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岚岚家 正月初二上午十点二十分,厚家的公务机减速进入亚音速,狮城在舷窗下方展开。周芷起初只当又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城区,直到视线落在马六甲海峡上,才不自觉地向舷窗靠近。深蓝色水道从西北斜贯东南,港口、住宅、高架轨道和商业中心紧贴两岸连续铺展,向内陆不过几十公里便迅速稀疏。整座城市不像向四周摊开,更像沿着海峡生长出来。集装箱船依照航道缓慢移动,跨海磁悬浮列车不时从银灰色桥梁上掠过,更高处还悬着两条货运真空管道。桥梁、航道与港区在两岸反复交错,把原本隔海相望的城区扣在一起。远远看去,狭长的建筑带与跨海设施就像一条沿海峡缝合的银色拉链。
杨岚岚坐在过道另一侧,正在阅读当天的拜访安排。三小时前通过厚家内门时,她们还穿着永贞服的默认形态;离府以后,夫人和小姐们才获准在外面加上自己的衣服。杨岚岚选了墨绿色真丝上衣、米白色阔腿长裤和五厘米高的棕色皮鞋,周芷则穿着浅蓝色丝质衬衫、奶白色半身裙与刚好不到膝盖的浅棕色长靴。永贞服的高跟长靴已经单独开启外出拟态,化作贴合双腿与双足的乳白色长袜,普通鞋履可以直接穿在外面;乳白色长手套、银白项圈、手镯、臂环与贞操胸罩的轮廓仍然没有隐藏。她们现在只是能够在永贞服外穿上普通衣物,完整拟态要等进入杨宅以后才会开放。
“地图上看已经很长了,从空中看还是有点夸张。”周芷望着下方,“海峡两边真的全归一座城市管?”
“两岸主要城区都归狮城特别市。”杨岚岚抬起头,“新加区、吉隆区、槟港区、苏门区和海峡群岛使用同一套市政系统。”
“每天跨海上班的人不会累吗?”
厚若雪坐在周芷身后,闻言调出了城市交通图,一百三十七条跨海客运线路与密集的轮渡航线立即投影在她面前,“新加区与对岸几个主要城区的通勤时间都在三小时以内。”她看了几秒,“跨海通勤与其他城市跨区通勤没有太大区别。”
“核心城区确实不算远。”杨岚岚补充,“不过你要是从新加区开车去最西北的郊区,途中足够吃完三顿饭。”
“若雪,你来到一座新城市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研究通勤吗?”周芷回头问。
“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本小姐问的是住在这里累不累。”
“通勤时间可以解释大部分问题。”
周芷觉得这段讨论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她重新看向窗外,飞机正从城区西北侧转向东南。远处,一座被人工岛与防波堤围合的圆形施工区浮在海面上,数十艘工程船停在外围,浮吊正将巨大的银灰色构件送入中央基坑。
“那里就是太空电梯基座?”周芷看了几秒,“比效果图空多了。”
“上个月才开始组装第一批基座构件。”杨岚岚回答,“现在连缆绳测试都没有开始。”
薄曦坐在周芷斜后方,没有参与讨论。奶白色半身裙下面,永贞服的束腰和贞操带仍然稳稳固定着周芷的坐姿,高跟长靴变成乳胶长袜以后,脚掌终于可以顺着三厘米外穿鞋自然落下,她也获得了较为宽松的腿部权限,不必继续保持除夕宴会那种连膝盖偏开两厘米都要被记录的姿势。
“你们不要把本小姐说得像一个会在飞机下降时开门的人。”
厚趣坐在她身边,正在合上一本军事工程简报:“你不会开门,你会先问薄曦能不能开,得到否定以后,再问我一次。”
“本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做过?”
“昨天晚上,你已经用同样的方法问过能不能把惩戒器械箱留在厚家。”
“那是行李安排,性质完全不同。”,周芷决定换一个话题,她看向杨岚岚身上的真丝上衣,忽然问道:“岚岚姐好像从没抱怨过厚家不允许夫人在永贞服外面穿普通衣物的规矩。”
“抱怨也不会让我多出一件外衣。”
“所以本小姐一直以为你不怎么在意。”
“那是你判断错了。”杨岚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真丝上衣,“我不怕别人看见,只能说明我的脸皮比较耐用。它不能证明我愿意让三个衣帽间里的衣服一直挂着过年。”
薄心坐在她后面,适时纠正:“夫人,杨宅目前只有两个衣帽间归您使用,第三个已经改成悉尼资产档案室。”
“随意我这次回来会把它重新抢回来。”
“档案转移需要杨先生和家族办公室共同决定。”
“所以我才说要抢。”杨岚岚回答得很自然,随后又转向周芷,“脸皮厚和喜欢乳胶紧身衣是两件事,不要替我合并概念。”
周芷认真点头:“本小姐接受你的澄清。”
“还有,我今天这套衣服是去年在巴黎订的,你下飞机以后必须认真夸一下。”
“刚才的澄清是不是主要为了最后这一句?”
