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战姬的堕落】（4上 part.1）作者：VXXVAL

　　　　　　　【光耀战姬的堕落】（4上 part.1）
作者：VXXVAL
2026/08/30 发布于 pixiv
字数：41046
　　*********
　　原文太长，搬运时做了拆分。
　　*********
　　标签：洗脑 身体改造 淫纹 堕落 恶堕
　　光耀战姬--第四篇（上）--命运的转动，迷雾中悬挂的勘破之眼--XII.倒吊人
　　研发室的灯管在柯雪莹头顶嗡嗡响着，响的频率不高，但在整栋科研楼已经没什么人的傍晚时段里变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她能分辨出左边第二根灯管的嗡鸣比其他几根略微尖锐一些，像是镇流器快要到寿命了。
　　她没有抬头看灯管。
　　她的注意力全部落在手指间那颗子弹上。
　　弹体的长度比标准手枪弹略短一截，短出来的部分被弹尖的特殊结构补偿了，补偿的方式是弹尖顶端没有封口，铜被甲在顶端被切割成了六瓣向外微微翻卷的花瓣状结构，翻卷的花瓣之间露出了内部铅芯的银灰色截面，截面的正中央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淡蓝色晶体。
　　源质炸药。
　　柯雪莹把弹头凑近了台灯，台灯的白光穿过铜被甲花瓣之间的缝隙照进了弹头内部，照进去的光在那颗淡蓝色晶体的表面折射出了一圈极其微弱的光晕，光晕的颜色说明晶体内部封装的源质能量处于稳定的休眠态。
　　她用镊子轻轻拨了一下其中一片铜被甲花瓣的边缘，拨动的力度让花瓣向外张开了不到一毫米，张开之后她凑近了看花瓣根部和铅芯之间的结合面，结合面上有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刻痕，刻痕的深度和走向决定了弹头在命中目标之后的膨胀方式。
　　命中的瞬间铜被甲会沿着刻痕向外翻卷展开，展开的花瓣会把弹头的有效截面撑大好几倍，撑大的截面在魔物体内犁出一条远比普通弹孔宽阔的创伤腔，创伤腔形成的同时弹芯中央那颗源质晶体的休眠态会被撞击力打破，打破之后封装的源质能量在零点几秒之内完成释放，释放的能量以微型爆炸的形式在魔物体内炸开。
　　就算弹头被魔物的外壳或者能量屏障挡下来，撞击产生的形变也足以触发晶体的临界点，在弹着点引发一次虽然威力较小但依然能够破坏局部结构的微型爆破。
　　满淼和满阳上次讨伐那批甲壳类魔物时反馈回来的战斗数据很有意思，有意思的地方在于那批魔物的外骨骼对普通源质弹药有极高的偏转率，偏转的外骨骼让满淼的射击效率降到了一个让她在事后报告里罕见地用了"不可接受"这个词的程度。
　　满淼用"不可接受"的时候，表情一定很有趣。
　　她不知道的是，满淼的失踪被贾斯汀隐瞒了下来，除了龙岄和满阳以及那几位暗蚀魔姬，其他人不知道满淼去了哪里，只知道她像是请了个长假。
　　柯雪莹把那颗弹头放回了桌上的弹药托盘里，托盘里整齐排列着十二颗同样规格的成品弹，十二颗弹头的铜被甲花瓣在台灯下泛着温暖的铜色光泽，光泽让这些设计用来在生物体内炸开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排精心制作的微型工艺品。
　　她摘下了护目镜。
　　摘下来的护目镜在她的鼻梁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压痕，压痕在她揉了揉鼻梁之后很快就消退了，消退之后她把护目镜挂在了台灯的支架上，挂上去的动作顺手而熟练，熟练到说明这个护目镜在这个位置已经被挂过很多次了。
　　她伸了个懒腰。
　　伸懒腰的动作让她白色实验服的下摆从凳子边缘滑落下来，滑落的实验服露出了里面深蓝色高领毛衣的一截腰线，腰线在她伸展的动作中绷了一下又松开了。
　　研发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灯管的嗡鸣和空调出风口的低沉气流声。
　　柯雪莹的视线从弹药托盘上移开，移开之后落在了桌面右侧的一个小物件上。
　　怀表。
　　银色的表壳在台灯的光圈边缘反射着柔和的光，表壳的盖子朝上，盖子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晶体，晶体的表面光滑而温润，温润的质感让它在银色的金属底座中看起来像一滴凝固的月光。
　　光耀水晶。
　　她的手指伸过去拿起了怀表，翻开了表盖。
　　表盘上的指针指着傍晚六点刚过的位置，指针的走动在安静的研发室里发出了细小的、规律的"嘀嗒"声。
　　该走了。
　　明天还要去确认那批制剂的交付。
　　她合上了表盖。
　　合上的动作让白色光耀水晶在银色表壳的保护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咔的声音干脆而短促。
　　柯雪莹把怀表装进了实验服左胸的口袋里。
　　她开始收拾桌面。
　　弹药托盘被锁进了桌面下方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密码锁在她输入完成后发出了电子确认音。镊子和放大镜被归位到了工具架上。台灯被关掉了，关掉之后研发室里只剩下天花板灯管的冷白色光。
　　她脱下了实验服挂在椅背上，挂好之后她拿起了搭在旁边柜子上的白色风衣外套披在了肩上，披上去的外套在她走向门口的时候从她的肩膀上滑了一下，滑了一下之后她用左手把外套领子往上提了提稳住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研发室。
　　灯管还在嗡嗡响着，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保险柜的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待机光，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吹着。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她关了灯，走出了研发室，身后的门在自动闭合器的作用下缓缓合上，合上的门把灯管的嗡鸣声隔绝在了里面。
　　走廊里的脚步声在她走向电梯的过程中回响着，回响的声音孤零零的，孤零零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像是有人在用指节轻轻敲着一扇很远的门。
　　她的左胸口袋里怀表的嘀嗒声透过实验服的布料传到了她的胸口。
　　公寓的门锁在钥匙插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机械响动，响动之后锁芯转了半圈，转完之后柯雪莹用肩膀把门推开了。
　　她把手提包挂在了玄关右侧的挂架上，挂架上已经有一条围巾和一把折叠伞了，手提包挂上去之后挂架的金属杆微微向下弯了一点，弯曲的弧度说明这个挂架已经用了很久了。
　　她换了拖鞋。
　　客厅没有开灯，从落地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了一片暗黄色的光斑，光斑的边缘被窗框的影子切成了规则的长方形。她没有去碰灯的开关，暗黄色的光足够她找到冰箱的位置了。
　　冰箱门拉开之后里面的灯亮了，亮起来的冷白色光让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冰箱的中层放着两个保鲜盒，保鲜盒的盖子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水雾说明这些菜是昨天晚上做的。
　　她把其中一个保鲜盒拿了出来，盖子掀开之后里面是半份炒时蔬和几块鸡胸肉，时蔬的颜色已经暗了，暗下去的绿色在冰箱灯的冷白光中显得有些寡淡。
　　微波炉转了一分半。
　　她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把保鲜盒里的东西拨进嘴里的时候没有坐下来，站着吃的姿势让她的重心一直压在左脚上，左脚踩着拖鞋的脚趾在地砖上无意识地蜷了蜷。筷子碰到保鲜盒底部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很清脆，清脆的声音每隔几秒响一次，响的间隔说明她吃得很快，快到几乎没有在咀嚼上花什么时间。
　　吃完之后她把保鲜盒冲了一下扣在沥水架上。
　　走廊很短。
　　短到从客厅走过来只需要几步，几步之后她站在了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前面。
　　门是白色的，白色的表面在走廊壁灯的暖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奶黄色，门把手是银色的圆形旋钮，旋钮的表面因为被手掌长期握过而磨得比周围的金属更亮一些。
　　她的手握上了门把手。
　　握上去之后她没有立刻转动，没有立刻转动的原因是她的手指在金属表面停留了一拍，停留的一拍里她的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沉的感觉像是吞了一口凉水。
　　然后她拧动了门把手。
　　门推开的瞬间药剂的气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涌出来的气味浓郁而复杂，复杂的成分里有营养液特有的甜腥味、消毒酒精的清冽味、以及长期密闭空间中那种沉淀下来的、带着体温和棉织物气息的底调。
　　柯露爻躺在床上。
　　床是医疗级的电动护理床，护理床的床头摇到了微微抬起的角度，抬起的角度让柯露爻的上半身稍稍高于下半身，高出来的角度有利于呼吸和防止误吸。她的头发是和柯雪莹一样的深色，深色的发丝散在白色的枕面上，散开的方式说明今天早上护工来做过一次翻身和梳理。
　　她的脸很安静。
　　安静的程度让她看起来像是在熟睡，但熟睡的人会有呼吸带动胸腔起伏的节律变化，而她的呼吸完全由床头那台呼吸辅助仪控制着，控制的节律比自然呼吸更均匀也更机械，均匀的节律让她鼻翼下方那根透明的氧气管每隔固定的间隔就微微鼓起一次。
　　柯雪莹走到了床边的椅子旁边坐了下来。
　　坐下去的时候她的视线先落在了床头的输液架上，输液架上挂着的营养液袋已经快见底了，见底的液面在透明袋壁里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浅层的液体在袋子底部随着输液管的滴落频率一点一点地减少着。
　　她站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了一袋新的营养液，取出来之后她熟练地更换了输液袋，更换的动作包括关闭滴管夹、拔除旧袋的接口、将新袋挂上输液架的挂钩、排空管路中的气泡、重新打开滴管夹，整套流程她完成得流畅而安静，安静的程度说明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新的营养液开始沿着输液管缓缓滴落，滴落的液滴在滴管里一颗一颗地坠下去，坠落的节奏在安静的房间里成了唯一的声响。
　　柯雪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坐回去之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柯露爻的脸上。
　　露爻。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光耀组织刚成立的时候所有东西都在从零开始搭建，水晶回路的设计、源质通道的稳定性测试、变身序列的安全阈值，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来验证，而验证需要受试者。
　　柯露爻报名了。
　　她报名的时候用的是编号登记，登记的流程要求受试者在实验舱内全程佩戴面罩以保护隐私和防止研发人员的主观偏见影响数据判读，面罩覆盖了整张脸只露出下巴和颈部，覆盖的面罩让实验舱外的柯雪莹在监控屏幕上只能看到一个穿着标准实验服的、编号为零零七的匿名受试者。
　　实验开始之后一切都在预设参数的范围内。
　　光耀水晶的源质回路在受试者体内开始建立连接，连接的进度条在监控屏幕上一格一格地往前推进着，推进到百分之六十的时候柯雪莹注意到回路的电导率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动，波动的幅度在她最初设计的容差范围之内，在容差范围之内的波动按照当时的判断标准不需要中止实验。
　　她没有按下中止键。
　　百分之七十的时候波动变大了。
　　变大的波动让回路中的源质能量开始在受试者体内的某个节点积聚，积聚的速度超出了她设计的泄压通道的排放能力，超出之后积聚的能量在那个节点形成了一个正反馈循环，循环一旦建立就无法通过外部指令终止。
　　暴走。
　　警报声在实验室里炸开的时候柯雪莹的手指已经砸在了紧急中止按钮上了，砸下去的力度让按钮的外壳在她的指腹下发出了一声脆响，但脆响之后屏幕上的数据没有停下来，没有停下来的原因是源质回路的正反馈循环已经绕过了外部控制接口，绕过之后实验舱内的受试者体内的每一条源质通道都被失控的能量灌满了。
　　实验舱的防护玻璃在源质暴走的冲击下出现了蛛网状裂纹，裂纹从玻璃中央向四周蔓延的速度极快，快到柯雪莹还没来得及后退一步裂纹就已经爬满了整面玻璃。
　　然后暴走停止了。
　　停止的方式是受试者体内的源质通道在过载之后全部烧毁，烧毁的通道让源质能量失去了流通的路径，失去路径的能量在受试者的神经系统中以热量的形式消散了，消散的热量把她的中枢神经烧成了一片无法自我修复的焦土。
　　实验舱的门被撬开之后柯雪莹冲进去了。
　　她的手指颤抖着摘下了受试者的面罩。
　　面罩下面是柯露爻的脸。
　　那张脸和现在躺在床上的这张脸一模一样，一样的安静，一样的闭着眼睛，一样的没有任何表情，唯一的区别是那时候柯露爻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像是在实验开始前对着镜头笑过的弧度，那个弧度在她失去意识之后被肌肉的松弛慢慢地抹平了。
　　柯雪莹趴在实验舱的操作台边上哭了很久。
　　哭的方式是整个人伏在台面上，伏着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抖动的肩膀带动了她的手臂和手指，手指攥着实验服的袖口攥到指节发白，发白的指节在白色的袖口上像是嵌进了布料里面一样。
　　回路的设计缺陷是她的。
　　泄压通道的容量不足是她的。
　　没有在百分之六十的波动出现时按下中止键，也是她的。
　　全是我的错。
　　柯雪莹的眼角湿了。
　　湿的方式很克制，克制到她只是用右手的手背在眼角快速地抹了一下，抹过之后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水痕，水痕在房间的暗光中闪了一下就被她攥进了拳头里。
　　她把椅子往床边拉近了一点。
　　拉近之后她的手伸过去，伸过去的手指轻轻落在了柯露爻的脸颊上，落上去的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柔软的皮肤下面没有任何回应她的肌肉运动，没有回应的脸颊在她的指腹下安静得像一件被精心保存的、再也不会被使用的瓷器。
　　"别怕，露爻。"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和这个房间里嘀嗒作响的输液管能听到。
