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录—道劫情(重置)】(16-19+番外3-4)作者:crisLOVE

送交者: 留立 [☆★★★只是个搬运工★★★☆] 于 2026-08-29 7:04 已读7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轮回录—道劫情(重置)】(16-19+番外3-4)

作者:cris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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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合天(应无雪)

  纪无咎回宗那日,是个晴天。

  紫微殿中,应无雪坐在玉座上。殿中已站着几位长老,还有先归来的三名弟子。纪无咎跨入殿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下。却唯独还少了一个身影。

  “弟子纪无咎,归宗复命。”

  应无雪今日穿得极正式,一袭霜白长裙,银冠束发,腰悬宗主令。她坐在高处,神情清冷,望向下方的目光像剑光一样淡。可当她看见纪无咎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沈长钧呢。”她问。

  纪无咎擡起头,声音平静:“沈长钧在秘境中心智被蒙蔽,于古桐林设伏弟子,弟子被迫反击。”

  殿中一静。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都变了脸色。

  “可有证据。”应无雪问。

  纪无咎从怀中取出一枚留音石。这是他用魂炼之法复刻记忆制作,灵力注入,沈长钧在古桐林中说的那番话便清清楚楚响彻大殿。

  “……我入宗十五年,从外门一路杀到首席……她从未多看我一眼……杀了你,我至少能睡得着……”

  满殿死寂。最后一点余音散尽后,连风声都格外刺耳。

  应无雪闭上了眼。殿中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震怒。可她没有。她只是极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睁开眼,从玉座上站了起来。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纪无咎身上。那目光很淡,淡得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可纪无咎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正在极轻极轻地发颤。

  “此事,本座会亲自查实。”她说,声音清冷如常,“你等先散了吧。纪无咎留下。”

  众人鱼贯而出。殿门合上。

  应无雪从玉座上站起来,赤足踏在玉石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向他,不紧不慢,身姿优雅,洁白长裙难掩丰腴。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擦过,冰凉感传来。

  “瘦了。”她说。语气依旧是清冷的调子,但指腹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然后她收回手,转过身去,淡蓝长发扫过他的肩头。

  “随为师来。”

  ……

  入夜,寝殿中,月光从高窗倾泻,洒在寒玉地面上。

  应无雪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她已卸去银冠,淡蓝长发散落肩头,只在发尾用一根银丝随意束着。素白的薄衣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尊月光雕成的玉像。气质与白天截然不同。

  “剑符用了两道…这些天,为师一直都在担心你。”她的声音很轻,依旧是清冷的调子,但那清冷之下有某种东西正在松动,像冰面下终于忍不住涌出的暗流。

  她转过身来,脸上似笑似哭,但确切来说是失后复得的那种情感。

  “抱歉,让师尊担心了。”

  纪无咎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拉入怀中。她没有挣开。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的下颌,淡蓝长发垂落在他手臂上。他的手贴在她的后背上,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熟悉的寒气正在隐隐翻涌——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寒毒又犯了。但她的体温比之前暖了几分,是那条暖玉的功劳。

  “下次不会让你等这么久。”他低声说。

  “哼。”应无雪闭着眼,左手轻轻锤在纪无咎胸口,闷闷道。“你就知道这样哄我。”

  “那师尊想让我怎么哄你。”纪无咎笑道。

  “……”她顿住了,一时不知道说啥。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道,“……闭嘴。”

  纪无咎笑了。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雪松的冷香与一丝极淡的甜意混在一起——是她的味道。他忽然想起在秘境中看到的那个湖,那片碧蓝的水面上铺开的火红色长发。但此刻在他怀里的,是另一种温度。她不是火,她是冰——但冰的深处,藏着比火更炽热的东西

  “雪儿,今晚我能这么叫么。”纪无咎试探道。

  “随你。别问我。”绯红跃上应无雪的耳尖,心跳不断加速。

  虽说心中早已默许,但这番试探还是让她心中一暖。纪无咎在床上或许坏了点,但对待女人是极其温柔,要不然又怎能俘获天地绝色女子的芳心。

  “我在秘境里得了凤凰真火。”他擡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将整个寝殿映成了暖金色。

  应无雪睁开眼,看着那团火焰,感受到磅礴的力量,瞳孔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惊叹。她能感觉到真火中蕴含的磅礴极阳之力,超脱天阶——那股力量与她的玄冰神气正好相克,但克到极致反而生出一种微妙的平衡。

  “接下来我帮你炼化吧。”话毕,纪无咎已经引动真火进入应无雪丹田,一吻而上,唇上传来凉意,淡淡的清甜涌入嘴中。

  应无雪没有抗拒,她知道自己的徒儿想要了,半步合天的修为炼化真火她独自一人便可,但是被这般渴求她心中十分欣喜。

  “唔嗯❤️…无咎慢点。”应无雪脸上潮红不断,双手紧紧抱住纪无咎厚实的背。

  纪无咎也没有闲着,左手攀登傲人的乳峰,右手催动眉心处的神魂,一簇淡金色的魂力火焰从祖窍中飘出,包裹住应无雪全身。

  “哈啊…好暖。”应无雪沉浸其中,仿佛与纪无咎灵魂融为一体,能感受到纪无咎灵魂深处对她的爱…但是还有潜藏灵魂中深深的执念——“仇”,沉重黑暗…应无雪没有探查,她深知自己的徒儿必有不凡。

  魂火与真火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金一暗两条游鱼,在玉躯内旋转缠绕。应无雪感受这份前所未有的精纯能量,连忙运转功法引动其在经脉中流转。

  此时,纪无咎已经伸手悄然探入裙底,如羽毛般轻抚大腿根部,在其对魂力的掌控力下,他丝毫不怕炼化失败。

  应无雪沉浸在感受当中,没有反应。纪无咎见其神色凝然,更加大胆。猛然撕碎胸口和身下长裙,硕大乳球瞬间跳脱出来,他睁然发愣,时隔数月心中早已贪恋这对傲乳已久。

  纪无咎舌头伸出,卷起粉嫩乳珠,缓缓舔舐…刮蹭…抖弄…随即嘴一张含住美乳吮吸起来,“吸溜”声不断传出,成为寝宫唯一的音乐。

  “啊唔❤️…好痒…无咎别逗我。”应无雪从修行中挣脱,此时只差最后一步,又在纪无咎的掌控下,所以安心抽出心思与纪无咎玩起来。

  应无雪褪去清冷,右手先抚上如小臂般粗壮的肉棒,随即双膝并拢缓缓跪下,女人姿态尽显。

  定睛一看,“嘶——”应无雪倒吸一口凉气,不忍吞咽一口口水,只见“长枪”青筋暴起,仿佛要随时炸蹦。这根东西怎么比之前还要恐怖。

  应无雪不敢多想,知道徒儿实在极度渴求自己,不敢怠慢,樱唇微张,香舌缠绕,滚烫的温度立即传来——比以往都烫!

  柔软香舌如雪般冰凉轻薄,顺着系带一路舔到根部,在两颗火球前一顿,臻首微擡,露出一抹笑。不等纪无咎反应,右手拎起火球,吮吸起来。

  “嘶哈——”私密部位被这番逗弄即使是纪无咎也会破防,见其有反应,应无雪甚是开心,这些日子里,她寂寞难堪,看了许多春宫图,这些都是里面学的。

  应无雪攻势一转,香舌缠绕柱身,缓缓从柱身舔弄至硕大圆润的龟头,随即舌尖舔弄马眼,一丝丝先走液不断流出来,应无雪干脆直接吮吸起来,右手轻轻撸动,把肉棒尽可能往嘴里伸,触碰道喉咙,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完全包含肉棒。

  “唔嗯…雪儿再快一点。”纪无咎沉浸在享受当中,身下美人褪去冰冷只剩淫靡。他也不断挺弄腰身,欲到达九霄之巅。

  “啵”一声,应无雪把肉棒从嘴穴拔出来,一丝晶莹唾液勾连着,“不许去,到你了…”美人微微嗔怒。

  一直都是纪无咎在享受,此时他才恍然觉得不妥,怎能让美人一直侍奉。“抱歉,雪儿。谁让你太动人了,我都忘魂了。”

  “哼!”应无雪假装生气撇过头,实则在期待纪无咎接下来的动作。

  纪无咎右手拖住应无雪下颌,轻轻将臻首扭回来,深情一吻,双舌缠绕,美人媚眼朦胧。

  许久后,双唇分开,带出一丝晶莹唾液。

  “唔嗯…你只知吻我,莫不是秘境一行伤到了脑子。”应无雪沉醉余韵当中,但还是嘴硬。

  “尽胡说,待会儿别求饶。”纪无咎玩心大起。右手两指插入早已湿润的蜜穴,左手紧按鼓起来的诱人阴蒂…扣弄、抖动、旋转……蜜液随动作涌出,纪无咎低下头品尝起来,似冬雪融化的甘甜。“真美味。雪儿的味道真棒。”

  “哈啊❤️…嗯…呃……喝就喝,别…说出来。”应无雪娇羞道。

  纪无咎手臂青筋显露,扣弄的动作不断加快,应无雪轻轻捂住嘴,玉足伸展,精美的足趾张开,是高潮的前兆。

  纪无咎随即右手用力抽出,淫水喷发,夹带着这几个月的压抑。

  “噢噢齁齁齁❤️…太…厉害了。”应无雪最终还是失声叫出,胸口剧烈起伏,傲乳翻滚,数息方才稳定下来,“呵,看来刚刚我小瞧你了。”

  纪无咎见美人还是嘴硬,“啪”一声,厚实的手掌有力的拍在洁白的乳峰上,泛起一阵潮红。

  “轻点…坏蛋…”应无雪伸脚踹纪无咎想要挣脱,但是不管怎样都被躲过,最后甚至被抓住脚踝,彻底没法反抗。

  “噗嗤!”纪无咎见此情此景,实在想笑。应无雪平日再高冷在内心其实还是一名少女,只不过此番姿态只有自己知道了。

  “雪儿还是你的雪儿吗?不仅打我还嘲笑我。”应无雪眼角噙出一滴泪,想要纪无咎好好安抚。

  纪无咎见此,更是欢喜,附身到其耳边轻轻道,“雪儿在我心中当然是第一位。我笑是因为雪儿太可爱了。”

  “可爱”一词应无雪越想越羞,红霞布满脸颊和耳间。一宗之主被这样称呼,但她并不讨厌,反而暗自窃喜。

  这场“战斗”该结束了,纪无咎右手将肉棒一挺,蚌肉不断被撑开,肉棒突破层层褶皱,直通花心,随即快速抽出又插入,猛地撞击花心…反反复复,结结实实,臀浪翻涌,每一击都把控到恰到好处。

