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录—道劫情(重置)】(20-22+番外5-7)作者:crisLOVE

送交者: 留立 [☆★★★只是个搬运工★★★☆] 于 2026-08-29 7:04 已读8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轮回录—道劫情(重置)】(20-22+番外5-7)

作者:cris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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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劫石

  洛水城外的夜,黑得像一口井。

  月亮被厚云吞去半边,漏下来的几线月光落在官道上,像死人脸上没擦净的霜。纪无咎和应无雪出城时,城门刚过三更。守城的修士点着几盏气死风灯,灯影在风里摇摇晃晃,照得两张易容过的脸半明半暗。

  应无雪换了一身素白劲装,长发高束,脸上覆着张极薄的冰蚕丝面具。那面具做得极好,三分像她,七分像另一个人。若不当面用魂力细探,任谁都认不出这是上清宗主。纪无咎也改了装束,一袭黑衣,脸型被几道源纹微调过,乍一看像另一个人。

  两人没走官道,只沿着官道旁的密林潜行。应无雪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方圆数十里都拢在里头。纪无咎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夜风从林子里钻出来,带着点腐叶和野花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们来了。”应无雪忽然停下,下巴朝前一点。

  纪无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官道尽头,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行来。

  那年轻修士一只手揽在女长老腰上,五根手指极不安分地在她腰胯之间游走。女长老非但不躲,反倒偏过头,把嘴唇凑到他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年轻修士低笑一声,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末了,在她臀上重重捏了一把。

  女长老“嗯”了一声,那声儿从喉咙里溢出来,又软又腻,带着熟透了的媚。她非但不恼,反而仰起脸,把自己更往他怀里送了送,胸脯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手臂。那蒙面的黑纱下,一双细长的眼半眯着,像两汪被搅混了的水。

  “少主急什么……”她道,声音又软又轻,像浸了蜜的蛇,“等到了地方,奴再好好伺候您。”

  “小浪蹄子。”年轻修士又捏了她一把,“方才在拍卖会上,柳倪长老便一直拿腿蹭我。怎么,当着满场人的面,也敢发浪?”

  柳倪吃吃地笑,也不否认。她把手伸进他袖口,不知摸了哪里。年轻修士脚步一顿,随即低低骂了一声,把她往旁边一拽。女长老撞进他怀里,发出一声又惊又喜的轻呼。两个人就那么在官道上贴在一起,像两条缠成一团的蛇。

  纪无咎终于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了。他微微偏头,看了应无雪一眼。应无雪没看他。面具下的脸看不清,只露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冷得能结出霜花。

  “黑水宫的长老居然玩这么花。”她低声道。

  “不过师尊我俩更不好说他们吧。”纪无咎灿灿道。

  “闭嘴。纪无咎。”

  眼前的空气瞬间结了一层霜,纪无咎吓到赶紧闭了嘴。

  他们没再等。应无雪五指虚张,天地间的灵气像被什么猛地一拽,迅速朝她掌心聚拢。然后她把那团冰寒至极的气朝外一推。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寒流顺着地面掠出,所过之处,泥土一寸寸冻裂,像有一头极寒的巨蟒从地底钻过。

  “谁!”那女长老猛地回头。

  她脸上那点春色还未褪尽,眼底却已迸出杀意。她一把将年轻修士推开,长袖一甩,一道漆黑如墨的水流自她袖中翻出,像条活蛇,迎向地底寒流。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闷响如雷。官道两旁的古木齐齐断折,木屑与碎冰溅得到处都是。

  纪无咎从林子里走出来。他走得不快,像在散步。应无雪走在他身侧,气息却已经变了。她没再压。一股极冷极纯的剑意,像从九幽深处漫上来,把整片林子的温度都拽到了冰点以下。

  “是你。”年轻修士看清纪无咎,先是一怔,随即冷笑,“白天在万宝阁就跟我斗,你倒真敢跟来。怎么,不知小爷我是黑水宫少主,裴元?”

  “东西在你身上,我自然得来拿。”纪无咎笑了一下。

  “就凭你?”裴元眼神一厉,拔剑就朝纪无咎冲来。他这一剑来得极快,剑身上缠着一层黑水般的灵气,像一条会咬人的蛇。

  纪无咎没动。他甚至没拔剑。他往后退了半步,极自然地让出一个身位。应无雪从后面迎了上来。他站在她身后,像一朵靠在墙边的花,理直气壮。

  “你干什么?”裴元一愣。

  “当然是吃软饭。”纪无咎笑道。

  “你——”裴元一剑刺到一半,应无雪已经出手了。她没出剑。她只是擡手,一掌落下。掌风极冷,冷到空气里的水气都在瞬间凝成冰晶。那年轻修士的剑还没碰到她的衣角,整个人就像被一座冰山撞中,胸口闷响,倒飞出去,砸进路边碎石堆里,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已昏死过去。

  柳倪面色大变。她尖叫一声,双手结印,身后黑气冲天。那黑气极浓,像是把整条黑水河都提了起来。数十道漆黑水柱从地底破出,如数十条张牙舞爪的巨蟒,朝应无雪绞杀而来。修为也在此刻展露无遗——证道后期。

  “不过如此。”应无雪淡淡道。

  她终于出剑。霜天剑出鞘时,没有半点预兆。纪无咎只看见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像从她自己身体里长出来似的,从剑尖处极轻极快地溢出,瞬间铺满整片夜空。那剑光过处,所有黑水巨蟒像被抽去了魂魄,一条一条地僵在半空,然后化作满天黑雨,又迅速冻成冰屑,簌簌而落。

  “霜天一剑。”

  柳倪像被什么东西当胸击中。她身上黑纱寸寸碎裂,血从她口鼻间涌出来。她的身体飞出去,在官道上滚了十几圈,最后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只一剑。证道后期,连一剑都接不住。

  纪无咎已经从年轻修士身上摸出了黑色石匣。他打开看了一眼,黑石静静躺在里面,像一只吸光的眼睛。他又把石匣合上,收进袖中。

  “走。”他道。

  “走不了。”应无雪忽然擡头,望向东边。她执剑的手,极轻地紧了一下。

  纪无咎也擡头。东边林子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披着一件极宽大的灰袍,兜帽遮了大半张脸,只剩一个苍白到不似活人的下巴。他站在树梢上,像片没有重量的灰影。夜风从他身后吹来,他的衣袍却纹丝不动。最可怕的是,这人的气息与天地几乎融成了一体。若非应无雪先一步察觉,纪无咎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你退后。”应无雪道。她没回头,只反手一剑,在纪无咎身周划了一圈。一道淡蓝色的冰壁无声升起,如一圈透明的冰墙,将纪无咎稳稳护在其中。那冰壁极薄,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纪无咎只觉周遭的风雪声忽然小了下去,像被那层冰壁全数挡在了外头。

  正是冰心结界,应无雪低声道,“别出来。”

  “好。”纪无咎道。他知道,这女人要认真了。

  灰袍人已从树梢落下,站在十丈之外。他生得不高,却极瘦,整个人像一截枯竹。他的脸依旧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那双眼极冷,冷得没有一丝活气,像两粒从坟里挖出来的石子。他的气息压得极低,低到几乎与这满地的尘土混在一起。可越是如此,纪无咎心里越沉。

  “没想到在这遇到了上清宗主,把石头留下,本座可以当没见过你们。”灰袍人道。他的声音像风从枯枝间穿过,又像无数只虫在暗处啃噬骨头。

  “本座?”应无雪淡淡道,“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在本座面前称座?”

  灰袍人没有生气。他发出一声极轻的笑,笑得人后颈发凉。然后他擡起右手。他擡得很慢,像托着一座山。五根枯瘦的手指缓缓收拢,每收一寸,周遭的灵气便暴戾一分。到最后,他的掌心里竟多出了一团极浓的黑光。那光极黑,黑得像把天上那半轮月亮都吞了进去。连他脚下的泥土都开始腐化,像被什么东西无声地吃掉了。

  “既然宗主不肯,那便请赐教。”灰袍人道。

  他出手了。

  那一掌拍出时,没有任何声音。可整片天地都像被抽空了。纪无咎站在冰壁里,仍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灵压从外头碾过来,像有人把这片天都翻了过来。灰袍人的掌印极黑,极沉,仿佛不是灵力凝成,而是从深渊最底下捞出来的一截旧夜。掌印过处,空间都发出“咯啦咯啦”的碎裂声。数里外,几棵古木凭空化成了黑灰,连燃烧都来不及。

  “残风鬼手——夜哭。”灰袍人的声音从黑光里传出来,像鬼在哭。

  这一掌,略带一丝魔气。阴森黑暗至极。

  应无雪出剑了。

  霜天剑出鞘的瞬间,天上忽然下起了雪。那雪极细,极密,像有谁从九天之上筛下来一层霜。她的剑没有去挡那一掌,反而直直朝天一指。剑尖上,一点冰蓝色的光芒亮起,然后如涟漪般荡开。那些雪忽然活了,像千万柄极小的剑,铺天盖地地朝灰袍人涌去。

  “冰河倒悬。”

  这一剑,剑意如天河,倒挂人间。她整个人像被那剑光托着,从原地拔起,迎向那道黑色掌印。冰蓝与漆黑在半空相撞,世界静了一瞬。

  然后,大地碎了。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树木、土石、道路,全部被震成齑粉。气浪像看不见的海啸,朝四面八方拍去。纪无咎所在的冰壁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却终究没有碎。他往后退了一步,胸口像被大锤砸中。合天境,这就是合天境。若不是应无雪提前布下这道护界,他此刻怕已经被余波搅成重伤。

  场中,两人已化作两道残影。应无雪白衣胜雪,剑光所过,天寒地冻;灰袍人黑衣如夜,掌势所至,万物腐朽。两人每一次交锋,都让脚下的土地凭空陷下一寸。他们越打越快,越打越高,最后竟已打到半空。剑光与掌影交织,像一白一黑两条真龙,在云层之下殊死相斗。

  “玄冥剑域。”应无雪忽然低喝。

  她手中霜天剑往下一压。整片天空像被冻住了。灰袍人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掌上的黑光也凝滞了一瞬。应无雪的身体在空中一折,如冰蝶般划过,贴着灰袍人的掌风欺近。她一剑刺出。这一剑快极,剑尖上带着剑域之威,像把一整个冬天的寒意都灌进了剑锋里。

  灰袍人擡手去挡。剑尖刺入他掌心的黑光,发出一声极刺耳的锐响,像冰锥扎进铜钟。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剑逼得从半空坠落,重重砸进地底。泥石飞溅,尘土漫天。

  他站了起来。兜帽已经碎了,露出一张灰白枯瘦的脸。那张脸上,一道血痕正从额角滑下来。他不擦,也不看。他只低着头,像在喃喃自语。

  “好一个上清宗主。”他低声道,“好一柄霜天剑。”

  他忽然把左手按在自己胸口上。那里,一道极淡极淡的黑光正从皮肉下透出来。他道:“本座不愿用那一招。可你既这般了得,那也没办法了。”

