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余生】(1-5) 作者:祝代蒙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8-29 9:19 已读51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穿越 #科幻

【锦余生】(1-5)

作者:祝代蒙

标签:#适合女生 #1v1 #高H #BG #年下

  第1章 这只雌虫竟然会说中文
  姜锦的面前是一位陌生奇怪的高大男性,他小幅度地挥舞双手比划着什么,嘴里说着姜锦听不懂的语言,姜锦只是谨慎地沉默。
  在禹山眼里,这只美丽沉静的雌虫与其他雌虫大不相同,她没有高高在上的神态也没有嚣张跋扈的言行,但她好像是一只哑巴雌虫,又或许是大脑受到了创伤?
  “……所以雌虫阁下您可以答应出席吗?下周这场庭审对我的朋友真的很重要……他叫秦余,就是前日在训练场上接住您的那只雄虫……”
  “当时您从空中坠落,秦余飞到半空接住了您,但他的缓冲做得不够,给您造成了轻微骨折,请原谅他,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如果您不愿出席庭审表示谅解……他一定会被陪审团认定犯了伤害雌虫的重罪……刑罚最少也是边境开拓星十年苦役而且不得接受雌激素安抚,他还这么年轻,前途无限……”
  “……对不起,雌虫阁下,请问您有在听吗?”
  姜锦歪了歪头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很焦急又很克制且礼貌,他看起来像是要哭了,没等姜锦想明白,那个人突然双膝着地跪在自己面前,“求您原谅他吧,尊敬的雌虫阁下……”
  “啊!”姜锦被他的举行吓得后退两步叫出声。
  立刻有四名像是穿着军装的人冲进来将他带出门外,走在最后的军装男还向自己行了个礼说了句什么东西,姜锦依旧没听懂。
  那是虫语的“抱歉让阁下受惊了”。
  房间变得寂静,姜锦环顾四周,这里不太像现代的医院,装潢装饰太过豪华,还有一些奇怪的设备,例如睁眼时姜锦发现自己泡在液体器皿里但丝毫没有溺水感,那个器皿还会自动打开舱口,爬出来后姜锦才发现那像是科幻电影里休眠舱一样的东西。
  整理整理思路,姜锦很确定她原本是华国人,今年18岁,是清北汉语言大一新生,正要参加全国大学生语言文字能力大赛决赛。
  难道自己备赛熬夜猝死然后穿越了?她心想,但这也太小说情节了吧!
  姜锦起身走到窗边,这个窗帘的材质触手生温柔软如棉纱,拨开窗帘,还好窗外的景色略有熟悉,昏暗的夜色,璀璨的高楼大厦,以及空中飞来飞去的不明物体,忽隐忽现的轨道路线载着科幻风的巨大椭圆状茧,霓虹闪烁赛博朋克。
  正打量着,门口响起滴的一声,姜锦回身,有三位优雅女性走了进来,她们面带笑容说着外语。
  姜锦推测是在向自己问好,便回了一个友善微笑。
  她们站在姜锦面前互相交换眼神,说了好多句话,见她从始至终没有一句回应,神情变得试探起来。
  门外匆匆走进一位医生装扮的男性,他恭敬站在女性身后侧方说了句什么,只见为首的女性回头震惊道“测不出级别?这是什么意思?不是雌虫?”
  男医生低头恭声应道:“确认是雌虫无误,联合会诊的初步结论是这只雌虫阁下的雌性激素像是新生雌虫的激素水平,或许是受创造成的激素退化,目前无法确认是临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
  姜锦看着面前几人不断探讨,时不时用担忧、怜悯的眼神望向自己,心里疑惑丛生。
  为首的女性见语言沟通受阻,点开自己手上的终端,一面巨大电子光屏出现在姜锦面前,上面按顺序列了不同种族的文字,密密麻麻。
  但姜锦一眼就看到第一列的汉字“你好”。
  在这个陌生的地界,面对过两拨陌生人和陌生的话语,这两字瞬间勾起姜锦的乡愁,她的眼眶热了,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尖触上那两个字后穿过半空的电子屏只摸到一片虚无。
  “你好……”她喃喃道。
  这几只虫震惊不已。
  “那是古地球文字!”
  “她会说古地球话?”
  “真的是古华夏汉字吗?天呐!”
  姜锦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人好像又变了态度,她们更加恭敬有礼地离开了。
  稍晚些来了一位较年长的女性,盘头戴簪加一副平光眼镜,面相像高中年级主任。
  她张口是夹生的中文:“你好?”
  “你好。”姜锦自然回应,“请问你是?”