  “齁❤️…呃…噢噢噢…有什么要来了。”应无雪娇声回荡在寝宫,还有富有节奏感的啪啪声。

  月光穿透窗,洒落在两人身上,美人地上的影子不断抖动,一双丰乳晃动的十分亮眼,丰腴身姿显得绝美。

  终于不知道多少次抽插后,“呲溜”声阵阵,“要来了,雪儿好好接住。”

  浓精灌入,炙热的感觉四散开来,应无雪全身酥麻,腰身不自觉拱起来,四肢伸展,蜜液如潮水疯狂喷涌而出,呻吟之下彻底没了身体掌控权。

  “就是现在。”纪无咎默念,催动《归一诀》,天地灵气浩瀚奔涌而来,凝聚在二人周遭,不断灌入应无雪丹田,凤凰真火尽数炼化,应无雪玉躯晶莹剔透,散发出光芒,气势不断攀升。经脉中积累了几十载的寒毒被真火一点点焚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玄冥冰皇经》的瓶颈在这一刻被真火之力冲破——不是突破一个境界那么简单,而是整个功法的基础被重新淬炼。

  冰不再只是冰,冰中藏火,火中生冰!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内彻底融合。那种圆满,让她几乎落下泪来。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来不是只有冰。只是这世上,一直没人能把她心里的火烧起来。

  而现在,他来了。

  无数感悟涌入她的识海。她闭着眼,朱唇轻启,四句诗便涌出——

  霜天百载锁寒身,不染红尘不染尘。

  一点真阳燃旧雪,半心冰魄半心春。

  这四句诗落下的瞬间,她的气息彻底冲破了那道最后的屏障。天地灵气如百川入海,疯狂朝霜华殿涌来。主峰之上,异象骤生。原本澄澈的夜空忽然被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笼罩,那光自霜华殿顶升起,直冲九霄。云层翻涌,灵气如龙,绕着主峰盘旋长啸,久久不散。

  整个上清宗都惊动了!甚至方圆千里之外都能感受余韵。

  宗门内的长老从闭关惊醒,望着这般浩瀚力量…已经步入合天范畴。

  “主峰有状况,莫不是宗主突破了!”一名长老率先发话。随即长老们催动力量,往主峰飞去。

  ……

  应无雪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原本纯粹的冰蓝色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寒气——寒气中夹杂着金色微光,不再是纯粹的极寒,而是阴阳相济之后的新生之力。

  “谢谢你,无咎。”应无雪依偎在纪无咎怀里,看着他微白的脸色,是魂力使用过度的征兆,她知道他为了让她不受经脉撕裂的痛苦才用此方法。“不过雪儿没那么柔弱。”

  “我只是心疼雪儿,毕竟雪儿可是我的心头肉,我得好好疼着。”纪无咎坏笑。

  “尽贫嘴,疼我的话那刚刚还打我。”应无雪眼眸凝视着纪无咎。

  “咳…那是因为…”纪无咎面露窘色,话锋一转,“那我下次不打你了。”

  “呵呵。”应无雪轻轻掩面,俏脸上露出淡淡笑意。“雪儿早就是你的女人了,一切都随你。”

  纪无咎铮铮看着这份在月光下生辉的笑颜,想起上一世同样爱自己的女人,顿时失了神。“你…真美。”这是下意识说出的话。

  “突然那么煽情干嘛。”应无雪臻首微垂,不免害羞起来,“好啦,他们来了,乖乖待雪儿回来。”她早已察觉,纤纤玉手一翻,便着好长裙,随即封住寝宫内的气息,淡然漫步而去。

  ……独留纪无咎在原地发愣……

  见宗主漫步而出,众人纷纷下跪参拜,“恭喜宗主突破合天境,位列世间至强。”

  当世合天境,屈指可数。而今夜之后,上清宗再添一人。

  “起来吧。”应无雪恢复了以往的冰冷,但是脸上残余的潮红出卖了她,浓精还在不断顺着大腿淌下来,应无雪不慌不忙引动一丝空间之力使其倒流回去。心里暗道,这坏小子量真多。

  众人瞥见宗主的脸色,并未多想,只当宗主是突破残余的能量未散,脸色红润罢了。

  “都散了吧。本座还要稳固一下境界,宗门的防卫就交给诸位了。”

  “是。”听到这话,众人都纷纷散去。

  众人散去后,清冷山峰依旧,微风轻拂,佳人发丝微扬,与月光相映衬,纪无咎从寝宫走出,见此情景,心中不由得触动…那年的晏儿便是这样在山洞口等他。

  精壮的手臂悄然环抱起柔软腰肢,丰腴而又轻盈。两人不语,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吹着山风,欣赏月下美景。

  许久后,纪无咎环抱起纤纤玉躯,走入宫中。他心想,这一世要守住他珍视的一切。

  番外3—醋意(应无雪)

  晨光漫过窗棂,在寒玉榻上淌成一片浅金。

  应无雪醒得比纪无咎早。她没动,枕在他臂弯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淡蓝发丝散在他胸膛上,随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她微微擡起眼,看见他侧脸的轮廓被晨光勾出一层薄薄的绒边,昨晚疯得太狠,他连睡相都带着几分疲惫,全然没有平日拔剑时的那份凌厉。

  她看了一会儿,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喉结,再到锁骨。然后她凑近他颈窝,轻轻嗅了嗅,心里默念:那个气味终于淡了。此时的纪无咎充满了她玄冰神体的香味。

  “那个女人是谁呢?”应无雪轻声嘀咕,她昨夜侍奉时就闻到了——

  那股极淡的花香混着野草被太阳晒过的气息,从他指间、从他发梢、从他肉棒丝丝缕缕地渗出来。不是她的味道。应无雪被他压在身下时,这味道就缠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一阵阵散开。

  她当时什么也没说。因为她同样想要他。想要他在离别数月后重新复上来的温度,想要那些落在她耳边的低语。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有别的味道又怎样,至少这个人活着回来了。

  但清晨醒来,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她就起了别的心思。

  应无雪枕在他臂弯里,指尖绕起自己一缕淡蓝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喉结。阳光从高窗斜进来,落在她光洁的肩头,暖得发痒。

  她望着他的睡颜,忽然很想使坏。

  纪无咎是被那阵发丝拨醒的。睁开眼,正对上她的目光。她侧躺在他身边,一手支着下颌,冰裂般的瞳孔半明半昧,唇角挂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

  “早,雪儿。”他哑声道。

  “嗯。”应无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他的眉骨上,“睡得好么?”

  “还行。”美人相伴,再劳累又有何不好。

  “那就好。”她说着,指尖顺着他胸膛缓缓下滑,停在他心口,像在感受那里跳动的节奏,“你昨夜喊的是‘雪儿’。”

  纪无咎微微一怔:“你不喜欢?”

  “喜欢。”她擡眼,笑意更深了,“所以我想了一夜,该怎么赏你。”她顿了顿,指尖滑落到下面轻轻一掐,“纪无咎,你身上有旁人的味道。昨夜我就闻到了。”

  “嘶——”纪无咎的呼吸停了一拍。她仍在笑,笑得温柔极了,像春天冰面下缓缓流动的水。可她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藏在薄雪下的碎冰。

  “雪儿,我——”

  “急什么。”她伸指按在他唇上,轻声道,“我还没问完呢。”

  她的脸凑近了些,几乎贴着他耳廓,气若幽兰:“那姑娘漂亮么?”

  “……”

  “比本座如何?”

  “雪儿——你听我解释…”

  “嗯,至少没否认那是个姑娘。”她笑出了声,低低地,带着几分促狭。纪无咎大感不妙这才意识到自己落了套,再想说话时,她已翻身坐起。锦被滑落,晨光顺着她美好的脊背流淌。她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散乱的长发,头也不回。

  “衣服在那边。出去吹吹风,醒醒脑子。”她的声音轻快得不像生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话落,他整个人已被一道劲力送出了殿门。石门合上,他赤着上身站在晨雾里,怀里是那件被丢出来的外袍。山风灌过来,冻得他打了个激灵。他望着紧闭的殿门,只剩下冷寂。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失策了。(哭)

  ……

  剑课在一个时辰后开始。

  应无雪换了身打扮,素白束袖,长发高挽,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她站在试剑坪中央,背对着他,晨风掀起她衣角。听见他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手中冰晶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在冰面上划出一声轻鸣。

  “今日只拆我的剑。”她淡淡道,“拆得下一剑,今日的罚便免了。”

  纪无咎拔剑。太清无极剑入手,剑意尚未完全展开,她的剑已经到了。不是快,是冷。那一剑刺来时,他仿佛听见万载冰川在阳光下崩裂的脆响,剑风裹着极寒,直抵他胸前。这一剑来得太突然,他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剑去挡。双剑相交,他连退数步,掌心发麻,整条右臂竟被冻得一阵迟滞。

  应无雪没有给他喘息。第二剑紧随其后,寒光如练,封死他所有退路。她的剑意与昨夜床笫间的柔软截然不同——这才是真正的她,合天境的冰霜剑仙。

  剑势如天地间最冷的法则,压迫得人喘不过气。霜天一剑,冰封千里。他明明能看清剑势,身体却像陷在深雪里,每一步都慢半拍。她的实力已远超数月前,单是剑意外放,便让整座试剑坪的温度都骤降下来。他额角渗出汗,又被寒风凝成细小的冰珠。

  “就只有这样?”应无雪的声音在剑光后头传来,不咸不淡。

  她手腕一抖,剑锋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掠来。纪无咎竭力后仰,剑尖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寒气在他脸上凝成一层薄霜。他借势反刺一剑,剑势极快,眼看要碰到她的衣袖。她却像早有所料,足尖一点,整个人竟贴着他的剑势向后飘去,剑锋顺势向下一压,打在他手腕上。太清无极剑差点脱手。

  紧接着,一截雪竹条不知何时已到了她左手。竹条划出一道清亮的破空声,精准地抽在他右手掌心。

  “慢了。”

  纪无咎吃痛,手一抖,刚要还击,第二下又落了下来。

  “剑意散乱。”

  “雪儿——”

  “叫谁?”第三下落下,比前两次更响,“叫师尊。”

  他闭嘴了。掌心三道红痕并排躺着,火辣辣地疼。他擡起头看她。她站在晨光里,脸颊因方才的过招泛起极淡的红,鼻尖被寒气沁得微红,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模样像极了昨夜在他耳边呢喃时的小女儿情态,却又截然不同。美得让人失语。

  “继续。”她退后一步,竹条在指间转了个圈。

  他握紧剑,重新摆开架势。晨雾未散,她的剑光已再度亮起。满山霜雪,皆在她的剑下苏醒。他在剑光里穿行,偶尔接下一两招,更多时候是在躲。她打他的方式有点重,每一击都让他极为难受,像在教一个不听话的徒弟,又像在驯一匹还太野的狼。

  接下来数日,应无雪忙得不见人影。纪无咎仿佛被冷落了,难不成这冰冷师尊炼化真火后不要他了,他不禁这样乱想。

  合天境的消息震动了整个东域。贺客盈门,上清宗的山道每日都有剑光起落。她周旋于各方之间,衣袂翩翩,言辞得体,是人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冰霜宗主。

  纪无咎偶尔在廊下远远望见她,她被人簇拥着,像根本没瞧见他。而这几日他根本不敢回寝宫,只好在自己的弟子房修行,可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让师尊原谅我呢?如果我没解释好又被打了呢?

