字被列在领队的位置上,他的剑顿了一下,又继续。 名单公布。沈长钧,化婴初期,领队。陆青,结丹后期。周远,结丹后期。柳云依,结丹中期。纪无咎,结丹初期。 纪无咎站在殿中,应无雪没有多看他一眼。 出发前夜,霜华殿的灯亮了一整夜。 纪无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坐在应无雪寝殿外的石阶上,背靠着冷硬的殿门,看天。山里的夜极静,连风从崖下吹上来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他以为她会来。他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夜。 可那扇门始终没有开。 他知道她就在里面。他听得到她极轻极轻的呼吸,轻得像是刻意屏住了。有几次,她的脚步声到了门后,停了很久,又慢慢远去了。她在。只是不出来。 纪无咎没有催,也没有喊。 他知道是为什么。 这具玄冰神体寒毒缠了百年,偏偏认准了他。若她和他独处,哪怕只是说几句话,那些冻在骨子里的渴也会被勾出来。他和她心里都清楚,此刻若开了那道门,这一夜便收不住。她要他好好去,所以不敢放自己出来见他。 他低下头,笑了笑。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应无雪,能把“舍不得”这种事,做得这么冷。 天快亮时,门开了。 应无雪站在晨雾里,披着一身极薄的霜白寝衣,长发未梳,散在肩头和胸前。她显然也一夜未眠,冰蓝眼眸下有一抹极淡的青色。她赤足走出来,在离他三步处停下。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雾都吹散了。 “等了一夜?”她问。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嗯。” “傻子。”她说。可那两个字里没有半点责怪,反而软得厉害。她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符,轻轻放入他掌心。玉符里封着三道剑意,是昨夜她耗了半宿心神凝出来的。触手温凉,像在提醒他什么。 “护身剑符,可斩证道以下任何敌。”她顿了顿,“省着用。” 纪无咎将剑符收好。他擡眼看她,发现她的睫毛是湿的,像在雾里站过。他想说话,她却忽然凑近,极快地吻了他一下。那吻轻得像雪落到唇上,一触即离。纪无咎只觉唇上一阵微凉,再回神时,她已经退了半步,耳尖在发丝间红得厉害。 “走吧。”她别开眼。 “雪儿。”他低低叫了她一声。 她没应,只把脸又偏了偏。晨光从她身后漫上来,将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边。她像一尊被露水打湿的玉像,清冷,却活生生的。 “别叫我。”她小声说,“再叫,我真不让你走了。” 纪无咎笑了一下。他走上前,极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哄一个别扭的小姑娘。而后他转身,走进晨雾里。他走得不快,也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那道目光,会一直送他到山门。 他走远后,应无雪才慢慢蹲下身,坐在他坐了一夜的那级石阶上。她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又缩回来。她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昨夜没早点开门,后悔只亲了他一下。她擡起手,把脸埋进膝间,声音闷闷地从雾里散出来。 “一定……给我活着回来。” 三日后,南域,荒丘裂口。 天穹像被一只赤红的爪子从中间撕开,露出一道竖着的裂缝。缝中光焰吞吐,将整片荒原映成暗红色。裂口下方,各方势力已经云集。上清宗、流火宗、独孤世家、南斗剑派,还有十数名看不出路数的散修,各自盘踞一方。空气中满是被凤凰灵气烧得滚烫的焦味。 五道剑光从东边掠来。沈长钧率先落地,月白锦袍不染纤尘,四面拱手,谈笑从容。其余四人跟在其后。纪无咎站在人群边缘,打量着那道赤金色的裂口。他体内的太清无极剑在识海深处极轻地颤了一下,像被什么勾了一下。 “入内后随机散落。”沈长钧回头,笑吟吟地看向四人,“若是落在一处,便同行。若是散了,就去最高的山会合。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陆青答得响亮。周远点头。柳云依“嗯”了一声。纪无咎没说话。 沈长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笑容更深了些:“纪师弟修为最低,可要小心些。别落在什么不该落的地方。” “多谢沈师兄。”纪无咎淡声道。 裂口忽然一震,光焰暴涨,如一只巨兽张大了口。人群轰然而动,无数身影朝裂口冲去。纪无咎也动了。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线,没入那道光中。滚烫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像要把他碾碎。他屏住呼吸,任那股力量把自己往深处拽去。 再睁眼时,他已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 天空暗红,像烧旧了的铜。脚下是厚厚的白灰,踩下去软而烫,每一步都带起大片的灰雾。远处有一座金红色的巨山,如一头展翅将飞的凤,沉默地立在天地之间。更远处,有火红色的光从某片峡谷里溢出来,像地底烧着一条河。 凤凰秘境,到了。 他没有急着走,先放出魂力感应四周。方圆数里之内,只有零散的几道气息,离他最近的是一头藏在地下的东西。纪无咎的手按上太清无极剑。灰地下忽然爆开一团白尘,一头浑身覆盖着灰甲、形如巨蜥的妖兽从地底扑出,张口便是一蓬暗红色的火焰。 纪无咎侧身让过,剑已出鞘。剑光一闪,太清无极剑从它下颚刺入,直贯入脑。妖兽庞大的身躯一僵,轰然倒地,扬起漫天灰烬。他抽剑,抖落剑身上发黑的血,继续朝前走。 灰原之上,越来越多的气息从远处聚来。有人落在东边,有人落在西边。有厮杀声从不远处的灰雾里传来,夹杂着兽吼与惨叫。这地方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纪无咎没有多留。他朝凤凰山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将体内因秘境而躁动的灵力与魂力同时压下。他知道,这处秘境吸引来的不会只有他和妖兽。还有些人,从入宗那日起,就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此刻,机会到了。 灰烬在他身后扬起,像一条拖了很长的影。他没回头。只是握剑的手,比来时紧了些。 第十二章—古桐杀机 古桐林深处,连风都像被什么吃掉了。 纪无咎走了约莫半刻钟。林中越来越暗,头顶暗红色的天光被层叠的焦黑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极淡的光从枝干间漏下来,像垂死之人的呼吸。脚下的黑灰愈积愈厚,每一步都似要陷进去。 他知道有人跟着他。从他进入这片林子的那一刻起,那人便没有再掩饰气息。像一把已经出鞘三寸的剑,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来了。 