  “我叫邱芸,”她伸出右手,“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姜锦回握她的手:“我叫姜锦。”
  “姜锦……真是好名字。”两人礼貌轻握后,邱芸率先松开手,“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
  “我……不记得了……”姜锦快速眨了两下眼,面不改色,“只知道醒来后我的头很痛。”
  邱芸笑得亲和:“你从高空坠落,有些后遗症很正常,等痊愈就会好的。”
  在和邱芸的交流中,姜锦大概得知,这里不是地球,中文也不是常用语,邱芸是中文专业的研究学者所以接到指令来与自己交流。
  不知为何,这里的人对自己十分友善。
  邱芸劝慰姜锦不用担心衣食住行,之后帝国会为她准备一对一的课程学习本土语言及常识,帮助“失忆”的自己更好地融入社会,甚至已经在为她物色生活助理的人选。
  姜锦没有推脱,这些确实是自己当下急需的东西,不论这些人目的为何,对这个世界多一些了解总比摸石过河的好。
  一场交流到最后,邱芸起身道别,姜锦礼貌送她到病房门口,突然想起昏迷前见过的模糊侧脸,她问了一句“请问那个救我的人在哪里?”
  “救你的人?”邱芸疑惑道。
  “对,”姜锦没发现她的异样,只以为她不了解实情,“我从高空坠落的时候,有一个人救下了我,但我很快昏迷了,不记得他的模样……您能联系上他吗?我想当面向他致谢。”
  “那只粗鲁的雄虫啊……”邱芸的眼中浮出鄙夷:“他给你造成了肋骨骨折这样的重罪,已经被羁押了,第一星域高级法庭下周公开庭审就会宣判定罪,你放心,他最少也是十年苦役。”
  “重罪……十年苦役……”姜锦伸手按压着胸下突然加速的心跳,顾不上对方话语中雄虫这种奇怪的字眼,“可是他是为了救我……”
  “这只卑劣的雄虫,竟敢未经允许触碰我们高贵的身体,还给你造成这样的损伤……”邱芸自顾自地冷言嘲讽着,“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带你到现场亲眼看着他被定罪判刑。”
  姜锦看出了对方对救命恩人的敌意,不再争辩,“好……我希望尽快开始语言和常识相关的学习,请问可以吗?”
  邱芸又换上那副亲和温柔的笑脸:“当然可以,我会立刻汇报,争取明天就制定课程。”
  姜锦也笑着回应:“谢谢你。”

  第2章 不要被发现
  果然如姜锦所料,这位一对一的讲师就是邱芸,她面对自己时永远是那样温和有礼,看不出之前恶语逼人的模样。
  但有过前车之鉴,姜锦不再向她表露真实意向,只乖乖做一个好学生,通过适宜的问题旁敲侧击地学习自己想学的东西。
  “那我们开始吧,我特意为你配了古地球文的讲解,”邱芸点开终端全息投屏,微透明的电子光屏浮上半空,跳出一组组图片和一些字句奇怪的中文。
  她指着女人的图片说“希拉”,又指上男人的图片,语气带上不屑“艾瑞斯”。
  “希拉”和“艾瑞斯”她说的是虫语,姜锦点点头,记住了发音,揣摩着在心里自动翻译为雌性和雄性。
  没想到两张图立刻变了,女人长出了昆虫的翅膀和触角,男人更可怕,触角,复眼、虫纹、坚硬骨翼、虫甲、尾刺等一应俱全。
  姜锦瞳孔骤然放大,猛吸一口气,右手大拇指指甲掐进左手掌心,控制着自己不能失态。
  邱芸还在讲解身体结构的不同,姜锦已经在心里将西拉对应为雌虫,艾瑞斯对应为雄虫,并把邱芸的话自动同步翻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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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雌性激素,”邱芸念得仔细,“只有雌虫才能分泌。你知道它对雄虫意味着什么吗?”
  姜锦摇头。
  “雄虫如果没有雌性激素持续安抚,在三十岁以后身体会逐渐退化、僵硬,最后彻底变成一具不能动也不能思考的僵虫,这个过程叫僵化。”她顿了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傲慢,“也就是说,我们手里握着他们的命。”
  姜锦点点头。
  “所以我们天生尊贵,”邱芸语气轻快起来,“虽然我们虫数在整个帝国占比不到百分之七,但只有我们才有繁衍的能力,这是上天的恩赐,雄虫只配为我们开疆拓土、保驾护航,偶尔提供一下基因,仅此而已。”
  “这给你自己学习。”邱芸将一本崭新的古地球语翻译版本《雌虫权益保护法》递给姜锦:“你记住,任何对雌虫不敬的雄虫,都会受到法律的惩罚,轻则鞭刑,重则苦役,甚至死亡。”
  “希拉,”姜锦指指标题,尝试用虫语沟通,“艾瑞斯……没有?”