  苦思几日,纪无咎终于按耐不住,还是走向了紫薇殿,这几日应无雪都在此批阅宗卷以及和长老议事。

  待里面的几位长老出来后,纪无咎漫步走进大堂,只见应无雪端坐玉案前,灵眸微擡,手却没停下。

  “弟子纪无咎,拜见师尊大人。”纪无咎单膝下跪,极为恭敬,不敢怠慢。

  “起,什么事。”语气冰凉的不带任何感情。

  纪无咎见此情景,缓缓走上台阶直至玉案前,“弟子并非故意为之,那女子有恩与我……”见其不为所动,他用厚实的手掌盖住纤纤玉手,“秘境之主凤霄因其凤凰血脉把真火赐给了她,炼化之时她深陷危机,我救她还了恩,也从她身上讨到了真火。”

  “就算这样…什么救法要用身体?”应无雪终于开口,她又如何不知道眼前俊朗少年同样爱他,秘境历经绝险为她取来凤凰真火,甚至炼化都用自己的魂火辅佐直至魂力亏空也不忍她受苦,而这一路的伤痛他只字未提。

  这名少年是她的弟子,她又如何不疼;这名男子是她此生唯一动心之人,她又如何不爱…可能对于爱情太过执着和看重,应无雪心里就是发闷,“你明明承诺雪儿在你心里第一位的。”冷眸盈盈泪光闪过,手正欲抽离。

  见此冰冷美人为情触动,纪无咎知道面前女人虽冰冷,但是内心比谁都细腻,厚实手掌收紧,甚至摧动魂力灵力也不让其手挣脱,“弟子知错。”

  随即俯身深情一吻,刚开始应无雪还在挣扎。

  “呜唔…逆徒…真当为师…”可感受到这炙热的触感,她还是松了口,任由其摆弄。

  纪无咎没有给她机会说下去,舌尖探入,二人深情交吻,忘了这里是议事堂,一股背德感侵袭着二人。可这少年太过炙热,热到她修道百载的冰山也融化了。

  吻毕,二人抽离,带出一丝唾液,意犹未尽。

  “弟子身体的特殊性师尊是最清楚的,此法也是里面的那位前辈指导,并非弟子所想。”纪无咎坦言,“师尊敬请责罚我,不管如何在我心中师尊的地位都不变,弟子起誓守护师尊一生。”

  听到此话,应无雪美眸触动,红唇缓缓贴上,这次她主动伸出舌头,是原谅?还是主动化解?或许都有。感受着柔软的触感,纪无咎沉浸其中,品尝起传来的淡淡甜意。

  许久过后,纪无咎才挣脱开来,自己的唇已经被吻得发红,看着眼前美人,泪珠盈盈,面色潮红,显得无辜又娇羞,简直我见犹怜,试问世间哪名男子能不动心?

  “让为师守护你还差不多。”应无雪轻哼一声。(记住这句话,后面要考。邪恶)

  “哈哈好,那我只负责吃软饭咯。”纪无咎被这句话暖了一下,心里也是极为开心,擡起手指轻轻划过其眼角,擦去泪珠。

  “晚点见。”他轻吻应无雪散发诱人雪松香的发顶,随即瞬身消失,因为有长老来了。应无雪感受着残存的余温,平复心情,再次投入工作。

  ……

  入夜。

  纪无咎如约来到寝宫。寝宫幽冷,没有点灯,唯独深宫中的浴池有些微亮。他漫步走去,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着灵草清香的温热水汽扑面而来,只见池边燃着几盏灵烛。烛火摇曳,将满室水雾染成柔和的暖金色。

  池水呈淡乳色,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灵气氤氲的花瓣,池底隐约可见符文流转,将水温始终维持在最适宜的暖度。 这便是应无雪用天才地宝调制的灵乳液,寻常修士求一滴都难如登天,她却拿来泡澡。

  应无雪已先一步入了水。洁白雪背背对着对他,优雅曼妙的身姿站立在池中央,朦胧水汽也难以遮掩丰满紧致的身材,淡蓝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尾浮在水面上如散开的冰丝。灵乳漫过酥胸,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她没回头。

  “过来。 ” 声音悠扬婉转,简直勾人心弦,摄人魂魄。

  纪无咎褪去衣袍,露出健壮结实的身材,走入池中。灵乳的暖意从四面八方裹上来,浸过腰腹时带起一阵微微的酥麻,像无数双极柔极软的手在替他推按经脉。他走到她身后,她轻轻靠进他怀里,后脑枕在他颈窝里,半阖着眼。

  “这些天忙坏了吧。”他低声说,手掌浸了水,一下一下替她揉着后颈。仔细观察下,应无雪的皮肤仿佛吹弹可破,手感轻盈柔软得似雪,两侧肩膀还隐隐透露出粉红。

  如此动人,仿佛圣洁而不可亵玩。

  她没答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翻过身来面对他,水下的腿悄悄盘上他的腰。灵乳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漾开,露出锁骨下两弯浸着水光的弧度。美人逗弄下,纪无咎的二弟也随动作缓缓升起。

  “把为师伺候好了,今晚就准你留宿。”她双臂搭在他肩上,声音懒懒的,带着水汽的潮意,眼角眉梢俱是慵懒。明明是命令,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撒娇。

  “早就准备好了。”纪无咎低头吻她。水温比他的唇更暖,可她的唇更软。灵乳的香气混着她身上的雪松冷意,在水雾中蒸腾出一种让人微醺的味道。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脊背,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揉下去,将这段日子积攒的疲惫都揉散在水里。她舒服得鼻尖轻哼,脚趾在水下蜷了蜷,两颗乳球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胸口,就连那蚌肉都紧贴上来。

  浴池里的水汽越聚越浓。两道人影在烛火中交叠,满室春色与灵雾融为一体。

  洗罢,纪无咎用大氅裹了她,打横抱回榻上。她洁白的身躯散发着潮红,不知是泡久了,还是情欲正旺,身上的水珠还没擦净,洇湿了身下的薄毯。他欺身复上去,吻从她的额心一路往下,落在鼻尖,落在唇角,落在洁白的脖颈,锁骨间那块暖玉还温着,上面凝了层薄薄的水汽。

  “雪儿。”他伏在她耳边唤。

  “嗯...”她应得含糊,一条腿已主动缠上他的腰。窗外的月爬到中天,把寒玉地面照得雪亮。她的发铺了满枕,如一匹散开的淡蓝绸缎,衬着她绯红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今晚的应无雪与前几晚不同。那夜是她主动侍奉,今日却全然放松地躺着,由他主导。

  纪无咎非常识趣,张嘴吸溜起乳峰的红豆珠子,右手也没闲着,指节一节节探入花径,一入穴,灼热的温度就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蜜浆,纪无咎不紧不慢的在其内挖掘开垦,“呲溜”声不断传出。

  “唔嗯❤️…呃…嗯…”

  她在他的动作里软成了一滩水,连呻吟都断断续续,像小兽在喉咙里发出模糊呻吟。

  “唔…呲…雪儿今晚兴致勃勃,不如我们玩点刺激的。”纪无咎边说边品尝美乳,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

  “呃❤️…嗯…都随你…”应无雪娇喘吁吁,胸口不断起伏。

  听到这句话,纪无咎心里暗喜,今晚不仅要征服(调教)应无雪,而且还要让她尝尝“甜头”。

  纪无咎摧动魂力,源纹凝聚在身前,缓缓的落入应无雪的丹田,随即包裹其上,丹田与外界的沟通暂且断联。

  “怎么突然这样?”应无雪感觉到异样,想要摧动灵力时,却发现体内浩瀚灵力怎么都没办法动弹,与天地的沟通也在慢慢减弱。

  “雪儿莫慌。相信我。”纪无咎亲吻安抚她,让她得到安全感,因为刚刚应无雪毫不设防,所以纪无咎趁虚而入,布下了四方封灵阵——这是用魂力勾连天地之力形成。

  此阵面前,现在的应无雪就跟凡人没什么区别,在纪无咎面前简直如待宰羔羊。纪无咎想起了剑课上应无雪做的一切,随即抱起不着一物的美人漫步到室外

  “无咎,你想怎样?”应无雪暗感大事不妙,想要从结实有力的臂腕上挣脱,但是不管怎样都没办法,丰满性感的身体翻腾只会让猎人更兴奋…直至殿门外的栏杆前纪无咎停下,将应无雪背身放下,让其俯身手扶栏杆,肥臀上翘,勾勒出极致弧线。

  山顶的阵阵微风刮过月光下的玉躯,应无雪感觉阵阵羞耻,但是蜜穴却在不自觉收缩抽动,似乎在期待着下一步。

  此时,纪无咎凭空抓出一根细长竹枝,悄无声息拍落在美人娇嫩的臀上,掀起一阵肉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怎么样,师尊舒服吗?”这句话似乎有着玩味之意。

  “嗯呃❤️…疼…”应无雪感受着清晰的痛感,随之而来的还有莫名的酸爽,但她还是极力克制自己。

  “一宗之主,上清宗的绝世剑仙,弟子的高冷师尊,如今在大殿门前被打屁股,是不是很爽?”纪无咎不顾她的羞耻,一股脑说出。

  “唔嗯❤️…别说了无咎,饶了我吧。”应无雪想要赶快逃离,纪无咎所说全都击中她的羞耻,浓烈的背德感袭来,但是那粉嫩的蚌肉却在渴求什么。

  竹枝又落下来,这次力道比上次加重了不少,隐约听见滑破空气的声音。

  “啊呃嗯嗯❤️…别…”应无雪羞红了脸。

  三下,四下,五下…蜜穴不自觉喷洒出汁水,溅落到地面。

  “平日里的高冷师尊,被弟子用竹枝敲打成这幅淫荡模样,让全宗弟子知道了,不知道该怎么想?”纪无咎低下头,毫不留情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骚货雪儿这里比平日还要美味啊,看来好好敲打一番还是有用的。”

  纪无咎不仅是在调教应无雪,也是报剑课之仇。

  应无雪终于想起前几日剑课上自己的所作所为,顿时明白这个徒儿想干嘛。但是此刻灵力被封印,不管如何都没办法反抗。

  “纪宗主,雪儿知错了,雪儿再也不敢。”应无雪连连道歉,想要从这个羞耻的地方逃离。

  “现在知错…晚了!待我玩尽兴了自然放你走,你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我。”纪无咎不顾她的羞耻…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好好叫出来,让全宗弟子听听你的呻吟。”

  “噢噢噢齁齁❤️…宗主大人…不要…”此刻身份早已反转。(不知道为啥这样称呼的请看前文。)

  终于在第五十二下,应无雪招架不住,花枝乱颤,两条玉腿并拢抽搐——银浆乍迸,如一条水龙喷射而出,炙热的温度溅在纪无咎身上,他伸手舀了一手品尝起来,“真甜!”