  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皮肉之下,竟没有心脏。只有一团极浓极浓的黑气,在肋骨之间缓缓转动。那黑气像活的,一明一暗,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看。灰袍人双手结印,将全身灵力倒灌进那团黑气里。黑气骤然暴涨,像千百条蛇,从他胸口钻出,缠满全身。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黑色,连眼白都没了。他整个人都像一尊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神。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混重而沉闷,像千万个人同时开口,“死吧。”

  纪无咎心头猛地一沉。强撑着用魂力加持在眼睛,想要看清这一招一式。

  “焚魂鬼印。”灰袍人一字一句道。

  他双手朝天一推。那千百条黑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只极巨大的黑色手印,朝应无雪拍来。那手印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虚空都像在流泪。这不是灵力,是魔意与死气凝成的“鬼印”。被它沾上,轻则神魂燃烧,重则道基尽毁。它是灰袍人的底牌,真正的大杀招。

  应无雪没有退。

  她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她脚下的虚空生出了冰。冰层一层接一层地朝四周蔓延,像要把整片天都冻成一个巨大的冰棺。天上下的雪更大了,大得连风都被冻停。纪无咎只觉自己呼出的气都变成了冰碴。他看见应无雪举起了霜天剑。那剑极亮,亮得像把一轮极寒的太阳握在了手里。

  “万冰寂灭。”她的声音轻而冷,像雪落进万古冰渊。

  这一剑,燃气血,焚寒源,剑出则万物归冰。可此刻的应无雪,有凤凰真火在体内盘踞。冰中藏火,火中生冰。这一剑,早已不是纯粹的归冰。

  剑落。

  一道极静极白的剑光,从她剑尖倾泻而出。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白。那白极静极静,静得像万物死去之前最后的颜色。白色剑光与黑色手印撞在一起。剑光崩裂,生出冰蓝色的火焰——正是玄凰冰焰!凤凰真火被《玄冥冰皇经》炼化后诞生的异火,寒冷至极,焚尽万物。

  黑色手印上的死气不断结晶,冰晶似乎有生命般蔓延而上,随后冰晶碎裂,蓝火显现,疯狂吞噬燃烧巨大的黑色手印,最后化为巨大的冰莲炸开。

  这一次,连天崩地裂都不足以形容。整片天空像被人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半轮月亮被白光吞没,方圆数里的地面先是结冰,再是碎裂,最后化作一片混沌。连洛水城外的山峦都在这一击之下矮了半寸。

  等白光散尽,灰袍人已经倒在地上。他浑身上下覆满了冰霜,像一尊被冻得龟裂的泥像。他的胸口,那团黑气已经灭了。他的气息弱得几乎探不到。他还活着,可也只剩半条命了。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啥?我不服,我不服啊。”

  应无雪站在原地,没有回他的话。她的脸色极白,白得近乎透明。霜天剑已经入鞘,可她的手还在极轻极轻地抖。这一剑,抽走了她太多力量。看来第一次使用还是没能完全操控这冰焰。

  灰袍人身后,柳倪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过来。她浑身是血,像条被剥了皮的蛇,跪在他面前,一下又一下地磕头。

  “大人……请责罚本奴……本奴该死……本奴罪该万死……”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张脸都埋进土里。

  灰袍人没看她。他艰难地转过头,看了应无雪一眼。然后他伸出手,在女长老头上一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抓起地上半昏半醒的年轻修士,咬破舌尖,精血乍现,身形一晃,便如烟一般散进夜色里。

  纪无咎推开了已经碎了大半的冰壁。他走到应无雪身边。她还在站着,像一柄插在雪里的剑。可她的身子在抖。极轻极轻地抖。纪无咎伸出手,扶住她。她靠了过来,下巴抵在他肩头。

  “有点累了。”她说。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背你回去。”纪无咎道。

  “嗯。”她没再说话,只把脸埋进他颈窝。

  纪无咎用手绕过她的腿窝,柔软细腻,他将她温柔背起。她身上很冷,冷得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他用力更紧了些,想把她捂热。月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照着她惨白的脸,也照着他被冻得发青的手。

  他背着她,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下。

  前方的月光里,多了一个人。

  一名黑衣人。正是白日跟他竞拍的那人,就站在那儿,像一株长在废墟里的影。半张脸隐在暗处,只露出一双极深的眼。

  “又见面了。”声音十分空灵温婉,是年轻女子的声音。

  纪无咎没说话。应无雪在他背上动了动,被他按住。

  “那支笔,我本来想问你讨的。”她轻声道,“可你今晚,似乎已经够累了。”

  “那你还不让开?”纪无咎道。

  黑衣人没让,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擡起一只手,袖口滑落半截,露出一截极白的腕子。忽而手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源纹在空中显现。

  “你要做什么?”纪无咎沉声道。

  “讨教。”

  话音未落,此人已欺身而上。没用法宝,只以掌为刃,加以一道源纹。掌风极薄,却像能割开人的魂魄。纪无咎不能退。他怀里还抱着应无雪。他只能侧身,以单手迎上。两掌相交,他浑身一震。

  “你到底是什么人?”纪无咎退了一步,把应无雪更稳地护住。

  “你猜。”黑衣人再进,一连三掌。每一掌都直指他的神魂。纪无咎单手结印,三道“御”纹在身前接连亮起,挡下一掌,碎掉两掌。第四掌却已穿过他的防线,拍向他的胸口。他咬紧牙关,将魂道筑宫的全部力量逼出,在胸口处凝成一道极薄的魂墙。

  “砰!”黑衣人的手停在那道魂墙前。她没再进。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与纪无咎之间那几道极淡极淡的金色纹路。那是他《无上源经》里的上古源纹。

  她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她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她擡头,看向纪无咎。那双极深的眼睛里,像有什么在翻涌。像在极暗的夜里,忽然看见了一道极熟悉的光。

  “无上源经……”她低声道。声音极轻,轻得像从唇间漏出来的一口气。

  纪无咎没有说话。他护着应无雪,慢慢后退。可她没再追,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极复杂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意外,有探究,也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欢喜。

  “原来如此。”她轻声笑了。那笑很浅,像湖面被风轻轻一吹,只留下一圈极淡的涟漪。

  “你很有趣。”她说。然后她转过身,朝另一条路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的身影像一滴墨,无声地融进了夜色里。

  纪无咎站在原地,抱着应无雪,良久没有动。他低下头,发现怀里的人已经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他。

  “她碰你了?”应无雪问。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冷。

  “没有。”纪无咎道。

  “那便好。”她重新闭上眼,把脸埋进他胸口,像一只终于肯在雪地里睡去的白狐。

  番外5—“木竹”柳倪

  终于遁逃到山林深处,瘴气弥漫。贾玄背靠一棵古树盘膝而坐,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但他的目光却死死钉在跪在面前的柳倪身上。

  柳倪的黑色宫装已经被汗水血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丰腴的曲线。她低着头,双手撑地,饱满的乳房随着急促的呼吸在衣襟里起伏,一股混合着汗味和淡淡阴气的体香在空气中弥漫。

  “柳长老……过来。”贾玄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贾玄大人,奴知错了。”

  柳倪浑身一颤,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贾玄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扯住柳倪的衣领,将她拽到自己怀里。粗糙的大手直接探入她的衣襟,捏住那团饱满的软肉,五指深深陷进乳肉里,揉捏出各种形状。

  她擡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裴元——那个年轻人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贾玄!你敢动她一根手指,我黑水宫上你沉浮岛讨教!”

  “你宗主季鸾歌都不敢这样说,你算哪根葱?”贾玄淡淡道,随即一道威压压得裴元不得动弹。

  “你听听,你家少主还在叫唤呢。”贾玄把目光转回身旁的骚妇,在她耳边低语,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撩起她的裙摆,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摸,“可你这身子……已经湿成这样了,嗯?”

  柳倪咬着嘴唇,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确实湿了——那股熟悉的、羞耻的热流正从腿心涌出,浸湿了亵裤。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饥渴的嘴在乞求什么。

  “不……不要在这里……”她虚弱地抗议,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贾玄怀里靠。

  贾玄嗤笑一声,手指勾开她的亵裤边缘,两根手指直接插进那湿热的穴口。咕啾——水声清晰地在寂静的山林里响起。

  “还说不要?你这骚穴咬得我手指都抽不出来。”贾玄说着,手指在里面搅动,指腹碾过内壁的褶皱,带出更多黏腻的爱液,“裴少主,你听见了吗?你心爱的女人,下面这张嘴可比上面诚实多了。”

  裴元目眦欲裂,绳索勒进他的手腕,血珠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柳倪那张潮红的脸,看着她咬着手指压抑呻吟的模样,看着她被贾玄的手指操得腰肢扭动——

  “柳倪!你反抗啊!你他妈是黑水宫长老,你就这么让人……!”

  柳倪猛地夹紧双腿,高潮来得猝不及防。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长又细的尖叫,淫水顺着贾玄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贾玄满意地抽出手指,将黏腻的液体抹在她脸上,然后解开自己的腰带。那根粗大的肉棒弹出来,青筋虬结,龟头已经涨得发紫。他掐着柳倪的腰,将她转过去背对自己,对准那还在翕动的穴口,一挺而入——

  “啊——!”柳倪发出一声近乎惨叫的呻吟,身体被撑开的饱胀感让她浑身发抖。她的屁股被撞得啪啪作响,肉浪一波波荡开,汗水顺着脊背流下,在腰窝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贾玄掐着她的腰,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龟头狠狠碾过她的宫口。他低头咬住她的后颈,像野兽叼住猎物的咽喉,同时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骚货……你这阴气,老子吸定了。”贾玄喘着粗气,感受着柳倪体内涌出的阴气顺着交合处流入自己体内,胸口的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裴少主,你好好看着——看着你的女人是怎么被我操得跟母猪一样只会叫床的。”

  裴元的指甲深深掐进树皮里,鲜血淋漓。他眼睁睁看着柳倪被贾玄压在身下,看着她的奶子在衣襟里晃出淫靡的乳浪,看着她翘着屁股主动迎合贾玄的抽插——

  “啊……啊……贾玄大人……你……你轻点……”柳倪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但她的腰却越扭越欢,穴肉绞得越来越紧。

  贾玄低吼一声,掐着她的腰狠狠顶了数十下,终于将滚烫的精液灌进她的子宫深处。柳倪浑身痉挛,又一次高潮,淫水混着精液从交合处溢出,顺着大腿内侧流下。

  山林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淫靡的水声。裴元闭上了眼睛,指甲已经深深陷进掌心。

  贾玄从柳倪体内退出来,那根沾满淫水和精液的肉棒还硬挺着,在月光下泛着水光。柳倪瘫软在地上,大张着双腿,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地往外吐着白浊。