　　"姐姐马上能找到办法治好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手指在柯露爻的脸颊上停留了好几秒，停留的手指微微弯曲着，弯曲的弧度像是在描摹一个她记忆中柯露爻笑起来时脸颊鼓起的轮廓。
　　然后她站起来了。
　　她开始逐项检查维生设备：呼吸辅助仪的气流参数、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平缓而规律的绿色波形、体温探头显示的读数、床垫的气压循环是否正常运转。每一项她都看了，每一项的状态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几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检查完成之后她走到了床尾的小柜子前，柜子上放着一个保温盆和一条折叠好的毛巾。她把毛巾浸到保温盆里的温水中，浸透之后拧到半干，拧干的毛巾在她手中冒着一缕细微的热气。
　　她从柯露爻的额头开始擦起。
　　擦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下都像是在给一件易碎的东西做最后的清洁。额头、眉弓、鼻梁、脸颊、下颌线、耳后，然后是脖颈，然后是锁骨以下被薄被覆盖的身体。她掀开薄被的时候动作格外轻，轻到被子的布料在翻折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柯露爻的身体因为长期卧床而变得消瘦了一些，消瘦的四肢在白色的病号服里显得纤细而脆弱，但她的皮肤在柯雪莹日复一日的护理下保持着干净的状态，干净的皮肤上没有褥疮的痕迹。
　　柯雪莹把毛巾重新浸到温水里洗了一遍，洗过之后继续擦拭，擦拭的顺序从手臂到手掌到指缝，从大腿到小腿到脚踝到脚趾之间的缝隙。
　　全部擦完之后她把薄被重新盖好，盖好的被角在柯露爻的下巴下方被她用手指轻轻掖了掖，掖进去的被角让薄被和柯露爻的脖颈之间形成了一个刚好能让空气流通又不会漏风的间隙。
　　她把毛巾放回保温盆里，把保温盆端到了盥洗室倒掉了水。
　　回到房间之后她在门口站了一下。
　　站着的她看着床上的柯露爻，看着输液管里一颗一颗坠落的液滴，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永远不会有剧烈变化的绿色波形。
　　快了。
　　再等两天就好了。
　　她关了灯。
　　关灯之后房间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屏幕的微光和呼吸辅助仪指示灯的绿色小点，两个光源在黑暗中像两只安静的、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门被轻轻带上了。
　　柯雪莹沿着短短的走廊走回了自己的卧室，走回去的脚步声在拖鞋和地板的接触中发出了柔软的、间隔均匀的轻响，轻响在她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之后被门板隔断了。
　　公寓恢复了安静。
　　安静的公寓里两扇关着的门各自守着各自的黑暗，一扇门后面是仪器的微光和无梦的沉睡，另一扇门后面是疲惫的、刚刚躺下的、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的清醒。
　　在柯雪莹刚进门时，对面的天台上发生着一场令人脸红的淫靡情事。
　　夜风从天台的边缘卷上来的时候，满淼的喉咙里正挤出一声拖长的、被快感碾碎的呻吟。
　　她跪趴在天台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膝盖被机械护膝隔开了粗粝的触感，但小腿以下的黑色长靴靴面紧贴着地砖，靴尖因为身体被从后方顶撞的频率而一下一下地蹭过地面，蹭出了细微的摩擦声。深藏青色的阔领外套从她的肩膀上滑落了大半，袖筒堆在手肘附近，露出了她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双手，双手稳稳地架在狙击步枪的握把和前托上，架着的姿势在她整个身体随着身后的撞击前后晃动的同时依然保持着令人惊异的稳定。
　　她的右眼贴在步枪瞄准镜的目镜上。
　　瞄准镜的倍率被调到了最高，最高倍率下对面公寓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在镜片中被放大成了一个清晰的矩形，矩形的窗帘是浅灰色的遮光布料，遮光布料对普通视觉来说足以隔绝一切，但满淼水蓝色的眼睛深处那几丝猩红色的光正在缓缓转动着，转动的猩红让窗帘在她的视野中变得如同一层薄纱，薄纱之后柯雪莹正弯着腰把毛巾浸入温水盆里。
　　"啊♡……嗯、嗯嗯♡……"
　　满淼的嘴唇微微张开，张开的唇缝里溢出的声音甜腻而破碎，破碎的原因是贾斯汀的肉棒在她身后以一种不急不缓的节奏贯穿着她的小穴，每一次顶入都让她的腰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塌陷一截，塌陷之后又被他扣在她腰带上的手指拉回来，拉回来的力度恰好让她的屁股撞上他的胯骨。
　　她在瞄准镜里看到柯雪莹开始擦拭柯露爻的身体。
　　擦拭的动作从额头开始，满淼读着柯雪莹的唇形，读到的唇语在她的分析系统中被逐帧解码、拼合、还原成文字。
　　"主人♡……柯雪莹在、在给她妹妹擦身体……嗯啊♡"
　　她一边汇报一边把腰往后送了一下，送的幅度让贾斯汀的肉棒在她体内滑入了更深的位置，更深的位置触碰到了她子宫口附近那片被改造过的、专门用来贴合主人形状的嫩肉，碰到的瞬间她的大腿根部痉挛了一下，痉挛让绑在大腿两侧的环式腿带跟着绷紧了。
　　"继续看。"
　　贾斯汀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传来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平稳到好像他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日常报告。他的左手从满淼的腰带上移开了，移开之后他的手指沿着满淼百褶短裙掀起后露出的腰侧皮肤向上滑了一段，滑到了她紧身衣侧面的裸露区域，指腹在那片白皙干净的皮肤上轻轻画了个圈。
　　满淼咬住了下唇，咬住之后她重新把注意力拉回了瞄准镜。
　　瞄准镜里柯雪莹已经擦到了柯露爻的手臂，擦拭的速度很慢，慢到满淼的分析能力自动给出了判断：这个速度远低于护理效率的最优值，偏离的幅度说明柯雪莹在用这个过程消耗某种情绪。
　　"她……啊♡……她在、用毛巾给那个植物人擦手指缝……嗯♡好深♡"
　　贾斯汀的动作忽然加重了一下，加重的那一下让满淼的声音在尾音处拔高了半个调，拔高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被夜风吹散了。
　　柯雪莹在擦完柯露爻之后坐回了椅子上。
　　满淼的猩红视觉捕捉到了柯雪莹的嘴唇开合。
　　"别怕，露爻。"
　　"姐姐马上能找到办法治好你。"
　　满淼在瞄准镜后面读完了这两句唇语，读完之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的弧度带着一种恶堕后特有的、冰冷而愉悦的弧线。
　　办法啊，你确实快找到了呢。
　　可惜你不知道那个办法会把你带到哪里去。
　　柯雪莹开始检查维生设备了。
　　满淼看着她逐项确认每一台仪器的参数，看着她的手指在呼吸辅助仪的面板上停留、在心电监护仪的屏幕前驻足、在体温探头的读数上核对，每一个动作都精确而熟练，熟练的程度和满淼自己拆解加密数据时的手速一样快。
　　柯雪莹关了灯走出了房间。
　　满淼的右眼从瞄准镜上离开了。
　　离开的瞬间她把狙击步枪的保险拨回了安全位置，拨完之后她的双手撑在地面上，撑着的手臂在身体被从后方持续撞击的惯性中微微颤抖着，颤抖的手臂让她战术手套的指尖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了轻微的声响。
　　"主人♡……观察、结束了♡……"
　　她的声音在喘息的间隙中挤出来，挤出来的语句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清晰得像是被她的分析系统校准过。
　　"嗯。"
　　贾斯汀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满淼从跪趴的姿势中挣扎着抬起了上半身，抬起来的过程中她的双手抓住了天台边缘的金属栏杆，抓住之后她的身体被拉成了一个跪立的姿态，跪立的姿态让贾斯汀的肉棒在她体内换了一个角度，换过的角度直接顶上了她子宫口的位置。
　　"啊啊♡♡！主、主人……求你♡更大力一点♡……把我肏坏掉♡……"
　　她的手指攥紧了栏杆的横杆，攥紧的力度让她战术手套下的指节泛白，泛白的指节和栏杆冰冷的金属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布料。她的腰主动向后拱起，拱起的弧度让她百褶短裙的裙摆彻底翻上了腰际，翻上去的裙摆下面是紧身衣裆部那个敞开的设计，敞开的部分让她的小穴在夜风中完全暴露着，暴露的小穴正紧紧地包裹着贾斯汀的肉棒，包裹的嫩肉在每一次抽出时被带出一小截又在顶入时被重新推回去。
　　贾斯汀感觉到了满淼阴道内壁的收缩频率和上一次做的时候不一样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的内壁肌肉正在以一种极其精确的节律配合着他的抽插动作，配合的精度高到每一次收缩的时间点都恰好卡在他顶入最深处的那个瞬间，卡住的收缩让他的肉棒在最深处被整圈嫩肉同时吸紧。
　　他的嘴角闪过一丝笑容。
　　啪。
　　巴掌落在满淼右侧臀肉上的声音在天台上炸开了，炸开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响亮的巴掌让满淼的身体猛地一僵，僵住的瞬间她的小穴反射性地夹紧了体内的肉棒，夹紧的力度让贾斯汀都微微挑了一下眉，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爱液从她被撑开的阴唇缝隙中溢了出来，溢出的液体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向下淌，淌过了环式腿带的边缘。
　　"嗯啊啊♡♡♡！"
　　满淼的脑袋向后仰起，仰起的动作让她银蓝色的短发在夜风中散开了，散开的发丝间那对嵌着青色环状发光体的黑底熊耳发饰在落日的余光中微微闪烁着。
　　"汇报。"
　　贾斯汀的声音没有因为刚才那一巴掌而产生任何波动，他的右手从满淼被打过的臀肉上收回来，收回来之后重新扣住了她的腰带，扣住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柯、柯雪莹♡……她回到公寓后没有做任何、嗯♡……任何与工作相关的事情♡……"
　　满淼的声音在贾斯汀重新开始抽插的节奏中碎成了片段，但她的分析系统像一台永远不会宕机的服务器一样，在快感的洪流中依然精准地输出着情报。
　　"她先吃了隔夜的饭菜……啊♡……站着吃的、很快♡……然后去了她妹妹的房间……嗯嗯♡♡……"
　　贾斯汀的抽插速度在她汇报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加快了，加快的频率让满淼的语句之间被越来越密集的喘息和呻吟填满。
　　"换了营养液♡……擦了身体……啊♡好快♡主人好快♡♡……她说了、说了两句话♡……"
　　"什么话。"
　　"'别怕露爻♡……姐姐马上能找到办法治好你'♡♡……啊啊♡不行了♡要……"
　　"说完。"
　　满淼咬着牙把最后一段信息从喉咙里逼了出来："检查完所有维生设备之后关灯离开了♡……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常通讯、没有接打电话、没有使用任何电子设备♡♡……汇报完毕♡！"
　　"很好。"
　　贾斯汀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他的动作骤然加到了最快，加到最快的频率让满淼抓着栏杆的手指发出了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她的嘴巴大张着，张开的唇缝里涌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语言了，那是一种从小腹深处翻涌上来的、被极致快感撕碎的嘶哑尖叫。
　　"去吧。"
　　满淼小腹上的粉红色淫纹在紧身衣的半透明布料下猛然亮了起来，亮起来的光芒让那个眼睛轮廓的中心瞳孔骤然收缩又扩张，扩张的瞬间贾斯汀将魔精灌入了她的子宫，灌入的魔精量大到让她的小腹肉眼可见地微微鼓起了一瞬。
　　"嗯啊啊啊♡♡♡♡！！"
　　满淼的身体在栏杆上剧烈痉挛了好几下之后彻底脱力了，脱力的身体从栏杆上滑落下去，滑落的过程中她的膝盖先碰到了地面，然后整个人趴倒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趴倒的姿势让她的脸侧贴着地面，贴着的脸颊上浮着一层因为高潮而泛起的潮红。
　　贾斯汀的手指插进了满淼银蓝色的短发里，插进去之后他的手指收紧，收紧的力度刚好能把满淼的头从地面上拎起来，拎起来之后他把她的上半身靠在了栏杆的立柱上，靠上去的满淼的眼神还带着高潮后的涣散，涣散的水蓝色瞳孔里猩红色的丝线正在缓慢地重新聚焦。
　　"主人还没满意呢，小奴隶就敢懒惰了？"
　　贾斯汀的声音带着笑意，笑意的底色温和得像是在提醒一个打瞌睡的下属该回去工作了，但笑意中搅动着的暗紫色源质波动让满淼的脊椎从尾骨到后脑勺全部酥麻了一遍。
　　满淼的眼神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是……满淼知错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余韵的沙哑，沙哑的嗓音在她张开嘴含住贾斯汀肉棒的时候变成了一声闷哼。她的舌头从根部开始向上舔过整根柱体，舔过的舌面把残留在肉棒上的爱液和魔精混合物一点一点地卷进了嘴里，卷进去的液体在她的口腔中被吞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她的小穴还在不受控制地颤动着，颤动的阴唇之间有魔精正在缓缓往外溢，溢出的魔精刚流到大腿根部就被她随手凝聚的一团黑泥截住了，黑泥贴合着她的阴唇形状堵住了出口，堵住的同时黑泥中的污染源质正在被她的魔眼以一种稳定的速率吸收着，吸收的过程让她小腹上淫纹的光芒又亮了一丝。
　　她的嘴唇在肉棒的顶端吮了一下，吮出了一声轻微的水声，水声之后她的舌尖绕着冠状沟转了一圈，转完之后她把整根肉棒含到了喉咙深处，含入的深度让她的鼻尖碰到了贾斯汀的小腹。
　　清理完毕。
　　满淼把嘴从肉棒上缓缓退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在顶端拉出了一条细细的银丝，银丝在夜风中断开之后落在了她的下巴上。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擦完之后她的眼神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冷静而锐利的、属于分析者的光泽，光泽的底层是猩红色的忠诚在安静地燃烧着。
　　"主人，请允许满淼直接前往柯雪莹的住所进行近距离侦察。"
　　她跪在贾斯汀面前，跪着的姿势端正而自然，自然到好像她生来就该以这个姿势向他请示。