  应无雪玉颈伸长,似优美的天鹅,深深陶醉其中,自己居然被最亲的徒儿用竹枝打到高潮了。难不成自己真的骚到骨子里了?

  不等应无雪反应,纪无咎掏出傲然挺立的肉棒,其上青筋暴起,血色深的可怕,随时都要爆炸开来。“哈…宗主大人,雪儿还没缓过来。”应无雪想要争取喘息之机。

  纪无咎丝毫不理会,将红肿的龟头在玉蚌前裹挟些许蜜液便直接挺入。穴壁如万千吸盘吸附在上,缓缓蠕动,仿佛在渴求这根巨物。纪无咎暗叹,应无雪的穴当真是名器当中的名器,失了灵气也是凡尘女子难以企及的存在。

  “嘶哈——”纪无咎也是爽上心头,缓缓抽动,一手揽在腰肢上,另一手抚摸着美人肉臀,灵力从掌心传出。

  应无雪被逗弄的同时心里泛起一股暖意,股间传来的凉意是治愈之感,但是不到十息便拍落一巴掌,反反复复,每治愈十息便是一巴掌,“啪”…洁白似雪的娇臀泛起涟漪,红色的痕还没消退,又增添新的巴掌印。这徒儿今晚是真的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骚货雪儿,使劲缩紧。”纪无咎命令道。

  “啪啪啪”抽插的速度不断加快,清冷师尊丰满的玉躯在月光下晃得摇摇欲坠,下身的穴肉被撞出层层白浆,滴落在玉砖地板,淫靡至极,每次硕大的龟头都能精准有力的命中花心,这让没有修为的应无雪根本难以抵挡。

  “慢…慢一点…齁❤️…要坏了…”应无雪不自觉眼睛上眺,嘴唇被咬出了痕,一丝丝唾液流出,顺着脖颈滑落。纪无咎将身体贴紧,用舌头舔舐。师尊身上每一处的蜜液他都要尝一遍。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深深撞击后,纪无咎腰身一挺,炙热的浓精瞬间灌溉进来,突破了子宫口,狠狠灌满最深处,然后猛的抽离,带出一层浓浆,就在此时应无雪的骚穴也决堤,一股清流从另一个口喷出——是尿,师尊居然被肏尿了!清澈的尿液混着淡淡灵药香,与溢出的浓精混杂在一起,形成绝美景色。

  应无雪意识逐渐迷离,身体瘫软,难以稳住身形,纪无咎顾不得欣赏杰作,连忙环抱起眼前美人,摧动魂力解开了阵法,为其披上薄衫便回到宫中。

  翌日,应无雪早早就起身了,独留纪无咎躺在床榻上,或许是无颜面对自己的徒儿,或许是昨晚玩的太疯,以至于自己都难以置信。

  不论如何,昨晚二人都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十七章—一河灯影旧,两世月同圆

  上清宗快被贺客踏平了。

  自从应无雪突破合天的消息传遍天下,四方宗门都坐不住了,连连拜访。应无雪是宗主,有些脸面不能驳,只得日日端坐主位,穿戴着那身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正袍,接连忙了数月。她喜静。这种日子对她来说,与坐牢无异。

  可她是应无雪。再累,背也永远是直的。礼仪挑不出半分错,笑容浅而体面,像冰面上一道恰到好处的光。旁人都道合天大能风姿绝世,只有纪无咎看出,她眼底那抹极淡的倦色,已经像雪层下的裂痕,一天比一天深。

  这日入夜,他端着一碗雪莲羹去霜华殿。殿中寂静,烛火只点了几盏。她半倚在案边,手里还握着一卷宗文,人却已经睡着了。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冷壁上,孤零零一道,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旁,把碗放下,没有叫她。她睡得很浅,眉心微蹙,像梦里也不得安稳。几缕淡蓝发丝从耳后滑下来,垂在她脸侧,随着呼吸极轻地颤动。纪无咎看了她好一会儿。她睡着的样子比醒时更显清减,烛火一照,像易碎的玉。他伸出手,极轻地替她把那几缕发丝别到耳后。

  她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眼。冰蓝瞳孔里还浮着未散尽的倦意,倒映出他近在咫尺的脸。

  “看什么。”她声音微哑,带着刚醒来的慵懒。

  “看师尊累成这样,还不肯去睡。”纪无咎低声道。

  “睡不了。”她坐直身子,揉了揉眉心,“明日还有两宗使者。本座若不出面,那些老东西还不知要怎么编排。”

  “所以弟子来请师尊出山。”纪无咎弯下腰,平视她的眼睛,语气认真,眼底却带着点笑意,“洛水城万宝会开了。师尊随弟子去玩几日,只你和我,不惊动任何人。宗门这些破事,丢给长老们便是。”

  应无雪看着他,好半晌没说话。烛火在她眼瞳里跳了一下。然后她极轻地“嗯”了一声,把宗卷往案上一丢,像丢开一件缠了许久的旧衣。

  “好。”她说,“本座这几个月,也真有些乏了。”

  她不是矫情的人。说走便走。次日天才亮,她就把宗门事务一一分派下去。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合天境宗主要出门散心,他们除了躬身应下,还能如何?只有负责内务的顾长老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宗主要带几个随侍?”应无雪只淡淡道:“一个不用。”

  于是这趟洛水城之行,便只有两个人。

  出宗那日,纪无咎在霜华殿外等她。他原以为她会穿平日那身素白裙子,戴顶幂篱便走。可当殿门打开时,他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应无雪站在那里。晨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种极淡的金色里。她选了一条月白色的短裙。裙摆极短,堪堪遮到膝上三寸。裙身不是宽松的样式,而是顺着她的身体一路裹下来,把每一处该收的、该起的、该落的弧线,都勾勒得明明白白。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刚好露出半截细细的锁骨。两根极细的银丝从肩头绕过,在颈后交叉,打了一个松散的结,像随时会散开似的。

  裙子外面,她披了一件同色的轻纱外袍。那外袍薄如蝉翼,半透不透,只到腰下三寸,像一截被晨雾裁下的月光。风一吹,轻纱便扬起来,裹着她身上极淡的雪松冷香,朝纪无咎扑过去。

  再往下,是一双白色丝袜。那白丝极薄,贴在她笔直修长的腿上,从脚踝一路裹进裙摆深处。白丝极服帖,像第二层肌肤,把她腿部的线条勾勒得愈发纤长。她本就生了一双极好看的腿,不似寻常女修那般瘦得见骨,也不过分丰腴,是长期练剑才养出的紧致与匀停。如今被白丝一裹,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艳。那白丝在晨光里泛着极细的光泽,像有人把月光织成了丝,一层一层缠在她腿上。裙摆与丝袜之间,露出一小截冷白的腿肉,白得几乎要与那丝袜融为一体,可细看,又分明比丝袜更温润、更透。

  这是纪无咎第一次见她穿丝袜。她平日里赤足惯了,今日却破天荒穿了一双月白色的软底小鞋。鞋面极软,绣着几朵极淡的银丝霜花,鞋尖微微翘起。那鞋口极浅,露出她裹着白丝的脚背。她每走一步,那白丝便随脚背的曲起而绷紧,又随落地而松开,像有什么活物在她脚上轻轻呼吸。

  她的长发没有全部挽起。上半幅用一根素银簪松松固定,余下的淡蓝发丝散在肩后,像一匹被雪水浸过的绸。她还蒙了面。一方极薄的白纱,从鼻梁遮到下颌。只露出那双冰裂般的眼睛,和额前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

  她走到他面前,白纱下的唇动了动:“看够了?”

  纪无咎这才回神。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而后极自然地伸手,将她的手从袖中牵出来,握进掌心。她没躲,只低低说了一句:“本座把修为压到证道初期了。再低,容易露破绽。”

  纪无咎点头,笑着打趣:“师尊这张脸,就算蒙十层面纱,也照样要引人堵了长街。”

  应无雪偏过头去,没理他。可那只被他握着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极轻地勾了一下。

  从东域到南域,隔着整片云岭。若应无雪全力御剑,十多日便能到。可他们不赶。白日赶路,夜里便寻处幽静的山野歇下。有时遇到小镇,就落地喝碗灵茶。有时前不着村,便找株老树,并排坐着看星。

  头一晚,应无雪还端着宗主的架子,坐在离他半尺远的地方。后来夜风一吹,她便不知不觉靠了过来。第三晚,她干脆枕在他肩上,说“这样暖和”。纪无咎笑她,说合天境修士哪会怕冷。她闭着眼,只回了一句:“本座说冷,就冷。”

  于是这一路,他们走走停停一个月多。等真正站在洛水城门前时,正值黄昏。天边霞光如烧,把整座城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

  洛水城还是纪无咎记忆里的样子。

  城门高阔,城头悬着一排万宝会的金幡。洛水从城中穿流而过,将整座城一分为二。两岸楼阁高矮错落,酒旗与灯影交叠,画舫在河心往来如梭。天还没黑,河上已亮起千盏灯笼。暖光落进水里,像给整条洛水都镀了一层金。

  纪无咎在城门前站了一瞬。两百年了。城头那排金幡换了不知道多少茬,可那颜色还是那样,金得晃眼。河还是那条河,从西向东,不急不缓,像从没变过。可他分明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城门前还没有那座新立的石桥。那石桥很白,白得像后来才砌上去的。

  他有些恍惚。像一脚踏进了旧梦里。梦里还该有个银发姑娘,赤足走在他前面,走几步就回头催他:“陆归尘,你快些!”她笑时,整条洛水的灯都落在她眼里。可他如今站在这儿,河风一吹,那个影子就散了。身后只有另一个人,轻轻攥住了他的袖角。

  “发什么呆?”应无雪说。

  纪无咎回过头。她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映着满城暖光。两百年后,他又有伴了。可这感觉太不真实,像旧伤上开出新的花,疼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痒。

  “没什么。”他笑了笑,把她的手从袖角上拿下来,握进掌心,“走吧。”