他停在一株格外粗壮的古桐树下,没有转身。 “跟了这么久,沈师兄不累么。” 林中静了一瞬。然后,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像老友在唤他名字。 “纪师弟的感知,比我想的还要敏锐些。” 沈长钧从一株焦黑的古桐后转出来,月白锦袍在暗林里白得刺眼。他脸上还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像在参加一场寻常的宗门聚会。他没有立即拔剑,只是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在谷外时,我便看见你往这边来了。”沈长钧道,“怕你出事,特来寻你。” 纪无咎转过身。四目相对。一个笑得温润,一个静得深沉。林间有什么东西在极远处啼了一声,像是鸟,又像别的。 “沈师兄是来寻我,还是来杀我?”纪无咎问。 沈长钧的笑意未变。他轻轻叹了口气,像真心实意地感到惋惜:“纪师弟,你有时候太聪明了。你若不这么聪明,我本可以让你死得轻松些。” “为什么。”纪无咎问。他问得很平静,像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沈长钧又走近了两步。他擡起手,指了指纪无咎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从你入宗那日起,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他轻声道,“可我不明白,凭什么。凭什么是你被宗主收为亲传?凭什么她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们不同?你不过一个半路入宗的野修,筑府起步,哪一点配得上她的另眼相待?”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像压抑了许久的暗潮终于破冰而出。 “我入宗十五年,从外门一路杀到首席。我修的是上清正统,行的是宗门规矩。可她从未多看过我一眼。而你——你什么都没做,就轻轻松松站到了我拼了半辈子都够不到的位置。” 纪无咎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等他说完,才淡淡道:“所以你觉得,杀了我,宗主就会多看你一眼?” 沈长钧摇了摇头。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映着从树隙漏下的暗红天光,像一截烧红的铁。 “不会。可杀了你,我至少能睡得着。”他擡剑,剑尖指向纪无咎,“宗门会以为你死在秘境里。妖兽,火险,或者某个不长眼的散修。随他们猜去。” 纪无咎也拔出了剑。太清无极剑在他手中极轻地一颤,金线微明。可沈长钧没注意那柄剑。他注意的,是纪无咎拔剑时的那份稳。那不是一个结丹初期修士面对化婴对手时该有的稳。 “结丹初期。”沈长钧缓缓道,“你觉得自己能在我剑下撑几招?” “试试。”纪无咎说。 沈长钧动了。 他是化婴境。起步之间,灵力已如潮水般压过来,四周焦木地面寸寸龟裂,黑灰被气浪卷得四散飞起。他一剑递出,快得在空中只留一道残影。剑风所过,数尺外的古桐木被齐刷刷削断了一截。 纪无咎没有躲。太清无极剑一横,剑身与沈长钧的剑撞在一起。一声极闷的铮鸣,像铁锤砸在铜钟上。他只觉整条右臂像要断掉,虎口瞬间崩开,人也被震得向后滑退了三步。 化婴对结丹,硬拼没有半点胜算。 沈长钧不给他喘息,第二剑已至。剑势极正,大开大合,是上清宗正统剑法的路数。每一剑都稳,每一剑都沉,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压得人透不过气。 纪无咎脚步极碎,身形在剑光中如一条游弋的影,不与他正面交锋,只在他剑势转换的缝隙里递出一剑。不是拼命,是找命。找他剑里唯一的那一点不圆。 “你这是什么剑法?”沈长钧脸上的笑意已淡了不少。他发现自己的剑竟有几次被纪无咎带着走,像剑不是自己的了。 “杀人的剑。”纪无咎答。 沈长钧眼神一沉,不再留手。他长剑一圈,口中低喝:“上清分光剑!” 这是上清宗内门剑法,以灵力化剑光,一剑化三,三剑齐落,真假难辨。三道剑光如三片月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斩向纪无咎。 纪无咎瞳孔一缩。他没有去分真假,也没有挥剑去挡。他左手翻起,掌心向天,五指一握。周围的灵气像被什么猛地拽了一下,竟以极快的速度向他掌心汇聚。沈长钧那三道剑光还未落下,便像被抽去了骨架,光色微暗。 纪无咎左手向下虚按,右手太清无极剑同时斩出。 “混元大手印!” 一道灰蒙蒙的掌印在虚空中凝成,见风即涨,如半座小山,裹着汹涌灵气朝沈长钧撞去。沈长钧面色一变,三剑齐收,化攻为守。可那掌印来得太快,也太沉。他横剑一挡,便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上砸来,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出数丈,背脊撞断了两根古桐,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怎么可能!”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剑,虎口已经开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滴。他猛然擡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不过结丹境,怎会有如此手段!” 纪无咎没有答。他左手再擡,指尖在虚空中极快地一划。 魂力无声涌出。 一道道金色纹路自他脚下铺开,如游蛇般贴着地面蔓延,转瞬间便在沈长钧脚下结成一圈环形阵图。沈长钧只觉神魂一沉,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了他的识海之上。他握剑的手开始发抖,连体内的灵力都像是凝滞了半瞬。 “镇魂图!” 这是纪无咎的底牌。以魂力为墨,以天地为纸,镇压神魂,束缚灵气。他本不想用,但差了一个大境界,不用就是等死。沈长钧被阵图一压,行动顿时慢了半拍,方才那股化婴境的碾压气势也为之一滞。 就是这半拍。 纪无咎冲了上去。太清无极剑剑光暴涨,一剑当胸刺向沈长钧心口。这一剑没有花哨,只有前世千锤百炼出的快、准、狠。沈长钧到底是化婴境,危急之中竟强行催动灵力,以剑身横在胸前,挡住了这一剑。 但剑是挡住了,那股从太清无极剑中透出的力量却挡不住。他整个人被这一剑震得倒飞出去,口中血雾狂喷,后背又撞断了一根古桐,才瘫倒在地。月白锦袍已是处处焦黑,混着血迹,再不复先前半分风流。 “别……别杀我!”沈长钧挣扎着往后爬,眼中终于有了恐惧。 纪无咎没有停。他走到沈长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擡起剑,剑尖抵住沈长钧喉咙。 “沈师兄。”他说,“下辈子,别再拿别人当傻子。” 剑就要送出。 沈长钧猛地一咬舌尖。精血炸开,周身升起一团暗红色的血雾。那血雾如活物般将他裹住,随后“砰”地一声炸散开来,他整个人竟从原地消失了。再出现时,已在百丈之外,身影踉跄如一条丧家之犬,朝林间更深处逃去。 