  “雄虫权益保护法?”邱芸像是听到一个荒谬的笑话,“那是什么东西?他们只配为我们开疆拓土、保驾护航,偶尔提供优质基因罢了。低级雄虫和平民雄虫连受教育权都没有,成年后强制服兵役直接送往前线。”
  “母星资源枯竭,需要向外扩张,抢占殖民星球、矿产、宜居星等资源,且与其他异形外星种族竞争,正好趁许多雄虫僵化前作为战争消耗品控制人口。”
  姜锦听着这个社会背景,联想到地球的现代生活模式,问出“既然雄虫的数量、身体素质与战斗能力都远胜雌虫,为什么雄虫没有团结反抗,将雌虫囚禁起来强迫为其提供雌性激素?”
  “神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邱芸大惊失色,左右顾盼才想起来房间隔音很好,反复踱步后郑重其事道,“以后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这在帝国是反叛罪!”
  姜锦求知好学的心惴惴不安,自己需要尽快转换思维认知。
  待邱芸重新镇静下来,她缓声说道“在千年前曾有过这样的历史记载,最初雌雄性别比例是大致平衡的,那时沿用古地球制度盛行一雌一雄制,后来和你一样想法的一支雄虫军队发起反叛,大肆攻掠雌虫作为战利品,其他星域纷纷响应……”
  “……没过多久,雄虫发现雌虫在非自愿情况下无法提供有安抚性质的雌性激素,许多雄虫便采取威逼利诱、暴力胁迫等方式,更有甚者做了许多虫体实验想要直接提取生成雌性激素……此外还发现,被强迫产卵后孵化出的只会是雄虫……”
  “那是帝国最为黑暗的历史,雌虫数量也是在那段时间锐减成如今的样子……发展到现在,优待雌虫、保护雌虫、令雌虫心甘情愿提供雌性激素便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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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制匹配机制,”邱芸划出一个政府机关模样的大楼,“这是帝国为了保全族群顶尖战斗力、筛选优质基因繁育而设的强制匹配中心。成年未配对的雄虫,尤其是高级军雄,必须参与激素匹配。匹配成功后,他的所有权归匹配度最高的雌虫享有。”
  “一只雌虫可以享有多只雄虫,”邱芸补充道,“即使是已婚雌虫也可以继续匹配到多只成年单身雄虫,不过每只雌虫只能有一只雄君,两只雄侍,雄奴不限。”
  姜锦怔了一下:“那雄虫呢?”
  上了这些天的课,邱芸大概能对上自己学生这个奇怪的脑回路,“雄虫只能属于一只雌虫,但只要雌虫允许,可以互相交换雄虫共享。”
  姜锦恍然小悟,原来是一雌多雄制,不过——“共享?”姜锦惊讶问出声。
  邱芸只觉得学生是对词汇不理解:“就是你和其他雌虫约定好之后互相和对方的雄虫交配,交配你懂吗?就是脱光衣服以后……”
  “啊我懂我懂……”姜锦耳垂红了快速制止道,“我懂的老师,不用再详讲了!”
  邱芸看了看她的神色:“你不会是边缘星域来的吧?现在越上层的雌虫都是以享有雄虫数量越多彰显地位的,你要学会适应,雄虫嘛,当个性玩具养着就好了。”
  姜锦叹了一口气:“好的老师。”
  “雌虫以雌激素测量,从C到S级;雄虫以身体素质和雄性激素划分,从F到S级”邱芸继续讲解:“激素契合度60%以上为高契合,90%到99%为顶级契合。”
  “那100%呢?”姜锦追问。
  “那是理论上的完美契合,”邱芸摇摇头,“帝国至今没有出现过,现实中不可能达到。”
  姜锦习惯性的在新得到的笔记本上做笔记,这是邱芸送她的,据说是古地球藏品的复刻品,现在没有人会用,但邱芸夸赞姜锦的古地球语写得很地道,值得拥有这样珍贵的老物件。
  邱芸看了看勤奋好学且有天赋的好学生,语重心长道“你失忆了所以会有些奇怪的想法,但你要知道我们雌虫天生站在高处,雄虫只是我们的附属品,你对他们好,那是你仁慈;你对他们不好,那是他们活该。”
  “帝国就是这样运转的,几百年了,没出过差错。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姜锦抿出一个微笑:“我知道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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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芸离开了,为期一周的课程信息量大得超乎姜锦想象。
  姜锦站在窗边,隔着窗纱看夜色中的虫族世界。
  难道自己变成了一只雌虫?