  贾玄一把将她翻过来,让她趴跪在地上,屁股高高翘起。他掰开那两瓣丰满的臀肉,露出中间那个紧缩的菊穴。柳倪的菊穴还保持着干净的粉色,但此刻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前面操完了……后面还没开过苞吧?”贾玄冷笑一声,手指沾了些她穴口流出的淫水,抹在菊穴上,然后两根手指直接捅了进去。

  “呜……不!那里不行!”柳倪惊叫起来,腰肢扭动着想要挣脱,却被贾玄一巴掌扇在屁股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老实点,母猪。”贾玄掐着她的腰,龟头抵住那紧致的菊穴,猛地一挺——柳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绷成一张弓。那紧得不可思议的甬道死死绞着他的肉棒,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真他妈紧……骚穴都被操松了,屁眼倒是处女。”贾玄说着,开始缓慢而用力地抽插,每一下都碾过她的肠壁,发出咕滋咕滋的水声。柳倪的指甲在地上抓出十道深痕,眼泪混着汗水滴落,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裴元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柳倪被操屁眼操得翻白眼,看着她口水从嘴角流下,看着她奶子在地上磨蹭,乳头被碎石划出红痕——

  “柳倪……柳倪!”他嘶哑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贾玄操了上百下,终于低吼一声,将精液灌进她的肠子里。然后他拔出肉棒,一脚踢在裴元身上,解开他身上的威压,冷冷地说:“轮你了。别让她歇着,操到她翻白眼为止。”

  裴元踉跄着扑到柳倪面前。柳倪已经神志不清,眼神涣散,嘴角挂着口水,嘴里喃喃着:“操……操我……母猪……我是母猪……”

  裴元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痛又怒,但胯下的肉棒却硬得发疼。他掐着柳倪的腰,从后面狠狠捅进那个还在流着精液的穴口——

  “啊……主人……主人的大肉棒……好舒服……”柳倪发出淫荡的叫声,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抗拒。她的身体像母狗一样扭动,屁股主动往后撞,迎合着裴元的抽插。

  裴元咬着牙,红着眼,发了疯似的操她。他恨贾玄,恨自己,更恨这个变成母猪的柳倪。但她的穴实在太紧了,太热了,绞得他头皮发麻——

  “贱人……你他妈就是个贱人!”裴元一边操一边骂,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柳倪被操得翻起了白眼,舌头伸在外面,口水流了一地。她的奶子随着撞击疯狂晃动,乳尖硬得像石子。穴口被操得外翻,淫水混着精液溅得到处都是。

  裴元终于射了,精液一股股灌进柳倪的子宫。他瘫倒在柳倪背上,大口喘着气。

  贾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铁链,弯下腰扣在柳倪的脖子上。柳倪像狗一样被拉起来,四肢着地,还在嘿嘿地傻笑:“汪汪……母猪……我是母猪……”

  “走。”贾玄拉着铁链,柳倪顺从地爬着跟他走,屁股高高翘起,穴口还挂着白浊,一路滴落。“这次沉浮岛下派给你们的任务没做好,你们的命我留了,这女人就归我了。好好滚回去跟季鸾歌复命吧,裴少主。”

  裴元瘫坐在地上,看着柳倪被牵着爬远,消失在夜色中。山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柳倪留下的、混着精液和淫水的痕迹。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滴落。

  “啊啊啊~为什么!?”裴元的怒吼回荡在山林里,但是无济于事。

  第二十章—魔纹

  回到上清宗时,山门处的雾极浓,白蒙蒙地压在石阶上,像有谁把整座凌云山都泡进了牛奶里。应无雪从剑光上落地时,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她的恢复力本就惊人,又有一路纪无咎渡过来的至阳之气温养,等踏进山门时,已看不出那场大战后的虚败。

  她没让任何人迎接。两人从侧峰绕行,避开了巡山弟子。她走在前面,长发被晨雾打得微湿,素白衣摆扫过带露的草叶。纪无咎跟在后面,看着她被雾染得有些模糊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女人还是回到山里才像她自己。连沉默都透着一股霜雪味。

  “你不回自己的住处?”应无雪头也不回地问。

  “弟子不是早就在霜华殿住下了吗?”纪无咎道。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纪无咎傻笑连连跟上。

  霜华殿里,熏炉已经换了新的灵材。淡淡的雪松香混着灵材的香气,充盈着整间寝殿。应无雪入殿便换回了素白衣,很随意自然,两边交领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肩头滑落。她轻轻将脚下的鞋子也收起了,即使寒毒已去,还是变幻出熟悉的红绳。

  “雪儿师尊寒毒已去,红绳早已可解,为何还是这般打扮。”纪无咎好奇问道。

  “这红绳伴我数十载,早已习惯,若不是这次与你出行,我也不会解开。”应无雪淡淡道

  “可徒儿看师尊玉足的其他装扮也甚是欢喜,师尊就多尝试嘛。”纪无咎厚着脸皮说。

  “若闲暇之余为师会的。”应无雪居然出奇的没有骂他,随后红着脸补了一句,“还不赶紧看看你买的东西。”

  她转过头,取出一只玉枕垫在腰后,然后半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纪无咎内心暗喜,赶忙应了一声,没有什么比逗这清冷师尊还要有趣了。在这里确实比任何地方都安全。他在离她三丈外的矮案前盘膝坐下,先取出了那卷《五雷幻步》残卷。

  玉简入手冰凉,表面有几道极浅的裂痕,显然年头极久。他分出一缕魂力,缓缓探入其中。一股极狂暴的气息便从玉简深处涌来,像有千百道雷霆在耳边同时炸响。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将魂力凝成一线,逆着雷音往里走。半柱香后,他睁开了眼。

  “如何?”应无雪仍闭着眼,却像知道他已看完。

  “残缺得太厉害。总纲只剩三成,第一重还算完整,后面四重几乎都不全。”纪无咎把玉简放下,沉吟道,“不知道还有没有办法?”

  突然体内的《归一诀》有了感应,他赶忙闭上眼,将注意力沉入识海。《归一诀》正主动运转着,像是早就在等他。随后不等他反应,催生出一缕金色条纹连接起《五雷幻步》的残卷,就在两者相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归一诀》第五重那一页黯淡无光的文字,忽然亮了起来。紧接着,整部功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翻动起来,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不断涌入玉简。玉简表面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里面的文字也像被重新写了一遍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浮现,由模糊到清晰,由残缺到完整。纪无咎只觉脑中像被人泼进了一整条雷河,无数身法要义在识海里炸开,又迅速归位。等一切平静下来时,那卷《五雷幻步》已彻底完好。五重身法,一字不差,印在了他识海之中。

  此身法需收集炼化五种异雷方可修至大成!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归一诀》之玄妙,远超他的预料。它竟能按照大道的运行补全功法残缺。或者说,它本身就有“归元复初”的特性。凡它所接触到的不完整之物,只要还在大道范畴之内,或许都能被重新推演至完整。

  应无雪终于睁开眼,看了那玉简一眼。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可眸底分明也闪过一丝讶异。

  “你这冒金气的功法,倒是玄妙。”

  “轮回之秘,师尊莫管。”纪无咎嘿嘿笑道。

  不过应无雪大概心里有了数,这应该是轮回之时上清真人传他的,毕竟交付那么大的使命,总得有点依仗。

  纪无咎继续取出第二样东西,正是那支无名古笔。

  他轻轻摧动魂力探入,随后用“御”纹在笔杆上轻轻一碰。笔身上的纹路果然亮了。亮得很短,像有什么极古老的东西从沉睡中醒了一瞬。纪无咎把笔握在手里,只觉自己的魂力像被一层极薄极纯的力量包裹住了。那感觉像站在一条大河的源头,四周都是水,却一点也不乱,反而清得人心里发静。灵魂印记就这样畅通无阻的种下了。

  他闭上眼,做了个极简单的测试。先徒手在虚空中画一道“灼”纹,再持笔画一道。结果让他心头一震。徒手所绘,“灼”纹三息成形;持笔之后,竟只用了不到一息。而且持笔画出的“灼”纹,光泽更盛,纹路更稳,几乎有一种凝实为实体之感。更关键的是,他持笔时,魂力运转的速度与强度都明显提升了一大截,且没有半点滞涩。就仿佛这支笔能暂时打通神魂与天地间的某条捷径。

  纪无咎睁开眼,看着笔杆上那些古老的源纹。他与《无上源经》相处许久,对这类纹路再熟悉不过。两者应该同出一源。甚至可以说,这支笔,和《无上源经》,很可能是同一人留下的东西。一个是“法”,一个是“器”。法从笔出,笔助法成。只可惜,这支笔尾端缺了一截,笔尖也几乎磨平。若不修补,怕是见不到全盛之威。

  神纹笔冥冥中运转,一道信息传达到纪无咎识海,“原来你叫神纹笔。哈哈,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听到这句话,笔身抖了两下,仿佛开心的答应下来。

  纪无咎收起笔。他看向最后一样东西。那只诡异的黑色石匣。

  方才还静如死物,此刻却像感应到了纪无咎的目光,里面的黑石竟极轻极轻地震了一下。一股极淡的魔气从匣缝里渗出来,像从封了太久的棺材里漏出的一缕尸气。

  应无雪感应到不对劲,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没动,只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东西,你确定要打开?”她问。

  “我想看看到底是啥?都到这一步了。”

  应无雪看了他片刻,又缓缓靠了回去。她没有阻止。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徒儿一旦决定做某件事,谁也拦不住。

  纪无咎打开石匣。黑石静悄悄地躺在其中,像一颗被挖出来的心脏。他伸出右手,按了上去。

  就在掌心触石的一瞬间,显露出一节手指!《归一诀》猛然运转!他体内的灵力、魂力、血气像是全都被一股极霸道的力量裹挟着,朝掌心涌去。那黑石也同时炸开层层魔气,像有千百条黑色的小蛇,沿着他的手腕疯狂朝上攀爬。

  霎时,黑色纹路从手臂交缠而上,金色纹路从眉心出发,二者在纪无咎的身上融合,呈暗金色,暗与金交替,在剧烈的对抗!