“你看出来了。”,杨岚岚的丹凤眼弯起来。离开厚家以后,她肩膀明显放松了,尽管坐姿仍然端正,整个人却已经不再像一份随时准备提交教习检查的标准答案。
飞机继续下降,机舱广播提示所有人系好安全带。前排的厚若楠原本正隔着舷窗给母亲指吉隆区的方向,身体刚向前探出一点,薄筠便轻声叫了她,“小姐,先坐稳。下面有一层气流。”
厚若楠立即靠回座椅,重新扣紧安全带:“知道了,我落地以后再给妈妈指。”
温令仪坐在女儿旁边,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厚若楠的父亲厚绍庭正在同许承安商量落地后的转车安排。厚平陪杨岚岚回新加区的杨家,厚绍庭、温令仪、厚若楠和许承安则会前往吉隆区的温家。两组人的方向相反,只能在机场分别。
十一点零五分,飞机降落在新加国际空港。跑道建在一片距离海岸不远的人工岛上,落地以后仍能从舷窗看见两侧海水。机场主楼的玻璃穹顶覆盖着大片热带植物,行李运输机器人从垂直花园下面穿过,空气里混合着冷气、花香和机场咖啡店刚烤好的面包味。
温家的车队已经等在另一侧,厚绍庭同厚平说了几句话,让儿子安心陪妻子回娘家,初七再去吉隆区会合。厚若楠上车以前又朝周芷挥了挥手。薄筠替她扶住即将碰到车门的衣袖,她便顺势收回手,转身坐进车里。
杨家的车辆停在贵宾楼外,为首的是一辆深蓝色加长轿车,后面跟着两辆普通商务车和一辆专门运送行李的厢式车。周芷站在车边,看着自己的惩戒箱被单独抬上最后一辆车,心情很难保持轻松。
“为什么它们还要使用恒温防震货架?”
薄曦回答:“精密执行组件需要避免剧烈碰撞。”
“本小姐摔倒的时候,你们都没有这么紧张。”
“少夫人摔倒以后,永贞服可以提供保护。”
“所以箱子比本小姐脆弱,待遇反而更好?”
“可以这样理解。”
杨岚岚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周芷刚准备提醒她那辆车上也有一只属于她的箱子,薄心已经替杨岚岚拉开车门。她立刻收住笑,动作优雅地坐了进去。
从机场前往杨宅需要四十分钟。车辆驶出人工岛以后,先经过一条贴着海面的跨湾公路。右侧是成片自动化码头,数百台无人吊机沿岸排列;左侧则是新加区的国际金融中心,玻璃幕墙覆盖的高楼在正午阳光下反射着海面。楼顶与立面种着大量植物,几座高楼之间架着半空中的公共花园。
周芷坐在后排,沿途观察着城市布局。东州同样拥有规模庞大的金融区、工业带和卫星城区,狮城的组织方式更加集中。港口负责吞吐货物,金融区紧贴港口完成定价与清算,沿岸仓储和工业带负责拆分、加工和重新装船,城区中部则分布着酒店、交易中心、国际学校和为这些行业服务的住宅区。整座城市围绕海峡航运形成了一条连续而狭长的产业链。
“新加区是狮城最繁华的地方吗?”她问。
“目前还是。”杨岚岚说,“狮城证券交易所、海峡清算所、国际航运保险中心和最大的几个港口都在这里。沈家的狮城总部也在前面那片金融区,靠近旧总督湾。再向北一些是沈家的老宅和家族办公室。”
“清秋姐的娘家在这里?”
“她从小在云梦泽长大,狮城主要是沈家的产业和一部分族人。沈家在这里经营船务融资、国际清算和大型项目基金,太空电梯的部分资金也从他们的机构过。”
厚若雪看着道路两侧连续出现的银行标志:“杨家也做金融吗?”