  不不不……姜锦想到更可怕的一点,如果自己没有变成虫,如果自己依旧是一个“人”,如果自己被这些虫发现自己不是虫,而是一个异族外星人……
  姜锦不敢再细想,还好这些虫暂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她想到邱芸向自己转达的医院诊疗结论显示自己体内是有轻微雌激素的,或许体内这点激素水平是生而为人的自己原本就有的,还好大家只以为自己是激素退化,并没有想过自己非她族类。
  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姜锦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要离开这里,要伪装隐藏好自己,不要被她们发现……一旦被发现,或许就会死……

  第3章 我认为他无罪
  *第一星域高级法庭*
  出于仪式感和威严感,在这样科技高度发达的虫族世界,庭审没有采用全息直播式,依旧要求所有虫实地到场参与。
  姜锦穿着邱芸送的白色礼服到庭,邱芸说这样的公共场所需要穿着得体。
  梳妆时,姜锦看着镜中的自己,还好眉眼没变,更瘦了些,皮肤倒是比在地球时好太多了,细腻白皙有光泽,之前熬夜备赛长的痘连痘印都没留一个。
  这里的医疗条件很好,镇痛剂的效果格外强劲,姜锦从醒来就没有任何疼痛感,要不是有昏迷前的印象、众虫的陈述和诊疗报告,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肋骨骨折了。
  为了保护雌虫隐私权,姜锦没有坐在受害虫席,而是被安排在旁听席第一排侧方,这个角度有点偏,刚好可以将整个庭审前场收入眼中。
  庭审还没有正式开始,旁听席便陆陆续续坐满,在严肃立法与高压管控下,第一星域已经两三年没有伤害雌虫的刑事公开庭审了,许多虫都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更别提秦余背后的秦家还是二等爵位贵族世家,更是吸引眼球。
  姜锦粗略扫了一眼,在场大多是衣着考究的雌虫,有的携雄虫到场,几乎没有雄虫独自落座。
  当秦余被两名军雄押进被告虫席位时,姜锦根本看不出他的长相。
  距离穿越坠空过去快两周,姜锦原本对他就是模糊的侧脸记忆,此刻面前的他穿着灰色囚服,左臂打着简易夹板,脸上有大片红肿和淤青,五官在肿胀的皮肤下变形,颧骨处有渗血的伤痕,走路时微跛。
  刚见识过虫族医疗水平的姜锦坚信,他不光是遭受刑讯,还没能接受医疗服务。
  看着垂头沉默的黑色脑袋,姜锦的记忆清晰了一点,想起那天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带来剧烈的撞击和肋骨折裂的钝痛,让她瞬间陷入昏迷。
  “……被告虫秦余,16岁,B级雄虫,军校在校生……”检察官开始宣读公诉状,“……在未经雌虫阁下明示同意的前提下,以肢体接触方式触碰雌虫阁下身体,并在缓冲过程中操作不当,致雌虫阁下右侧第三、第四肋骨骨折,依据《雌虫权益保护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与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公诉方提请判决开拓星十年苦役,并永久禁止购买雌激素安抚剂。”
  旁听席上响起窸窣的议论声,姜锦听到背后的雌虫在说。
  “天呐!竟然是这么重的暴行!”
  “大快虫心,没几个雄虫去了开拓星还能撑过五年的。”
  “禁止雌激素的话,怕是三年内就变成僵虫了。”
  “自作自受!”
  法官敲响法槌,全场安静下来。陪审团十二位雌虫交换意见,偶尔向秦余投去一瞥也满是鄙薄。
  法官推进流程:“被告虫作最后陈述。”
  “我没有错!”秦余抬起头,直视审判台上所有虫,“我只是为了救虫,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做缓冲,如果不是我,这位雌虫阁下已经死了!”
  全场哗然,姜锦听到后排雌虫发出惊呼“天呐!他竟然敢诅咒雌虫!” “不知悔改!一定要重判!死刑!死刑!”
  群情激愤中,秦余转头扫视旁听席,和姜锦的视线撞个正着。
  面目全非里,姜锦望进秦余那双眼睛,那是一双翻涌着愤怒与不甘的眼睛,神情又透着与年纪不符的绝望与平静。
  只一眼姜锦就明了他的心理活动,秦余只是淡淡扫视一圈后重新垂头等待宣判。
  面色阴沉的法官再次敲响法槌,安静无声中,姜锦举起右手。
  没等法官指示,姜锦站起身,即使提前打了草稿,虫语也说得磕磕绊绊。
  “法官达虫,我是公诉状中的受害虫姜锦,我认为被告虫无罪,我堆被告虫的泉步行为予以谅解……”
  全场爆发嘈杂声,陪审席上几位雌虫面面相觑,身旁的邱芸猛地偏头投来惊诧不解的目光,秦余更是不敢置信地凝望着她。
  法官狠狠敲槌维持肃静,转向姜锦一脸郑重“受害虫,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他未经你允许、以暴力方式……”
  “我堆被告虫的泉步行为予以谅解……”姜锦听不懂法官的后半句,只能打断她后继续按模板背诵,“我愿意出具谅解书,请法官达虫依照《雌虫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对他酌情减轻量刑。”
  秦余看着她的眼神颤动复杂,视线从她的眉眼仔细滑到嘴唇,将她的发型、五官、身材全部记进脑海。
  这只雌虫全身没有华贵的饰品,只是坚定地望着法官,不管其他。
  干净得像一株深夜独自盛放的昙花,只顾在鱼露白前的两个时辰里感受风和月光。
  又或许是,大风吹倒了梧桐树,自有旁虫论短长。
  最终,在沸反盈天里,法官宣判秦余服四年边境星苦役,外加四年禁止使用雌激素安抚剂。
  众虫正准备离场,法官投屏了另一份文件,加盖着公章。
  “二等爵秦婵殿下已向本庭提出申请,鉴于秦余的违法行为,特提请法庭宣告剥夺秦余的秦姓荣耀,并公开声明将其逐出贵族谱序,永远断绝母子关系……本庭审核通过,现公开宣告如下……”
  听到此言最为冷静的只有秦余和姜锦,秦余是意料之中,母亲不爱雄君父亲,更不爱自己。
  姜锦则是因为听不懂,等到邱芸忍着怒气和她翻译后,姜锦感到无比愧疚与心疼,但再望向秦余只能看到他被军雄押走的背影。
  对不起,姜锦在心里默默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回到病房,邱芸关上门摘了平光眼镜按揉眉心。
  “小姜啊,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不可理喻吗?”