  纪无咎浑身剧震。他只觉小臂像被放进了烧红的油锅,又像被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骨髓。魔气涌入体内,与他的灵力撕咬在一起。他的经脉瞬间鼓起,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他的脸色由白到青,由青到红,额上汗珠还没滑落,便被体表的高温蒸成了白气。

  更可怕的是,那些诡异纹路,在此刻彻底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出来。它们从他的额头、面颊、脖颈、手臂、胸口同时透出,像一张被点燃的符图,时明时暗。纪无咎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他不能松。一松,魔气便会反噬入心。

  一股寒气忽然从身侧贴了上来。

  应无雪已经到了他身后。她一只手掌贴在他后心,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肩,把他整个人半揽进怀里。她没说话,只低下头,亲住了他。

  这个吻很轻,很凉,像雪。可那凉意里藏着极深极柔的力道,像有千万条冰丝从他唇齿间游入,再顺着经脉一路向下,缠住那些暴走的魔气。纪无咎只觉体内忽然静了一瞬。像有谁往滚油里泼了一捧雪。油还在,却不沸了。

  应无雪没有停。她一边吻他,一边将自己玄冰神体的寒气以最柔最缓的方式渡入他体内。尽可能压制魔气。她把它按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像教一头急欲吃人的野兽,先学会吞咽。

  纪无咎脸上的纹路开始变了。从暗金色,慢慢转成了更纯更亮的金色。魔气仍在反抗,像有最后几缕不甘的黑色丝线在他经脉里乱窜。应无雪忽然加重了这个吻。她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像在提醒他。纪无咎心领神会。他收回全部心神,不再与魔气争,而是把身体交给她,交给她体内那一片冰,也交给正在运转的《归一诀》。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那截魔指的本源终于被彻底炼化。黑气散尽。金色的纹路从纪无咎皮肤表面褪去,却没有消失。它们像被烙进了骨血深处,只在眉心、颈侧、手背几处,留下几道极淡极淡的金色印记。那印记不似魔纹,反像某种与生俱来的神纹,透着一种极其内敛的威压。

  纪无咎慢慢探查,他体内多了一样东西。一团漆黑得深邃的火,安静地伏在气海深处。它不跳,也不烧,像在等他开口。纪无咎只心念一动,那团火便轻轻一颤,从掌心透出一缕。暗色的火焰贴着他的掌纹燃烧,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又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它烧的不是皮肉,是神魂,是因果,是这世间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两唇缓缓分开,带出一丝浅浅的甘霖。纪无咎睁眼便是应无雪圣洁的冰凤眼,一抹春色挂在清冷的脸颊。

  “成了。”纪无咎低声道,极不情愿分开。

  应无雪已经松开他,坐回榻上。她脸上还带着点不自然的红,声音清冽动人:“这就是炼化所得?”

  “嗯。”纪无咎收了火,看向自己的掌心,“黑石里的似乎是魔罗睺的指节,右手中指。”

  “你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得福是得福,祸可还没完。”纪无咎擡头,目光有些深,“当年上清真人斩了魔罗睺九根手指。九指外壳沉入大地,化作镇魔山脉九座主峰。可十指的核心本源不会凭空消失。我得的只是其中一根。其余八根,必然也还散落在天地某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或许,早有人找到了它们。或许,有人正在找。”

  应无雪也敛了神色。她的指尖在膝上极轻地敲了敲,像在盘算什么。片刻后,她道:“此事先不要声张。你身上多了一根魔指本源的事,除了为师,不许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那是自然。我的好师尊,我的好雪儿,刚刚…谢了。”纪无咎笑了笑,还在为刚刚那一吻道谢。

  “为师……那是怕你还没报仇就死了。”应无雪撇了撇嘴,嘟着嘴道,“本座要睡了,你要练功就别吵。”

  见应无雪要走,纪无咎连忙伸手把她往怀里扯,玉躯随即扑倒在结实的胸膛,两团乳肉紧贴,似乎还能感受到其上的红豆,纪无咎更是接着伸出右手掐了她小腹上的软肉。

  “唔~”一小声娇吟从美人喉间窜出。

  “师尊多陪陪弟子吧。刚刚真的太吓人了。”明明嘴上这么说,纪无咎却带着狡黠的笑意。

  “哼,你会怕才有鬼了,好好修炼,别动歪心思。”应无雪红着脸回了一吻,她自然不信面前这个前世天下第一剑大名鼎鼎的陆先生这样就被吓唬到了。

  “遵命。师尊大人。”品尝过应无雪口中的香甜后,纪无咎终于收起心思。

  应无雪的脸已经布满红霞,轻轻抽开被抓住的手,瞬身消失。只留下一丝寒气、意犹未尽的纪无咎和清冷的寝宫。她怕再多留在这里一刻便会引火烧身。🥵

  番外6if—魔堕,狂肏(应无雪)

  纪无咎此刻面色潮红,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周身隐约缠绕着一缕缕黑紫色的魔气。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无咎……可有不妥?”应无雪轻声开口,嗓音如寒玉般清冽动人。

  然而少年并未应答,反而猛然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猩红血色,透露出疯狂与贪婪的光芒。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美艳绝伦的师尊,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愈发粗重起来。

  应无雪心头一凛,刚要起身查看,却见纪无咎猛地扑了过来,将她压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无咎!你——”她惊呼一声,却被少年滚烫的手掌捂住了嘴唇。那双大手毫不客气地撕扯着她胸前的衣衫,白色的布料发出清脆的撕裂声响。

  嘶啦一声,应无雪的白色纱衣被彻底撕开,大片冰雪般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胸前那对丰盈挺翘的乳房失去了束缚,微微颤动着,顶端两颗粉嫩的乳头因寒意而挺立,仿佛雪原上盛开的梅花。

  “唔……无咎……你清醒一点!”应无雪挣扎着想推开身上的弟子,可纪无咎此刻力气大得惊人,滚烫的手掌复上她柔软的胸口,用力揉捏着那团滑腻的白嫩。指缝间溢出绵软的乳肉,手感极佳。

  纪无咎低吼一声,俯下身去含住她一侧乳尖,粗糙的舌头舔弄碾压着那颗敏感的凸起,吮吸得啧啧作响。应无雪浑身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双腿不自觉夹紧。

  “嗯啊……别……”

  少年充耳不闻,一手掐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探入裙底,沿着光滑如玉的大腿内侧向上摸索。指尖触及那片早已湿润的花丛时,他闷哼一声,两根手指毫不留情地捅了进去!

  “啊!”应无雪弓起腰身,花径内壁紧紧绞住入侵的手指。那里又热又湿,蜜液汩汩涌出,浸透了少年的手掌。纪无咎抽出手指放在鼻端嗅了嗅,随即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

  “师尊……好香……”他哑声道,将沾满晶莹爱液的手指塞进嘴里舔舐干净,目光灼灼地盯着身下这具美妙躯体。

  接着他解开自己腰带,释放出那根早已胀痛难忍的巨物。紫红色的龟头狰狞可怖,青筋暴起的柱身足有小臂粗细。他掰开应无雪修长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对准那处泥泞不堪的穴口,狠狠贯穿而入!

  “呜啊啊——”应无雪尖叫出声,指甲深深嵌入地面石板。那根巨物势如破竹地顶开花径深处,层层叠叠的媚肉被强行撑开,紧密贴合着每一寸柱身。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小腹被顶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纪无咎不做停顿,双手扣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便开始猛烈冲刺。每一次都整根抽出再尽数没入,囊袋拍打在臀肉上发出啪啪脆响。肥厚的花唇随着抽插翻进翻出,淫靡的水声回荡在大殿之内。

  “哈啊……太快了……慢点……”应无雪语不成调,眼角沁出泪水。她的乳房随着撞击剧烈晃动,泛起阵阵涟漪,乳波荡漾看得纪无咎双目赤红。

  少年低下头再次含住她颤抖的乳尖啃噬,同时加快了胯下的频率。坚硬如铁的肉棒碾过敏感的内壁褶皱,精准地撞在最深处的软肉上。应无雪再也抑制不住,断断续续的浪叫脱口而出。

  “嗯啊❤️……不行……师尊要被干坏了啊……”

  大殿内的空气逐渐升温,寒玉砖铺就的地面留下一片片水渍。应无雪仰躺在地,长发凌乱散落,雪白的胴体上布满了薄薄的汗珠,在微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纪无咎的攻势不减反增,硕大的龟头次次狠顶花心,将她的小腹顶得微微隆起又回缩。透明的爱液被捣成白沫,顺着股缝流淌到地面,拉出几道银亮的丝线。

  “呃啊❤️……无咎……停下……为师受不住了……”应无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修长的双腿环住少年的劲腰,脚踝交叉在他腰后,脚趾蜷缩着,连脚背都绷出了漂亮的弧线。

  纪无咎恍若未闻,大手捞起她一条腿扛在肩头,使得两人的结合更加深入。他低头吻住那张不断求饶的红唇,舌尖霸道地撬开贝齿扫荡口腔,搅动着她柔软的小舌,津液交换发出暧昧的水声。

  就在这时,应无雪察觉到体内的异物似乎又涨大了几分。她瞪大了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徒弟脸上那道邪异的魔纹闪烁不定。她知道这是魔气侵蚀心神的表现,若不及时净化,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她暗自运转体内玄冰真气,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二人相连之处缓缓渡入对方经脉之中。纪无咎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更加狂暴地耸动起来,像是要将这股清凉驱逐出去一般。

  “师尊……里面好暖……”他含糊不清地呢喃,额头抵在她颈窝处喘着粗气,“弟子……想要更多……”

  应无雪心中又羞又怜,伸出柔荑抚上他汗湿的后背,任由那股寒流在交合处循环流转。每当魔气躁动之时便有一股纯净的玄冰之力将其镇压,同时带来一阵触电般的快感刺激得两人都轻颤不已。

  数十息过去,纪无咎的瞳孔渐渐恢复清明。当他看清身下之人是谁时,整个人僵在原地。那根仍埋在她体内的硬物却不自觉地跳动了两下,惹得应无雪又是一阵瑟缩。

  “……师……师尊?”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纪无咎回过神来,却没有丝毫退出的意思。他看着身下这张平日里清冷、如今却染满情潮的脸庞,喉结上下滚动,眼底重新燃起了更为炽热的火焰。

  “师尊……弟子方才失礼了。”他说着道歉的话,腰胯却重重往前一送,粗硬的肉刃再度深埋进温热的甬道里,换来应无雪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吟。“既然已经错到底了……不如让弟子好好侍奉您?”

  应无雪脸颊绯红一片,擡手想推拒却又被他抓住手腕按在头顶。她只能咬着下唇,感受到那根坏东西在里面缓慢研磨,一寸寸碾过敏感的内壁,带起酥麻的快意。

  “逆徒!放肆……啊❤️……”她刚说出几个字就被顶弄得变了调。

  纪无咎俯身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师尊的这里好会吃……明明嘴上说着不要,下面却把弟子的命根子咬得死紧……是不是早就想着弟子这样干了?”

  他说着,一只手探下去寻到那颗藏在花瓣间的阴蒂,指腹轻轻搓揉按压。应无雪顿时绷紧了腰肢,口中溢出一串破碎的泣音。

  “胡说……才没有……嗯啊……”她下意识反驳,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花径内壁痉挛般地收缩,绞得纪无咎倒吸一口凉气。

  少年勾起嘴角,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同时撤出大半截肉棒再猛地贯入,整根没入不留一丝缝隙。这样的猛干持续了几十下,囊袋拍打着她的臀肉,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这是什么?湿成这样……还说不想要?”他故意曲解她的否认,拇指按住阴蒂快速拨弄,“师尊的奶子也好软……刚才弟子尝过了,甜得很。”

  应无雪被这番荤话说得面红耳赤,偏生身体越来越兴奋,连脚趾都蜷了起来。她张着嘴急促喘息,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下连绵不断的呻吟。

  “啊❤️……啊……轻些……无咎……求你……”

  肏弄数十次后,又是一抹浓精灌入,淫水也随之喷发,应无雪被肏到美目上翻,粉艳的嘴角也留下丝丝唾液。

  “噢噢噢齁齁❤️~”应无雪被这根粗长的肉棒捣弄得意识逐渐迷离。

  就在此时,魔气再次显露,纪无咎暗感不妙,但是不受控制,眼睛失去光亮,取而代之的是猩红的癫狂。心智彻底受到感染!