燃烧精血遁逃。 纪无咎没追。他右手撑剑,半跪下来,左臂垂在身侧,已完全没了知觉。方才那一战看似他占尽上风,可实际上消耗也大得惊人。混元大手印抽走了四成灵力,镇魂图又耗去大半魂力。此剑若再追下去,他连自保都成问题。 他看着沈长钧消失的方向,缓缓收回太清无极剑。 “好俊的手段。” 一个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纪无咎猛地擡头。一道火红的身影正坐在一株古桐的横枝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足尖轻轻晃荡。那是个极年轻的少女,身材窈窕,约莫十八九岁,一头火红长发在暗林里像烧着一团火。金色瞳孔明亮而灼人,眼下一颗细小的泪痣,像谁用笔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穿着红色短裙劲装,腰悬一柄软剑,整个人往那里一坐,便像这满林子焦黑里唯一活过来的一抹颜色。 “你什么时候在那儿的。”纪无咎问。他竟没察觉。若非方才一战让他分了太多心神,便是这少女的隐匿法门极为了得。 “有一会儿了。”少女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极轻,像一根羽毛。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上下打量纪无咎,金色瞳孔里全是兴致,“你刚才那一掌,有魂力,也有灵气。还有那道阵,若我没看错,是魂力画的吧?有意思。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这两种东西揉得这么好。” “有事?”纪无咎没有与她多说的意思。 “也不算大事。”少女笑了笑,忽然拔剑。软剑出鞘极快,如一条赤蛇,直点他咽喉。纪无咎反应极快,太清无极剑一横,挡在身前。两剑相击,没有碰撞声,只有极轻的“嗡”一声。少女的剑软软一弹,绕过他的剑身,朝他手腕缠去。纪无咎手腕一翻,将剑刃压着她的软剑往下一带,两柄剑同时陷进地里。 “剑也不错。”少女眼睛一亮,收了剑,像只偷到腥的猫似的退开两步,“叫什么名字?” “纪无咎。” “我叫楚灼华。”她说,大大方方地报上名字,“你的魂道造诣不错。正好,这鬼地方到处都是火毒和魂兽,缺个会魂道的搭子。你我结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纪无咎没接话。他闻到了这少女身上极淡的一缕火气。不是秘境里的火,是从血脉里透出来的。像有一头极古老的生物,正蛰伏在她身体深处,被这林间热风一吹,才漏出一丝气息。凤凰血脉。他几乎可以确定。但他没有说出来。 “不怕我害你?”他问。 “怕。”楚灼华笑得坦荡,“不过我看人很准。你的剑虽然凶,可你不喜欢滥杀。”她眨了眨眼,“而且,你长得也不像坏人。” 纪无咎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两人一前一后,朝古桐林更深处走去。林间的雾渐渐浓了,有青白色的花瓣从极高处飘下来,落在他们肩头,像一场极轻的雪。 而古桐林另一头,沈长钧踉跄着穿出了黑灰。他靠在一株焦木上,血从衣襟里渗出来,已将那袭月白锦袍染得不成样子。他喘着气,眼神阴冷,像要把满嘴的血都咬回肚子里。 “想报仇吗?” 一个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来。极轻,极冷,像一条蛇从耳蜗里滑进去。他浑身一抖,猛地回头。身后空空荡荡,只有风。可那声音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你心里有恨。恨他,也恨她。”那声音又响,像从他自己心里长出来似的,“臣服我。我借你力量,一夜之间,可让你再进一步。” 沈长钧张嘴,想说什么。一团极淡的黑气从焦木下渗出来,像活的,绕着他染血的衣袍缓缓游动。 “别急着拒绝。”那声音里竟带了一丝极轻的笑意,“你我,本就是一路人。” 黑气没入他伤口时,沈长钧没有躲。他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瞳仁深处,似乎也染上了那层黑气。极淡,像林间散不去的雾。 第十三章—凤凰山 从古桐林到凤凰山,两人走了一天一夜。 秘境没有日夜,天始终是暗红色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铜。越靠近凤凰山,温度越高,连空气都开始扭曲。路上不断有妖兽来袭,灰甲蜥、赤火蟒、双头火鹫。一开始,纪无咎还会谨慎应对。后来打得多了,两人渐渐有了默契。 楚灼华走前,他走后。她掌带赤火,专打妖兽最凶悍的地方;他剑藏阴影,只等那些畜生露出破绽再一剑了结。有时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往哪边去。 “你不错。”楚灼华又杀掉一头扑来的火狼,甩了甩手上的血,“剑不花哨,能杀人。比那些大宗门里只会摆架子的货色强多了。” “你也不差。”纪无咎收剑,“不过比我差点。” 楚灼华脚步一顿,回头瞪他。纪无咎面不改色地从她身边走过去。她“啧”了一声,追上去,从后面轻踢了他一下。两人就这么一路打,一路走,终于在天色最暗的时分,到了凤凰山山顶。 山坪极阔,站了数十人。中央一株古树参天,满树红花正纷纷而落,花一离枝,便化火星,消弭在风里。树冠深处,五团赤金色的光正越来越亮,像五颗即将落地的太阳。 凤血果快熟了。 流火宗的人来得最早。领头青年名唤萧赤火,化婴境。他生得高大,眉眼之间一道火纹,像被人用朱砂画上去的。他身后跟着七名赤袍弟子,人人佩火纹剑匣,气息灼人。萧赤火望着树上五团光,一言不发,像一头盯着猎物的豹子。 “萧兄好耐性。”独孤明坐在东边一块赤岩上,冷声道。他仍是那副阴柔模样,脸色白得没几两血色,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上的剑。他身后四名灰衣剑修,站得如插在地上的四柄剑。 萧赤火没回头。“你不也没动。” 独孤明笑了笑,没再说话。他的目光从山坪上缓缓扫过,像在清点今日会死多少人。看到纪无咎和楚灼华时,他只停留了极短一瞬,便移开了。两个结丹境的散修,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西边,霍屠正在擦刀。刀疤男,结丹大圆满,半步化婴。他擦得很认真,从刀背擦到刀锋,再从刀锋擦回刀尖。他身后跟了十几个散修,都是亡命之徒,衣衫邋遢,可个个手里都有真家伙。他们不像宗门弟子那样守规矩,也不隐藏自己的戾气。山坪上的风往那边一吹,都像带着股血腥气。 百花宫的人也到了。南边,七个面覆轻纱的女子站成一排,衣袂飘飘。为首女子生得极美,手执玉笛,名唤温青若,化婴境。她不像别人那样盯着凤血果,只垂眼立在树下,像来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温宫使,等会儿混战起来,百花宫不会坐收渔利吧?”霍屠忽然开口,声音粗粝。 温青若眼也不擡:“渔利,也得有命收。” 霍屠“嘿”了一声,不再说话。 还有些独行客。有人抱剑假寐,有人蹲在岩石上磨牙,有人盯着树冠,眼神狂热。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但能走到这里的,没有一个善茬。 “果熟!”