  姜锦还没从愧疚中走出来:“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情。”
  “他救你是应该的,就算因此死了也是应该的!而且他犯的可是重罪!你这样做只会让其他虫觉得你软弱可欺!”邱芸叹了口气,将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你太年轻了,以后你会明白的,善良不是雌虫该有的美德。”
  姜锦不再反驳。
  两个月后,医院出具痊愈出院报告,紧接着就是第二次激素水平检测,万幸这一次姜锦达到了最低级C级雌虫水平。
  邱芸满脸可惜,多好的古地球语天赋学者,怎么只是C级。
  姜锦倒是十分满足,这不知道该说是运气还是生理巧合,又或许是祖国给自己的礼物,至少此刻她安全了,暂时活了下来。
  邱芸问姜锦接下来有什么打算,C级雌虫的待遇虽然不算高,但比起大部分的雄虫还是好太多,起码帝国会分配工作和保障住所。
  姜锦回答“我想读书”。
  “读书?”
  “继续研读古地球语言。”
  在与邱芸的接触中,姜锦已经了解到,古地球语言在虫族看来是神谕,因为学习难度大,考古材料破损严重,掌握的虫不多,精通的更少。
  邱芸知道姜锦的天赋,为她向母校写了推荐信,姜锦得以进入帝国最好的语言研究院。
  那之后的一年,姜锦全身心投进学习里。
  她白天学虫语读写、学帝国通史、学雄虫与雌虫的生理结构基础,晚上回到宿舍便翻看借阅的古地球语资料。
  那些对邱芸等学者而言晦涩难懂的历史材料,于姜锦,却是一解乡愁逃离现实的避风港。
  姜锦以全优成绩超前毕业,选择工作岗位时她放弃了中心星域研究院的橄榄枝,选了最偏远星球的一所院校任职。
  那是一颗名叫谷川的边境星,以农业和矿业为主,气候温和宜人,远离中心星域的纷争,当地有一所中等规模的混合学校,常年缺教师和研究学者,尤其是语言类。

  第4章 茧梦台
  校门上“稻禾”二字是这所院校的名称,用了古汉语的书法书写,姜锦看到的时候只想着,昆虫确实会很喜欢稻禾。
  校长庄涟是一只B级雌虫,到院报道第一天当晚便为姜锦准备了一场欢迎会。
  结束后院长笑盈盈神秘道带姜锦和其他几位年轻雌虫教师照例再去个好地方。
  看着眼前一排清秀柔和少年感花美男长相的未成年雄虫,姜锦才明白什么叫做好地方。
  这家店的经理加西亚是个金发碧眼的美男子,他谄媚但不卑贱的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雌虫阁下们,这都是刚进的新货,还都是雏儿,已经调教了半个月,规矩都懂,绝对不让各位阁下脏了手。”
  庄涟两指夹着兑换信用点的支票作小费塞进加西亚的衬衫领口,支票边缘划过他的胸肌,加西亚微微欠身笑容更加柔顺。
  “你一向清楚我的喜好。”庄涟的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加西亚垂眼:“庄涟阁下放心,您上次点的那位,我已经按您的吩咐保养着了。”
  庄涟满意地笑了,转头看向身旁的姜锦:“小姜,今天是特意带你来的,你先挑。”
  姜锦礼貌尬笑着连连摆手:“前辈们先请,我头一回来,不太懂这些门道,跟着前辈们长长见识就好。”
  这股子谦逊倒也符合C级对待A级的态度,庄涟不再推让,径直在包房中心上首落座,命令让面前这些雄虫跪下仰脸,每只雄虫都温驯极了,眼里溢满相似的爱慕之情。
  几位雌虫都陆续挑选结束,庄涟见姜锦眼里没有丝毫兴趣,便笑着对加西亚道“看来这不是小姜的喜好,加西亚,好好伺候姜锦阁下,务必让她满意,知道吗?”