  顾不上应无雪的情况,结实的手掌绕过腿窝,将这冰冷师尊从身后抱起,两条腿往两边展开,粉嫩的蚌肉显露无疑,一丝丝浓白的精液还在不断滴落。

  “这个姿势好羞啊❤️…无咎,无咎?”应无雪此时才察觉不对,自己的徒儿竟然再次被魔气感染。

  没有答复,纪无咎将挺立如峰的巨屌再次挺入,直抵花心,硕大的龟头紧紧贴着宫口,就是不抽插,左右不断研磨,小腹微微起伏,“咕啾”的水声不断传出来。

  “不要❤️……快醒醒……我快不行了。噢齁齁❤️~太厉害了,我遭不住啊…”应无雪想要再次玄冰神体的寒气。但是每动一分,寒气便弱一分。

  纪无咎用力擡动丰腴的美腿,将应无雪整个人擡升起来,随后猛得一撞,清脆的“啪”声响彻大殿…一下…五下…五十下!

  纪无咎就以这种羞耻的姿势擡着应无雪在大殿里边走边肏,骚穴漏出的水溅湿一路的玉砖,或许这就是世间最多汁的骚穴了吧。

  连番疯狂肏弄下,应无雪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她的嘴里和后面二穴都填满了精液,自己正瘫倒在大殿的座上,丰腴的两片臀瓣上翘,极其羞辱的姿势。身上的雪松香已经被浓烈的腥味代替,浅浅用意识探查,纪无咎也瘫倒在远处的地面,面色苍白,刚刚狰狞恐怖的肉棒也痿了。

  第二十一章—丹道

  几日后。

  纪无咎开始研究起得到的黑炎。他单手掐诀,摧动那团漆黑的魔炎。魔炎显露在掌心上,安静地燃烧,却透露出极深的不安,里面仿佛蕴含着滔天能量,只是被什么力量勉强压着,才没有立刻炸开。

  他眼神微凝,又摧动凤凰真火显露在另一只手掌。二火同时出现,周围的灵气似乎都被灼伤,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像有无数看不见的细线被同时烧断。

  纪无咎心中暗叹。这两团火竟有隐隐融合之势,或许真有奇效。他沉吟片刻,缓缓把两只手掌并拢。两团火竟真的开始一丝一缕地牵连在一起,同时散发出灼热的温度与惊人的威压。纪无咎霎时间满头大汗,魂力摧动到极致。

  “遭了,再这样下去就要失控了。”纪无咎大感不妙。

  这两团火要是真在这里爆开,他的肉身不死也得大伤。他当机立断,从识海唤出神纹笔。古笔一现,灵魂力便暴涨一倍,天地间的沟通似乎都通畅了。纪无咎操控起来才觉得压力减轻不少。

  数十息过去,两团火竟真的融合了。

  但最终成功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然而仅仅是这一点,操控起来都极为麻烦。此火暗金为表,赤金为中,内里透明,相较刚刚更加诡异。只看一眼,神魂都仿佛要被灼伤。外焰周遭的空间法则不断熔断又复合,像被什么蛮不讲理的力量反复撕扯。

  纪无咎看着这团异火,迫不及待想试试其威力。他瞬身便来到宗门后的偏凉小山,先探查过四下无人,才摧动那团异火缓缓离开掌心,飘到合适距离。随后他飞身掠出百丈,掐诀引爆。

  那团极小的火焰,瞬时迸发出恐怖的能量。周遭的山石树木全被冲击波震碎,随即暗金色火光冲天而起,周遭的空间都在发出悲鸣。烈焰化作一朵极不稳定的蘑菇云,像有远古凶兽从地底苏醒,把整片后山都吞了进去。

  “不好,还是太近了,快逃!”纪无咎瞳孔骤缩。

  他想尽一切办法摧动浑身灵力与魂力逃离,可周围的灵气都被高温灼得难以操控。他连忙持笔,在身前一连画出数道“御”纹。源纹一层接一层地成形,又一层接一层地被撕毁。那些平时能挡下化婴修士一击的“御”纹,此刻竟如薄纸一般。他的皮肤开始龟裂,一丝丝鲜血不断从身上流下。他顾不得这许多,边跑边画,边画边流血。终于在数百丈外,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堪堪停住。

  回头一看。

  那处山头,已经被削平了。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纪无咎靠在一棵被震得半斜的古松旁,衣袍焦黑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细密血口,像被无数片薄刃反复割过。他喘得厉害,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右臂几乎擡不起来,持笔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再看远处,后山那座无名山头已经矮了一截,半个峰顶被硬生生削平,焦土上还飘着几缕未散尽的金色焰气。

  “草率了。”他低声道。

  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几道剑光先后从主峰方向掠来,落在数十丈外。为首的是顾长老,后面还跟着两个巡山长老。三人看见眼前景象,脸色全变了。顾长老更是连胡子都在抖。

  “怎么回事?谁在此处斗法?”顾长老厉声道,一边放出神识四处扫视。

  纪无咎从树后走出来。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顾长老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他:“纪无咎?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方才那响动,是你弄出来的?”

  “弟子在此试验新得的一门秘术,一时不察,失了控制。”纪无咎拱手道,“请顾长老恕罪。”

  “一时不察?”另一个身材瘦高的长老拔高声音,“整座后山都快被你掀了,你跟我说一时不察?”

  纪无咎刚要说话,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天际落下。剑光散去,露出应无雪纤长的身影。她今日穿得极素,淡蓝色长发飘飘,只以一根银簪松挽。落地时,连风都像被她的气度压得安静了几分。她扫了一眼被削平的山头,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纪无咎,冰蓝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宗主。”三名长老连忙行礼。

  “都退下吧。我来处置这逆徒。”应无雪说。

  三人不敢多言,立刻告退。等他们走远了,应无雪才缓步走到纪无咎面前。她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他,像在确认他还算不算个活人。片刻后,她擡起手,极轻地擦掉他额角一道血痕。

  “你这副模样,丑得很。”她说。

  纪无咎扯了扯嘴角:“那师尊还看得这么仔细。”

  应无雪别开眼。她转身朝后山那片焦土走去,将周遭的灵气都转化为玄冥寒气,浩瀚的寒气拂过山头,这片小山瞬间降低温度。她回过身,声音凉凉的:“你方才烧平的那座山还好不是种灵果的。”

  “弟子不傻。就算真烧了这不还有师尊你吗?”纪无咎狡黠一笑,似乎刚刚的窘态都没了。

  应无雪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说不上多凶,反倒像雪里落了一点火星。她擡起玉手,在纪无咎胸前画了几圈,随后一股精纯柔和的灵气渡进来,纪无咎得以恢复不少。

  “这不是普通的火。”她道,“你知不知道,若再近一点,连神魂都要被它烧穿。”

  “所以弟子现在能站在这儿,已是福大命大。”纪无咎道。

  “福大命大?”应无雪转过身,冷冷道,“本座看你是自寻死路。”

  “好啦。我的好师尊,弟子已经知错了。”

  他知道她是真担心。她这人的关心,从来都长在最难听的话里。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着。后山的风从焦土上吹过来,还带着热。那热气扑在他们身上,像一场刚刚过去的大火,还在喘息。

  “走吧。回去上药。”应无雪忽然说。

  “弟子还要去一趟丹阁。”

  应无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这一身伤,还去丹阁?”

  “皮外伤。”纪无咎道,“我想去借两味灵药,试试我领悟的丹道。”

  应无雪看了他半晌,终究没有拦。她只道:“别又烧了本座的宗门。”

  纪无咎笑着应下。

  一个时辰后,纪无咎换了身干净衣裳,来到宗门东侧的丹霞峰。

  丹霞峰是上清宗炼丹之地。半山腰上建有丹阁,藏有各类丹方、灵材与丹炉。平日里,丹阁由宗内唯一一位神游境的魂道修士——孙长老坐镇。此人魂力极强,早年在丹鼎宗习过丹术,后来入了上清宗,成了这里最有分量的丹师。

  纪无咎到丹阁时,门口一个年轻弟子正守着。那弟子生得白净,穿一身青纹丹袍,见纪无咎走来,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个不冷不热的笑。

  “这位不是纪师兄吗?今日怎么有空来丹阁?”那弟子道,语气里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敌意。

  纪无咎不认识他。但以他如今的修为,感知极其敏锐。对方脸上的“不服”实在藏得不算好。他也没在意,只道:“想求见孙长老,借阅几张丹方,再换几味灵药。”

  那弟子笑了:“丹阁重地,外人不得擅入。孙长老近日正闭关整理丹经,怕是不方便见纪师兄。”

  “我不是外人。”纪无咎道。

  “是不是外人,也不是我说了算。”那弟子眉眼一挑,声音高了几分,像故意说给谁听,“纪师兄剑道天赋是不错,可这丹道,不是谁都能碰的。您还是等孙长老出关,递了拜帖再来吧。”

  他话音一落,周围便有几个弟子围了过来。这几人像是早就在等这场热闹。其中一人上下打量纪无咎,低声跟旁边道:“就他?剑道再好,炼丹也不是那块料。”

  “宗门里谁不知道,丹阁向来只认魏师兄。这纪无咎倒好,仗着是宗主亲传。”

  “魏师兄可是孙长老的亲传弟子,一手丹术已经能炼地阶丹药,连孙长老都夸他日后有望接掌丹阁。这纪无咎,拿什么跟人家比?”

  纪无咎把这些话听了个全。他面不改色,只把目光落在正从阁内走出来的一个青年身上。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高瘦,面容冷淡。他穿着和守门弟子同色的丹袍,但袖口多了两道银纹。这银纹是亲传弟子的标志。他手上戴着一只极薄的青玉手套,指间还残留着极淡的药香。正是魏青,孙长老的亲传弟子。

  “无咎师弟。”魏青看见他,目光从头扫到脚,又从他脚边那点没洗净的泥上收回来,语气很淡,“宗主弟子,不练剑,来丹阁做什么?”

  “论道。”纪无咎说。

  魏青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动了一下:“论什么道?剑道,还是丹道?”

  “丹道。”纪无咎道。

  魏青笑了。周围几个弟子也跟着笑起来。守门弟子笑得最大声:“我说什么来着,纪师兄还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会呢。”

  “我听说你连一颗丹药都没炼过吧?”魏青淡淡道,“丹道一途,讲究火候、神魂、药材之性,三者缺一不可。你如今才结丹境,神魂也未必比我强,来了也是白来。”

  “所以,魏师兄是怕与我比?”纪无咎道。

  魏青脸色一僵。他盯着纪无咎看了几息,忽然冷哼一声:“比就比。我倒要看看,上清宗宗主亲传弟子,除了会舞剑,还能炼出什么。”

  “好。”纪无咎点头,“就炼地阶丹药,青木回灵丹。一炉定胜负。”

  此言一出,周遭顿时静了。地阶丹药,那是筑宫境魂修才有把握挑战的东西。纪无咎竟敢直接点名。魏青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冷笑:“青木回灵丹,需四味主药,十二味辅药,对神魂精细度要求极高。你连丹方都未看,便敢炼这个?”