　　贾斯汀把裤子的拉链拉上了，拉上之后他低头看着满淼，低头的角度让他眼镜片上映出了天台边缘路灯的光点。
　　他沉默了几拍。
　　"注意分寸。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满淼的嘴角弯了起来。
　　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但弧度中那种属于小恶魔的、笃定而危险的意味让她整张精致的脸在路灯的侧光中浮现出了一层与年龄不符的阴翳。
　　"主人放心。"
　　她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狙击步枪收成了一团黑泥吸回了腰带的战术小包里，收完之后她拉了拉深藏青色外套的领口，拉好的外套重新覆盖住了她肩膀和手臂的轮廓。
　　"现在的满淼，不输任何人。"
　　她的源质在体内流转了一圈，流转之后她的身体表面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光学折射波纹，波纹从她的脚尖开始向上蔓延，蔓延过黑色长靴、百褶短裙、紧身衣、外套，最后没入了她银蓝色发梢的顶端。
　　波纹消失之后满淼的身影从天台上彻底抹去了。
　　光学隐身。
　　恶堕之前她的隐身术只能遮蔽视觉和部分热源信号，遮蔽的范围有限，有经验的战姬或者高阶魔物仍然能通过源质波动感知到她的存在。
　　恶堕之后的隐身完全改写了底层逻辑。
　　她的气息、源质波动、体温辐射、空气扰动、脚步声的震动频率，全部被污染源质编织的黑泥薄膜同步吸收和消解了，消解之后的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感降到了零。
　　除了贾斯汀。
　　贾斯汀的魔眼中紫色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跳动的火焰追踪着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正在从天台边缘翻越栏杆的透明轮廓。
　　透明的轮廓在夜色中无声地落向了对面公寓楼的方向。
　　贾斯汀转过身，背对着栏杆走向了天台角落里那扇通往楼梯间的门。他走过满淼刚才跪趴过的位置时，视线扫过了地面上一小片因为爱液和魔精混合物而留下的湿痕，湿痕正在夜风中迅速蒸发着。
　　他的嘴角维持着那个温和的弧度。
　　暗紫色的传送门在他面前无声地裂开了。
　　满淼的指尖贴上公寓外墙的时候，指腹透过战术手套的薄层触到了墙砖表面细密的凹凸纹理，凹凸之间夹着夜间凝结的一层薄薄水汽，水汽让她的手指在攀附的过程中多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滑感，但她的鞋尖嵌入砖缝的深度足够稳，稳到她可以单手悬挂在五楼外墙上腾出另一只手来做别的事情。
　　她先做的事情是把一团黑泥从腰带的战术小包里抽了出来。
　　黑泥在她掌心无声地蠕动了一下，蠕动之后它顺着她的手指滑落，滑落的方向并非向下，它沿着墙面的砖缝以一种违背重力的姿态向窗框的方向蔓延过去，蔓延的轨迹精确地绕过了窗户、绕过了墙壁的拐角，沿着室内墙面的缝隙一路延伸到了柯露爻房间的门框位置。
　　黑泥抵达门框之后像融化的蜡一样填满了门板和门框之间所有的缝隙，填满的黑泥在凝固的瞬间与门框的颜色完全同化了，同化之后从室内任何角度看过去都只是一扇正常关着的白色房门。
　　但这扇门已经打不开了。
　　从里面打不开，从外面也打不开。
　　满淼把身体攀到了窗户的正前方，攀到之后她的双脚踩在窗台下方的一道突出的装饰线条上，踩着的姿势让她能够空出双手。她的左手扒住了窗框的上沿，右手的战术手套覆盖着的手掌平贴在玻璃表面。
　　她感觉到了玻璃另一侧传来的微弱温度差，温度差来自室内那台呼吸辅助仪排出的气流。
　　在很久以前，在那个还会认真填写任务报告、还会在"行动合法性"那一栏打勾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做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非法侵入私人住宅。
　　光耀组织的行动手册第三章第七条，未经授权进入非目标建筑的行为属于严重违规，违规者将面临停职审查和源质通道的临时封锁。她以前把这一条背得很熟，熟到满阳有一次开玩笑说要翻她宿舍的窗户进去拿充电器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地把条例编号报了出来。
　　满阳当时笑得前仰后合。
　　那些东西现在想起来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看过去的旧照片，照片里的人和事都能辨认出来，但照片上蒙着的那层灰让一切变得遥远而无关紧要。
　　如果柯雪莹现在突然从卧室里冲出来，如果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挣开了门上的黑泥封锁，如果她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挡在满淼和柯露爻之间。
　　满淼会杀了她。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的方式和她计算弹道偏移量时一样平静，平静到甚至不需要额外的决策过程，它只是一个自然而然的逻辑推导：障碍物出现，消除障碍物，继续执行任务。
　　她的右手收紧了。
　　收紧的手指在玻璃表面施加了一个精确的、集中在掌心的力，力的方向垂直于玻璃平面，力度刚好超过这块双层中空玻璃的破碎阈值。
　　玻璃碎了。
　　碎裂的方式是从她掌心的接触点向四周辐射出密集的裂纹，裂纹扩展到整块玻璃之后玻璃解体成了数百片大小不一的碎片，碎片脱离窗框向室内飞散的瞬间，满淼掌心涌出的黑泥在碎片周围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网兜住了每一片碎玻璃，兜住的同时也吞噬了碎裂和飞散过程中应该产生的一切声响。
　　安静。
　　安静到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波形的走动节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安静到呼吸辅助仪鼻翼下那根透明氧气管的鼓起频率依然保持着机械的均匀。
　　黑泥裹着玻璃碎片在空中悬停了一拍，悬停之后碎片被黑泥逐一溶解吸收，吸收的过程像是墨水浸入纸张，玻璃的透明质感在黑色中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满淼从没有了玻璃的窗框中翻进了房间。
　　她的靴尖落在地板上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声音的原因是她的靴底在接触地面的前一刻被一层极薄的黑泥包裹了，包裹的黑泥充当了完美的消音垫。
　　她站在了柯露爻的病床旁边。
　　房间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屏幕的微光和呼吸辅助仪指示灯的绿色小点，两个光源在黑暗中照亮的范围极其有限，有限的光只够勾勒出柯露爻侧脸的一小段轮廓和枕面上散开的深色发丝。
　　满淼从外套内侧抽出了一块折叠好的半边面具。
　　面具的材质是黑色的、带有哑光质感的薄片，薄片的形状只覆盖鼻梁以下到下巴的区域，覆盖的范围把她的嘴唇和鼻子完全遮住了，遮住之后露出的只有她的眼睛和额头。面具的边缘贴合着她的脸部线条，贴合的紧密程度说明这块面具是按照她的面部数据定制的。
　　她低头看着柯露爻。
　　心电监护仪微光中的柯露爻和她在瞄准镜里看到的一样安静，安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表情的面容在微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苍白的皮肤下面隐约可见细细的青色血管纹路。
　　原来近距离看是这个样子啊。
　　活着的标本。
　　满淼歪了一下头，歪头的角度带着一种审视实验样品时的好奇，好奇的目光从柯露爻的发际线扫到下巴，又从下巴扫回了紧闭的眼皮。
　　她抬起了右手。
　　右手的战术手套在抬起的过程中指尖渗出了一缕极细的黑泥丝线，丝线的粗细和缝衣针差不多，丝线从她的食指指尖延伸出来之后在空中弯曲了一个弧度，弯曲的弧度精准地对准了柯露爻的右耳耳道。
　　黑泥丝线探入耳道之后沿着耳蜗的结构继续深入，深入的路径绕过了鼓膜、穿过了中耳腔、抵达了颞骨内部，在颞骨内部它分裂成了更细的分支，分支的末端如同根须一样扎入了柯露爻大脑皮层的神经组织中。
　　满淼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她"看到"的东西和视觉无关。
　　那是一片被烧毁过的荒原。
　　柯露爻的记忆区在满淼的感知中呈现为一片广袤的、起伏不平的灰色地带，灰色地带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凹坑和沟壑，凹坑的形状不规则，沟壑的边缘参差不齐，参差的边缘说明这些损伤来自一次剧烈的、非自然的能量冲击。
　　源质暴走的烧灼痕迹。
　　满淼的黑泥根须在灰色荒原中缓慢移动着，移动的方向由她的分析能力引导，引导的逻辑是从损伤最轻的区域开始向损伤最重的区域逐步推进，推进的过程中她读取着残存的记忆片段。
　　最先接触到的是一些日常生活的碎片：一条商业街上甜品店的橱窗、一双在公园草坪上奔跑的运动鞋、一个下雨天被撑开的透明雨伞。这些碎片虽然边缘模糊了，模糊的方式像是被水泡过的旧报纸，但内容基本还能辨认。
　　越往深处走损伤就越严重。
　　实验相关的记忆区域几乎是一片空白。
　　满淼的黑泥根须在那片空白中反复探测了好几遍，探测的结果是零星残留着几个极度碎片化的感官印记：一种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的触感、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的尾音、以及一个从视网膜残留信号中勉强复原出来的画面，画面的内容是一盏白色的、非常刺眼的灯，灯的形状像是实验舱顶部的照明设备。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满淼的注意力转向了人际关系的记忆区域。
　　这片区域的损伤介于日常记忆和实验记忆之间，介于的程度让其中储存的人物形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残缺状态。
　　有一个人的形象出现得最频繁。
　　那个人出现在甜品店的橱窗前、出现在雨伞的另一端、出现在无数个日常场景的固定位置上，但每一次出现的时候那个人的形象都是不完整的：有时候只剩下一只拿着勺子的手，手的主人从手腕以上全部消失了；有时候只剩下一个背影的下半截，背影从腰部以上裂成了锯齿状的碎片散落在记忆的底色中；有一处记忆里那个人似乎正在对柯露爻说话，但说话的人从正中间被劈成了两半，左半边还保留着模糊的轮廓，右半边已经彻底塌陷成了一个黑色的空洞。
　　姐姐。
　　那个在所有重要位置上反复出现又反复残缺的人，是柯雪莹。
　　满淼在面具后面笑了。
　　笑的弧度被面具遮住了，但她眼角的弯曲在心电监护仪的微光中清晰可见，清晰的弯曲带着一种猎人检查陷阱时发现猎物已经半只脚踩进去了的满足。
　　这么破碎的记忆。
　　植入虚假记忆简直太容易了。
　　那些空洞和裂缝就像是预留好的接口，只需要把编造好的虚假信息以匹配的格式灌进去，灌进去的虚假记忆会自动填充那些缺损的位置，填充之后柯露爻一旦苏醒，她"记得"的姐姐就会是满淼想让她记得的任何版本。
　　满淼的黑泥根须从记忆区撤出来之后转向了更深的位置。
　　她要确认的第二样东西在柯露爻的胸腔正中央。
　　黑泥根须穿过了大脑皮层、沿着脊髓下行、经过颈椎和胸椎之间的过渡区段之后抵达了胸骨后方的纵隔位置，在那个位置满淼感觉到了一个微弱的、持续的、如同心跳一样规律的脉动。
　　光耀水晶。
　　它深深嵌在柯露爻的胸腔中心，嵌入的方式让满淼想起了树木的年轮包裹住一颗钉子的过程，水晶和周围的组织已经完全融合了，融合的程度让它看起来更像是柯露爻身体的一个天然器官。
　　它没有被激活过。
　　从来没有。
　　但满淼的黑泥根须在接触到水晶表面的瞬间感知到了一张覆盖柯露爻全身的、极其精密的源质网络，网络的节点连接着她体内每一条主要血管的壁层、每一个内分泌腺体的表面、每一根自主神经的末梢。
　　这颗沉睡的水晶在漫长的岁月里悄无声息地接管了柯露爻的全部基础生理功能。
　　心率、血压、体温调节、激素分泌、消化蠕动，所有维持一个人类躯体存活所需的底层运作都在由这颗未激活的光耀水晶代行。
　　柯露爻的大脑已经丧失了控制身体的能力，但她的身体依然活着，活着的原因就是这颗嵌在心窝里的白色晶体在替她的大脑做着所有它不再能做的事。
　　满淼把这些信息全部记录在了自己的分析系统中。
　　记录完成之后她的黑泥根须开始从柯露爻体内撤退，撤退的路径和进入时完全一致，撤退的速度很快但极其平稳，平稳到柯露爻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被入侵过的生理痕迹，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一次异常波动。
　　黑泥丝线从柯露爻的耳道中抽出来之后缩回了满淼的指尖，缩回的丝线在指尖重新凝结成了一小团黑色的球体，球体在她的手指间滚动了一下就被吸回了战术手套的布料之中。
　　满淼摘下了半边面具，摘下来的面具被她折好塞回了外套内侧。
　　她转身走向了窗户。
　　走到窗框前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柯露爻最后一眼，最后一眼里她的水蓝色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淡的光泽，冷淡的光泽底下猩红色的丝线安静地盘踞着。
　　她翻上了窗框。
　　翻上去之后她蹲在窗台上，夜风从身后吹来撩动了她外套敞开的下摆，撩动的下摆在她身后翻飞了一瞬。她的右手向身后伸出，伸出的手掌朝着空荡荡的窗框张开了五指。
　　黑泥从她的掌心涌出。
　　涌出的黑泥在空气中分裂成了数百条极细的丝线，丝线按照她分析系统中储存的原始玻璃碎片数据在窗框内部开始逆向拼合，拼合的过程像是把一段被打碎的影像倒放，碎片在黑泥的引导下一片一片地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回到位置之后碎片之间的裂缝被黑泥填充、熔合、打磨，打磨完成之后黑泥从玻璃表面完全退去了。
　　窗户上重新出现了一块完整的双层中空玻璃。
　　玻璃的透光率、表面的反射角度、边缘和窗框之间的密封胶条的颜色与质地，全部和被打碎之前别无二致。
　　满淼的嘴角在夜风中弯了一下。
　　她松开了扒着窗框的手指，松开之后她的身体向后倾倒，倾倒的方向是五楼窗台外侧的夜空。
　　她在坠落的过程中没有回头看那扇修复好的窗户。
　　暗紫色的传送门在她身下三米的位置无声裂开了，裂开的传送门吞没了她下坠的身体，吞没的过程只持续了一个眨眼的时间，眨眼之后传送门合拢了，合拢的位置只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紫色光点。
　　光点消散之后公寓外墙恢复了夜晚应有的沉寂。