  第一站,是河。

  洛水城最美的时候在夜里,最美的地方在船上。纪无咎没去那些金碧辉煌的大画舫,只租了条极小的乌篷船,自己摇橹。船上没有船家,没有旁人,只有他,和船头坐着的应无雪。船悠悠离岸,朝河心去。岸上的喧嚣渐渐远了,只剩橹入水时那一声又一声极轻的“哗啦”。

  应无雪坐在船头,背对着满河灯火。河风从前方吹来,把她的白纱和裙摆一并掀起。她似乎嫌那面纱碍事,擡手摘了下来。那一瞬,纪无咎的桨差点停住。

  月光与灯影同时落在她脸上。冷白肌肤被暖光一衬,像雪上落了一层薄金的粉。淡蓝长发被风吹散在肩头,几缕贴在她颊边,又几缕缠上她半露的锁骨。她今日的打扮本就与平日不同,短裙轻纱,白丝软鞋,像从神坛上走下来的仙子,终于肯在人间坐一坐。她微微侧过脸,望向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灯影,有河水,也有他。

  这一眼,与两百年前那一幕重叠了。

  也是这样的船。也是这样的河。只是那时船头坐着的人,有一头的银发,和一双笑起来就弯成月牙的红瞳。她会赤足去踩水,会抢他的桨,会趁他不注意,把一捧河水泼到他脸上。

  那时他以为,往后的日子还长。长到可以这样摇一辈子的船。

  “纪无咎。”应无雪忽然叫他。

  他擡起头。她正看着他,目光很深,像能看见他眼底那片没散尽的旧雾。可他没在她脸上看见不悦,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等他开口,又像不开口也没关系。

  “你带我来这里,我很高兴。”她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水面浮上来。

  纪无咎喉头动了动。他放下桨,走到她身边坐下。船窄,两人挨得极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冷香,和河水腥气混在一起,竟意外地好闻。他伸手,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她耳后。她没躲,只是极轻地颤了一下。然后他低头,极轻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应无雪没有动。她只是闭上眼,像把这一刻也一并收进了心里。

  第二站,是坊市。

  船靠岸时,天已黑透。城中坊市却比白日更盛。长街两侧全是摊子,灯火连成两条长龙,从码头一直烧到城北。人挤人,肩碰肩,南来北往的口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滚了的水。纪无咎护着应无雪往里走,时不时用手臂替她挡开挤来的修士。她跟在他身后,身子几乎贴着他的背。白纱下,她的呼吸就落在他耳后,温温的。

  这坊市里卖什么的都有。有卖灵兽蛋的,有卖残剑断简的,有卖南海珍珠与西域绸缎的,也有当街支起炉子炼卖低阶丹药的。应无雪以前没逛过这些。她从小在宗门长大,出山便是杀伐。这些琐碎的人间烟火,对她来说,陌生又新奇。她看什么都慢,也不伸手,只是站着,看。有时候会微微偏头,像在分辨那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卖书咧——新到话本——《霸道上清宗主爱上我》——都来瞧一瞧!”

  这一嗓子又尖又亮,半条街都听得见。应无雪脚步一顿。她缓缓转头,白纱下的目光落在那摊子上。摊上摞着老高的书,封面上画着个白衣女修,手执长剑,神情清冷。旁边还有个男修,正揽着她的腰。纪无咎暗叫不好,刚想拉她走,应无雪已经开口了。

  “买一本。”

  “啊?”

  “本座要看看,外头是怎么编排本座的。”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耳尖已红透了。

  纪无咎只得去掏钱。摊主见来了生意,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客官有眼光!这书卖得可好了!写的是上清宗宗主与一个散修‘雪中三夜’的故事,文笔那叫一个缠绵……”纪无咎不等他说完,抄起一本便走。应无雪接过去,随手翻了两页,便“啪”地合上,像被烫了手。她没还给他,也没撕,只把书塞进了自己储物戒里。

  纪无咎凑过去:“怎么样,写得可还入眼?”

  应无雪冷冷瞥他:“待本座看完,看看里面的事你有没有做过,再决定要不要拿你治罪。”

  纪无咎无奈一笑。

  他环顾四周,忽然瞥见旁边有个卖首饰的小摊。摊主是个老妇人,面前摆着些银簪、玉镯、耳珰、珠子,杂七杂八堆了一堆。应无雪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也落了上去。她看中什么时,从不说。只会在那东西上多停一瞬,然后便极快地移开。纪无咎却把她那一眼看在了眼里。她看的,是角落里一颗极不起眼的珠子。

  那珠子有指甲盖大小,灰扑扑的,像从河底捞上来的石头。可纪无咎魂力轻轻一探,心头便是一震——东海明月珠。

  这东西,当年他做陆归尘时,见过一次。此物生于东海极深处,千年才能结出一颗,最是养魂安神。更难得的是,它能承载一缕极阳之气。若以凤凰之羽为链,将它炼成坠子,对寒体修士而言,便是无价之宝。应无雪身怀玄冰神体,再合适不过。

  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把珠子和几件不打眼的小物一起买了。应无雪见他买那些脂粉似的玩意,眉头微蹙:“你买这些做什么。”

  纪无咎只道:“送人。”

  她“哦”了一声,语气淡淡。纪无咎忍着笑,也不解释。

  又逛了一阵,他们走过一间卖灵膳的小铺。铺子前挤满了人,空气里全是甜香。纪无咎让应无雪在桥头等,自己去买了两份吃食。一份莲子冰酪,一份桂花冻。他回来时,应无雪正倚在桥栏边,低头看桥下的花灯。听见他的脚步声,她转过头。他递过那份莲子冰酪:“尝尝。”

  “本座不喜甜。”她说。

  “可弟子想看你吃。”纪无咎舀了一小勺,递到她唇边,语气软得像在哄。

  应无雪看了他一眼,终是掀开白纱,低头含了进去。冰酪入口即化,清甜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莲香。她眼睛微微睁大,像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她没有说话,只又朝他靠近了些,就着他的手,又吃了一口。

  “还要。”她小声说。

  纪无咎心都化开了。他又喂了她几口,每一口,她都吃得很认真。那副模样,像从没吃过糖的孩子,终于尝到了甜,连尾音都软下来。她唇角沾了一点淡白的冰酪,纪无咎用拇指替她擦去。她没躲,只擡起眼看他。那双冰蓝瞳孔里,灯影与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夜色里最亮的两簇火。

  “以后想吃了,我再带你来。”他说。

  应无雪没应。她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瞬,纪无咎忽然又想起两百年前的冰酪摊。那时他买了两碗,一碗给苏晏儿,一碗给自己。她吃完了,又来抢他的。他不给,她便赤足追他半条街。最后还是他认输,把剩下半碗也递过去。她心满意足,嘴角还沾着白沫,说:“陆归尘,你真好。”他笑她:“一碗冰酪就把你收买了。”她说:“下次要两碗。”

  那半碗冰酪,在心里放了整整两百年,早该化了。

  “纪无咎。”应无雪又唤他。

  他回过神。她已经走到他身侧,极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面纱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戴上了,只露出一双眼,亮亮地看着他。

  “走了。”她说,“不是还要带本座去看那什么桥么。”

  他忽然就笑了。那些旧事还在,可眼前人也是真的。她不会抢他的冰酪,不会赤足追他半条街。她只会这样,安安静静地靠过来,像雪落在他肩上。可这份暖,也真真切切。他反手扣住她,朝城北走去。

  第三站,是桥。

  洛水城最高的地方,是城北的飞仙桥。桥面极宽,横跨洛水最阔的一段。桥下万盏河灯如星,两岸灯火尽收其中。纪无咎牵着应无雪,一步步走到桥心。夜风极大,把她身上的白纱吹得猎猎作响。她索性摘了面纱,由着风把长发吹起来。月光像从九天倾倒而下,将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好看吗?”纪无咎问。

  应无雪望了许久,才说:“像另一个天地。”

  纪无咎也望过去。桥下是河,河上是灯,灯里是人间。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有一个银发的姑娘,赤足坐在桥栏上,银发被风吹得张牙舞爪,偏还回头冲他笑。

  那时他们都很年轻。年轻到以为往后的日子还长。

  后来,他们一起死在了陨星谷。那些没来得及走完的路,没来得及看够的灯,都停在了那一夜。

  可今夜,他又站在这座桥上。身侧换了人。那点旧日的疼,还在,却不再那么难熬了。

  “这地方,我从前和另一人一起来过。”他忽然说。

  应无雪转头看他。

  “是很久以前了。”他继续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那时我以为,自己会一直和她走下去。”

  他没再说下去。应无雪也什么都没问。她仿佛看透了他眼里深藏的痛,只是伸过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她的掌心微凉,却极稳。

  “应无雪。”纪无咎哑声叫她的全名。“那日入宗你曾问我为何剑意那么强,因为我不只是纪无咎,我以前叫陆归尘。”

  “准确来说,两百年前我是陆归尘,死后经两百载转世成了现在你面前的纪无咎。”

  风停了。

  应无雪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瞬。

  陆归尘。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天下第一剑。两百年前的传奇,一人一剑压过当年整个神武大陆的天才。她修道百载,剑心高绝,整个东域无人入眼,自然知道这个称号的厉害。

  “你……”应无雪第一次说话有些发涩,“你是陆归尘?”

  “我是。”纪无咎看着她,目光很沉,也很静。

  应无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不是在怕。她只是忽然觉得荒谬。那个被无数剑修当作一座山的人,那个只存在残卷与旧闻里的名字,竟是她夜夜共枕的人。她在霜华殿里看过他练剑,在寒玉榻上听过他呼吸。她曾觉得他剑意深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像活了两世。如今想来,可不是两世么。

  “怪不得。”她轻轻笑了,“怪不得你的剑意绝顶,怪不得你连太清无极剑都能拔出。”

  纪无咎没说话。

  “你当年死的很惨?”