  “魏师兄要是不敢,可以换丹。”纪无咎道。

  魏青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拍了拍手:“取两座地阶丹炉来。”

  丹阁前的空地上,很快便摆好了两座古铜丹炉。几个弟子围了一圈,又有闻讯而来的弟子越聚越多。不过一炷香,空地外已围了数十号人。连二楼窗口都探出了几个脑袋,都是听说“宗主弟子和丹阁魏师兄比炼丹”才来的。

  “一个剑修,也敢到丹阁来踢馆,疯了吧。”

  “宗主亲传又如何?丹道可不是剑道,不是把剑使得快就行的。”

  “魏师兄还没输过。上次他炼青木回灵丹,只用了半个时辰,成丹四枚,全为地阶下品。这水平,搁丹鼎宗也不差。”

  “纪无咎怕不是来丢人的。”

  纪无咎没理那些话。他盘膝坐在丹炉前,闭目调息,将体内残余的伤势与燥意一并压下去。魏青坐在另一座炉前,已经开始清洗灵材。他动作极稳,每一样药材入炉前都仔仔细细地过一遍,像在与人展示什么叫专业。周围不时响起低声叫好。

  纪无咎睁开眼。他先取来一份青木回灵丹的丹方,从头扫到尾。只一遍,便合上。然后他拿起一味味药材,用魂力探入其中。每探一味,他的眉间便松一分。等到十二味辅药全部探完,他的眼睛已经极其清亮。

  他忽然道:“此丹最难处,在于木灵与回灵之力不能相冲。青木、灵涎、回心草三味主药皆性温,若以文火慢炼,药力冗长而不凝。魏师兄用中火先熬青木,取的是快中求稳。可这法子,炼出来的丹,药性偏寒。”

  魏青正在生火的手顿了一下。他擡头,朝纪无咎看去,眼神已和先前不同。他炼了这么多次青木回灵丹,从未有人一眼便看出他用的是中火熬青木。这人只看了一遍丹方,只探了一遍药,怎么就能说到这个份上?

  “废话少说。”魏青压下心头那点不安,冷道,“丹成之后,自有分晓。”

  两人几乎同时开始。

  魏青点火、入药、翻液、控温,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他身上灵力与魂力同时运转,那青玉手套竟是件能隔绝火毒的宝贝。炉火红中透青,药液在炉中翻腾,香气渐起。不少弟子连连点头,看向他的目光满是钦佩。

  纪无咎这边却不一样。他没有立刻点火。他先取出一味辅药,用魂力把其中最精纯的一丝药力抽出来,单独放到一边。然后又取一味,又抽。十二味辅药,味味如此。他不像是来炼丹的,倒像在给这些药开膛破肚。

  “他到底会不会啊?”有人低声道。

  “不会就别硬撑,省得把地阶药材都糟蹋了。”

  “真是暴殄天物……”

  可就在这些议论声中,纪无咎动了。他左手一擡,凤凰真火落进炉中,炉火“轰”地一声燃起来。他动用了一丝凤凰真火。真火一入炉,所有药材竟像被什么力量轻轻托起,悬浮在火焰之中。纪无咎右手并指,以魂力逐一牵引那些被他提炼过的药液,如穿针引线,将它们一点点融入主药之中。

  “他在干什么?那些辅药怎么是这么用的?”一个识货的弟子看呆了。

  “还能这样?这、这是直接剔除了辅药里的杂性,只留最纯的药引……我的天,这得神魂多细才做得到?”

  魏青也注意到了。他一边控火,一边用余光扫向纪无咎。只看了一眼,他的额角便渗出冷汗。那人竟将十二味辅药全部提纯,只留最核心的药引。这哪是炼丹,这是在绣花。比针尖还细的魂力操纵,一寸错乱都不能有。这样的魂力精细度,他只在孙长老炼地阶上品丹药时见过。眼前这个结丹剑修,怎会……

  一个时辰过去。

  魏青先开炉。炉盖一掀,药香扑鼻。四枚青木回灵丹落在玉盘上,丹身青碧,光泽温润。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魏青抹了把额上的汗,脸上重新露出自信:“四枚,地阶下品。”

  他回头看向纪无咎。纪无咎仍坐在炉前,双目半阖,像老僧入定。又过了约莫半刻,他才缓缓睁眼,一掌拍在炉身上。炉盖开启,一股极清极纯的药香如泉水般涌出,竟在空中凝成了一道极淡的青气,久久不散。

  玉盘之中,躺着六枚丹药。每一枚都有龙眼大小,丹身呈半透明的青碧色,表面隐有云纹流动,像是用最薄的冰和最细的雾裹住了一滴春水。

  “成丹六枚,地阶中品。”纪无咎说。

  满场寂静。连二楼窗边的人都忘了说话。地阶中品。六枚。一个从没在丹阁露过脸的剑修,炼出了地阶中品丹药。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

  魏青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像想问什么,可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地阶中品。他炼了三年,也只侃侃摸到地阶下品的门槛。这个人,只靠一份丹方,就把他踩了下去。

  就在这时,丹阁内走出一位灰发老者。他生得干瘦,背微驼,走得很慢。可他一出来,所有弟子都闭了嘴,自动让开一条路。老人走到纪无咎面前,先看了看那六枚丹药,又看了看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没。

  “你方才提纯辅药的法子,是从哪里学的?”老人问。

  纪无咎拱手:“弟子自悟。”

  老人笑了一声,声音像风从老树上刮过:“自悟?你若是自悟,我丹阁这些弟子,都该去扫山门了。”他顿了顿,忽然道,“明日这个时辰,来丹阁后堂见我。”

  纪无咎应下。老人不再多言,转身朝阁内去了。他走得依旧很慢,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神游境的大丹师,已经对纪无咎有了兴趣。

  纪无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几道金色的纹印还安静地伏在皮肤下,像从炼化魔指后便再也没有动过。他轻轻握了握拳。这世上,除了剑,他似乎又多了些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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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丹与魂

  晨光初透霜华殿时。

  纪无咎从睡梦中醒来,锦被紧贴着他还有怀里熟睡的师尊,那双冰凤眼安静阖着,冷白的脸颊还留存着昨夜的红。他就这样感受着胸膛前紧贴的傲乳,静静看着美人的睡颜。

  "昨夜还是太疯了。"纪无咎小声嘀咕,今天还要赴约,不能再赖在床上了。

  随即他悄悄起身,穿上玄黑劲装,尽量不漏出一丝声响,但身边少了个人的感觉还是很容易察觉,应无雪缓缓睁开眼,瞥见少年即将离去的背影。

  "无咎,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走。"美人朱唇微启,慵懒地问道。

  "我还要见孙长老,不能耽搁了。"纪无咎笑道,"雪儿莫不是舍不得我?"他还是用昨晚的昵称叫她。

  "哪有?休要胡言。"应无雪轻哼一声,"你快走吧,炼丹别把自己炸了。要不然我得少个徒儿。"

  纪无咎无奈笑了笑,正欲起身,耳后传来小声一句。

  "早些回来,为师…等你…"应无雪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把自己的不舍也压下来,她已经彻底离不了这个坏徒儿了。

  "好。"听到这句话纪无咎也是十分心喜,回头在她额头落了一吻,便离开了。

  独留床榻上的美人仙子回味无穷。

  丹霞峰半山腰,丹阁。

  整座楼阁被常年不散的丹烟气氲笼着,远远望去如同一尊卧伏的鼎炉。阁前广场上聚着不少弟子,三三两两围着几座露天丹炉低声议论。

  "那就是纪无咎?大比六枚地阶中品,惊动孙长老亲邀……"

  "不过筑宫境罢了。"

  "昨日那小子运气好些。魏师兄想必没有认真对待。"

  虽有人议论,但也有一些昨日亲眼目睹的弟子知道其实力。

  纪无咎神色不动,继续行走。魏青却侧身一拦,下巴朝旁边一座火力将熄、炉口冒黑烟的丹炉一努:"孙长老正在殿内静候,不过——这炉'凝气散',我已守了两个时辰。炉火将竭,再一刻便要废了。你既通丹道,敢不敢来续上一把火?"昨日的屈辱魏青始终没办法咽下去。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几分。众人都看得出这是刁难——丹火将熄之际续火,最考校对火候与灵力细微处的掌控,稍有不慎便是炸炉。

  旁边几个丹阁弟子跟着嗤笑。

  纪无咎只看了那炉一眼。

  炉火确已衰到极致,炉壁裂纹纵横,残余丹气在炉口盘旋,如同一口气将断的游丝。他擡手,指尖隔空虚引。

  一点金色魂火自眉心升起,细若游丝,自炉底气孔缓缓渡入。那魂火在钻入炉腔的瞬间分成数缕,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散尽的火力一丝丝重新拢起。不过数息,炉口原本将熄的黑烟重新转为温润的青色,火力稳稳回升,甚至比方才更匀净几分。

  魏青瞳孔骤缩,嘴巴微张,半晌没合上。

  满场寂静。看来昨日魏青一败之事是真的了。

  纪无咎收回手,魂火隐入眉心,语气平淡:"可以了。"

  魏青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一句:"你……"

  纪无咎不再理会,擡步进了主殿。

  丹阁主殿内,丹香浓郁。数十座丹炉按品阶分列,炉火明暗交替,将整座大殿映得忽明忽暗。最深处的高台上,孙长老负手而立,灰袍及地,须发皆白,双目精光内蕴——神游境魂修的气度。他身旁立着一座三尺高的赤铜丹炉,炉身刻满引火纹路,通体被地火脉余温烘得微微发红。

  "来了?站近些,看着。"

  孙长老擡手按在炉顶,闭目凝神。磅礴的魂力铺展开来,炉火随之暴涨,在炉腔内形成一个稳定的火旋。

  "炼天阶丹药,与地阶以下,是两条路。"孙长老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阶凭灵力、凭手诀、凭对药性相生的熟稔,便能成丹。天阶——"他睁开眼,炉火映在眸中如两点赤金,"凭的是魂。天阶丹药的药性融合,须在某一瞬间将火力压缩到极致,而魂力不够的丹师,即便手法再熟,也撑不过那瞬间的反噬。"

  他顿了顿,眉心处亮起一点银芒,那缕魂念渡入炉内,操控着火力在某一味药性即将交融的刹那,精准地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偏转——如同在奔涌的江河中,只用一根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水流的方向。

  "若你能在正确的时机,用最少的魂力,做最精准的偏转——而非一味以魂力硬扛反噬——筑宫境,未必不能碰天阶。"