　　五楼的窗户完好无损，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帘后面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形在屏幕上平缓而规律地走动着。
　　柯露爻躺在床上，呼吸辅助仪控制着她的呼吸，营养液沿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坠落着，她的脸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安静。
　　走廊另一端那扇关着的卧室门后面，柯雪莹翻了个身，翻身的动作让搭在床头柜上的外套口袋里传出了怀表轻微的晃动声。
　　她什么都不知道。
　　暗蚀的造物间
　　暗紫色的传送门在满淼脚下裂开又合拢的过程只有一瞬，合拢之后她的靴尖踩在了魔界王宫地下层那片粗粝的黑色岩石地面上，踩上去的触感和刚才公寓外墙的砖面截然不同，岩石的表面带着一种活的温度，温热从靴底透上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地面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脉动着，脉动的节律像是整座王宫本身就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地面是它的皮肤，墙壁是它的肋骨，天花板上那些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脉管是它的血管。
　　她摘下了半边面具。
　　摘下来的面具被折好塞进外套内侧的瞬间，她的鼻腔被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金属锈味和甜腐气息的空气灌满了，灌满的空气让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翕动之后她就适应了，适应的速度说明她已经在这种空气中待过足够多的时间。
　　格温妮丝的工作区在地下层的东侧。
　　满淼沿着走廊向前走的时候，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的暗紫色脉管在她经过的位置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亮灭的节奏跟着她的脚步移动，移动的光带像是王宫在确认通行者的身份。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没有门板的拱形开口，开口的边缘长满了黑色的、带有细小绒毛的菌丝结构，菌丝在满淼走近的时候向两侧蜷缩了一下，蜷缩之后露出了开口后面那片宽阔的空间。
　　她踏进去的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台机器。
　　机器占据了整个工作区将近一半的面积，主体是一个环形的、由黑色金属骨架和暗紫色有机质管道交织而成的巨大平台，平台的外圈向上延伸出了数十个等距排列的座位结构，每一个座位都由金属支架和皮质束带组成，束带从肩膀、腰部和大腿三个位置将座位上的人固定在原地。
　　座位上坐着的全是女性。
　　满淼扫了一眼，数量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年龄跨度很大，有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也有明显年长的成年女性，她们的共同点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连接着管道的氧气面罩，面罩的透明部分可以看到她们的嘴巴张开着，张开的嘴唇在面罩内侧的雾气中模糊地翕动着，翕动的频率和她们下体被机械臂驱动的假阳具抽插的节奏保持着某种同步。
　　假阳具是黑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泛着暗紫色光泽的有机质涂层，涂层在每一次抽出的时候会拉出细长的丝线，丝线在空气中断开之后落在座位的边缘，留下暗色的痕迹。机械臂的动作匀速而稳定，稳定的频率让整台机器发出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嗡鸣声和座位上那些女性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被面罩闷住的呻吟混合在一起，混合之后的声音在工作区的岩壁之间来回弹射着。
　　面罩连接的管道通向平台中央一个半透明的球形容器，容器里装着的东西在暗光中呈现出一种浓稠的、不断翻涌的紫黑色，翻涌的方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液体中游动着。
　　瘴气。
　　浓缩过的高纯度瘴气。
　　每当座位上的某个女性因为下体的刺激而张开嘴发出呻吟的时候，面罩内部的气压会在同一瞬间产生一个微小的负压差，负压差让管道中的瘴气被吸入面罩内部，吸入的瘴气从她们张开的嘴巴灌入气管、灌入肺泡、渗透进血液循环，渗透之后瘴气中携带的污染源质开始侵蚀她们的意识。
　　呻吟越大声，吸入的瘴气就越多。
　　吸入的瘴气越多，意识的侵蚀就越深。
　　意识的侵蚀越深，身体对假阳具的刺激就越敏感。
　　越敏感就越忍不住呻吟。
　　一个完美的正反馈循环。
　　至少在设计理念上是完美的。
　　格温妮丝蹲在平台的底座旁边，蹲着的姿势让她暗紫色的长裙裙摆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小片，铺开的裙摆边缘沾了几滴不知道是润滑液还是有机质涂层渗出的暗色液体。她的右手拿着一把看起来像是从人界偷来的普通扳手，左手扶着一根从底座中探出来的金属管道，管道的接口处正在往外渗漏着少量的紫黑色液体，渗漏的方向沿着管壁向下淌，淌到了她手套的指尖上。
　　她的暗蚀魔姬装束和光耀战姬时期的优雅形成了一种刻意的、扭曲的延续：上身是剪裁贴合的黑色胸帘，表面绣着和她光耀形态时同样的鸢尾花纹，但花纹的颜色从银白变成了暗金，暗金色的线条在紫色底布上像是被灼烧过的疤痕。她的头发依然是黑色长直，垂至腰际，但发尾不再渐变为冰蓝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淤血凝固后的暗红。她的眼睛还是蓝色的，但蓝色的底色中多了一层薄薄的、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紫色雾霭。
　　她用扳手拧了一下接口，拧的方向错了，错了之后渗漏变大了。
　　"……"
　　格温妮丝盯着变大的渗漏看了两秒，两秒之后她把扳手反过来往回拧了一圈，拧回去之后渗漏停了，但接口处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
　　站起来之后她拿着扳手在平台边缘走了几步，走的过程中她的视线扫过了座位上那些女性的状态指标，扫过的方式带着一种医生查房时的习惯性节奏，但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撇着，撇的弧度说明查房的结果不太令她满意。
　　三号座位的假阳具抽插频率比设定值慢了大约百分之十五，慢的原因是驱动机械臂的齿轮组出现了微小的咬合偏差。七号座位的面罩密封条在右侧脸颊的位置翘起了一个角，翘起的角让少量瘴气从缝隙中漏了出来，漏出的瘴气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缕可见的紫色烟丝。十二号座位的束带松了，松的程度让那名女性的上半身有了微小的活动空间，活动的空间让她的头能够左右摇晃，摇晃的幅度虽然不大但足以影响面罩的贴合度。
　　格温妮丝把扳手搁在了平台边缘的工具台上，搁下去的时候扳手和台面碰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响。
　　齿轮组的精度不够。
　　密封条的材质弹性衰减太快。
　　我是医生，又不是工程师。
　　她用手背把额前垂下来的一缕黑发拨到了耳后，拨的时候她的手指上还沾着管道渗漏的暗色液体，液体在她发丝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湿痕。
　　满淼的靴跟在她身后的岩石地面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格温妮丝没有转身，她只是把头微微偏了一下，偏的角度刚好让她的余光能捕捉到满淼走进工作区的身影，捕捉到之后她的视线在满淼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
　　"观察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平稳而随意，随意的语气和她原本作为光耀战姬时温柔关切的说话方式截然不同，不同的地方在于她的声音里少了一种东西，少掉的那种东西大概可以被描述为"在意对方感受"的本能。
　　满淼走到了格温妮丝身侧，走到之后她停下来，停下来的姿势是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深藏青色的外套下摆在停步的惯性中轻轻晃了一下。
　　"格温妮丝姐。"
　　满淼的称呼简短而自然。
　　她没有用语言汇报。
　　她的右手抬起来，抬起来的手指在耳侧停了一下，停的那一下里她的指尖渗出了一缕黑泥丝线，丝线从指尖延伸出来之后弯曲着探入了她自己右侧的耳窝中，探入的深度和她之前侵入柯露爻耳道时一样精确。
　　然后她的左手也抬了起来。
　　左手的指尖同样渗出了一缕黑泥丝线，但这根丝线没有探入她自己的身体，它在空气中向格温妮丝的方向伸展过去，伸展的末端在格温妮丝的耳侧停住了，停住的丝线末端微微颤动着，颤动的方式像是在等待许可。
　　格温妮丝看了一眼那根悬在自己耳侧的黑泥丝线。
　　她没有犹豫。
　　她的手指捏住了丝线的末端，捏住之后她引导着丝线的方向，让它顺着自己的耳廓滑入了耳窝深处，滑入的过程中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动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站在她身边的满淼能注意到。
　　信息同步开始了。
　　满淼在天台上通过瞄准镜观察到的一切以数据流的形式沿着黑泥丝线传输到了格温妮丝的感知中：柯雪莹回到公寓的动线、站着吃隔夜饭菜的姿势、更换营养液时的熟练手法、擦拭柯露爻身体时的缓慢与克制、"别怕露爻姐姐马上能找到办法治好你"的唇语、维生设备的逐项检查、关灯后走廊两扇门各自守着的黑暗。
　　然后是满淼侵入柯露爻房间后获取的深层数据：破碎的记忆荒原、被烧毁的源质通道、柯雪莹的形象在每一处重要位置上反复出现又反复残缺的诡异状态、以及柯露爻胸腔中那颗未激活却维持着全身生理功能的光耀水晶。
　　最后传输过来的信息里夹带着一段格温妮丝没有要求但满淼也没有刻意隐藏的内容：天台上的夜风、跪趴在水泥地面上的膝盖、瞄准镜贴着右眼的冰凉触感、以及贾斯汀从身后贯穿她时她的子宫口被顶到的那种让整个下腹都酥软下去的快感。
　　格温妮丝的眉毛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她把黑泥丝线从耳窝中抽了出来，抽出来的丝线在空气中缩回了满淼的指尖。格温妮丝转过身面对满淼，转过来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金色眼睛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被逗到了的光在闪了一下。
　　"在天台上偷吃。"
　　格温妮丝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状况。
　　满淼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的水蓝色眼睛安静地看着格温妮丝，安静的目光底层那几丝猩红色的光纹在缓慢地转动着。
　　"主人奖赏的。"
　　"嗯。"
　　格温妮丝摆了摆手，摆手的动作带着一种"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必再解释"的干脆。她转回身重新面对那台有着各种小毛病的洗脑机器，面对的时候她的视线在三号座位那个频率偏慢的机械臂上停了两秒。
　　"柯露爻体内的光耀水晶在替她维持所有基础生理功能，记忆区的损伤程度适合植入虚假记忆。"格温妮丝用一种整理临床报告时的口吻把满淼传输过来的关键信息复述了一遍，复述的同时她弯腰捡起了一块从平台底座掉落的螺母，"柯雪莹在等的那批神经修复制剂，如果我们提前截获并替换成污染制剂……"
　　她把螺母放在了工具台上。
　　"我会想办法的。制剂方面是我的专长。"
　　格温妮丝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看满淼，她重新蹲回了平台底座旁边，蹲下去的时候她的裙摆再次在地面上铺开，铺开的裙摆边缘擦过了之前那几滴暗色液体的痕迹。她拿起扳手开始调整三号座位机械臂的齿轮组，调整的动作带着一种明显的生疏感，生疏的手法让齿轮在咬合的过程中又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满淼看了格温妮丝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她注意到格温妮丝握扳手的方式和握手术刀的方式完全不一样，握扳手的手指间距太宽了，宽到扳手在拧动的时候会产生不必要的力矩偏移。
　　格温妮丝姐果然不擅长这个。
　　她转身向工作区的出口走去。
　　走出拱形开口之后她沿着走廊向王宫的中央区域前进，走廊的暗紫色脉管光带再次跟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熄灭，亮灭的节奏在她加快步伐之后也跟着加快了。
　　走廊的尽头连接着一段向上的台阶，台阶的材质从粗粝的黑色岩石变成了打磨过的暗红色石板，石板的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光泽的来源是长年累月渗入石板纹理中的魔界源质。台阶两侧的墙壁上不再有脉管，取而代之的是直接从墙体中生长出来的、形状扭曲的黑色结晶体，结晶体的内部封存着暗紫色的光点，光点在满淼经过的时候微微颤动了一下，颤动的方式像是在向她行注目礼。
　　台阶的顶端是王座大厅。
　　大厅的规模远超地下层的工作区，穹顶高得几乎消失在了上方的黑暗中，黑暗的穹顶上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闪过，闪过的光芒像是远方雷暴的映射，但这里没有雷暴，那些光是魔界天穹中符文阵的余辉透过王宫结构折射进来的。
　　大厅的地面是整块的黑曜石，黑曜石的表面被打磨到了能够映出模糊倒影的程度，满淼走在上面的时候她的靴子和倒影在黑色的镜面中合为了一体，合在一起的影像随着她的步伐在地面上无声地滑动着。
　　王座在大厅的最深处。
　　王座是从地面直接隆起的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的形状被雕琢成了一个宽大的、带有扶手和靠背的座椅结构，座椅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触感类似天鹅绒的有机质材料，材料的表面在大厅稀薄的光线中泛着微微的潮湿光泽。