  姜锦如蒙大赦,赶紧跟着加西亚离开包房,身后传来那几位雌虫的调笑声,姜锦隐约听见不知谁在嘲讽自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竟然长这么大还没开过荤,连雄虫都玩不来。
  原来洁身自好在这个世界是会受歧视的,姜锦仰头被吊灯恍了眼,生出一股无力感。
  “姜锦阁下这边请,”加西亚领着她在走廊里拐了两个弯,“后面还有几间主题厅,风格不同,您慢慢逛,看中了随时跟我说。”
  随着加西亚换场地参观的途中,姜锦仔细打量了一下装潢,发现这家茧梦台倒没有特别多的虫族特征装饰,这让她接受程度高一些。
  果然和记载一样,虫族以模仿古地球人类风格为佳。
  沿路看来,这里的消费者都是雌虫,提供服务者多是韩系练习生的外形长相,看来谷川星球的主流喜好是偏精致纤瘦的薄肌雄虫。
  虫族对于性的态度应该十分开放,大厅卡座里是U型宽大绒面软垫的沙发,几位雌虫推杯换盏,身后各有一位雄虫,仔细看才发现,原来每位雌虫两腿间都夹着雄虫的肉棒,只把那些雄虫当按摩棒一般使用,雄虫要在雌虫的指令下提供不同速度和力度的挺胯抽插。
  姜锦身形一滞。
  加西亚在她身侧低声道:“这是最基础的堂食服务,雄虫只做下体接触。阁下若是嫌吵闹,往前走有私密厅。”
  姜锦看向大厅另一侧,那边是几组矮榻,几位独身前来的雌虫各自张着腿,仰躺在软垫上,面前跪着一名或两名雄虫,埋头于雌虫双腿之间。
  偶尔有雌虫不耐地伸手按住雄虫的后脑,抓着他的头发往自己腿间摁,雄虫也不敢抬头或反抗,只顺从着把脸埋得更深,顾不上呼吸。
  姜锦耳根发烫别开了视线。
  穿过这条走廊拐角时,一位衣着完整的雌虫正将一名坦胸露腹的雄虫按在墙壁上舌吻。
  雄虫的衬衫被扯开一半,裤链拉开着,露出精瘦的腹肌和半硬的肉棒,雌虫右手闲闲地握着那根东西缓慢撸动。
  雄虫被她吻得气息粗重,腰身不自觉地往前蹭,讨好祈求着:“阁下……请……请让我……”
  “让你什么?”雌虫松开他的唇,将掌心蹭上的龟头前精抹在他腹肌上,笑了一声,“说清楚。”
  “让我进去……求您……让我插进去……”
  雌虫没应他,只是慢条斯理继续撸动那根变得硬邦邦的肉棒,偶尔用指甲尖掐一下尿道口,雄虫整个虫都在抖却不敢擅自动作,只一遍遍低声哀求,盼着雌虫的心善瞬间。
  姜锦匆匆收回目光,不敢多看,只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往前快走。
  加西亚在她身后半步跟着,见她不说话也不打望了,轻声提醒道:“姜锦阁下,前面还有两类主题厅,一类是虫化形态服务,雄虫可以保持骨翼和触角做全套;另一类是古地球风格主题,按照古籍复原的装潢和服饰,您或许会喜欢。”
  姜锦停下脚步。
  “带我去看看,”她说,“古地球那边。”
  “荣幸之至,阁下。”

  第5章 原来我是个变态
  古地球风格主题厅竟然还分为古代和现代。
  左边的那间是雕花木门写着古朴汉字“寻欢”,像是复刻古代青楼,唯一不同的是招红袖的变成了一位位腰束锦带、戴玉簪冠的男子,言行举止是培训过的戏曲姿态。
  寻欢厅中心场像是黄昏时分的深深老宅庭院,四周垂着纱幔,立着屏风绢绘水墨江山。
  一名领班模样的雄虫迎上来,穿一袭月白长衫行了古礼:“雌虫阁下万福,在下是寻欢厅的管事,敢问阁下是想先喝茶听曲,还是直接入房歇息?”
  姜锦好像穿越到了古装剧:“……先看看。”
  姜锦四处参观,每一扇屏风后面都是一间半开放的小隔间,雌虫们身着汉服,有雄虫跪在她们身侧,或低眉抚琴,或执壶斟酒,或俯身替她们解开腰间的系带,在镂空木床的朦胧帘帐间两虫鸳鸯绣被翻红浪,隐蔽性极高,只在翻动中露出一抹凝白,很是文艺唯美。
  加西亚介绍道:“雌虫阁下若有意体验,我们备有全套汉服可供更换,从里衣到外袍都是手绣的,燃的是安神香,保证不被打扰。”
  姜锦点点头:“很有特色。”
  加西亚看出她没有多大兴趣:“古代主题的格调偏雅致,或许不合阁下的口味,右边那间更热闹些,阁下要不要移步看看?”