  “不算好就是了。”纪无咎随即讲起了陨星谷的背叛,苏晏儿的惨死,自己的轮回,背负的天命…

  “所以我怕……我怕承载的天命太大连累你,我怕我连你也要失去。”纪无咎深情的望着眼前美人。

  “天下第一剑也好,重活一世的纪无咎也好。”她只是走上前,极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在我这里你只是纪无咎。”

  “所以别以为自己坦白身份我就会被唬住。”应无雪撇了撇嘴,手却握的更紧,“无咎,往后一切有我陪你。”

  纪无咎眼睛忽然就红了。他偏过头,好一会儿没说话。桥上风大,把他眼角那点湿意都吹干了。

  应无雪见此景,噗嗤笑出声来,“陆无咎大人居然这么感性。”……是的……“陆”无咎。应无雪正拿他名字调侃。

  纪无咎被这样一笑,心里也羞了起来,强撑着一副“我很好”的脸,一把揪住她往怀里。

  “‘陆’无咎。”应无雪小声唤他名字,柔软的身躯紧贴着结实的胸膛。

  “弟子在。”纪无咎感受着她的体温,在她耳边小声回应。

  “纪无咎。”

  “弟子在。”

  ……

  两人不知道这样唤了多少次,只觉桥上行人都散了大半,只余几点河灯还亮着。

  他才缓缓取出一条项链。链子极细,通体赤金,是他用魂炼之术,将凤凰之羽一寸寸抽丝,再以魂火反复淬炼而成。坠子不是凡品,正是白日里那颗东海明月珠。珠身已被他重新打磨,温润得像含着一汪海。而珠子最深处,隐约游着一缕极淡极淡的金色光丝,那是他分出的一缕至阳之气。

  “我称它为月栖。”他低声道,“配师尊你这大美人最适合不过了。”

  他走到她身后,轻轻将项链系上她脖颈。明月珠贴着她锁骨,像把半条洛水的光都收进去了一分。她低头看那珠子,又擡眼看面前的人。终于,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

  “尽使些逗女孩子的把戏,以后若是不修道了,去炼这些小玩意儿多好。”她嘟着嘴,把眼睛撇到一边,但依旧难掩脸上的喜悦,“回客栈吧。”

  “嗯。”

  ……

  “话说等讨完这些债后,我要跟你比一场。”

  “弟子不敢。”

  “平时你这逆徒可不这样。”

  ……

  “到时我要是打败你了,你能叫我天下第一剑吗?”

  “师尊让我叫啥都行。”

  “那你往日让我说的那些,你也说给为师听听。”

  “那不行。”

  “逆徒。”

  ……

  桥下河灯明灭,照着两个并肩走远的人。风从洛水上吹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要一直走到天光里去。

  ……

  洛水桥头夜未央,灯河影里话沧桑。

  前身已共尘烟尽,此夜同君月正长。

  番外4—洛水“情”(应无雪)

  客栈临河,窗子半开着。风从河面吹进来,带着水气和远处一点极淡的花香。纪无咎关上门,没点灯。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把房里照成一片极淡的银灰色。应无雪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像在听底下的河水声。她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投在墙上,与他的影子交叠。

  纪无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颈窝,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便漫上来。今晚这香被河风浸过,又沾了坊市里的烟火气,变得不那么冷了,像雪化成的水,温温地流进人心里。她没动,只轻轻往后靠了靠,像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累不累?”他问。

  “不累。”她顿了顿,“你今日……给我戴月栖的时候,手指有些抖。”

  “怕戴不好。”

  “骗人。”她偏过脸,耳尖擦过他的嘴唇,像一片极软的花瓣,“你什么时候怕过。”

  纪无咎笑了一下,没再解释。他亲了亲她的耳垂。那耳垂极凉,却在他唇间一点点热起来。应无雪整个人又往他怀里陷了陷。他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月光照着她,冷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她的眼睛没有躲,也没有闭上,只是那样看着他,像在等什么。

  他去解她颈后那根银丝。那根丝太细,他弄了两下才解开。领口松开,露出下面更白的一片肌肤。锁骨在月光里格外分明,像两弯极浅的月牙。他低下头去吻,从锁骨到肩头,再到她裸露在外的半截手臂。她身上一直有那股冷香,越往下,那香便越暖,像雪下头埋了炭。

  “雪儿。”他低声叫。

  “嗯。”她应得极轻,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一声叹息。

  纪无咎一边吻她,一边去解她腰间的银白细带。衣裙从她身上滑下去,堆在地上,像一堆还没化开的月光。他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榻上。月光从窗外追进来,正正落在她身上。她只余一双白丝还裹在腿上,从大腿根到足尖,完整地贴着她的皮肤,像另一层会呼吸的月光。

  纪无咎没有急着复上去。他退开半步,站在榻边,看她。

  这女人生来就像是为了让人屏住呼吸的。淡蓝的长发散在枕上,几缕黏在颊边,几缕搭在锁骨上。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月光把那些起伏照得明明白白。腰细得不像话,可再往下,那曲线又猛地丰腴起来,像冰层下突然隆起的雪丘。两条腿叠在一起,白丝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把她本就修长的腿衬得更长,更直,也更勾人。她的脚生得极好,脚背薄而白,足弓弯出一道极美的弧,脚趾圆润,从白丝里透出来,像几粒浸在奶里的珠子。

  纪无咎在榻尾坐下。他擡起手,极轻地握住了她的一只脚。

  她像被火烫了似的,腿猛地一缩。纪无咎没放手。他握着她的脚踝,拇指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摩挲过去。白丝极滑,他的指腹贴上去,像按在一片浸了水的月光上。应无雪浑身都绷紧了,脚趾不自觉地蜷起来,连带着小腿的肌肉也跟着收紧。

  “别……”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别碰脚。”

  “为什么?”纪无咎问。他的手没停,从脚踝慢慢滑到脚背,又绕到她足心。他用了点力,指节按下去。应无雪“啊”了一声,半个身子都软了。

  “痒……”她偏过脸,脚趾蜷得更紧,像要把月光都勾住。

  纪无咎偏不让她躲。他一手扣住她的脚踝,另一手托着她的脚跟,将那整只被白丝裹着的脚擡起来。月光从脚底照上来,白丝几乎透明。她的脚趾在丝袜里微微分开,像几颗被丝线串起的珍珠。他低下头,极轻地亲了一下她的脚背。

  应无雪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那一下极明显,像有电流从他唇下窜到她四肢百骸。她的另一条腿不自觉地曲起来,丝袜在榻上蹭出一片细碎的光。

  纪无咎没有停。他的唇贴着她的脚背,慢慢向上。脚背、脚踝、小腿,一路亲过去,像在丈量这条腿到底有多长。白丝被他的唇和鼻息沾湿了几处,变得更透,更贴。她的皮肤从丝袜底下透出来,白里泛着极淡的粉。他亲到小腿内侧时,用牙齿极轻地咬了一下。应无雪抽着气,脚趾蜷得像是要抓破丝袜。

  “无咎……”她叫他的名字,带着点哭腔,“你今日怎么这样磨人……”

  纪无咎从她腿间擡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极亮,像藏了两簇烧着的火。他重新低下头,把她另一只脚也握过来,并在一处。两只裹着白丝的脚,就这样踩在他掌心里,像两块刚从月宫摘下来的玉。

  他忽然低下头,去亲她的脚趾。一根,一根。隔着一层薄薄的白丝,他的唇能清楚感觉到那些圆润的弧度。应无雪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一条腿开始不自觉地往下滑,又被纪无咎扶住。她的脚趾在他唇间一张一合,像在躲,又像在迎合。白丝被他的唾液晕开一片,湿湿地贴在她的脚趾上,勾出更里面的颜色。

  “别亲了……无咎,求你了……”她的声音已经软得不像话。

  纪无咎这才松开她的脚。但他没有起身,反而重新把她的两只脚并拢,脚心相对,裹着白丝的足弓贴在一起,像两片合拢的花瓣。他跪坐在她腿间,扶着自己那根早已硬得发疼的东西,抵进了她两只脚掌之间。

  白丝冰凉滑腻,贴着他最敏感的地方,像被月光裹住了。他扣着她的脚踝,开始慢慢地动。那根粗长的肉棒在她足心之间进出,把白丝撑得发亮,前头渗出的清液把她的脚底晕湿了一片。应无雪仰着脸,脚趾不自觉地蜷起来,一下一下刮过他的前端。

  “无咎……你好烫……”她的声音又软又颤,像从喉咙里化出来的。

  纪无咎没说话,只扣着她的脚踝,越动越快。她的脚生得极好,足弓的弧度刚好裹住他,白丝被磨得起了细小的皱褶,又湿又滑。他低头看她。她半躺在榻上,两条腿被他擡着,白丝从大腿根一直裹到脚尖,在月光下泛着水光。她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胸口都泛着粉,两团软肉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晃。

  “雪儿,夹紧些。”他哑声说。

  应无雪咬着唇,把两只脚并得更拢。她的脚趾从白丝里张开来,像几粒沾了露水的珍珠。纪无咎闷哼一声,又重重地顶了几下,尽数交代在她脚上。

  白丝被浓厚的精液浸透,从脚背到脚趾,一片黏腻。

  他松开她的脚,俯下身去亲她。应无雪还软着,却仰起头来迎他。这个吻又深又乱,像要把彼此都吞下去。她尝到他嘴里淡淡的腥味,是自己的味道,混着他的气息。

  纪无咎一边吻她,一边把她压进榻里。她腿上的白丝还湿着,贴着他的腰侧,又凉又滑。他扣住她的手腕,压在她头顶。两人贴在一起。她身上的冷香已经被体温蒸成另一种味道,又甜又软,像雪化在火里。他吻她,从唇到下巴,从下巴到颈侧。她仰起头,露出整段脖颈,像在邀请他。他张口,在她脖颈上极轻地吸出一块红痕。她闷哼一声,指甲陷进他后背。

  “让我也给你留一个。”她忽然说。

  纪无咎没听清。她却已仰起头,凑到他颈侧,重重地吸了一下。那地方正好是脉搏跳动处。她又吸又咬,像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好一会儿才松口。月光下,她看见他颈边多了个极艳的印子,才满意似地笑了。那笑又软又媚,像从冰里淌出来的春水。

  “我的。”她小声说。

  纪无咎没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他按住她的腰,把自己送了进去。两人同时吸了一口气。她的腿缠上他的腰,白丝与他赤裸的皮肤贴在一起,凉凉滑滑的。纪无咎俯下身,去亲她肩头。然后他张开嘴,在她的肩窝处,极重地咬了下去。

  应无雪“啊”地叫了出来。不是疼。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从骨子里钻出来的刺激。她的身子猛地拱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纪无咎的牙还嵌在她肩上,像要在那里留下一个一辈子都消不掉的印记。他咬得极有分寸,不破皮,却足够深。松开时,那里已显出一圈极清晰的牙痕,印在雪白的肩头上,像烙上去的。

  “疼不疼?”他哑声问。

  “不疼。”她喘得厉害,眼睛湿漉漉的,“……很……很怪。”

  “什么很怪?”

  “就是想让你再咬一下。”她说这话时,声音极轻,像怕被月光听见。

  纪无咎笑了。他低下头,换了个地方,又咬了一口。这一口更重。她浑身都绷直了,连脚趾都从白丝里张开来,像被什么从内里狠狠扯了一下。他动起来。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沉。她的白丝还裹在腿上,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腰侧摩擦,发出极细极细的、几不可闻的声响。那些声音和她的呻吟混在一起,成了这夜里唯一的曲子。

  “无咎……无咎……”她一声接一声地唤他,像怕他听不见。

  纪无咎俯身,去亲她的耳朵。她的耳垂又红又烫,像两颗烧过的珠子。她偏过头来,他们便又吻在一起。这个吻乱得不成样子,像两个溺水的人,在彼此嘴里找最后一口空气。

  窗外的洛水还在流。河风从半开的窗子里溜进来,把榻边那堆衣衫吹得轻轻翻动。月光一直照着他们,从床头照到床尾,把两具交缠的身体照成一片银白。

  应无雪先到了。她整个人都绷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随即又猛地软下去,像被抽去了骨头。她的内里绞得极紧,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吸他。纪无咎又顶了几下,才从她身体里退出来。

  应无雪大口喘着气,但是脸上拂过一抹笑。

  “笑什么?”