　　贾斯汀坐在王座上。
　　瑟克丝骑坐在他身上。
　　满淼在距离王座还有十几步的位置就看清了两人的姿态：瑟克丝的银白色长发从她的背部一直垂到了贾斯汀的大腿上，垂落的发丝在她身体起伏的动作中像是被风吹动的帘幕一样左右摇摆着。她的双臂搂着贾斯汀的脖子，搂的力度让她的上半身紧贴着他的胸膛，贴着的姿势让她暗紫色皮衣的领口向下拉开了一大截，拉开的领口露出了她锁骨下方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腰在以一种缓慢的、带有明显节律的频率上下起伏着，起伏的幅度不大但每一次落下去的时候她的喉咙里都会溢出一声拖长的、慵懒而甜腻的呻吟，呻吟的尾音在大厅的穹顶下回荡着，回荡的声波在黑曜石地面上激起了细微的共振。
　　"嗯哼~♡……主人……好舒服♡……"
　　瑟克丝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慵懒拖长的尾音，尾音在贾斯汀耳边缠绕了一圈之后消散在空气中。她的赤红色竖瞳半阖着，半阖的眼帘让她的目光变得迷蒙而涣散，涣散的瞳孔中映着贾斯汀眼镜片上反射的暗红色光芒。
　　贾斯汀的左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搭着的手指松松地弯曲着，弯曲的姿势和他坐在科研部办公室里翻阅报告时一模一样。他的右手扣在瑟克丝的腰侧，扣着的手指陷入了她腰部柔软的皮肤和暗紫色皮衣之间的缝隙里，扣住的力度不大但足以控制她起伏的节奏。
　　满淼的视线在瑟克丝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移开的方向是王座右侧的位置。
　　蕾小蕊坐在那里。
　　她盘着腿坐在王座旁边铺着的一块暗红色软垫上，坐着的姿势让她黑色超短裙的裙摆几乎完全翻上了腿根，翻上去的裙摆下面半透明的黑色紧身衣包裹着她白皙的大腿，紧身衣的布料在她盘腿的姿势中绷出了细密的纹路。她的双手撑在身后的软垫上，撑着的手指在布料表面无聊地一张一合着，合的时候指尖会在软垫上抓出浅浅的褶皱。
　　蕾小蕊的金色心形瞳孔在看到满淼走过来的瞬间亮了。
　　亮的方式是瞳孔的心形轮廓骤然扩大了一圈，扩大之后金色的虹膜中涌入了一股明显的、带有温度的光芒，光芒让她整张脸上那种百无聊赖的表情瞬间被替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毫不掩饰的喜悦。
　　"淼淼！"
　　蕾小蕊从软垫上弹了起来。
　　弹起来的动作带着一股和她暗蚀魔姬身份完全不搭调的、属于十六岁少女的轻盈和雀跃，她的粉色小马尾在弹起的惯性中向上跳了一下，右侧发间别着的黑色蝙蝠发卡在跳动中闪了一丝微光。
　　她扑向满淼的方式和以前一模一样。
　　以前是在晴空女子高中的走廊上，课间休息的铃声刚响完，蕾小蕊就会从自己的座位上蹦起来冲到满淼的课桌旁边，然后整个人挂到满淼身上，挂上去之后蹭满淼的脸颊、蹭满淼的肩膀、蹭满淼的手臂，蹭的方式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动物。
　　现在也是。
　　蕾小蕊的双臂从满淼的脖子两侧绕了过去，绕过去之后她整个人贴在了满淼的身上，贴着的力度让满淼被她的体重微微带得往后仰了一下，仰的幅度被满淼的靴跟稳住了。蕾小蕊的脸颊贴着满淼的脖颈蹭了好几下，蹭的时候她粉色的发丝扫过了满淼的下巴和耳侧，扫过的触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淼淼回来啦~"
　　蕾小蕊的声音甜腻得像是在棉花糖上浇了一层糖浆，糖浆的黏稠度让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巴。
　　满淼没有推开她。
　　满淼的双手在蕾小蕊抱上来的时候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侧，搭着的手掌隔着蕾小蕊半透明紧身衣的薄层触到了她腰部温热的皮肤，触到的温度比满淼自己的体温高了一点，高出来的那一点让满淼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嗯，回来了。"
　　满淼的回应简短而平静，平静的语气和蕾小蕊的热烈形成了一种温差，但这种温差并不是拒绝，它更像是满淼一直以来的反应方式，从发小时期就是这样：蕾小蕊负责热情地冲过来，满淼负责安静地接住。
　　蕾小蕊蹭完了脸颊之后没有松手，她的身体从满淼的脖颈处稍微退开了一点距离，退开之后她的金色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满淼的脸，看的角度让她的睫毛在瞳孔的金色光芒中投下了细碎的影子。
　　然后她的右手从满淼脖子上滑了下来。
　　滑下来的路径是从锁骨到胸口到腹部，滑过的手指在满淼紧身衣表面留下了一条轻微的压痕，压痕的轨迹沿着满淼身体的曲线一路向下，向下的方向越过了腰带的位置、越过了百褶短裙的裙腰、越过了裙摆下方紧身衣覆盖着的小腹。
　　蕾小蕊的手指隔着紧身衣的布料贴上了满淼的小穴。
　　贴上去的瞬间满淼的身体僵了一下。
　　僵的时间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蕾小蕊的手指感觉到了布料下面那片嫩肉在她触碰的一刻产生了一个微小的、不受控制的收缩，收缩之后有一丝温热的湿意从布料的纤维间渗了出来，渗出的湿意润在了蕾小蕊的指腹上。
　　"啊……嗯♡"
　　满淼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漏了出来，漏出来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蕾小蕊的脸离她只有十几厘米就不可能听到，但蕾小蕊听到了，听到之后她的心形瞳孔又扩大了一圈。
　　蕾小蕊把指尖上沾到的那一点湿意收了回来，收回来之后她把手指送到了自己嘴边，送到嘴边之后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指腹。
　　舔过之后她的眼睛睁大了。
　　"淼淼现在这么敏感啦~♡"
　　蕾小蕊的语气里混合着惊讶和得意，惊讶的部分让她的声调拔高了一点，得意的部分让她的嘴角向上弯成了一个弧度。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变的方式是她的眉毛微微皱起来，皱起来的眉毛配上她嘟起来的嘴唇，让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介于撒娇和控诉之间的表情。
　　"而且好狡猾哦~"
　　蕾小蕊的声音变得黏糊糊的，黏糊的程度让她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嘴里拉出来的太妃糖丝。
　　"居然跟主人偷偷做爱。"
　　她的手指戳了一下满淼的小腹，戳的力度不大但位置精准地点在了满淼淫纹的中心。
　　"淼淼，偷吃！"
　　蕾小蕊喊完这两个字之后整个人扑了上去，扑的力度比刚才抱上来的时候大了很多，大到满淼这次没能稳住重心，她的背先碰到了地面，碰到之后蕾小蕊的身体压在了她的上面，压着的姿势让蕾小蕊的脸埋在了满淼的颈窝里。
　　蕾小蕊闭着眼睛在满淼身上蹭来蹭去，蹭的方式毫无章法，完全是一个在地上打滚撒娇的小孩子的动作模式，她的粉色马尾在蹭动中扫过了满淼的下巴和锁骨，扫过的发丝带着一股淡淡的、被魔界瘴气浸润过的甜腥味。
　　"不公平嘛~小蕊也想跟主人做~淼淼太狡猾了~"
　　满淼仰躺在黑曜石地面上，仰躺的姿势让她的银蓝色短发在地面的镜面上散开了一小片，散开的发丝间那对熊耳发饰的青色光环在黑曜石的倒影中亮着两个小小的光点。她的水蓝色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蕾小蕊，看的目光平静而包容，包容的底色下那几丝猩红在安静地转动着。
　　她没有推开蕾小蕊。
　　她甚至伸手拍了拍蕾小蕊的后脑勺，拍的力度很轻，轻到像是在安抚一只正在闹脾气的猫。
　　王座上传来了一声拖长的、带着颤音的呻吟。
　　"嗯啊啊~♡♡♡……主人……主人♡♡……要、去了♡♡♡……！"
　　瑟克丝的声音在大厅中炸开了，炸开的声音比之前所有的呻吟都尖锐，尖锐的嗓音在穹顶下回荡了好几个来回才渐渐消散。她搂着贾斯汀脖子的双臂猛然收紧了，收紧的力度让她的指甲隔着手套掐进了贾斯汀后颈的衣领里，她的腰身在最后几下剧烈的起伏之后骤然僵住了，僵住的身体维持了两三秒之后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一样瘫软了下去。
　　她的头倒在了贾斯汀的肩膀上。
　　倒上去的时候她的赤红色竖瞳已经完全失焦了，失焦的瞳孔在她半阖的眼帘下面像两颗被泡在水里的红色玻璃珠，玻璃珠的表面蒙着一层高潮后特有的、湿润而迷蒙的雾气。她的银白色长发从贾斯汀的肩膀上滑落下来，滑落的发丝在王座扶手上铺了一层。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紊乱的呼吸让她丰满的胸脯在暗紫色皮衣里急剧起伏着。
　　瑟克丝昏过去了。
　　贾斯汀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瑟克丝，看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完成品时的平淡，平淡的目光扫过她因为高潮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开的嘴唇之后，他的右手从她的腰侧移到了她的肩膀上，移过去之后他轻轻把她从自己身上挪开了，挪开的动作不急不缓，不缓的速度让瑟克丝昏迷的身体被稳稳地放在了王座宽大的座面上。
　　瑟克丝的身体蜷缩在暗红色的天鹅绒质感座面上，蜷缩的姿势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刚刚被喂饱了的、陷入满足睡眠的猫科动物。
　　贾斯汀站了起来。
　　站起来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和袖口，整理的动作利落而自然，自然到好像他刚才只是在办公桌前坐了太久需要站起来活动一下。他的银灰色短发在大厅稀薄的光线中泛着冷淡的金属光泽，金属框眼镜的镜片上映着远处穹顶上闪过的暗红色余辉。
　　他的视线落在了王座前方的地面上。
　　地面上蕾小蕊正压在满淼身上闭着眼睛蹭来蹭去。
　　贾斯汀走过去了。
　　走过去的脚步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了清晰的、有节奏的声响，声响让蕾小蕊的耳朵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睁开眼睛，她还在满淼身上撒着娇，蹭的动作甚至变本加厉了。
　　啪。
　　巴掌落在蕾小蕊屁股上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了一圈。
　　落的位置精准地拍在了她超短裙翻起后露出的、紧身衣裆部开口设计旁边的那一小块被布料覆盖着的臀肉上，拍上去的力度让那块臀肉在手掌的冲击下产生了一个清晰的、肉眼可见的颤动，颤动的波纹从被拍打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开去。
　　"嗯啊♡♡！"
　　蕾小蕊的身体在巴掌落下的瞬间弹了一下，弹起来的幅度让她从满淼身上翻了半个身，翻过来之后她仰面朝上，仰面的姿势让她看到了贾斯汀正低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金色心形瞳孔在对上贾斯汀视线的那一刻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的小穴在被拍打的震动传导到下腹之后不受控制地收缩了，收缩之后一小股透明的爱液从紧身衣裆部的开口处涌了出来，涌出的爱液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向下淌，淌过了她白皙的皮肤表面，在半透明黑色紧身衣的布料边缘留下了一道湿润的痕迹。
　　"主、主人♡……"
　　蕾小蕊的声音带着被打屁股之后特有的那种又痛又爽的沙哑，沙哑的嗓音配上她因为仰面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让她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被宠坏了的小动物刚挨了一顿训之后的委屈表情。
　　"从她身上下来。"
　　贾斯汀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蕾小蕊立刻从满淼身上翻了下去。
　　翻下去的速度快得像是被弹簧弹开的，弹开之后她在贾斯汀面前的地面上坐好了，坐好的方式是双腿向两侧折叠、屁股贴着脚跟的鸭子坐姿势，坐下去的时候她的超短裙裙摆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小片，铺开的裙摆下面她的大腿内侧还泛着刚才那股爱液淌过的湿润光泽。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放着的手指乖巧地并拢着，并拢的姿势配上她微微低下的头和从下往上偷看贾斯汀的金色眼睛，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刚被老师点名批评了的学生。
　　满淼也从地上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时候她顺手整理了一下被蕾小蕊蹭乱的外套领口，整理完之后她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姿势笔直而端正，端正的站姿让她深藏青色外套的下摆自然垂落到了大腿中段的位置。
　　贾斯汀看着面前一坐一站的两个人，看了两秒之后他开口了。
　　"现在的问题。"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着，回荡的声波在黑曜石地面上激起了极其微弱的共振。
　　"炽焰的水晶数据。"
　　炽焰。
　　满阳的光耀水晶代号。
　　那颗由炎狱魔将的魔将核心制作而成的赤红色光耀水晶，是满阳变身为曜日之阳的媒介，也是她全部战斗能力的源头。
　　"柯雪莹做的那颗光耀水晶，"贾斯汀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停顿的长度刚好能让人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带有某种重量，"我毫不知情。"
　　满淼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知道贾斯汀说的是柯雪莹独立研发的那批新型源质开花弹药和相关的水晶回路改进方案，那些东西的研发过程绕过了科研部部长的审批流程，绕过的原因可能是柯雪莹对贾斯汀有所保留，也可能只是她习惯了独立作业。
　　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是贾斯汀对柯雪莹手里的光耀水晶技术储备存在一个信息盲区。
　　这个盲区让他无法精确地针对满阳制定方案。