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五颗凤血果从树冠中坠落,如五团火球,朝不同方向坠下。几乎同一瞬,山坪炸开了。 萧赤火最先动。他一步踏出,人已掠至半空,火纹长剑出鞘,剑声如雷。他一剑斩向最近的一颗凤血果,剑风带起三丈火幕,将两个挡路的散修连人带兵器掀飞出去。那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叫。 独孤明没有抢果,而是放出了四名灰衣剑修。那四人如四柄出鞘的剑,直插混战最乱处。他们不争不抢,只替独孤明清理障碍。谁挡路,杀谁。剑法极简,极快,每一剑都奔着要害。一个流火宗弟子稍慢半步,被其中一人从后背一剑穿心,当场气绝。 “独孤明!”萧赤火怒吼,一剑回斩。独孤明轻笑一声,拔剑挡住。两剑相交,火与灰气冲撞,山坪上的石板被震得寸寸裂开。萧赤火修为略高半筹,却一时也拿不下独孤明。 霍屠则像一条闻着血的野狗,专在乱中取命。他刀法并不花哨,可快而狠,往往一刀就把人劈成两半。他脸上刀疤在血光里显得更狰狞。两个想抢果的散修被他从背后一人一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百花宫的人始终没动。温青若甚至往后退了退,像只等风来。 乱战中,最先抢到凤血果的是一名灰衣剑修。他刚把果子塞进储物戒,就被三四道灵光同时击中,整个人炸成了一蓬血雾。凤血果滚落,被另一个修士扑到手里。那修士还没来得及笑,半张脸就被一道火剑削掉。 乱。这才是真正的乱。 纪无咎和楚灼华是从西面切入的。 楚灼华冲前,掌风裹着赤火,连开了三个散修。她忽然伸手,从地上一个刚死的修士怀里扯出一只储物袋,朝左侧一扔。有人以为是什么宝贝,扑了上去。她借此空隙,脚尖点地,朝最近的一颗凤血果掠去。 纪无咎随后跟上。他右手持太清无极剑,始终没出全力,只以剑鞘击敌。可即便如此,也无人能近他身。有一个独行客以为他好欺负,持刀劈来。纪无咎侧身一让,剑鞘点中对方腕骨。那刀脱手飞起,他人还没反应,胸口已中了一剑。剑未出鞘,只凭剑意便将他五脏震裂。 “接着!”楚灼华抛来一颗凤血果。纪无咎左手一抄,果入掌心,滚烫如炭。他将其收入储物袋,低喝:“退!” “退?”楚灼华皱眉。她看见第二颗凤血果就在不远处。霍屠正往那边赶,但还没到。 “能拿就拿,别贪。”纪无咎冷声道。 楚灼华一咬牙,还是朝第二颗冲去。霍屠也到了。两人几乎同时出手。霍屠出刀,楚灼华出掌。刀与掌相撞,气浪暴起。楚灼华只觉手臂像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倒退三步。霍屠也退了一步半,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红毛丫头能接下他一刀。 楚灼华没再和他硬拼。她借着退势,左手一翻,掌心朝下,从地上挑起一颗被众人踩来踩去的石子。那石子直射霍屠面门。霍屠偏头一躲,就这么半瞬,楚灼华已从他刀风间隙钻了过去,将地上那颗凤血果捞在手中。 “谢了。”她冲霍屠一笑,转身就跑。 霍屠脸色铁青:“给我追!” 数十道身影同时朝纪无咎和楚灼华逼来。他们手里两颗凤血果,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眼红。萧赤火和独孤明也同时收剑,朝这边望来。 “把果子留下。”萧赤火沉声道。 纪无咎没答。他左手探入袖中,捏碎了那枚冰蓝剑符。 “轰——!” 剑意如寒潮,自他掌心狂涌而出。一道冰蓝色剑光冲天而起,如九幽冰海倒灌人间。那道剑光没有固定的形态,只以纪无咎为圆心,向四周碾压而去。寒霜铺地,空气凝冰。冲得最近的五六个散修连惨叫都没有,直接被剑光吞没,如雪人遇阳,融得只剩几缕血雾。稍远些的修士被气浪掀飞,撞在山岩上,筋断骨折。萧赤火连出三剑才堪堪挡住。独孤明急退,四名灰衣剑修同时结阵抵御。霍屠也被逼得横刀硬挡,双臂衣裳尽碎,刀身上结满白霜。温青若带着百花宫的人早已退到最远处,只冷眼看着,眼中第一次露出几分凝重。 “走!” 纪无咎一声低喝,咬破舌尖,以精血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极细的绿色源纹。那源纹落地,泥土翻涌,数根粗藤破土而出,如绿蟒般朝四周蔓延。藤蔓缠住几个想追的修士,又迅速生长,将两人来路与追兵之间隔成一道绿墙。纪无咎一拉楚灼华,两人借着藤蔓遮掩,朝山下疾退。几个修士想冲破绿藤,可那藤蔓被魂力催生,越斩越多,一时竟追不上去。 “追不上!”有人叫道。 萧赤火一剑斩开半面绿墙,可墙后只有两道已经极远的身影,正朝山下密林坠去。他冷哼一声,终是没有再追。独孤明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脸色阴沉,像要把这满山人都记在账上。 五颗凤血果,两颗被夺,剩下的三颗又在一阵拼杀后有了归处。萧赤火得了一颗,独孤明得了一颗,最后一颗落进了温青若手里。没有人再去争。山顶上到处都是死人,血渗进山石,像要把这地方再浇热几分。 数里外,一个隐蔽的洞穴。 纪无咎和楚灼华先后跌了进来。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衣袍破烂,气息紊乱。楚灼华左腿被刀风割开一道长口子,血把裤脚都染透了。纪无咎右肩挨了一记剑光,皮肉外翻,连骨头都露了出来。两人谁也顾不上谁,各自靠着洞壁坐下来,喘得厉害。 “还活着吗?”楚灼华问。 “活着。”纪无咎闭着眼,声音发哑,“你的果。” 楚灼华从怀里摸出两颗凤血果。两颗果子在黑暗里发着暖光,像两个缩小了的太阳,把整个洞穴都映亮了几分。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这下,我们可把凤凰山上的人都得罪光了。” 纪无咎没说话。他也在看那两颗果。伤虽重,可这趟值。只要他们能活着离开,这秘境里就没白来。 “分你一颗。”楚灼华说,把其中一颗抛给他。 纪无咎接住。果入掌心,滚烫如心脏跳动。他擡头看了她一眼。她斜靠在石壁上,火红长发披散下来,脸上有灰,有血,可眼睛亮得惊人,像两团烧不尽的火。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楚灼华别开脸,耳根在火光里有些红,“说好了分你的。我楚灼华说话算话。” 纪无咎笑了一下。很轻。他把凤血果收好,低声道:“休息吧。天亮再说。” 洞外有风,从藤蔓与山岩的缝隙间钻进来。远处似乎还有厮杀声,若隐若现,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有两颗凤血果,安静地散着光,像两颗还温着的心脏。等天亮。等下一次,再杀出去。 第十四章—涅槃池 洞中。 纪无咎和楚灼华各自占据洞穴一角,将凤血果炼化入体。赤金色的果液入口即化,如一团滚烫的岩浆,顺着喉咙一路烧进丹田。纪无咎只觉体内像被投进了一轮太阳,经脉中的灵力在高温中翻滚、蒸腾,又一层层被压回深处。那凤凰精血不止在淬炼他的灵海,更在冲刷他的肉身。骨肉如被重铸,每一寸皮肤都透着赤金色的光。 不知过去多久,他缓缓睁开眼。气海之中,灵力比先前浑厚了近一倍。结丹中期,成了。他攥了攥拳,指节发出极轻的咔响。力量顺着小臂一路上涌,像一条被新火点燃的河流。凤凰精血带来的变化远不止修为——他的肉身强度也上了一个台阶,这比灵力更让纪无咎满意。 楚灼华比他还早醒来。她盘腿坐在洞口,双手搭在膝上,周身的赤红火焰已经收进去了。