  “笑你属狗的。”

  “哼。”纪无咎没再搭理她,把她翻过来,让她趴跪在榻上。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背、腰、臀照成一道极美的弧线。她的脸埋在枕里,淡蓝的长发铺了满枕,几缕黏在汗湿的颊边。白丝还裹在腿上,已经被汗浸得半透,紧紧贴着她的皮肤。

  纪无咎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只极小的瓷瓶。瓶里是前些日子在坊市上买的脂膏,本是用作润手的,如今倒派上了别的用场。他拔开塞子,倒了些在掌心。那脂膏极滑,带着点淡淡的杏花香。他用指腹蘸了,重新探到她随呼吸舒张的后庭。

  “雪儿,今晚我要插这里。”

  “那里是第一次……你……你小心些。”应无雪知道自己逃不掉,索性不挣扎了。

  那处极紧。他一根手指都进得艰难。应无雪咬着枕角,浑身绷得像一张弓。她的脚趾在床单上蜷起来,又张开,再蜷起来。

  “疼就跟我说。”纪无咎俯下身,亲她后颈。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含着一把烧红的沙。

  “不疼……”她喘着气,“就是……怪得很。”

  他慢慢动着那根手指,极有耐心地开拓。脂膏化开,那处渐渐软了些,也滑了些。他试着加进第二根。应无雪“嗯”了一声,腰猛地塌下去,臀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那两团雪丘在他眼前晃了晃,像在邀他。

  纪无咎抽出手指,又倒了些脂膏,尽数抹在自己那处。肉棒早已硬得发疼,青筋盘绕,前端渗出些清液。他扶着她的腰,抵上去。那处极紧,比前面更甚。他一点一点地往里送,像要把自己嵌进一块温热的玉里。应无雪浑身都在抖,两条腿撑在榻上,白丝裹着的大腿根绷得死紧。她的手指绞着床单,指节泛白。

  “啊❤️……”她终于叫出声来,声音又细又长,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声音里没有多少痛楚,更多的是一种被撑到极致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满胀感。

  纪无咎停了一下,等她适应。他低头看她。她的后颈上全是汗,几缕发丝黏在皮肤上,像用墨在雪上画出的细线。她的肩胛骨随着喘息剧烈起伏,像两只随时要张开的翅膀。他伸手去摸她的脸,触到一片湿凉。

  “哭了?”他问。

  “没……”她偏过脸,用眼角蹭了蹭他的掌心。月光照着她的脸,眼尾湿红,鼻尖也红,像被欺负狠了。可她的眼神却软得不像话,像一汪化开的春水,“就是……太满了。”

  纪无咎被她这一眼看得差点交代出来。他扣住她的腰,开始动。极慢,极深。每一下都退到只剩头部,再整根没入。小穴没能完全包裹的肉棒,后庭却可以完美吞进去。

  应无雪被他撞得一下一下往前耸,脸埋进枕里,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她的臀在他掌下被撞出一片红痕,白丝裹着的大腿不住地打颤。

  “无咎……无咎……”她又在叫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黏。像在求他,又像在催他。

  他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背。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她的后颈就在他唇边,他张口咬住,像公兽衔住母兽的后颈。应无雪整个人都软了,上半身塌在榻上,只有腰还被他扣着,臀高高翘起。她的脚趾从白丝里张开来,又蜷起,把床单勾出一道道褶。

  “雪儿。”他咬着她的后颈,声音含混不清,“你里面好热。”

  她没答。她已经被撞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剩些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往外溢。那声音又软又媚,混着皮肉相撞的脆响,混着榻板吱呀的呻吟,混着窗外洛水哗啦的水声,搅成一片。

  纪无咎越动越快。他的手从她腰上滑到胸前,握住那两团随撞击晃动的乳肉。那两团肉又软又滑,像两捧从雪里化出来的水,从他指缝间溢出去。他揉得极用力,指腹陷进乳肉里,把她的乳尖夹在指间又搓又捏。应无雪受不住,整个人都开始痉挛,连声音都变了调。

  “别❤️……一起……啊……”她哭叫着,脚趾把床单蹬得乱七八糟。白丝在月光下泛着水光,从大腿根到足尖,全被汗浸透了,像一层裹在腿上的、会呼吸的月光。

  纪无咎没停。他直起身,扣着她的腰,又快又重地撞进去。她的臀被他撞得一片通红,两团雪丘像被风吹动的雪浪,一波一波地荡。他低头看自己进出她的地方。那处已经被磨得红肿,却依然紧紧地箍着他的肉棒,像一张贪吃的小嘴,怎么也不肯松。

  “无咎……我要……我要到了……”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断断续续的,像随时会散在风里。

  他俯下身,去亲她的耳朵。她的耳垂又红又烫,像要滴出血来。他含住,用牙齿轻轻磨。

  “一起。”他说。

  他最后撞了几下,又深又狠,像要把自己整个都埋进去。应无雪尖叫一声,整个人绷成一张满弓,随即又猛地软下去,像被抽去了骨头。她的内里绞得极紧,像有无数吸盘在吸他。纪无咎闷哼一声,抵在最深处,尽数交代了。

  两人叠在榻上,谁也没动。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具汗湿的身体照得发亮。应无雪还在抖,像风里的一片叶子。纪无咎从她身上下来,把她翻过来,抱进怀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又急又乱。

  “还笑我属狗的么。”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

  应无雪没力气答他,只擡起手,在他腰上极轻地拧了一下。那一下软绵绵的,像猫挠。

  窗外,洛水还在流。月光又亮了些,把整间屋子都泡在一片银白里。

  第十八章—天宝会

  洛水城的清晨是从河上来的。

  天刚亮,窗外已有桨声欸乃,卖花女软糯的调子从水面上飘过来,混着水气与一点若有若无的灵草香。纪无咎醒得早。应无雪还睡着。她昨夜累极了,此刻侧卧在他怀里,淡蓝长发散了他满肩,呼吸轻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雪。她肩头还留着他昨夜咬出的齿痕,浅红一圈,印在雪白肌肤上,像“月栖”项链旁边又添了一枚极小的月。

  纪无咎没动。他低头看她。她睡着时,眉间那点清冷化开了些,眼尾不再那么凌厉,像一柄入了鞘的剑。他鬼使神差地擡起手,极轻地戳了戳她的脸。软得很。她皱了皱鼻尖,没醒。他又戳了一下。这回她醒了,冰蓝瞳孔缓缓睁开一条缝,迷蒙地看他。

  “你手是不是不想要了。”她声音沙哑,带着困倦。

  “我看我娘子生得好看,碰一下怎么了。”纪无咎笑。

  应无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谁是你娘子……逆徒。”可她的指尖却在他后腰极轻地掐了一下。不疼,倒像撒娇。纪无咎低头亲她发顶。两人又赖了一会儿,直到窗外人声渐盛,才慢悠悠起来。

  今日是万宝会正日。

  临河那家最大的金楼,便是洛水世家与万象楼合办的“万宝阁”。天还没全亮,楼前已排起了长队。有散修,有宗门弟子,还有些裹在斗篷里不肯露脸的。纪无咎带着应无雪,不紧不慢地往那边走。她今日没蒙面,却用术法把容貌掩去三分,看起来像个清秀寻常的女修。可那身段,那气度,掩也掩不住。纪无咎穿了件半旧的青灰长袍,和她并肩走在一起,倒真像一对来凑热闹的散修伴侣。

  “进万宝阁,得先验资。”应无雪忽然传音给他,语气里带着点懒意,“你带了多少灵石?”

  纪无咎坦然道:“没多少。”

  应无雪睨他一眼,“那你还敢带本座来这种地方。”

  “不是有师尊么。”纪无咎也传音回去,理直气壮,“弟子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应无雪脚步一顿。她偏过头,极轻地“哼”了一声,可露在袖外的手却朝他伸了过去。纪无咎连忙握住。

  两人走到万宝阁前,立时有执事迎上来。那执事看人极准,一眼便瞧出应无雪不寻常,态度恭敬了许多:“二位道友,可有天宝令?若是有,可入顶楼包厢。”

  “没有。”应无雪淡淡道。

  那执事脸上笑意不减,只微微直了直腰,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便请二位到左侧偏厅验资。按万宝阁规矩,散座无需验资,雅座需备十万上品灵石以上,顶楼厢房需百万上品灵石或天宝令。”

  这话说得客气,可周围已有不少人看了过来。十万上品灵石,对散修而言,简直是一个只能仰望的数字。旁边几个排队的年轻修士已经窃窃笑起来,像在等这青袍男子知难而退。

  “没有天宝令,还敢带女伴来,笑死人了。”

  “看他穿那身,也不像能进雅座的人。”

  “那女修倒是可惜了……”

  应无雪没说话。她只是随意一翻手。她掌心里多了一枚极普通的储物戒,戒面灰暗,毫不起眼。那执事接过,只探了一息,脸色便变了。

  他额角渗出细汗,腰弯下去,声音都轻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意:“二位……七楼雅座,请,快请。”

  周围人都愣住了。那几个方才还在讥笑的年轻修士,一个个张着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纪无咎朝他们笑了笑,没说话。有些脸,不用打。那执事的态度,已经比任何话都响。

  他牵着应无雪上了楼。

  万宝阁内部极大,足有九层。底下三层是散座,乱哄哄地挤满了人。中间几层是雅座,一桌一席,用薄纱隔开。再往上,是贵宾厢,只有天宝令或极少数大人物能入。应无雪没亮天宝令,只靠一枚储物戒的财资,便被安排进了第七层雅座。这地方,刚好能把整个拍卖台看得清清楚楚,又不用和下面那些挤来挤去的修士挨着。

  纪无咎觉得,自己的胃确实可以再软一点。

  拍卖会开场前,第七层陆续坐了些人。

  纪无咎一面喝茶,一面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对面一桌,坐着一男一女,衣着华贵,应是哪个世家的子弟,男才女貌,只是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往应无雪这边瞟。斜后方,李玄真抱剑而坐,半阖着眼,像对什么都不上心。

  不多时,洛水清上了台。

  她今日穿得极正式,水蓝锦袍上绣着细密云纹,笑容和煦,先朝四方拱了拱手:“诸位道友,洛某代洛水世家与万象楼,谢过各位捧场。今日万宝会,共上宝十七件。话不多说,开价便是。”