  纪无咎心头一震。他受限于境界而无法炼制天阶丹药,这句话无疑对他来说是有帮助的。

  他丹道造诣本就不差,缺的从来不是手法和药性理解,而是魂道境界撑不起天阶丹药那瞬间的反噬。而孙长老此刻展示的,正是以巧破力——用精准的时机和最小的魂力消耗,完成本该需要更高魂道境界才能完成的步骤。

  一味味灵药投入炉中,孙长老的手法行云流水。药性交融之际,丹炉发出低沉的嗡鸣,炉壁上引火纹路次第亮起。到了最关键的那一瞬——火力即将失控的刹那——孙长老没有以魂力硬压,而是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挑,魂火在炉底做了一个极小的偏转,如同四两拨千斤,将那股即将爆发的反噬引向了炉壁上一条早已预留的泄压纹路。

  "凝。"

  赤金色的丹丸悬浮在炉腔正中,表面九道丹纹缓缓流转——天阶下品,九曲凝魂丹。

  孙长老收了魂念,将丹丸纳入玉瓶,推到纪无咎面前:"拿着。送你了。至于方才那手法——"他看了纪无咎一眼,"你丹道底子不差,差的只是魂道境界。希望老夫这点演示,对你有启发。"

  纪无咎深深一揖:"晚辈受教。"他接过玉瓶。

  之后二人继续探讨丹道方面的问题。

  下山时,他一路回味着孙长老那"四两拨千斤"的手法。

  回到霜华殿时,暮色已将天际染成一片薄金。

  应无雪正在霜华台上练剑。素衣长裙,淡蓝短褂,银簪半挽,冰蓝发尾垂在腰际,身姿舞动,那柄霜天剑也随着起舞,夕阳下饱满曲线显露无疑,纪无咎看得出了神,这一幕仿佛仙子下凡,如天地绝色。

  见他回来,她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但让人难以察觉,她继续挥舞着剑,没说什么。

  纪无咎缓过神,走到霜华台另一端,两人相隔十丈,站定。

  "今日弟子想跟师尊比试,弟子只用魂道。"

  "嗯。"

  应无雪颔首。她并未拔剑——只是擡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自胸前缓缓推出。

  霜华台上的空气骤然一肃。

  一道剑意自她指尖溢出。看似轻飘飘一指,实则将整座霜华台的灵气都牵动起来,在纪无咎身前三分处,凝成一道无形的剑罡。剑罡未至,压迫先临——冰心一剑。

  纪无咎神色一凝,不敢怠慢。挥手间神纹笔显露出来,悬浮在眉心之前。笔锋一颤,金色魂火自眉心燃起。

  他执笔,虚画。

  第一笔落下,霜华台虚空中金光微闪,一道"御"纹成形——古朴的六角光盾虚影在身前浮现,正是玄龟守一。笔锋未停,第二笔顺势勾出,与第一笔首尾相接,两道御纹交叠,光盾厚度骤增。

  剑罡撞上光盾。

  "铛——"一声极轻的金鸣。光盾向后一凹,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迅速蔓延。纪无咎笔锋急转,第三笔、第四笔接连落下,又是两道御纹叠加其上——四御成阵,四方御阵。

  剑罡被死死抵住,却未消散,反而在霜华台的灵气滋养下,隐隐有再度凝聚之势。

  应无雪指尖微动,第二道剑意自她指尖溢出。这一道比先前凝实数倍,剑罡边缘已能见冰蓝色的实芒——霜天一剑。

  她未施展全部威能,却也绝不是方才那记试探可比。

  纪无咎笔下不停。他执神纹笔凌空一点,魂力顺着笔锋灌入虚空,原本需三息方能画成的源纹,此刻一息便成。

  "灼。"

  他笔锋一挑,一道灼纹在光盾后方成形,金色魂火化作数道火蛇,自源阵缝隙中钻出,迎向那道霜天剑罡。火蛇触及剑罡的刹那,冰火相激,白雾炸开。火蛇被寒气逼得黯淡,却死死缠住了剑罡的去势。

  趁此间隙,纪无咎笔走龙蛇。神纹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长的弧线,弧线尽头,一道锐纹成形,与先前的灼纹首尾相连。锐纹的锋芒藏在火蛇之后,待霜天剑罡破开火蛇的刹那,锐纹自侧面刺出,精准点在剑罡侧面七寸三分处。

  那里,是剑罡气机流转的薄弱处。

  "嗤——"

  锐纹刺入,剑罡骤然一滞。应无雪眉梢微挑,剑罡却未撤,反而在她催动下,剑罡表面冰蓝实芒大盛,竟要将那道锐纹生生冻碎。

  纪无咎眼神一凝。他执笔的手腕猛然一翻,魂力顺着笔锋倾泻而出,在霜华台虚空中划出一道极大的圆——

  "破。"

  破纹入阵,与先前的御、灼、锐三纹遥遥呼应。四纹成阵——四象锁神阵。只是此阵他尚未完全掌握,眼下只能勉强画出雏形,四道阵眼光芒明灭不定,威力不足全阵三成,却也借着四方源纹的合力,将破纹的力量拧成一股,朝着剑罡的薄弱处狠狠撞去。

  "喀喇喇——"

  剑罡表面冰蓝实芒炸开蛛网般的裂纹,整道剑罡为之一滞。纪无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笔锋再转——

  "镇。"

  镇纹落下,与破纹前后相承。破纹开路,镇纹收尾,霜天剑罡在双重源纹的碾压之下,终于"砰"地一声,碎成漫天冰蓝色的光点,散在霜华台的暮色里。

  纪无咎笔锋未停。他深知方才那一击,应无雪绝未施展全部威能。果不其然,碎散的冰蓝光点并未消散,反而在霜华台上空重新凝聚——

  霜华台上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连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冰。应无雪擡起左手,快速掐诀,自喉间轻轻吐出几个字:

  "霜天雪界。"

  不是剑罡,而是一方冰雪之界。漫天冰蓝光点尽数化作剑意寒芒,密密麻麻,如同冬夜骤雨,朝纪无咎倾盆而下。每一道寒芒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单独一道便足以洞穿金石。更可怕的是,这些寒芒并非无序乱射,而是彼此勾连,在半空中结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寒网,封死了他上下左右每一个退路。

  纪无咎深吸一口气。神纹笔悬于眉心,金色魂火裹挟着魂力疯狂灌入笔锋,他执笔,在身前虚空中急速勾勒——

  第一笔,隐纹起手。隐纹入阵,他周身魂力波动骤然降低,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无声无息弥散在空气里。漫天寒芒失去目标,大半落空,钉在霜华台冰面上,溅起细碎的冰屑。

  但隐纹只能藏一时。应无雪剑意未收,寒网落空后便在空中回旋,再次锁定了他的方位。

  纪无咎笔锋急转,回纹勾成。隐纹与回纹首尾相连,他周身魂力骤然回归,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以自身为圆心猛然向外炸开一道回旋之力——漫天回旋的寒芒被这股力量带得偏移了方向,彼此碰撞,竟在空中互相绞杀。

  趁着寒芒自绞的间隙,纪无咎笔走如飞。他心念急转,将御、灼、锐、疾四纹同时引动,在身前虚空中布下四道阵眼——

  四象锁神阵。

  这一次,四道阵眼成形后并未如先前般明灭不定,而是被他强行稳住,在霜华台上空结成一个旋转的魂力牢笼,将尚未散尽的寒芒尽数锁在阵中,一时不得脱身。

  应无雪见状,掐诀的手指微微一顿。霜天雪界被锁,她便又添了一分力,寒网骤然收紧,竟要强行挣破魂阵。

  纪无咎眼神一凝。他笔锋猛然一压,最后一道源纹落下——

  "封。"

  封纹落下,与隐、回两纹合而为一,再引镇纹从旁镇压,数道源纹的力量层层交叠,将四象锁神阵彻底封死。霜华台方圆三丈之内,寒芒被层层封印之力消解,再不得入内半分。

  霜华台上空,应无雪收回掐诀的左手。霜天雪界缓缓散去,冰蓝色的剑意寒芒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她那张依旧清冷淡然的脸。只是那双冰蓝的瞳仁里,此刻已藏不住一丝讶异。

  她看着纪无咎手中那支神纹笔——笔锋之上,金色魂火已敛至一线,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方才那一连串画纹布阵,环环相扣,攻守转换间竟无半分滞涩,这份对魂力的掌控与源阵的领悟,已远非寻常筑宫境魂修可比。

  她轻轻吐了口气,语气里那点淡淡的意外,终究还是化作了笑意:"你用得比上次纯熟了。"

  纪无咎收笔。神纹笔化为一道流光,归入丹田气海。他气息略显急促,额角已见一层薄汗——方才那一连串画纹布阵,魂力消耗极大,单凭筑宫境的魂力,支撑这般频繁的源阵更替已近极限。

  应无雪走上前,擡手按住他肩头几处穴位,魂力渡入,替他抚平识海中那点滞涩。指尖微凉,动作却极轻。

  "今日做得不错。"

  "多亏师尊手下留情。"

  她收回手,纪无咎却先她一步抓住,"弟子表现这么好,能不能有些奖励。"

  她没有挣脱,"你想要啥奖励?"

  番外7—师尊的爬行初体验(应无雪)

  “你想要啥奖励?”

  “跟弟子玩个游戏,师尊只管享受。”纪无咎邪邪笑道。

  “你这逆徒能有什么好心思。”应无雪的俏脸漫上绯色,内心已经想象到如果玩这个游戏的下场,但还是往少年的怀里靠了靠,二人的汗混在一起,有雪松香和少年的气息。

  ……

  霜华台上,只有夜风拂过檐角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应无雪跪伏在地,脖颈上缠着一圈幽蓝色的魂力锁链,另一端握在纪无咎手中.锁链贴着她的颈侧皮肤微微发亮,像是活的蛇一般缓慢游走,不时蹭过她敏感的耳后.

  她还是接受了这个游戏,或许是太好奇,或许是太渴求。

  “师尊,规矩还记得么?”纪无咎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漫不经心地收紧了链条,“爬到寝宫门口之前,若是泄了一次,今夜便要挨肏;若是泄了两次——”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就莫怪徒儿不讲师徒情分了.”

  应无雪低着头,脸颊烧得厉害。素白长裙下的身躯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熟悉的、令她又恨又爱的期待感正从小腹深处升腾起来。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记得了。”

  “嗯.”纪无咎满意地松开些许力道,指尖划过她的下颌线,“那便开始吧.”

  应无雪手脚并用,开始在这漫长的玉砖地面上爬行.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素白衣料拖曳在身后,沾了一层灰.纪无咎不急不缓地跟在旁边,手里的锁链始终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松紧度,既不至于勒得她窒息,又能让她时刻感受到那股来自脖间的束缚.