　　"想办法拿到炽焰的水晶数据，针对满阳做一套东西。"贾斯汀的视线从满淼移到了蕾小蕊身上，移过去的时候他的嘴角那个温和的弧度没有变化，但弧度底下那层暗紫色的源质波动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沉了一分，"这才是正事。不要再胡闹了。"
　　最后五个字是对着蕾小蕊说的。
　　蕾小蕊的身体在"不要再胡闹了"这几个字落下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缩的幅度不大，但缩的方向是向贾斯汀的方向靠了一点，靠的姿势像是一只被主人轻声训斥后反而想要贴得更近的小狗。
　　"小蕊知道了~"
　　她的声音乖巧而柔顺，柔顺的程度让她刚才那股闹腾劲完全消失了，消失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发自骨子里的服从。
　　贾斯汀的视线转回了满淼。
　　"带她去格温妮丝那里。"
　　他的语气回到了那种审阅日常报告时的平稳。
　　"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拿到炽焰的数据。"
　　满淼点了一下头。
　　点头的动作干脆利落，利落的程度说明她的分析系统已经在接收到指令的同时开始运转了，运转的内容是关于满阳当前的行动轨迹、光耀水晶的物理存放位置、以及可能的数据获取路径的初步推演。
　　"是，主人。"
　　蕾小蕊从鸭子坐的姿势中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膝盖因为坐得太久而有些发酸，发酸的膝盖让她站起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慢了半拍之后她跟上了满淼的步伐。
　　两个人并排走向大厅出口的时候，蕾小蕊的手自然地勾住了满淼的手臂，勾住的方式和她们在晴空女子高中走廊上并排走路时一模一样，勾着的手指在满淼外套袖筒的布料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淼淼~"
　　"嗯。"
　　"我们去找格温妮丝姐的时候，你能不能再让我同步一下你观察到的东西呀~我也想看看柯雪莹长什么样子嘛~"
　　满淼侧头看了蕾小蕊一眼。
　　看的那一眼里她的水蓝色眼睛和蕾小蕊的金色眼睛在大厅边缘的暗光中对视了一瞬，对视的一瞬里两双眼睛深处各自藏着的猩红色光纹以同一个频率跳动了一下。
　　"可以。"
　　满淼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勾着她手臂的蕾小蕊能听到。
　　"不过同步的时候你会看到我在天台上的事情。"
　　蕾小蕊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嘻嘻~那我更要看了♡"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厅出口的拱形门洞中，消失之后她们的脚步声沿着向下的台阶渐渐远去了，远去的脚步声在暗红色石板和黑色岩石的交界处变得模糊，模糊之后被走廊中脉管的低频脉动声覆盖了。
　　大厅恢复了安静。
　　安静的大厅里贾斯汀站在王座前方的黑曜石地面上，站着的他背对着王座上蜷缩沉睡的瑟克丝，他的视线穿过了大厅的长度，穿过了拱形门洞，穿过了走廊和台阶，落在了一个只有他的魔眼能感知到的、正在地下层走廊中移动着的两个源质信号上。
　　粉金色的，和深蓝色的。
　　两个信号紧挨着，挨着的距离说明她们的手臂还勾在一起。
　　他的眼镜片上映着大厅中暗红色的光芒，映着的光芒在镜片表面形成了两个小小的、对称的光点，光点的位置恰好覆盖在他瞳孔的正上方。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薄荷糖。
　　薄荷糖的锡纸包装在他手指间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沙沙声之后他把糖放进了嘴里，放进去的薄荷糖在他的舌面上慢慢融化着，融化的清凉从舌尖蔓延到了喉咙深处。
　　他转身看了一眼王座上的瑟克丝。
　　瑟克丝睡得很沉，沉到她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缓的节律，平缓的呼吸让她丰满的胸脯在暗紫色皮衣里缓慢而均匀地起伏着。她的银白色长发在暗红色的座面上铺成了一片，铺开的发丝在大厅稀薄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银色光泽。
　　贾斯汀没有叫醒她。
　　他走回了王座坐下，坐下去的时候他的身体自然地绕过了瑟克丝蜷缩的位置，坐好之后他的左手搭在了扶手上，右手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抽出了一个薄薄的平板终端。
　　平板终端的屏幕亮起来之后，屏幕上显示的是光耀组织内部网络的登录界面。
　　他用科研部部长的权限登录了。
　　登录之后他调出了战斗部的装备档案目录，目录中按照战姬代号排列着每一位光耀战姬的装备参数和水晶回路数据。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滑动的方向从第一序列的"炽焰"条目开始。
　　条目是加密的。
　　加密的等级是科研部副部长及以上才能访问的最高权限。
　　他的权限足够打开这个条目。
　　但条目打开之后里面的数据并不完整。
　　满阳光耀水晶的基础参数、源质回路的拓扑结构、变身序列的能量阈值，这些常规数据都在，都在的数据他早就看过了，看过的数据不足以支撑他制定一套精确到能够从内部瓦解满阳防御的方案。
　　缺失的部分是柯雪莹在近期独立研发的那些东西。
　　新型源质开花弹药的弹头膨胀结构参数、内嵌源质炸药的稳定性数据、以及她为满阳和满淼的光耀水晶单独调校过的回路优化方案，这些数据全部存放在柯雪莹个人的加密工作站里，存放的位置不在光耀组织的共享服务器上。
　　柯雪莹把这些数据从共享系统中隔离了出去。
　　隔离的原因他不清楚。
　　可能是出于对数据安全的谨慎，可能是出于研发人员对未完成成果的保护本能，也可能，是出于某种他暂时还无法确认的警觉。
　　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是他需要另一种方式来获取这些数据。
　　而满淼和蕾小蕊正在去找格温妮丝商量这件事。
　　贾斯汀关掉了平板终端的屏幕。
　　关掉之后他把终端放回了内袋，放回去的手指在内袋的布料上停了一拍，停的那一拍里他的嘴角那个温和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
　　电梯门在负一层打开的时候，柯雪莹正用拇指摁着怀表的表盖，摁的力度不大，刚好能感觉到表盖下面机械指针走动时传上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
　　她每天早上都会在这个时间点站在这部电梯里。
　　光耀总部大楼的员工电梯一共四部，最左边那部通往科研部和医疗部所在的楼层最快，快的原因是它的停靠层数最少，少到从负一层的地下车库到七楼的科研区之间只在三楼的医疗部停一次。柯雪莹习惯从负一层上，格温妮丝和李簌簌习惯从一楼大厅上，三个人几乎每天都会在电梯经过一楼的时候碰面。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了。
　　门外站着李簌簌。
　　只有李簌簌。
　　李簌簌穿着医疗部的白大褂，白大褂的领口别着她的工牌，工牌上的照片拍得比本人严肃很多。她左手抱着一摞病历文件夹，右手拎着一个保温杯，保温杯的杯盖没拧紧，杯口飘出来的热气在电梯门打开时被走廊里灌进来的冷风吹散了。
　　"柯主任早。"
　　李簌簌侧身走进电梯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绊的原因是她怀里的病历夹太多挡住了视线，绊了之后她用肩膀顶住了正在关闭的电梯门，顶住的姿势让她整个人歪了一瞬，歪的那一瞬保温杯里的水从没拧紧的杯盖缝隙里溅出了几滴，溅在了最上面那份病历夹的封皮上。
　　"啊……"
　　李簌簌低头看了一眼被溅湿的封皮，看完之后她用白大褂的袖口擦了两下，擦的动作急匆匆的，急匆匆的擦完之后她抬头对柯雪莹笑了一下，笑的表情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柯雪莹把摁在怀表上的手放下了。
　　"格温妮丝呢？"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语气很随意，随意的程度和问"今天食堂吃什么"差不多，但她确实注意到了格温妮丝的缺席，注意的方式就像每天走同一条路的人会在某棵树被砍掉之后自然地多看一眼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老师她今天请假了。"
　　李簌簌把保温杯换到了左手，换过去之后她的右手从病历夹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对折过的A4纸，抽出来的纸被她展开举到了柯雪莹面前。
　　"你看，假单都在我这呢，正准备去交给特蕾莎部长。"
　　柯雪莹的视线扫过了那张假单。
　　假单上的字迹是格温妮丝的，格温妮丝写字的习惯她认得，笔画干净利落，"请假事由"那一栏写着"个人事务"，请假天数填了一天，底部签名的位置是格温妮丝惯用的那个带一点小弧度的英文签名。
　　"嗯。"
　　柯雪莹点了一下头。
　　电梯在三楼停了，停的时候门打开了，李簌簌抱着那摞病历夹侧身走了出去，走出去之前她回头看了柯雪莹一眼。
　　"柯主任，老师说她可能明天也会晚到一会儿，让我跟您说一声，如果有什么医疗部那边需要协调的事情可以先找我。"
　　"好，知道了。"
　　柯雪莹的回答简短而平淡，平淡的语气在电梯门关上之后被上行的机械运转声覆盖了。
　　电梯继续往上走。
　　从三楼到七楼之间没有任何停靠，没有停靠的这段路程大概需要十几秒，十几秒里电梯内部只有柯雪莹一个人，只有她一个人的电梯安静到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那种极其细微的电流嗡鸣。
　　就在这段安静里，柯雪莹的左手忽然攥紧了。
　　攥紧的手指收拢的速度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闷。
　　闷的方式不像心脏的问题，心脏的问题她清楚，她每年的体检报告都没有任何异常。这种闷更像是从胸腔的正中央、从胸骨后面的某个位置向外扩散出来的一种钝钝的、沉沉的压迫感，压迫感没有明确的痛点，没有明确痛点的闷让她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右手下意识地贴上了自己的胸口。
　　贴上去之后她感觉到了怀表硬硬的轮廓隔着衣服口袋压在她的掌心下面，压着的怀表走针的震颤和她此刻加快了半拍的心跳混在了一起。
　　露爻。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
　　她从小就有这个，说不上来的东西。小时候柯露爻在学校摔破了膝盖，她在家里会忽然觉得自己的膝盖也痒痒的；柯露爻发烧的时候她会莫名其妙地觉得后脑勺发沉。妈妈以前笑着说这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说着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讲一个可爱的冷知识。
　　但柯露爻已经成为植物人好几年了。
　　这几年里这种感应变得很少出现，少到柯雪莹有时候会怀疑它是不是只存在于她的记忆里。
　　现在它回来了。
　　电梯在七楼停下了，门打开了，门外是科研部走廊的白色墙壁和嵌在墙面里的蓝色指引灯带。柯雪莹走出电梯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顿的那一拍里她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内部空荡荡的金属壁面，看完之后她转过身走向了研发室的方向。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均匀而稳定。
　　但她贴在胸口的右手直到走进研发室、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登录系统之后，才慢慢放了下来。
　　今晚早点回去看看她。
　　格温妮丝拉上最后一道窗帘的时候，窗帘的金属挂钩在轨道上滑动发出了一串细碎的摩擦声，摩擦声消失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心电监护仪那条绿色波形走动时发出的、极其规律的电子嘀嘀声。
　　她站在柯露爻的病床旁边。
　　站着的她和昨天夜里满淼站在这个位置时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气息，不同的来源首先是她身上那套被魔王命名为"欲念福音"的暗蚀装束
　　她的金褐色眼眸在心电监护仪屏幕的绿光映照下泛着一层冷淡的光泽。
　　满淼的报告她在来之前就看完了。
　　报告里的每一条数据她都记得，记得的内容包括柯露爻大脑各区域的损伤程度分布、记忆区的空洞位置、人际关系记忆中柯雪莹形象的残缺状态，以及那颗嵌在胸腔正中央的、未被激活的光耀水晶。
　　满淼的分析能力让她能精确地绘制出柯露爻脑内的损伤地图，但分析能力做不到的事情是修复。
　　修复是格温妮丝的领域。
　　她曾经是光耀组织医疗部的副部长，她的源质属性"关照"让她在成为光耀战姬之后获得了远超普通医疗手段的治愈能力，治愈的范围从外伤的组织再生到内脏的功能恢复，她都能通过源质的精密引导来完成。
　　现在她的源质已经被污染了。
　　污染之后的源质从温暖的紫色变成了带有暗红色杂质的深紫，深紫的源质在她掌心凝聚的时候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让人安心的温热，而是一种微凉的、带有侵蚀性的酥麻。
　　但它依然能修复。
　　修复的精度甚至比以前更高了。
　　以前修复一条断裂的神经纤维需要好几分钟的精密引导。
　　现在只需要让污染源质流过去，它自己就会长好。
　　格温妮丝弯下了腰。
　　弯腰的动作让她的银白色长发从肩膀上滑落下来，滑落的发丝扫过了柯露爻枕面上散开的深色头发。她的右手抬起来，抬起来的手指修长而白皙，白皙的指尖在靠近柯露爻右耳的时候停了一拍。
　　然后紫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渗了出来。
　　丝线比满淼的黑泥细了一倍还多，细到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看不见的丝线沿着柯露爻的耳道向内延伸，延伸的路径和满淼昨晚走过的一样，但延伸的方式完全不同：满淼的黑泥根须是刺入、扎入、嵌入，格温妮丝的紫色丝线是渗透、浸润、融合，融合的过程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自然扩散开来的样子，扩散的丝线沿着每一条神经纤维的表面铺展开去，铺展的同时它在读取着这些纤维的状态。
　　格温妮丝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她"看到"的东西和满淼看到的一样，是那片被烧毁过的灰色荒原，但她对这片荒原的感知方式截然不同。满淼看到的是地形数据、损伤分布、可利用的空洞和裂缝；格温妮丝看到的是每一条断裂的神经末梢正在缓慢死去的过程，是每一个记忆碎片边缘正在持续风化的纹理，是那颗光耀水晶拼尽全力维持着躯体运转却无法修复大脑的无声挣扎。