“杨家做贸易。”厚平回答,“贸易规模足够大以后,自然会形成自己的结算、保险和融资体系。杨家不直接经营银行,但他们掌握大量真实货流和价格信息,金融机构需要这些信息判断风险。”
“那厚平哥自己的公司做什么?”周芷问。
“海衡资本主要做航运金融、企业并购和衍生品风险管理。”厚平说道,“团队规模不大,处理的资金量相对多一些。杨家退出悉尼时聘请我们设计资产出售顺序、汇率对冲和跨境清算方案,我也是那时开始长期接触杨家的业务。”
“他说得太客气了。”杨岚岚抬手替丈夫补充,“狮城同行私下叫他小鳄鱼。他平时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只要发现某条资金链不对,沿着那条线咬下去时就很少松口。”
厚平看了妻子一眼:“这个称呼没有得到我的认可。”
“市场绰号通常不需要本人签字。”
“你掌握资金,岚岚姐掌握货物。”周芷总结,“难怪你们会结婚。”
厚平看向妻子:“我们结婚以前没有讨论过这个理由。”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讨论的主要内容确实是车险。”杨岚岚补充。
周芷立即转过头:“撞车那次?”
“岚岚姐跟你说过?”厚平问。
“她说自己喝多了,在路口撞了你的车。车头瘪了一点,你还帮她叫了警察。”
“车头不只瘪了一点。”厚平说道,“她闯进路口时,车辆原本正对着我的驾驶座。防撞系统在最后一刻修正了方向,撞击位置才从车门偏到左前轮。我的车转了半圈,撞上路边护栏。”
“你受伤了?”
“安全气囊弹开时,眼镜划破了眉骨,缝了三针。左肩也有轻微挫伤,在医院观察了一晚。”
周芷慢慢转向杨岚岚:“这些你一个字都没说。”
“我说了车头瘪了。”
“你把人也撞进医院了。”
“只有一晚。”杨岚岚试图缩小两根手指之间的距离,“而且他第二天早上就出院了。”
“她下车以后,隔着两步都能闻见酒气,手机拿反了两次,最后还是我自己报的警。”厚平继续补充,“这部分她应该也没有说。”
“讲恋爱经历不需要完整复述事故报告。”
“你还说如果重来一次,会把油门踩得更用力。”周芷提醒。
“那句话的重点是,即使重来一次,我还是想认识他。”杨岚岚看向丈夫,“不是说我真的准备再撞重一点。”
“那你后来还让她开过车吗?”,周芷又问。
“没有。”厚平回答,“我们结婚以后,她正式穿上永贞服,我便把禁酒和禁驾写进了长期约束。从那以后,她没有再喝过一口酒,也没有真正开动过一次车。”
“永贞服怎么阻止你?”周芷问。
“永贞服的口罩一旦检测到酒精分子就会立即锁定。酒杯可以拿,也可以闻,酒液不能碰到嘴唇。”
“她第一年用香槟试过一次。”厚平补充。
“我只是想验证传感器是否准确。”
“杯沿刚碰到嘴唇,口塞口罩就锁住了。”
“验证结果非常准确。”杨岚岚承认。
“开车呢?”
“永贞服识别到我主动操纵车辆以后,会先让车辆切回自动安全模式,然后从足底开始放电。”杨岚岚说道,“最初只是提醒。如果我不松开方向盘,电流就会逐级增强。”
周芷看了看她:“这个你也验证过?”
“只验证过一次。新婚第二个月,我想在车库里把车向前挪两米。”
“车辆没有离开停车位。”厚平说。
“因为电流升到第四级以后,两米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那以后,她没有再尝试过。”
“你没有申请取消这些限制?”