  场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躁动。十七件宝,在万宝会里,算极多的一次了。散座上的修士们纷纷坐直身子,连呼吸都轻了。这地方就是这样,平日里再狂的人,到了这里,也得把自己那点身家掂量清楚。

  第一件,地阶下品灵材“赤阳草”,底价一千。散座上抢得头破血流,最后被一个矮胖散修以两千三拿下。第二件,玄阶上品法器“流云剪”,底价三千,几轮叫价后,也到了六千。纪无咎一口没举。应无雪连眼皮都没擡。他们就像两个真来看热闹的,慢条斯理喝着茶。

  直到第四件。

  “第四件,《五雷幻步》。”洛水清展开一只玉简,环视众人,“此物乃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书名《五雷幻步》,当是身法残卷。可惜只有半部,真假难辨,修习亦有风险。底价,五千上品灵石。”

  场内静了一瞬。五千上品灵石,买一部真假不辨的残卷,这买卖可不算划算。洛水清也不催,只笑吟吟地等。

  纪无咎只看了一眼那玉简,便知道这东西不凡。这半部残卷只是被岁月消磨得太狠,常人看不出。可他的眼力又岂是常人能比。

  “六千。”他直接举牌。

  散座那边静了静。不少人都朝七楼看过来。七楼雅座,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六千,这信号已经够了。原本想跟的几个散修,纷纷缩了手。

  “七千。”贵宾厢,一个面色阴冷的修士冷冷道。

  纪无咎没看他,只对洛水清道:“一万二。”

  满场哗然。半部真假不辨的残卷,一万二,这已经不是拍卖,是斗气了。七楼雅座上的贵客纷纷朝纪无咎看过来。对面那对华服男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那修士还想举牌,他身旁的一位长者却伸手按住了他。他朝纪无咎这边看了一眼,阴冷的眼珠像浸在毒水里,然后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于是《五雷幻步》以一万二千上品灵石,被纪无咎拍下。纪无咎满意地坐回椅中。应无雪在旁轻声道:“你倒是敢花。”

  “师尊教得好。”纪无咎笑。

  “本座可没教你当冤大头。”

  “那师尊刚才怎么不拦我?”

  “本座想看你被人笑话。”

  纪无咎“哦”了一声,凑过去:“可那人不是没敢跟么。到底是谁笑话谁?”

  应无雪撇过头,没理他。可纪无咎看见,她唇边极轻地弯了一下。

  后面几件,纪无咎都只看着。直到第九件,他的眼睛终于亮了。

  “第九件,天阶灵材,玄冥铁。”洛水清招呼幕后的人,一块柱子大的暗银铁块被擡出来,“此铁出自北域冥河之底,万年玄冰与阴铁共生而成,是炼制剑器的绝佳材料。天阶中品。底价,五万上品灵石。”

  满场终于热了。

  五万。对散座而言,那是几辈子也攒不出的数。可对七楼以上的贵人来说,这才叫开胃菜。洛水清话音刚落,六楼雅座便有人举牌:“五万五。”

  “六万。”五楼一个灰袍老者道。

  “七万。”又有人加。

  纪无咎看向应无雪,眼神里带着点讨好的笑。应无雪看都不看他,只把那枚玉牌扔进他手里。

  “买。”

  纪无咎举牌:“十万。”

  一口气从七万擡到十万。场中静了那么一瞬。连六楼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万剑阁修士,都忍不住擡头看了一眼。万剑阁此次只为一柄残剑而来,本不打算在灵材上多费力气。十万上品灵石,买一块天阶下品玄冥铁,已经不算便宜了。

  “十万五。”有人跟。是四楼一个裹着灰斗篷的人,声音极哑。

  “十二万。”纪无咎面不改色。

  那灰斗篷沉默片刻,终究没再举。十二万。玄冥铁被纪无咎拍下。

  应无雪轻轻“啧”了一声:“这铁,你买来做什么?”

  纪无咎只笑:“秘密。”

  他没说实话。他买这玄冥铁,不是为了炼一柄剑。他要炼很多柄。剑图。可这事,现在还不急。

  应无雪见他不肯说,也没再问,只淡淡道:“随你。若炼废了,别来找本座哭。”

  纪无咎笑而不语。

  拍卖会继续。第十一件,地阶上品“玄灵避水珠”,底价两万,叫到四万六,被一个南域散修买走。

  第十三件,是一炉三枚地阶上品丹药“破婴丹”。底价八万。这一下,连七楼都热闹了。流火宗、南斗剑派、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势力,争得不可开交。洛水清在台上笑容不减,只偶尔擡手,示意众人继续。纪无咎冷眼旁观。这玩意儿对他来说,没多大用。

  “第十四件。”洛水清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无名古笔。”

  一个锦盒被端上来。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支暗青色的笔。笔身极旧,尾端缺了一小截,笔尖已秃,像从哪座古墓里刨出来的。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此物不知来历,亦不知品阶。笔身有残,灵性微弱。经我万象楼鉴宝师看过,或与上古源纹有关。底价,三千上品灵石。”

  场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又安静了。三千上品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买一支不知真假的破笔,大部分人都没兴趣。

  纪无咎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从锦盒打开的那一刻起,他识海中的《无上源经》就像被什么翻动了一页。哪怕残缺,也可能与自己身上的功法有极大关联。

  “五千。”散座上有人试探着喊。

  “六千。”又有人跟。

  “一万。”纪无咎直接举牌。

  满堂皆静。连散座上都有人笑出了声:“七楼那位又开始了。一万上品灵石买根破笔,疯了吧。”

  “人家有钱,你管得着么。”

  “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

  “一万二。”角落里,一个黑衣人忽然开口。

  此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滴水落进深潭,清晰地传遍全场。众人又是一静。那人没看任何人,只盯着那支笔。纪无咎朝他看了一眼。应无雪也终于擡起头,淡淡地扫了那黑衣人一眼。

  “这人不简单。”应无雪道,“藏得极深,连本座都险些没看出来。”

  “三万。”纪无咎对洛水清道。

  黑衣人隔了半个厅,与纪无咎四目相对。过了好一会儿,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像在说,有点意思。然后收回了目光,没再举牌。

  “三万一次。三万两次。三万三次——成交。”洛水清一锤定音。

  满场哗然。七楼的人看纪无咎的眼神,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敬畏。连对面的华服男女,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三万上品灵石,买一支破笔,这得多厚的家底?

  纪无咎面不改色地收下锦盒。这买卖,血赚。

  又过了两件,终于到了第十六件。

  洛水清让人擡上一只半人高的黑色石匣。他打开石匣,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那石头黑得极深,像把周围的光都吸了进去。众人的目光一落上去,便像被黏住了。这石头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让人从骨子里觉得不舒服。

  “第十六件,天外奇石。”洛水清道,“此石出自中域边缘,疑似天外陨铁,具体用途不明。底价,八千。”

  纪无咎只看了一眼,眉心便是一跳。他体内的太清无极剑像被什么激怒了,在识海中猛地一颤。一股极淡极淡的、不属于人间的气息,正从那石头里渗出来——

  魔气。

  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叩。好家伙。

  “怎么了?”应无雪察觉到他异样,传音问。

  “那石头。”纪无咎传音回去,声音极冷,“里面有魔气。很淡,但骗不了我。”

  应无雪执盏的手微微一顿。她不动声色地朝那黑石看了一眼,“果然不寻常。似乎与那日的魔魂同出一辙。”

  “先看看谁会买。”纪无咎道,“这场子里,一定有专门为它来的人。”

  话音刚落,五楼雅座,黑水宫的人动了。那年轻修士再次举牌,开口便是两万。

  “黑水宫掺和进来了。”纪无咎传音道。

  “有点意思。”应无雪的声音极冷,像冰珠子滚在玉盘上。

  “三万。”纪无咎道。

  “七楼那人钱多就算了,还敢惹黑水宫?”

  “怕是钱多到脑子撑坏了吧。”

  底下众人议论纷纷,纪无咎却没有理会,他深知此物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三万五。”

  “四万。”

  “六万六。”黑水宫的那人皱了皱眉头道,眼睛里的怒意似乎穿透下来。

  “看来他们吃定这东西了,这黑水宫怕是有蹊跷。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纪无咎沉思,随后回头看了应无雪一眼。

  应无雪跟他对视,似乎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脸上拂过一抹笑——

  抢!看来要跟这逆徒干点坏事了。

  纪无咎闭了嘴,不再继续举牌,他倒要看看这黑水宫的狼皮下藏了啥。

  ……

  最后一件拍品很快落槌。洛水清笑吟吟地朝四方拱手,正要说散场。苏灵薇却从侧门走了上来。洛水清见是她,笑着让出位置。

  “诸位前辈、道友。”苏灵薇朝四方盈盈一礼,脆声道,“我是丹鼎宗苏灵薇。今日借万宝会宝地,代我丹鼎宗宣布一事。”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清亮:“半年后,丹鼎宗将在丹霞山举办丹道大会。届时,东域、南域各大宗门与散修中的丹道天才,皆可参加。前十者,更有机会入我丹鼎宗藏书阁参悟三日。”

  场中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丹道大会,那可是扬名的大好机会。不少年轻修士已经跃跃欲试,这个消息很快就会随他们被带出去传遍天下。

  “丹道大会……”纪无咎低声重复。

  应无雪偏头看他:“怎么,你想去?”

  “去看看也无妨。”纪无咎道,“我想玩玩。”

  应无雪极轻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散场时,两人从万宝阁出来,沿河慢慢走。洛水河面上金红一片,像有人把霞光揉碎了撒进水里。应无雪走在他身侧,忽然道:“那石头,今晚去抢?”

  “嗯。”纪无咎道,“黑水宫的人不会在洛水城久留。要动手,就在今夜。”

  应无雪点点头,没再多说。有风从河上吹来,把她的发丝吹到纪无咎肩上,像一匹淡蓝的纱,轻轻盖住了他的半边身子。

  “今日花钱花得可痛快?”她问。

  “尚可。”他笑道,还带一句,“软饭真好吃。”

  应无雪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晚霞落在她脸上,连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都沾了些暖。她也极轻地笑了一下,像雪原上忽然开了一朵花。

  “纪无咎。”她说,“你知不知道你笑的时候,比平时好看很多。”

  “呵呵,师尊笑或不笑在我心里都美,所以师尊替我多笑笑吧。”

  纪无咎想用指尖勾她。她已转过身,朝前走了。裙摆被河风吹起来,像一片要飞走的云。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就笑了。笑得极轻,极真。像这条洛水,也终于肯为他回头一次。

  夜色很快落下来。洛水城的灯一盏盏亮起。

  而在这满城灯火之下,有些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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