  走了约莫两三丈远,他的靴尖忽然轻轻踢了下她的臀侧.“慢了些,”他点评似的说道,“师尊这副身子骨,难道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应无雪咬了咬牙,加快了速度。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微凉的魂力顺着锁链渡了过来,如同羽毛般扫过她的锁骨、胸口、腰窝,最后钻入衣襟深处,绕着乳尖打了个转。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手臂差点一软趴在地上.

  “啧,这就受不了了?”纪无咎的声音含着笑意,“看来是徒儿平日教导不够用心,让师尊这般经不起逗弄。”

  “唔❤️…别逗我了…”

  应无雪努力平复呼吸,继续向前爬.可那道魂力并不罢休,化作一只无形的手,隔着衣衫揉捏着她的胸脯,偶尔还用指尖拨弄着顶端那两颗已悄然挺立的乳粒.她感觉自己的乳头将轻薄的春衫顶起两个小小的凸起,在霞光下隐约可见,羞耻得几乎要把脸埋进地里.

  “唔❤️……”又是一次难耐的刺激,她的大腿内侧已经明显感到一阵湿热,有什么东西正从花穴深处涌出来,浸润了底裤。她拼命夹紧双腿,试图掩饰。

  “师尊,您漏出来的水,都快滴到这地面上了.”他蹲下身,伸手在她腿根抹了一把,然后将湿漉漉的手指举到她面前,“瞧,亮晶晶的。真想尝尝。”

  应无雪脸上血色轰然炸开,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开口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变得绵软无力:“你……你别胡说……那是汗……”

  “哦?是吗?”纪无咎歪了歪头,将那根手指含进嘴里,舔了舔,“咸的,还有点甜——师尊的汗,倒是与众不同。”

  应无雪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埋头继续爬,试图忽略体内越来越强烈的瘙痒和空虚。可纪无咎显然不打算放过她,站起身的同时,手中的魂鞭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啪!”

  清脆响亮的一击,精准地抽在她的左半边臀肉上.应无雪“啊”地尖叫出声,整个人往前踉跄扑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啃泥。那一鞭的力度拿捏得极准,既留下清晰的痛感,又不至于真正伤到她,反而在痛楚褪去之后,留下一层热烘烘的麻痒,如同千万只蚂蚁在伤口附近爬行。

  “第一下.”纪无咎慢悠悠地说,“提醒师尊,姿势不对——腰塌下去,屁股撅起来,这才是爬行的正道.”

  应无雪屈辱地照做了,将腰部压低,臀部高高翘起,以一个近乎献祭的姿态重新开始移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臀肉因刚才那一鞭而微微肿起,在空气中暴露着,似乎还能看到上面浮起的淡红色痕迹.而她那已经泛滥成灾的花穴,此刻因为这个姿势而被挤压得更紧,汁液汩汩地往外冒,顺着大腿根部流淌下来,在下巴的衣料上洇出一片深色.

  “啪!”又一鞭,落在右半边臀肉上,对称地浮现出一道红痕.“第二下,”纪无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数,“师尊今日的仪态实在不佳,想必是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呢?”

  应无雪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小声嗫嚅着:“没……没什么……”

  “撒谎.”纪无咎手中的锁链忽地一扯,迫使她擡起头来,“师尊的眼睛都湿了,嘴唇也在哆嗦——是不是在想徒儿的那个东西,想着它插进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滋味?”

  应无雪被他赤裸裸的话语激得浑身一震,花穴猛地收缩了一下,一大股温热的液体随之涌出,再也兜不住了,淅沥沥地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可疑的反光.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肯承认,但那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四肢已经完全出卖了她。

  纪无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第三下——”他一扬手,这次鞭梢卷着风声,落在她臀缝下方的嫩肉上,恰好刮过那朵紧闭的褶皱,惹得她触电般地弹跳了一下,“是赏师尊这张不诚实的小嘴的。”

  “噢噢齁❤️~”

  应无雪终于承受不住,整个人趴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肩膀剧烈起伏着.她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小穴在一阵阵地痉挛,高潮的预感如同涨潮的海水般逼近,而她完全没有能力阻止。“呜……求你……不要再打了……”她语无伦次地求饶,“我会……我真的会……”

  “会怎样?”纪无咎蹲下身,凑近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她通红的耳廓上,“会尿出来?还是会喷出来?师尊不妨说说看,徒儿也好有个准备.”

  应无雪羞愧欲死,偏偏体内那股热潮已经攀升到了顶点,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拱起,脚尖绷直,就在即将达到顶峰的那一刻——

  纪无咎忽然收回魂鞭,转而用手指堵住了她的花穴入口.

  “嘘——”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许去.”

  应无雪被生生拦在半空中,不上不下,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她扭动着腰肢,试图自己去找寻那个失落的顶点,却被他牢牢按住,动弹不得.“你……你好狠的心……”她哽咽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他手上,滚烫滚烫的.

  纪无咎看着美人在自己手下挣扎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同时也有一丝怜爱.他缓缓抽出那根湿透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品尝着她苦涩中夹杂着甘甜的滋味.“好了,”他终于大发慈悲般开口,拍了拍她的头顶,“剩下的路,不必爬了——我们换个法子回去.”

  应无雪茫然地擡起泪眼看着他,只见他站起身来,解开腰带,露出那根早已胀大的滚烫硬物,在她面前跳动了一下“张开嘴。”他平静地命令道,“一边含着,一边爬回去——什么时候到了寝宫,什么时候停下来。”

  应无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根近在咫尺的东西,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羞辱、不甘、渴望、屈服……最终,她闭上眼,伸出舌尖,先试探性地舔了舔马眼里渗出的清液,然后缓缓张嘴,将它含了进去。堂堂上清宗主正在为自己的首徒口屌。

  纪无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引导着她开始吞吐,另一手则牵引着锁链,带着她朝寝宫的方向走去.

  寝宫的门被一脚踹开,应无雪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被推进来的,口中的那根硬物刚刚才被抽出,嘴角还挂着来不及吞咽的银丝,顺着下巴拉出一条晶亮的弧线.她被推到床沿,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坐在柔软的锦褥上,大口喘着气.

  纪无咎反手关上门,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她。她衣衫凌乱,素白长裙皱巴巴地堆在腰间,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上面布满了方才一路上留下的红印和齿痕.脖颈上的魂力锁链尚未解除,幽蓝的光芒映着她绯红的面颊,衬得那双含着水的眼眸更加迷离。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伸出手指,轻轻揩去她唇边的津液,然后送到她嘴边:“吞下去.”

  应无雪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将他指尖舔干净,末了还含住他的指节,轻轻地吮了一口.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自然,仿佛已经是千百次的习惯.纪无咎的眼神暗了暗,拇指摩挲过她的唇瓣,低声道:“师尊今日,倒是乖得很.”

  她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手,替他解开腰带.衣袍滑落在地,露出少年结实匀称的身躯,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每一寸都透着修炼者的精悍.他握住她的手,引向自己胯间那根再次擡头的灼热,让它贴上她的掌心,缓慢地磨蹭着.

  “摸够了么?”他声音有些哑,“摸够了,就该办正事了.”

  应无雪抿着嘴,握住那根硬物的根部,低下头,先用鼻尖蹭了蹭顶端,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麝香的气味,然后张开嘴,重新含了进去.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吞吐,而是用舌头细细地描摹着冠沟的形状,一圈一圈地打着转,时不时用舌尖戳刺着马眼,尝到那里渗出的咸涩液体,便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讨好.

  纪无咎的手插进她淡蓝色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勺,开始浅浅地抽送起来.“嗯……”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滑动,“师尊的口活儿,真是越来越好了……是谁教的?”

  “还不是你这个坏蛋。”

  应无雪擡眼望了他一眼,目光中含着一汪水气,加深了吞吐的深度,直到整根没入,喉头蠕动挤压着顶端.纪无咎倒吸一口凉气,扣着她后脑的手骤然收紧,猛地往里一顶,射在了她喉咙深处.应无雪呛咳了几声,却还是乖乖地全部咽了下去,退出来时舌尖还恋恋不舍地在顶端绕了一圈,舔尽最后一丝残余.

  他把她拉起来,翻身压倒在柔软的被褥间.应无雪的长发散铺开来,如同一匹流动的淡蓝色丝绸,衬着她酡红的脸颊,说不出的旖旎动人.纪无咎分开她的双腿,架在自己腰侧,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然后缓缓沉腰,一寸一寸地进入她依旧湿润温暖的身体里.

  “嗯……”应无雪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双手环抱住他的背脊,指甲轻轻陷进他光滑的皮肤里.他被她紧紧裹住的触感逼得停了一瞬,闭了闭眼,才开始缓慢地抽动起来,每一下都碾过她最深处的敏感点,逼出她一声比一声软的吟哦.

  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唤,气息不稳,“师尊大人……里面好热……好舒服……夹得徒儿都不想出来了……”

  应无雪被他这话说得面红耳赤,偏过头去,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神情.可他偏偏不依,扳过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看着我,”他哑声说,“我要你这高高在上的东域第一女剑仙亲眼看着,是怎么被我操到失神的.”

  她被迫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赤裸裸的占有欲,为她失了理智,浓烈得几乎要将她吞噬.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丢进烈火中焚烧,无处可逃,也不想逃.她的眼眶酸涩,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眼角滑落,滚进鬓发里,消失不见.

  纪无咎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深入而温柔.他俯下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痕,舌尖带着咸涩的味道,在她耳边低语:“哭什么……我又不会伤了您.”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腰,将她整个搂进怀里,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您是师尊,也是我的雪儿——这辈子都是.”

  应无雪喉头哽塞,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搂紧他的脖子,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他的节奏渐渐加快,两人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在静谧的寝宫中回荡,伴随着皮肉相贴的清脆声响,以及她难以抑制的破碎呻吟.直到某一刻,她浑身剧烈痉挛,体内深处涌出一股滚烫的热流,浇在他的顶端,他也跟着闷哼一声,重重抵在最深处,将浓白的精液释放了出来.

  ……

  事后,他抱着她去了后殿的浴池.雾气氤氲,水面漂浮着几瓣不知名的白色花瓣,水温恰恰好,暖融融地包裹着疲惫的身体.纪无咎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掬起一捧水,淋在她白皙的背上,然后用指腹轻柔地按摩着那些印记,从肩胛一直揉到腰窝,力道恰到好处,舒缓着肌肉的酸痛.

  应无雪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温柔服侍,脑袋枕在他肩窝里,声音慵懒而沙哑:“今日……玩的太疯了.”

  “伺候师尊,这是弟子该做的。”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绕过她的腰侧,来到前面,轻轻揉了揉那两团圆润的乳肉,借着水流按摩着,又引来她一声轻轻的嘤咛,“师尊日后还想玩,尽管开口。”

  她睁开眼,斜睨了他一眼,似嗔似怨:“你敢。”

  他笑了笑,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不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舍不得。”

  应无雪愣了愣,随即弯起眉眼,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安心地倚在他怀里,任由他替自己清洗着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温泉的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他脸上那抹温柔的神色,但她知道,那份温度,是真的.

  窗外月色正好,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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