　　她从感官区域开始。
　　感官区域的损伤在整个大脑中算是最轻的，轻的原因是感官神经的通路大部分位于脑干和丘脑，这两个区域在源质暴走时受到的冲击相对较小。但"最轻"只是相对而言，柯露爻的视觉皮层有将近三成的神经元处于休眠状态，听觉皮层的损伤更少一些但信号传导的速度只有正常值的一半，触觉和痛觉的传导通路在脊髓上行的某个节点上有一处断裂。
　　格温妮丝的紫色丝线抵达那处断裂点的时候，丝线的前端分裂成了数十条更细的支线，支线的末端像是种子发芽时伸出的根须一样缠绕住了断裂两端的神经纤维残端，缠绕之后污染源质从支线中渗出，渗出的源质填充了断裂的间隙，填充的同时它催动着两端的神经纤维重新生长，生长的速度远超任何自然愈合的过程。
　　断裂的通路在几十秒内重新连接了。
　　连接之后格温妮丝的丝线继续向上推进，推进的过程中她逐一修复着视觉皮层中休眠的神经元、听觉皮层中传导迟缓的突触间隙、嗅觉和味觉区域中萎缩的感受器末梢。
　　修复的过程持续了大概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柯露爻的全部感官通路都恢复了正常的传导功能。
　　但她依然没有醒。
　　没有醒的原因是她的大脑皮层高级中枢还处于全面抑制状态，感官通路恢复了传导功能只意味着信号能够传进来了，但处理这些信号的"接收端"还是关闭的。
　　格温妮丝需要验证修复是否成功。
　　验证的方式是给那些刚刚修复好的感官通路输入一个足够强的刺激信号，如果通路确实恢复了，那么即使大脑皮层还在抑制状态，脊髓反射弧和脑干的基础反应中枢也应该能产生可观测的生理应答。
　　她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之后她的右手从柯露爻的耳侧移开了，移开的同时她的左手在身侧的空气中画了一个圆。
　　圆的轨迹上暗紫色的源质光芒亮了起来，亮起来的光芒在她掌心的正前方凝聚成了一个直径大约半米的法阵，法阵的纹路由密集的、不断旋转着的暗紫色符文构成，符文旋转的方向是逆时针的，旋转的速度不快但非常稳定。
　　法阵的中央开始向外伸出了一根东西。
　　那根东西的材质是半透明的暗紫色，半透明的质感让它看起来像是用凝固的瘴气雕刻而成的。它从法阵中央缓慢生长出来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五秒，五秒之后它的全貌呈现在了格温妮丝面前。
　　触手的形状是完全仿照贾斯汀的肉棒制作的。
　　长度、粗细、冠状沟的弧度、龟头的轮廓，每一个细节都和格温妮丝记忆中主人那根东西的形态一致。唯一的区别是它的颜色，暗紫色的半透明质感让它看起来比真正的肉棒多了一层冰冷的、非人类的质感。
　　格温妮丝伸手握住了触手的根部。
　　握住之后她转身走向了床边的一个小型医疗冷冻盒，冷冻盒的外壳是银白色的，银白色的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标识的冷冻盒是她来之前从魔界带过来的。
　　她打开了冷冻盒的盖子。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白色的冷气从盒子内部涌了出来，冷气散开之后露出了盒子底部那层专用的减震海绵，海绵的正中央有一个拇指盖大小的凹槽，凹槽里安静地躺着一枚银色的魔眼。
　　魔眼的虹膜是银灰色的，银灰色的虹膜中央那个竖立的瞳孔紧闭着，紧闭的眼睑让它看起来像是一颗正在沉睡的珠子。它的表面温度很低，低到格温妮丝的指尖在接触到它的瞬间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寒意沿着她的指尖向手腕的方向蔓延了一小段之后就被她体内流动的污染源质中和了。
　　她把魔眼从凹槽中取了出来。
　　取出来之后她把魔眼放在了触手的顶端，放上去的魔眼刚好嵌在了触手龟头的马眼位置，嵌入的深度让魔眼的表面和触手的顶端齐平，齐平的姿态让它看起来像是一颗镶嵌在权杖顶端的宝石。
　　格温妮丝转回了病床。
　　她把触手放在了床沿上，放好之后她的双手伸向了柯露爻身上覆盖着的薄被。
　　薄被是浅蓝色的，浅蓝色的被面上印着细碎的白色花纹，花纹的样式是柯雪莹挑的，挑的时候她说柯露爻小时候喜欢这种小碎花的图案。
　　格温妮丝把薄被从柯露爻的腰部向下掀开了。
　　掀开之后柯露爻的下半身暴露在了房间稀薄的光线中。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棉质内裤，白色的布料紧贴着她纤细的腰部和骨盆的轮廓，贴着的布料在她大腿根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浅浅的V形，V形的最低点刚好覆盖在她的小穴上方。她的双腿并拢着，并拢的姿势让两条大腿内侧紧密地贴在了一起，贴在一起的皮肤在微光中呈现出一种因为长期卧床而特有的、近乎透明的白，白到能看见皮肤下面隐约透出的青色血管纹路。
　　她的脚裸露着，裸露的脚趾排列整齐，整齐的脚趾上指甲修剪得很短，很短的指甲说明柯雪莹在日常护理中会定期为她修剪。脚背上的皮肤和大腿一样苍白而光滑，光滑的表面没有任何粗糙或干裂的痕迹，没有痕迹的原因是胸腔里那颗光耀水晶一直在维持着她全身皮肤的基础代谢。
　　格温妮丝的手指勾住了白色内裤的腰带边缘。
　　勾住之后她缓慢地向下拉，拉动的过程中白色布料从柯露爻的腰部一点一点地滑落，滑落的布料经过了她平坦的小腹、经过了骨盆两侧微微凸起的胯骨、经过了大腿根部V形最低点的位置，经过那个位置之后柯露爻的小穴完全暴露了出来。
　　小穴的形态是一个紧闭的、粉嫩的缝隙，缝隙的两侧是薄薄的阴唇，阴唇的颜色是浅粉色的，浅粉色的边缘过渡到大腿内侧白皙的皮肤上时形成了一道极其微妙的色差。缝隙的最上端是一颗微小的、尚未充血的阴蒂，阴蒂的大小和一粒芝麻差不多，芝麻大小的肉粒安静地藏在阴唇的褶皱之间。
　　这是一具从未被触碰过的身体。
　　格温妮丝把内裤从柯露爻的脚踝上褪了下来，褪下来的白色内裤被她叠好放在了床头柜上，放好之后她拿起了放在床沿的触手。
　　触手顶端的银色魔眼在她手中微微闪了一下，闪的那一下像是感知到了附近有一具活着的人类躯体。
　　格温妮丝把柯露爻的双腿分开了。
　　分开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调整一个沉睡中的婴儿的睡姿，她的左手托着柯露爻的左膝，右手托着右膝，托着的手把两条腿向两侧推开了一个角度，推开之后柯露爻的小穴从紧闭的缝隙变成了一个微微张开的、能够看到内部浅粉色内壁的入口。
　　她把触手的顶端对准了那个入口。
　　对准之后她开始缓慢地推进。
　　触手的龟头接触到阴唇外缘的时候，柯露爻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反应的原因是她的大脑皮层还在抑制状态，但格温妮丝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触手接触到阴唇的那一瞬间，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绿色波形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波动。
　　触觉通路修复成功了。
　　格温妮丝继续推进。
　　触手的龟头推开了阴唇，推开的过程中浅粉色的肉壁在触手表面的压力下被迫向两侧撑开，撑开的幅度随着触手的深入逐渐增大。触手的温度比人类体温低了好几度，低温的触手表面接触到温热的内壁时产生了一个明显的温差，温差让内壁的肌肉组织出现了轻微的收缩反应。
　　收缩的反应说明触觉传导通路的修复确实到位了。
　　触手继续往里推了大约两厘米之后，格温妮丝感觉到了阻力。
　　阻力来自处女膜。
　　柯露爻的处女膜是完整的，完整的薄膜在触手龟头的压力下向内凹陷了一个弧度，凹陷的弧度说明薄膜的弹性还在，弹性还在的薄膜挡住了触手继续深入的路径。
　　格温妮丝没有立刻推过去。
　　她先要完成记忆区的工作。
　　她的右手维持着触手抵在处女膜上的位置不动，左手重新抬起来，抬起来的手指再次伸向了柯露爻的右耳，伸过去的指尖渗出了新一轮的紫色丝线，丝线沿着之前的路径快速抵达了大脑皮层的记忆区域。
　　这一次她要修复的是记忆神经。
　　记忆神经的修复比感官神经复杂得多，复杂的原因是记忆的存储方式远比感官信号的传导要精密，每一段记忆都由数以万计的突触连接构成，连接的模式决定了记忆的内容，打乱了连接模式就等于改写了记忆本身。
　　而柯露爻的记忆区域里到处都是被源质暴走打乱的连接模式。
　　格温妮丝的紫色丝线在那片灰色荒原中铺展开来的时候，她首先做的事情是修复那些日常生活的碎片记忆，修复的方式是用污染源质填充碎片边缘风化掉的部分，填充之后碎片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了，清晰的碎片被她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列好，排列好的记忆链条在柯露爻的意识深处缓慢地恢复了连贯性。
　　商业街上的甜品店橱窗变得明亮了，运动鞋在草坪上的奔跑轨迹变得流畅了，透明雨伞在雨天撑开的画面变得完整了。
　　然后她来到了那些柯雪莹的残缺形象面前。
　　拿着勺子的手、只剩下半截的背影、被从正中间劈成两半的说话的人。
　　这些残缺的形象是满淼在报告中重点标注的"可利用空洞"，满淼的建议是直接在这些空洞中植入虚假记忆。
　　格温妮丝的做法更精细。
　　她先修复了柯雪莹形象中确实属于柯雪莹的那些部分：拿着勺子的手连上了手腕和前臂，前臂连上了肩膀和脖子，脖子上面出现了柯雪莹的脸。背影从腰部以上重新生长出来，生长出来的上半身穿着柯雪莹常穿的那种简洁的衬衫。被劈成两半的说话的人重新合拢了，合拢之后柯雪莹的嘴唇在说着某句已经无法复原的话。
　　柯露爻的记忆中重新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姐姐。
　　然后格温妮丝开始在空洞的位置植入新的东西。
　　她先选择了一个位于"重要人物"记忆区的大型空洞，这个空洞的位置紧邻着柯雪莹的形象，紧邻的位置说明在柯露爻原来的记忆结构中，这里曾经存储着某个对她很重要的人，但那个人的信息在源质暴走中被彻底抹除了。
　　格温妮丝把贾斯汀的形象植入了这个空洞。
　　植入的方式极其精密：她从自己的记忆中提取了贾斯汀的外貌数据，银灰色的短发、金属框的眼镜、温和的微笑、沉稳的声线，这些数据被她转化成了与柯露爻大脑神经元兼容的信号格式，转化之后灌注进了那个空洞中。
　　灌注的同时她开始编织虚假的记忆场景。
　　第一幕场景在一间酒吧里。
　　酒吧的内部装潢是暖色调的，暖色调的灯光从吧台上方的吊灯里洒下来，洒在了一张靠窗的四人桌上。桌上摆着几只鸡尾酒杯和一瓶还没开封的香槟，香槟的瓶身上系着一条金色的缎带，缎带上写着"恭喜出道"。
　　柯露爻坐在桌子的一侧。
　　虚假记忆中的柯露爻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黑色的裙子衬得她的皮肤格外白皙，白皙的锁骨在酒吧的暖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头发盘了起来，盘起来的发型是歌剧演员常用的那种利落的低髻，低髻的旁边别着一枚银色的发簪。
　　她对面坐着贾斯汀。
　　贾斯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西装的领口没有系领带，没有系领带的领口露出了里面白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他的金属框眼镜在酒吧的灯光下反射着暖黄色的光点，光点后面是一双温和的、正在认真看着柯露爻的眼睛。
　　"恭喜你，露爻。"
　　虚假记忆中贾斯汀的声音低沉而温暖，温暖的声线在酒吧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从芭蕾转歌剧，你做到了。"
　　柯露爻在虚假记忆中笑了，笑的弧度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放松和一点点骄傲，骄傲的来源是她确实花了很长时间才完成这次转型，转型的过程中贾斯汀一直在她身边支持着她。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虚假记忆中的柯露爻端起了鸡尾酒杯，端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停的那一拍里她的目光从杯子上移到了贾斯汀的脸上。
　　格温妮丝在编织这段记忆的时候格外注意了情感的浓度。
　　她没有让虚假记忆中的柯露爻在这个阶段就对贾斯汀产生强烈的爱意，她只是植入了一种温暖的、信任的、带有一点朦胧好感的情感基调，这种基调在柯露爻的记忆中呈现为一种"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安心"的模糊感受。
　　种子要慢慢种。
　　场景继续。
　　酒吧里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虚假记忆中没有清晰的面孔，没有清晰面孔的原因是格温妮丝故意把这个角色设计成了一个"面目模糊的恶意"的符号。这个人是柯露爻在歌剧界的竞争对手，竞争对手嫉妒她的才华和成功，嫉妒的情绪驱使她做了一件事。
　　她趁柯露爻去洗手间的间隙，在柯露爻的鸡尾酒里下了药。
　　柯露爻回来之后喝了那杯酒。
　　喝下去之后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药效开始发作了。
　　虚假记忆中的柯露爻感觉到了一股从小腹深处涌上来的燥热，燥热的强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大到她的脸颊开始泛红、额头开始冒汗、大腿内侧开始出现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酥痒。
　　格温妮丝在编织这段记忆的同时，她手中的触手在柯露爻的小穴入口处微微前推了一点点。
　　前推的幅度极小，小到触手的龟头只是更紧密地贴在了处女膜的表面上，但这个微小的物理刺激通过刚刚修复好的感觉通路传进了柯露爻的脊髓反射弧。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跳动了一下。
　　跳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与此同时。
　　光耀总部七楼科研部研发室里，柯雪莹正盯着电脑屏幕上一份源质弹药的稳定性测试数据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下身忽然传来了一阵痒。
　　痒的位置很明确，明确到她不需要任何思考就知道是哪里在痒。
　　小穴。
　　准确地说是阴唇外侧的皮肤在痒，痒的方式不像是被蚊子咬了的那种尖锐的痒，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皮肤上轻轻地、持续地摩擦着，摩擦产生的刺激通过神经末梢传上来之后变成了一种酥酥的、让人坐立不安的感觉。
　　柯雪莹的第一反应是昨天新买的内裤出了问题。