  “……去看看。”
  右边那则是灯红酒绿,门口四个霓虹大字“天上虫间”,里头是刺目的彩色射灯和缭绕的烟雾,音浪太强光也太晃,空气里充斥酒与香水的混合气。
  这里明显雌虫更多,而这里的雄虫也和外头那些温顺听话货色不一样。
  他们的身形更高大威武,五官也更深邃锋利,脸上没有讨好的笑或乞怜的眼神,动作蛮横又直接。
  这里的性爱崇尚暴力美学。
  角落卡座的深色沙发里,一位短发雌虫仰面躺着,两腿被雄虫扛在肩上,裙摆掀到腰际,下腹处一片湿淋淋,那雄虫腰胯猛顶,肉棒狠狠进出小穴,肉体拍打声干脆响亮,雌虫娇弱无力说着“不要……不要了”,却只被雄虫掐着腰干得更狠。
  “不要了……我说不要了……”雌虫拍打雄虫的肩头,雄虫只是狠狠在雌虫的奶子上扇了几掌,再抽插几次,雌虫浑身一颤不再推拒,只见雄虫抽出肉棒时带出一股白浊精液。
  姜锦心想,原来这里是这样的,雄虫在这可以无指令内射吗?
  更远处的矮台上,穿着皮裙的雌虫跪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位赤裸上身的雄虫,那雄虫双手按着雌虫的脑袋吞吐自己的肉棒,雌虫的手都在雄虫的腰腹两侧将他往外推,可见肉棒插入喉咙之深。
  旁边几位雌虫拍着沙发扶手起哄尖叫,有雄虫吹口哨,还有雌虫端着酒杯朝那对方向遥遥举杯。
  姜锦只粗略看了几眼便觉得口干舌燥,这还是今天第一次看到雌虫为雄虫口交。
  “天上虫间是茧梦台的特色,附近这一整片星系只有我们店开设。”加西亚努力推销:“这里的雄虫都经过特殊的变态暴力培训,专为有受虐倾向雌虫阁下提供生理上的彻底满足。阁下如果觉得外面那些太软了……这里可以换换口味。”
  姜锦心里想,原来在这里,我是个变态!
  姜锦没有回答,她站在这片刺目的光与震耳的音乐之间,看着雄虫从雌虫体内抽离时那根肉棒上挂着的黏液,看着雌虫被掐着脖子吻到喘不过气,看着雌虫被两名雄虫夹在中间前后同时肏弄,张着嘴却发不出呻吟声。
  “……今天先不选了,带我回庄涟前辈那边去吧。”
  加西亚掩住自己一瞬的呆愣立刻挂上殷勤的笑脸:“好的阁下,随时欢迎您再来。”
  包房未掩实的门缝漏出一丝暧昧灯光,连同断断续续说笑声和肉体拍打的闷响。
  有一个雌虫让三名雄虫并排仰面躺在地板上,她自己提着裙摆,双脚踩在雄虫头部两侧,猛地往下将赤裸的小逼坐到雄虫的脸上,雄虫的口鼻都被包住,在窒息中依旧要履行为雌虫口交的义务,不敢挣扎,含下的雌性激素冲击身体令雄虫也感到兴奋,只是氧气过度缺少,身侧的手紧紧握拳保持清醒,只盼雌虫早一点满意,让下一只虫来分担这快乐又残忍的刑罚。
  庄涟靠着中央沙发的椅背,双脚穿着鞋踩在面前站立的未成年雄虫胸膛,雄虫浑身赤裸,胸背臀部都是新鲜的鞭痕,下腹处有节奏的轻柔顶送着。
  庄涟手里端着高脚杯,透着灯光打量里头摇晃的酒液,偶尔用鞋跟碾踩雄虫的胸口,对方立刻加大幅度,撞击声更重了些。
  “不过也是,”庄涟呷了一口酒,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对面沙发上正把一名年轻雄虫按在靠背上的另一位雌虫脸上,“一开始我收到函件说要来一个会古地球语的,我差点没笑出声。”
  “谁不是呢。”对面那位雌虫戴着一副黑色的蕾丝长手套,这里的律法规定雄虫20岁成年,雌虫18岁成年。
  他的五官还没完全长开,腰身薄而窄。
  那雌虫的指尖滑到他裤腰,突然摊开手掌用力按压下那根微微勃起的肉棒,雄虫发出吸气声。
  “急什么。”她轻笑一声,反手把年轻雄虫翻了个面按趴在沙发上,顺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羊脂玉按摩棒,慢悠悠地顺着他的尾椎往下滑。
  雄虫把脸埋进沙发绒面,害怕让眨眼的速度变快。
  庄涟哼了一声:“她那张脸倒是真不错,就是不知道那边传的古地球语天才有几分真。”
  “古地球语那是贵族世家才学的,”另一位雌虫岔开双腿坐在沙发扶手边缘享受着雄虫舔穴的服务,她戳上对方发顶的发旋戳出血来,雄虫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滞,“中心星域几所顶级学院里设了古地球语专业的,一年招不到十个,出来的全都进了帝国研究院或者世家做顾问。她要是真会怎么可能跑来谷川星?”