可即便收着,纪无咎仍能感觉到她体内有某种极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像一头沉睡了太久的凰,终于在他面前擡了一次头。他看向她,发现她的瞳孔颜色比之前更亮,金得近乎透明。血脉冲破了地阶的界限,稳稳停在返祖天阶。修为也顺势推到了半步化婴。 “还差一点。”楚灼华站起来,动了动肩颈,像只刚睡醒的猫,“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能破进化婴。” “半步化婴,离化婴只是一张纸。”纪无咎道。 “那也得先找到能捅破这张纸的东西。”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忽地“啧”了一声,“你倒是赚了。结丹中期,还白得一身打不烂的皮。等会儿遇上硬仗,你先上。” “你这话,我怎么听都像在坑我。”纪无咎道。 楚灼华一笑,没接话。两人熄了洞中火光,重新上路。 秘境仍旧暗红如旧。凤凰山上的混战似乎已经散了,路上偶尔能遇见几个活人,都满身是伤,神情戒备。纪无咎和楚灼华没再往人多处凑,只循着她的感应朝北走。越走越偏,连脚下的土都从红变成了深褐色,像被什么抽干了所有水分。 走了约两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银亮的光。 那是一个湖。 不大,藏在一片焦林深处。湖水极清,映着暗红色的天,竟泛出浅浅的蓝。湖边生着几丛半人高的水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这地方和秘境别处不同,明明该是更热,反而透着一丝凉意。像火山腹地里,忽然长出一小块不请自来的春。 楚灼华一见那湖,眼睛便亮了。 “我想洗个澡。”她说,一边说一边解腰间的金色流苏腰带,“你帮我看着点。不能偷看!” 纪无咎转过了身,背对着湖面坐下。他闭上眼,将神识铺出去,方圆百丈内的动静尽数落进耳中。 身后传来衣料窸窣的轻响。一件,又一件。他听见她褪下劲装时布帛滑过肌肤的声音,听见她赤足踏进水边的浅响,听见她整个人没入湖中时,那一圈被搅碎的水光。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音又软又懒,像从湖底浮上来的气泡,带着少女身上特有的绵软与潮湿。纪无咎心口像被什么极轻地碰了一下。他依旧闭着眼,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纪无咎睁开眼睛。不是故意要看——是他的神识在警戒四周时,不可避免地扫过了湖面。然后他的目光停了一瞬。 湖面上的雾气散了一小片,露出碧蓝如镜的水面。她的背影倒映在水中,火红长发在水中铺开如一片燃烧的云霞。金色火星从发梢飘起,在水雾中明灭不定,水珠沿着她光滑的肩头滚落,在湖面上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她擡起手臂拢了拢头发,肩胛骨的弧线在这一刻清晰得像是刀削的玉。 少女的山峰虽不夸张,却是独属少女的饱满,别有一番风味,继续往下,小腹和臀部虽不及师尊的丰腴,但这是不同于成熟女人的美。 纪无咎收回了目光。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不是没有见过好看的女子——前世的苏晏儿,今生的应无雪,都是倾国倾城之姿。但此刻的楚灼华不一样。她的美不是苏晏儿那种慵懒魅惑的美,也不是应无雪那种冷冽禁欲的美。她像一团在碧水中燃烧的火,明艳张扬,坦荡赤诚。她的美是活的,带着烟火气的,让人想到的不是仰望与膜拜,而是伸手就能触碰到的真实。 纪无咎不知轮回后为啥对女人变敏感了,他赶紧压下了身下那股翻涌的燥热,重新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灵力的运转上。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楚灼华的声音从湖边传来,带着几分慵懒,“走吧。” 纪无咎起身。楚灼华已穿好衣服站在湖边,红色短裙劲装贴身利落,金色流苏腰带束出纤细紧致的腰身。湿漉漉的火红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滑过锁骨没入领口,两三滴水珠从短裙内滑落下来,周身金色火焰纹路比沐浴前更加明亮,水汽蒸腾间衬得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纪无咎看得愣神,咽了口水,想要仔细欣赏裙下风光。 “看什么?”她挑眉。 “没看。”纪无咎移开眼。 “骗子。”楚灼华哼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那双金色瞳孔在湖光里亮得惊人:“不过本姑娘不怪你。毕竟好看。” 纪无咎没接话。他忽然有点希望这秘境的路再长一些。不为别的,只是和这样的人走路,不会让人觉得累。 两日后,他们到了涅槃池。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巨型洼地,越往里走,空气越浓稠。到了近处,连风都消失了,耳边只剩下一种极低极沉的嗡鸣。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脚下、从天上、从每一条石缝里同时渗出来,像整片大地都在轻轻战栗。 涅槃池终于露出了全貌。那是一片极阔的湖,湖中没有水,只有火。金色的、液态的火,安静地铺满了整个湖面,像一面由太阳熔成的镜子。湖面上没有烟,没有浪,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可只要多看几眼,就会觉得神魂深处像被点燃了,燥热、刺痛,想逃。 池边已站着不少人。独孤明正带着四名灰衣剑修立在湖东岸,脸色比先前更苍白了几分,像在池边站了太久,连神魂都被蒸得发虚。他旁边还有几个生面孔,有散修,也有宗门弟子,都是被凤凰真火吸引来的。 其中有一个白袍青年,名唤李玄真,是南斗剑派的天才,化婴初期。他身边跟着几个同门,正低声议论着什么。再远些,是一个抱刀而立的红衣女子,名唤姜禾,是流火宗此行的真正核心,化婴中期,只是一直没怎么出手。她倚在山石上,目光冷淡,像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 “都到齐了。”楚灼华低声道。 纪无咎没有急着过去。他先扫视四周。独孤明像感应到什么,转头朝他们看了一眼。目光在纪无咎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到楚灼华身上。等他看清楚灼华的模样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冷意。他认出她了。凤凰山上,就是这个女人抢走了一颗凤血果。 “又是你们。”独孤明冷冷道。他身后四名灰衣剑修已经散开,隐隐成围合之势。 “怎么,这池子也是你家的?”楚灼华毫不客气,双手抱胸,把独孤明的目光原样奉还。 “凤血果吃下去了?”独孤明没理会她的挑衅,只死死盯着她,“难怪气息变了。” 他说这话时,旁边不少人都朝楚灼华看来。有羡慕,有嫉妒,有贪婪。凤凰血果,五颗只流出去两颗,全落在这两人手里。如今他们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别这么看我。”