　　她昨天在网上买了一包棉质内裤，买回来之后没有洗就直接穿了，穿的时候她觉得面料摸起来还行，但现在看来可能是面料里的某种化学残留物导致了皮肤过敏。
　　她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夹紧之后她的大腿内侧紧密地贴在了一起，贴在一起的大腿通过挤压的方式对小穴的外侧施加了一个向内的压力，压力产生的摩擦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那种酥痒的感觉，但缓解只持续了几秒钟，几秒钟之后痒感又回来了，回来的痒感甚至比刚才更强了一点。
　　她的右手离开了鼠标。
　　离开鼠标的手在桌子下面伸向了自己的大腿，伸过去之后她隔着裤子在大腿根部的位置按了两下，按的力度不大但位置很接近痒的源头，按了两下之后那种酥痒的感觉暂时被按压的触感压了下去。
　　大概是过敏了吧，回去换掉。
　　她把手从桌子下面抽了回来，抽回来的手放回了鼠标上，放回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在鼠标表面犹豫了一拍才重新开始滚动滚轮。
　　屏幕上的数据继续往下走。
　　柯露爻的公寓病房里，格温妮丝的虚假记忆编织进入了关键段落。
　　虚假记忆中的柯露爻在酒吧里感受到了越来越强烈的燥热，燥热的强度让她已经无法正常坐在座位上了，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软，发软的身体让她的上半身开始向桌面倾斜，倾斜的幅度让坐在对面的贾斯汀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露爻？你怎么了？"
　　虚假记忆中贾斯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
　　柯露爻摇了摇头，摇头的动作让她盘起来的发髻松了一缕，松掉的发丝垂在了她泛红的脸颊旁边。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喉咙里涌上来的那股燥热让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断续。
　　她知道出了问题。
　　她也隐约意识到了问题出在那杯酒上。
　　但她此刻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离开这个酒吧，离开这个有太多人的地方，在自己彻底失控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不会被人看到的场所。
　　她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膝盖软了一下，软的那一下让她差点摔倒，差点摔倒的她被贾斯汀从对面伸过来的手臂稳住了。
　　"我送你走。"
　　贾斯汀没有多问，他搀着柯露爻走出了酒吧，走出去的时候酒吧门口的冷风吹在柯露爻发烫的脸上，冷风带来的凉意只让她清醒了一瞬，一瞬之后燥热就重新占据了她全部的感知。
　　她拉着贾斯汀的手臂跑了起来。
　　跑的方向是酒吧旁边那条街上的一家酒店，跑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穴在内裤的布料里不受控制地收缩着，收缩产生的摩擦让她的大腿根部湿了一小片。
　　酒店房间的门关上之后，虚假记忆中的柯露爻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她推了贾斯汀。
　　推的力度很大，大到贾斯汀的后背撞在了房间里那张大床的床沿上，撞上去之后他坐在了床上，坐在床上的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柯露爻就已经跨上了他的腿。
　　格温妮丝在编织这一段记忆的时候，她手中的触手开始了真正的推进。
　　触手的龟头在格温妮丝施加的力度下缓慢地顶向了处女膜，顶的力度从温和逐渐增大，增大的力度让处女膜从凹陷变成了绷紧，绷紧的薄膜在压力持续增大的过程中发出了一个无声的、只有格温妮丝的源质感知能够捕捉到的微弱弹性极限信号。
　　然后薄膜破了。
　　破裂的瞬间触手的龟头连同顶端嵌着的银色魔眼一起滑入了柯露爻的小穴内部，滑入的深度大约三厘米，三厘米的深度让触手的龟头完全没入了阴唇之间。
　　柯露爻的身体在处女膜破裂的那一瞬产生了一个明显的生理反应：她的双腿在被格温妮丝分开的状态下不受控制地夹紧了一下，夹紧的力度让她的大腿内侧肌肉出现了短暂的痉挛，痉挛的同时她的小穴内壁对触手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收缩，收缩的力度大到格温妮丝握着触手根部的手指都能感觉到从触手表面传回来的挤压感。
　　一丝血迹从触手和阴唇的接合处渗了出来。
　　渗出的血迹是浅红色的，浅红色的血液沿着触手的表面向下淌了一小段之后就停住了，停住的原因是格温妮丝的污染源质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就把出血点封住了，封住的方式是催动破裂的处女膜残端快速愈合。
　　虚假记忆中的场景与现实中的触手推进同步进行着。
　　虚假记忆中的柯露爻跨坐在贾斯汀的腿上，药效让她的理智已经溃散了大半，溃散的理智没能阻止她的手去解开贾斯汀的腰带。
　　"露爻，你被下药了，你需要冷静……"
　　虚假记忆中贾斯汀的声音带着克制和担忧，但柯露爻没有听进去，她的手指已经拉下了他的拉链。
　　她坐了下去。
　　虚假记忆中坐下去的那一刻和现实中触手继续深入的那一刻完全重合了。
　　格温妮丝手中的触手在穿过处女膜的位置之后继续向里推进，推进的速度很缓慢，缓慢的原因是触手顶端的银色魔眼需要在推进的过程中逐步适应柯露爻体内的环境。
　　触手深入到大约七厘米的位置时，格温妮丝感觉到了触手顶端传回来的一个微弱的阻力变化，阻力变化的来源是子宫颈口。
　　柯露爻的子宫颈口在触手的压力下微微张开了，张开的幅度很小，小到触手的龟头无法直接通过，但银色魔眼不需要通过。
　　格温妮丝的污染源质从触手的表面渗了出来，渗出的源质在子宫颈口的位置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润滑膜，润滑膜让子宫颈口的肌肉组织在源质的作用下缓慢地松弛了下来，松弛之后颈口的开口逐渐扩大到了足以让银色魔眼通过的程度。
　　触手顶端的银色魔眼开始移动了。
　　移动的方式是魔眼自身的表面产生了一种蠕动，蠕动的方向是从触手的顶端向前，向前的蠕动让魔眼从触手的马眼位置脱离了出来，脱离之后它以一种自主的、缓慢的姿态开始穿过已经被扩张开的子宫颈口。
　　穿过颈口的那一瞬，银色魔眼的紧闭着的眼睑跳动了一下。
　　它在苏醒。
　　魔眼穿过子宫颈口之后进入了柯露爻的子宫腔内部，进入之后它在子宫内壁上停了下来，停的位置是子宫底部的正中央。停在那个位置之后魔眼的银灰色虹膜上那只竖立的瞳孔缓慢地睁开了，睁开的瞳孔在子宫腔的黑暗中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银色光芒。
　　光芒亮起来的同时，魔眼的表面伸出了数十条细如发丝的银色根须，根须扎入了子宫内壁的组织中，扎入的深度刚好穿透了内膜层抵达了肌层，抵达肌层之后根须开始在组织中扩散，扩散的范围逐渐覆盖了整个子宫壁。
　　魔眼在柯露爻的子宫里扎根了。
　　扎根的瞬间柯露爻的小腹表面出现了变化。
　　变化的方式是她平坦的、白皙的小腹皮肤上，从肚脐下方大约三指宽的位置开始，缓慢地浮现出了一个对称的、由暗紫色线条构成的图案，图案的形状是一个椭圆形的眼睛轮廓，眼睛轮廓的中央有一个竖立的瞳孔，瞳孔的两侧各延伸出三道弧形的纹路，弧形的纹路向腰侧展开之后逐渐变细消失在了腰线的位置。
　　淫纹。
　　淫纹浮现完成的那一刻，柯露爻的嘴唇动了。
　　动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格温妮丝正低头看着她的脸就不可能注意到，但格温妮丝看到了，看到的同时她也听到了从柯露爻微微张开的嘴唇之间溢出来的一个声音。
　　"嗯……啊……"
　　声音极其微弱，微弱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一个气泡破裂时发出的声响，但这个声音确实是从柯露爻的声带中发出来的。
　　这是她成为植物人之后发出的第一个声音。
　　下意识的。无意识的。但确实存在的。
　　格温妮丝的紫色眼眸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微微睁大了一点，睁大之后她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弧度。
　　成功了。
　　感官通路和运动通路全部修复完成。
　　柯露爻的眉头皱了起来。
　　皱起来的眉头在她苍白的额头上挤出了两道浅浅的纹路，纹路的存在让她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可以被辨认的表情：痛苦，或者说，介于痛苦和不适之间的某种挣扎。
　　她在做梦。
　　虚假记忆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虚假记忆中的柯露爻骑坐在贾斯汀身上，药效让她的身体完全不受理智控制了，她的腰在不受控制地前后摆动着，摆动的幅度和节奏都是混乱的，混乱的动作让她体内贾斯汀的形状带给她的填充感在每一次摆动中都产生着剧烈的变化，变化的填充感从小穴的内壁向上传导，传导的终点是她即将被快感淹没的意识。
　　她在虚假记忆中绝顶了。
　　绝顶的那一瞬格温妮丝让虚假记忆中的画面和现实中魔眼完成扎根的时间点精确地重合在了一起，重合的效果是柯露爻的大脑在接收到"绝顶"这个虚假记忆信号的同时，她的子宫内壁通过刚刚扎根的魔眼向脊髓传送了一个真实的、来自物理刺激的快感信号。
　　虚假的记忆和真实的身体反应在柯露爻的神经系统中融合成了同一个体验。
　　她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她的身体又发出了一个声音。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大到格温妮丝不需要弯腰就能听清楚。
　　"嗯……啊啊……♡"
　　声音的尾音带着一丝颤抖，颤抖的尾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一拍之后就消失了，消失之后柯露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紧到她的眉心出现了一个深深的竖纹。
　　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做噩梦。
　　格温妮丝把触手从柯露爻体内缓慢地抽了出来。
　　抽出的过程中触手的表面沾着一层薄薄的透明液体和极少量的浅红色血迹，抽出来之后她用污染源质把触手表面清理干净了，清理完的触手在她手中溶解成了一团暗紫色的雾气，雾气消散之后触手和召唤它的法阵一起消失了。
　　柯露爻的小穴在触手抽出之后缓慢地合拢了，合拢的过程中阴唇之间渗出了一小股混合着透明爱液和极淡血水的液体，液体沿着她的会阴向下淌了一小段之后就被格温妮丝伸手抹掉了。
　　格温妮丝从床头柜上拿起了之前叠好的白色内裤，她把柯露爻的双腿重新并拢之后把内裤穿回了她的身上，穿回去的时候她的动作和脱下来时一样轻柔，轻柔的动作让柯露爻的身体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产生多余的位移。
　　然后她把薄被重新盖好了。
　　盖好之后她继续虚假记忆的后半段编织。
　　虚假记忆中的柯露爻从绝顶的余韵中慢慢清醒过来。
　　清醒的过程很慢，慢到她的意识像是从一层很厚的棉花里一点一点地钻出来的。钻出来之后她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体的酸软和小腹深处残留的那种被填满过的钝痛，然后她感觉到了有一双手臂正环绕着她的背部，环绕着她的手臂的温度比她自己的体温高了一点，高出来的温度通过皮肤的接触传递给了她一种安稳的感觉。
　　她没有很慌张。
　　慌张的情绪在药效消退之后确实出现过，出现的方式是她的心跳加速了、呼吸变急促了、眼眶也有点发酸了，但这些反应在她意识到环绕着她的手臂属于贾斯汀之后就被一种更强的情感压了下去。
　　那种情感是信赖。
　　是长久相处积累下来的、对这个人不会伤害她的确信。
　　"露爻。"
　　贾斯汀的声音从她头顶的方向传来，传来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易碎的东西。
　　"是我的错，我没有注意到你的酒被动了手脚。"
　　柯露爻趴在贾斯汀的怀里，趴着的姿势让她的脸埋在了他的胸口，埋着的脸旁边是他衬衫布料上残留着的薄荷味。
　　"但不管怎样，我会对你负责。"
　　他的手掌放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放着的手掌轻轻地、缓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也会帮你找回公道。"
　　柯露爻在贾斯汀怀里应了一声，应的声音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发出来，但贾斯汀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收紧的力度告诉她他听到了。
　　她开始觉得自己依恋这个人。
　　依恋的感觉从胸口的某个位置生长出来，生长的速度不快但方向很坚定，坚定的方向指向了她正贴着脸的那片衬衫布料下面的心跳声。
　　同时，做爱时的感觉在她的记忆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刻痕的内容是快乐，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来自身体最深处的、让她的意识在那一刻完全空白的快乐。
　　格温妮丝在编织这段记忆的时候，在"依恋"和"快乐"这两个情感节点的底层各埋下了一颗种子。
　　第一颗种子是对主人的忠诚。
　　这颗种子现在处于完全休眠状态，休眠的种子不会产生任何可被感知的影响，它只是安静地躺在"依恋"这个情感的最深处，等待着特定的激活条件。
　　第二颗种子是对人类的仇恨。
　　这颗种子同样处于休眠状态，它躺在"快乐"这个情感的背面，背面的位置意味着它和快乐是一体两面的关系：当快乐被激活到极限的时候，仇恨也会随之苏醒。
　　然后虚假记忆进入了最后一幕。
　　柯露爻根据贾斯汀的建议找到了新的演出机构，新机构的规模比之前的大，大的规模让她获得了更多的演出机会和更广的观众群。她的歌剧事业在转型之后走上了快速上升的轨道。
　　但那个竞争对手没有放过她。
　　虚假记忆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场盛大演出结束后的夜晚。
　　柯露爻独自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上，后座的皮革散发着新车特有的气味，气味混合着她身上还没来得及卸掉的舞台妆的粉底味。车窗外是城市夜晚的霓虹灯光，霓虹灯光在车窗玻璃上流淌成一条一条的彩色光带。
　　她在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