  庄涟仰头喝完杯里的酒,把空杯递给一旁的侍者:“我看啊,说不定就是临阵磨枪背了几句来唬虫的,语言研究院那群虫,见到会蹦两个古地球词儿的就当宝贝。”
  “那她今天来这儿可真是来错了。”戴手套的雌虫已经把那根羊脂玉按摩棒整根推进了趴着的年轻雄虫后穴里,按摩棒的震动声隔着皮肉传出来。
  她一边拧动按摩棒一边嘲讽:“你看她那副样子,刚吓得说话都结巴,我估摸她连雄虫的肉棒长什么样都没正经见过。”
  “不知道哪个乡旮旯来的,”庄涟用力踢了一脚身前的雄虫,雄虫知趣后退中带出了插在穴里的肉棒,“能有多少见识?怕是连怎么玩雄虫都要从头学起。咱们这一屋子高级货送到她面前,她都不知道怎么下嘴。”
  “你说她这半年在谷川待得住吗?要我说,最多三个月就得哭着跑回中心星域去。”
  “别到时候哭着说古地球语就行了,我可不耐听这鸟语,”另一位雌虫从腿间的雄虫头上收回手,嫌弃地用湿巾擦了擦手指的血迹,“要是闹出什么笑话,连累咱们学校的名声,那可不好收场。”
  “她一个C级雌虫能闹什么笑话。”庄涟把裙摆放下来,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不过说真的,她那股子清高劲儿我看了就烦。大家都是雌虫,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雌呢?等哪天尝到甜头了,说不定比咱们玩得还野。”
  戴手套的雌虫收回手,让按摩棒插在雄虫后穴里持续抖动,拍了拍他扭着的屁股,笑道:“那就等着看呗。反正日子长着呢。”
  里面又传来几阵笑声,后面的话再听不进姜锦的耳朵。
  姜锦站在原地,门缝的光从身侧投过,脸隐在昏暗里。
  她想起自己从病房里醒来面对陌生世界的茫然,想起每天扮演雌虫的胆战心惊,想起接触过的这些虫打量她的异样眼神,想起这一天她对着各种陌生科技设备学习操作方法、背虫语词汇到凌晨两点、把古地球语的教案改了又改的日子,自己为生存挣扎的时光在她们眼里还比不过手里那杯打翻的酒。
  无力感又漫了上来。
  她干呕了一下,没有声响也没能吐出什么。
  门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酒精浸泡过的笑声和呻吟、喘息混在一起,那些雄虫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句完整的语言,他们如同遵循指令的AI,快一点、慢一点、用手、用舌头、够了、滚开。
  姜锦慢慢转过身背对房门。
  加西亚早已安静退至走廊拐角,严格遵守非礼勿视、勿听、勿言的职业素养。
  姜锦朝着走廊另一头的出口刚迈出一步,加西亚便轻步走到身后。
  “姜锦阁下若是想离开的话,我会向庄涟阁下报备您身体不适,”他声音十分轻柔,“我可以为您叫一辆悬浮车,茧梦台的注册车辆有专线,夜间谷川星的公共交通不算安全。”
  “好的,谢谢你。”姜锦感激于他的体贴和不说破,自己今天确实不想再和里面的雌虫打交道。
  走出茧梦台大门,悬浮车已停在台阶下,加西亚护送姜锦走到车前,车门自动打开。
  “加西亚……”姜锦坐下后叫了他一声,今夜第一次认真看他的容貌,浅金泛白的蓬松微卷短发,一只眼灰绿,一只眼冰蓝,像是只名贵异瞳长毛猫,“今夜……让你费心了,多谢。”
  加西亚愣了一下,职业微笑里带上几分真心,“阁下客气了,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不过……”
  “茧梦台并不适合阁下,以后不必勉强自己。”
  他又眨了眨眼:“阁下若对古地球现代厅感兴趣,我会另为阁下准备私密安静的场地。”
  姜锦呆住。
  加西亚没有多解释,只是退后一步站在台阶上朝她挥了挥手,车门感应无生物自动合上。
  窗景急速倒退,台阶上的加西亚目送悬浮车消失不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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