楚灼华忽然提高声音,冲周围道,“凤血果又没长在你们身上,看也没用。” 没人说话,可空气中的敌意更重了。纪无咎已做好了再打一场的准备。可独孤明没有动。他望着湖面,忽然笑了笑。 “争下去没意思。”他道,“涅槃池拦着,谁得什么,各凭本事。” 他说得轻松。可纪无咎看到,那四名灰衣剑修始终没有收回杀意。他和楚灼华都清楚,眼下不动手,只是怕惊了涅槃池,便宜了后来人。 果然,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池上。 “这涅槃池,只有过得了火的人,才能入凤霄埋骨地。”李玄真忽然开口,像是说给众人听,又像在提醒自己。这是早就传开的消息。 “可怎么过?”有人问。 “走。”李玄真道。 有人冷笑:“走?你忘了方才流火宗的李炎是怎么死的?化婴境,三步都没走完,就被烧得魂飞魄散。那还是火修。” 李玄真脸色变了变,不再说话。 纪无咎这才会意过来。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有人试过了。流火宗的李炎,化婴境,死了。李玄真也试过,只走了两步便退了出来。连姜禾都没有轻易踏足。正因为如此,这些人才一个个站着,像群被火困住的飞蛾,谁也不敢再当第一个。 “我去。” 楚灼华忽然道。她迈步朝涅槃池走去。四周一片哗然。有人讥笑,有人摇头。李玄真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独孤明皱了皱眉。他巴不得这女人去死,可又怕她万一真过去了,池那边的机缘便与旁人无关。 “就她?”有人低声道,“流火宗的李炎都不行,她一个女修,上去送死么?” “别急,看戏。” 楚灼华已经走到了池边。金红色的湖面就在她脚下。她没回头,只稍稍侧过脸,冲纪无咎眨了一下眼。然后她擡脚,踏上了那片由液火铺成的湖。 静。 没有烧起来。没有惨叫。那些液态的金火像被她惊动了似的,缓缓向两侧滑开,让出一条可供人行走的细路。她像走在燃烧的镜面上,每一步都激起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她的红发在热气中飘起来,红色劲装被吹得紧贴身上,那身体在金火映照下,像一尊用火铸成的神女。火,没有伤她。 她走过去了。 池边一片死寂。李玄真瞪大了眼,连呼吸都忘了。姜禾终于收起了那副漠然,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独孤明脸上的表情第一次真正变了。他猛地站直,目光死死追着那道已经走到湖心的人影。四名灰衣剑修也难掩惊色。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有人失声道。 没有人回答。因为楚灼华已经踏上了对岸。她回头,朝这边望来,火红长发在热风里扬起来,像一面胜利的旗。 然后,纪无咎也动了。 他朝池边走去。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落在他身上。有人嗤了一声。 “他也要过?一个结丹中期,疯了不成?” “那女的能过,八成是有凤凰血脉。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学人家?” “方才流火宗李炎可是化婴境,三步就死了。他一个结丹中期,进去连灰都不剩。” “怕是见人家姑娘过去了,也来碰运气。年轻人,总觉得自己命硬。” “命硬?这池子专烧命硬的。” 李玄真也摇了摇头:“我两步就出来了,他若进去,能走一步都算他狠。” 独孤明冷眼看着,嘴角甚至勾了一点极淡的笑。像在等一场注定没有悬念的死亡。四名灰衣剑修则像看一个死人似的,连防备都懒得防了。 纪无咎没理会那些声音。他走到湖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金色湖面上,他的影子被热浪扭曲成一道模糊的黑。 他擡脚,踏了上去。 湖面忽然一震。那些液态的金火像被什么撕开了,离他半尺之外,四下翻涌。一股极庞大的灼意从脚下蔓延而上,直冲他的识海。他体内那丝神武界力在疯狂发烫,像在替他抵御。灵力与魂力同时涌动,他咬紧牙,又踏出第二步。 没有停。第三步,第四步。他走得不快,可极稳。每走一步,脚下的金火便像被压下了几分。他不是以血脉开路,而是以神魂与界力硬扛。那种痛,比被烈火焚身更甚,因为烧的不只是肉,还有魂。 可他没有退。 一步,一步。 池边已经没人说话了。 李玄真的嘴巴张着,像是被人往喉咙里塞了块石头。他分明只走了两步就被逼退,可那个结丹中期的青年,已经走了十几步,还在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脸上。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姜禾已经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着纪无咎的背影,像要把这个人刻进眼睛里。独孤明的脸彻底阴沉下来。他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眼底像淬了毒。凭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终于有人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还是没有人回答。因为谁也不知道答案。他们只看见,一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结丹中期修士,正一步步走过那片连化婴都望而却步的涅槃火湖,走得比天凤血脉的楚灼华更慢,却也更狠。像一柄从火里铸出来的剑,宁折不弯。 纪无咎上了岸。 他浑身上下像被火洗过,衣袍破了大半,皮肤上还冒着极淡的白烟。可他的眼睛极亮,背挺得笔直。他拍去肩上的火星,朝楚灼华走去。 池对面,那群人仍旧杵在原地。风从湖面掠过,像在嘲笑他们。 “走吧。”纪无咎说。 楚灼华斜眼看他,眼底有笑意,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你就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比如,让他们再不服气一点。”她学着他的语气,压低声音,“‘诸位,承让。’” 纪无咎笑了一下,没搭理她。两人并肩朝凤霄埋骨地深处走去。身后,是一池金火,和一群被彻底打懵了的人。那火还在烧,映着他们脸上至今没散尽的震惊,像把每个人的骄傲都烧掉了一层。而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谁也不敢再追。不敢,也追不上。 第十五章—凤凰真火(楚灼华) 涅槃池对岸,天光骤变。 池中金火在身后合拢,如一面被神祇关上的门。面前的天地反而冷了下来。没有火,没有热风,连空气都极薄,每吸一口都像在用命去换。地面是暗赤色的,如干涸了万年的血。两人并肩走了百余步,一座极其巨大的石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门半开着。门后极黑,黑里透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像有什么正在里面缓慢燃烧。凤霄埋骨之地,就在这道门后。 “有人。”纪无咎忽然道。 楚灼华也停住了。她望向石门旁那道修长的背影,手慢慢按上腰间软剑。那人背对着他们,似乎已等了很久。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 沈长钧。 可他已经不像是那个上清宗首席了。半身染血,袍服破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纹路,如被烧红的铁笔在身上画满了符咒。他的眼瞳极深,眼白几乎不见,像两口灌满黑水的井。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被血浸透的剑。 “纪师弟,我等你很久了。”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带着一股极淡的腥气,“我本以为,你连涅槃池都过不来。” “你为何在此。”纪无咎问。太清无极剑已经出鞘。楚灼华同样戒备,金色瞳孔死死盯着沈长钧,像在盯一条盘在暗处的蛇。 “自然是来取此地最大的造化。”沈长钧慢慢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座埋骨之地,“凤霄残骸,凤凰真羽,还有那道只有凤凰血脉才能开启的传承。”他看向楚灼华,眼底有贪婪,也有怨毒,“这不,凤凰血脉自己送上门来了。” 楚灼华冷笑:“你一个半人半鬼的东西,也配染指凤凰传承?” 沈长钧不怒。他只是“呵”了一声,像在听孩子说笑。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拔剑,没有起手。他的身体像被某种力量从身后猛推了一下,眨眼便到两人面前。纪无咎横剑一挡,只觉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迎面撞来,整个人像被一头远古巨兽拍中,双脚离地,狠狠砸向身后岩壁。背脊撞上石壁时,他几乎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 “纪无咎!”楚灼华惊喝。软剑已出鞘,剑如赤蛇,直点沈长钧后颈。可沈长钧只微微一偏头,剑锋便擦着他耳廓过去。他反手一抓,五指如铁钳扣住软剑剑身,用力一扯。楚灼华连人带剑被他拽过去,还没站稳,胸口就中了一掌。她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摔在纪无咎不远处。 “化婴后期。”纪无咎半跪在碎石里,吐掉嘴里的血,“你果然得了邪力。” “邪力?”沈长钧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我不过是认清了这世上的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宗主不给我,我便自己拿。杀了你,再取这红发女子的血开启传承。出去之后,我就是这秘境里最大的赢家。” 他声音里已没有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狂热。他像换了一个人,又像终于把真正的自己从皮囊下放了出来。 “那你为何还不动手。”纪无咎强撑着站起来,剑尖指地。 “因为我想看看你还能怎么挣扎。”沈长钧笑了笑,忽然欺近,一掌拍来。掌风带着黑气,如蛇如雾。空气被抽得发出刺耳尖啸。 纪无咎左手并指,虚空急划。三道源纹同时亮起。“御”纹化盾,挡在身前;“镇”纹落地,欲锁沈长钧神魂;“灼”纹如火星,射向他面门。 沈长钧一掌拍碎御纹。镇纹落在脚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灼纹擦过他的额头,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他擡手摸了下额头,看了一眼指上的黑血,笑了。 “魂阵?可惜,你的魂力差我太多。” 楚灼华已从地上站起。她半张脸都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她咬破右腕,鲜血如线,朝沈长钧弹去。血珠在空中炸开,如数点金红火星,沾身即燃。 “九凰涅槃经——焚羽!” 这一式与先前不同。她以血为引,将体内凤凰精血逼出体外。血火沾上沈长钧的衣袍与皮肤,立刻烧出几个焦黑的血洞。沈长钧痛哼一声,黑气狂涌,将火焰生生压灭。他胸口、手臂多了几个血洞,黑血从里面渗出来。他猛地转头,盯住楚灼华,杀意暴涨。 “找死!” 他朝楚灼华掠去。这一下极快,楚灼华早有准备,身形一矮,从他腋下滑开,软剑回削。“凤翼斩!”剑光如两片展开的凤翼,扫向沈长钧肋下。沈长钧看也不看,一掌拍在剑身。软剑哀鸣一声,楚灼华虎口崩裂,长剑脱手。第二掌紧跟着落在她肩头。她再次飞出去,这一次,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够了。”沈长钧不再看他们,大步朝楚灼华走去。他俯身揪起她的头发,另一手并指如刀,朝她心口点去。“先取你心尖精血。” 纪无咎瞳孔骤缩。他再顾不得其他,用尽最后力气捏碎了应无雪给他的剑符。 “轰——!” 一道磅礴到极点的冰蓝剑光从符中炸开,如九天冰河倒灌入这方天地。剑光过处,地面结出厚厚寒霜,空气被冻出噼啪裂响。沈长钧面色大变,黑气疯狂涌出,在身前结成七层屏障。剑光一层层斩下,三层被削去,四层裂开,五层龟裂,六七层亦摇摇欲坠。他整个人被推出数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槽,口鼻黑血狂涌。这一剑,终于让他真正变了脸色。 “可惜。”纪无咎低声道。剑符没能杀他。只差一线。 沈长钧已不敢再轻敌。他喘着气,死死盯着纪无咎,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人。 就在这时,石门之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凤鸣。 那声音极远,又极近,像从万古之前传来,又像就在他们身后。沈长钧身体一僵。他慢慢转过头。 石门之内,金光如潮水般涌出。一道虚幻的凤影自门中升起,双目如两轮小太阳,直直照在纪无咎身上。凤霄的意志苏醒了。 “小小魔魂,也敢扰吾长眠。” 那声音苍古、威严,像山岳在说话。沈长钧浑身剧震,转身想逃,可双脚像被钉在地上。那道凤影没有看他,只落在纪无咎身前,与他重合。纪无咎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灌入身体,神武界力与凤凰之力在他体内短暂交汇。他站起来,举起太清无极剑。 他开口,声音却非他的。两句诗,如从九天之外落下。 “凤落九天惊日月,火焚万界净乾坤。” 然后,他出剑。 “凤陨。” 一剑。 没有花哨,没有招式。只有极致的、不属于人间的力量。沈长钧的魔气在这一剑下如沸汤沃雪,他连惨叫都来不及,整个人便被剑光吞没。黑气从他体内被强行剥离,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模糊魔影。魔影咆哮着,挣扎着,最终还是被凤火焚尽。 沈长钧的身体却还在。他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跪倒在地,眼睛里的黑气已经散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便倒了下去。死了。不是被吞噬,是被魔念抽干了所有生机,然后被凤火净化。他死前,眼睛里似乎恢复了一点往日的温润,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楚灼华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 “他早被魔魂种了念。”凤霄的声音在纪无咎识海中响起,平静,却透着一丝极淡的疲惫,“此魔极诡,本座竟未第一时间察觉。若非你身上有神武界力…” “前辈……”纪无咎想问什么,却被凤霄打断。 “拿着。”一根金色的羽毛从门中飞出,落在纪无咎掌心。凤凰真羽。滚烫,却不灼人。他伸出手,羽毛便贴着他的掌心,像一只极小的凰在呼吸。 纪无咎还没来得及细看,楚灼华便被一道金光罩住。无数古老符文自门中飞出,绕着她旋转,如百鸟朝凤。传承开始了。她悬浮在半空,火红长发无风自扬,周身的金色火焰越来越烈,如一轮新日正在她体内成形。她的气息也在攀升,化婴境的壁障剧烈颤抖,最终“轰”地一声破碎。化婴初期。可那股力量还没有停。 然后,反噬来了。 金色的火焰从她体内暴涌而出,如一头被激怒的凤凰,要从她这副年轻的身体里挣脱出去。她的皮肤上出现细密的裂痕,血与火混在一起,像凤凰涅槃前最惨烈的一瞬。她猛地睁开眼,金色瞳孔里一半是神光,一半是痛苦。 “纪无咎……快走……”她的声音像是从火里挤出来的。 纪无咎非但没走,反而朝她冲去。可有人比他更快。 “纪无咎。”凤霄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不再是先前那副俯瞰苍生的淡漠,而多了一丝极沉极重的恳切,“她不能死。凤凰血脉,天地间已不剩几支。她若死在这里,凤凰一脉,便真的要绝了。” “我该怎么做。”纪无咎问。 “你体质特殊,身怀神武界力,又新得了凤凰真羽。只有你,能替她扛过这一劫。”凤霄顿了顿,似在斟酌,“只是,需你二人阴阳交合,以你为桥,以她为炉。可此法于你极险。你会在她烈火中经脉反复撕裂、重塑。若撑不过去,你会比她还先死。” 纪无咎沉默了一瞬。他擡眼,看着火中那道快要碎裂的身影。然后他脱去被血浸透的外袍,大步走入火中。火内少女早已身无一物,露出白皙肌肤。 “得罪了。”他说。心里默念:师尊,晏儿原谅我。 随即纪无咎用壮实的身躯紧紧贴住楚灼华,少女的娇乳被挤压,纪无咎面对面近距离看着楚灼华紧闭的丹凤眼,还有双眼旁清晰的泪痣……一吻,少女的清甜从樱唇内传来,纪无咎的舌头搅动几番,刺激得差不多,便用右手端起膨胀的肉棒,抵在蜜穴外摩擦,仅仅是这样都能感受到里面炙热的温度。 “呃嗯❤️…”少女呢喃。汁液缓缓溢出,居然没有被周遭吓人的温度烘干,也是神奇。 纪无咎用左手把在蜜穴上侧,一小撮红色的毛,跟发色一样艳,纪无咎好奇的玩了一下,之后收回手细细闻了闻,热烈奔放的少女香。他之所以好奇是因为,苏晏儿和师尊应无雪都是白虎,二人清闲之余便会打理,而楚灼华散修在外闯荡,倒是可以理解。 这一撮红毛增添了不少情趣,终于,把玩到时机合适,纪无咎将棒身裹满蜜液便悄悄挺立而进,硕大的龟头突破一层层褶壁,花径内滚烫之感传来,最后停在一层薄膜上。 “哼嗯❤️…啊。”楚灼华娇呼,浑身震颤。细细血丝溢出来,这是每个少女都要经历的。 纪无咎没有说啥,亲吻楚灼华的唇,似乎在安慰其情绪,随即阳具在滚烫的花径内不断抽插,从艰难到顺畅。纪无咎运转身体内的一丝界力,狂暴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经脉被不断撕裂,不忍吐出一口血。 纪无咎的气息疯狂倒退,连忙布阵稳住气息,随即消耗掉身上的一枚地阶疗伤药,用口渡入楚灼华体内——又是一吻,要是楚灼华知道会不会宰了自己。 几道印诀打入,这是凤霄的手法,恰到时机,狂暴的气息终于缓和,纪无咎大汗淋漓,面容苍白,倒在少女柔软的胸前。 凤凰真火也逐渐被炼化,滋养起二人,血脉之力通过“对接处”——柱身与花径,来回流转,二人的经脉不断被修复,气息攀升,纪无咎同样面色逐渐好转。 与此同时,纪无咎体内那层沉寂已久的壁障也在剧烈震颤。《归一诀》第一重启明,早在无数次经脉重塑中摇摇欲坠。终于,在某一瞬,它碎了。体内那两条各自奔流的河,气与魂,忽然像被同一道天光劈开,又重合。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的那一线联系,变得更紧密了。四周的灵气不再暴烈,反而像等候已久的臣民,朝他奔涌而来。 《归一诀》第二重,观天。 纪无咎只觉自己像从一间极窄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天穹开阔,万物清晰。连火,都有了风与影的层次。他的魂道也借势突破,从御神后期一路攀升,稳稳踏入了筑宫境。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强大。它不张扬,却像有无数柄无形的剑,正静静悬在他的识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渐息。 她的皮肤已恢复如初,体内那股新生的凤凰之力温顺地流淌,如一条被驯服的河。纪无咎气道也有精进,结丹后期的壁障应声而碎,已趋圆满,他闭着眼,感受着灵海、识海、还有那重新淬炼过的经脉同时鼓荡。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满溢出来的充盈。像死过一回,又像终于活成了应该有的样子。 二人同时缓缓睁眼,楚灼华愣愣地看着眼前俊朗的少年,纪无咎感受着身下的柔软,也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楚灼华脑海闪过一些昏迷时的画面…亲吻…还有不可描述的…顾不得脸红,连忙挣脱开阳具,怒喝道,“还不从本姑娘身上滚开。” “多有得罪,不过我可是冒着生命救了你。”纪无咎无奈道。 “哼!本姑娘命大的很…”少女看了看纪无咎真诚的眼神,话锋一转“不过还是谢了。” “不过别以为本姑娘会认你,能征服我的男人只能是天下第一。”少女满脸坦然。“若是你日后连本姑娘都打不过,别怪我用三剑报你三吻。”显然,刚刚的三吻她感受到了。 “那我这个天下第一我不能拿走了。”纪无咎连连婉拒。 “你还是不是男人。”楚灼华一掌拍在纪无咎胸前,不过没有杀意。 …… 临行前,纪无咎取得楚灼华的凤凰真火十分之一;凤霄告诫,“你身怀天命,体内蕴含一丝界力,魔族蠢蠢欲动,日后多加小心。” 拜过凤霄前辈后,两人走出埋骨之地,重新站在涅槃池边。对岸的人早已散去,只剩一片狼藉。风从湖面吹来,已经没有先前那般灼人。纪无咎望着来路,又看了看楚灼华。 二人分道扬镳,日后自会相见。 然后他擡脚,朝来路走去。楚灼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越走越远。等那道黑色背影彻底没入焦林,她才收回目光。天边有火星落在她肩上,像一场迟来的雨。她低着头,极轻地笑了一下,又极轻地叹了口气。 “纪无咎……”她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后,涅槃池上的金火,依然无声地烧着。像在送别,也像在等下一场重逢。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留立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