“申请过很多次。”
“绝对不行。”
杨岚岚靠回椅背,丹凤眼微微弯起:“所以我回到娘家以后,衣服可以自己挑,酒杯和方向盘仍然不归我。”
“这两项没有商量空间。”
“你看,他在这件事上一直管得很严。”
“本小姐觉得这次很合理。”
“合理也不妨碍你晚一点再站到他那边。”
厚平没有接她的玩笑,唇角已经出现了一点很浅的笑意。车辆离开金融中心以后,建筑高度逐渐降低。道路两侧开始出现带骑楼的旧式商铺,彩色外墙下面挂着中文、马来文和英文招牌,几条窄街一直通向海边,更远处的新建筑没有把这些街区完全吞掉,只在旧屋后方竖起一层层带空中花园的住宅塔楼。
“我喜欢这里。”周芷说,“东州更像许多座大城区并排长在一起,狮城的注意力全在海峡上。”
“等你在下班时间堵两个小时以后,再决定喜不喜欢。”杨岚岚说道。
杨宅位于新加区南部的丹戎岬。这里距离金融中心只有十几分钟车程,地势稍高,海风可以直接穿过山坡。杨家没有建造类似厚家深宅的大型园林,整座住宅由一栋保留了近百年外立面的三层主楼和两栋现代侧楼组成。白色石墙、深绿色百叶窗与宽阔骑楼仍保留着旧南洋商宅的样子,后方则增加了大片玻璃结构、恒温档案室和一间可以容纳二十人的家庭会议室。
院门没有家徽,只挂着一块写有“丹戎海岸路三十二号”的铜牌。车驶进去以后,周芷先看见了一排高大的雨树,树下停着几辆没有统一型号的私家车。主楼前方是一片可以直接望见海峡的草坪,远处港口吊机和金融区高楼都压在同一条地平线上。
车辆驶入沈家后,薄曦与薄心才分别开放完整外出拟态。周芷先看见乳白色长手套从指尖开始变得透明,紧接着是银白手镯、臂环、项圈和衣领下面的贞操胸罩。所有结构没有解开,也没有减少,只在视觉、触感和温度上彻底融入皮肤。几秒以后,她们终于同厚若涵在沈家时一样,在普通衣物能够露出的地方看不见一处永贞服的痕迹。
周芷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仍受到乳胶长手套的轻微限制,眼睛里看见的已经是一双没有覆盖物的手,“本小姐现在看起来终于像来朋友家过年了。”
薄曦提醒:“拟态不影响任何管理功能。”
“你可以允许我先高兴十秒。”
骑楼下已经站着三个人。杨岚岚的父亲杨崇海今年六十七岁,身形算不上高大,皮肤被常年海边生活晒得略深,灰白头发向后梳得整齐。他没有穿正式西装,只穿着白色亚麻衬衫与深灰长裤,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杨家现任家主、南陆国际集团董事长、狮城总商会前任会长和东亚国国家经济安全咨询委员会常任顾问,这一长串身份在他身上没有留下太多仪式感。他站在自家门口时,看起来更像一位刚从码头巡视回来的老商人。
杨岚岚的母亲梁佩珊比丈夫年轻四岁,穿着一件浅金色真丝长裙,颈间只有一串很短的珍珠。她负责杨家的家族办公室和公益基金,神情温和,眼睛与女儿一样微微上挑,只是笑起来时比杨岚岚更容易让人放松。
站在夫妇两人身旁的是杨岚岚的大哥杨绍川,今年四十一岁,现任南陆国际集团执行董事,主要负责港口运营、船舶代理和电子供应链。他比父亲高一些,穿着深蓝色短袖衬衫,眉眼间带着杨家兄妹共有的利落。杨岚岚还有一位二哥杨绍衡,今年三十七岁,负责槟港区与北段航线业务。正月初一夜里,槟港自动化码头有一套装卸系统临时停机,他仍留在当地处理,只能等晚宴时通过全息电话同家人见面。
杨岚岚一下车,梁佩珊便走下台阶抱住了她,“你终于肯回来住几天了。”
“妈妈,我去年也回来过。”
“你去年只住了两个晚上,第三天一早便跟着厚平去东京开会。那也能算回来?”
“至少睡过两次自己的床。”
“你的床现在堆着悉尼的档案。”杨崇海在旁边说道。
杨岚岚转头看向父亲:“爸爸,你们真的把第三个衣帽间全部占了?”
“档案不会自己找地方。”
“我的衣服也不会。”
“你的衣服可以放进柜子,六百箱公司文件不可以。”
父女两个人刚见面便开始讨论房间归属,语气都很平静,谁也没有真的生气。梁佩珊听了几句,干脆牵着女儿走向其他客人。杨崇海先同厚平握手,又看向厚趣:“林将军说你的左肩还没有完全恢复。”
“已经不影响日常行动。”厚趣回答。
“他每次说不影响,通常都表示仍然需要休养。”周芷在旁边补充。
厚趣转头看她,周芷神情坦然,显然认为自己只是在向长辈提供准确情况。杨崇海笑了一下:“周小姐说得比你的军医直白。你在狮城这几天先把伤养好,工作的事情可以明天再谈。”
周芷听见“工作”两个字,立即看向丈夫。厚趣昨晚只告诉她厚平有些材料需要讨论,没有说杨家家主也会参加。
“杨伯父,本小姐冒昧问一句,你们准备谈多久?”
“如果厚平整理的数据没有问题,半天足够。”杨崇海回答。
“那本小姐暂时按照半天安排旅行计划。”
“很合理。”
杨崇海对她的说法没有任何意见。周芷刚对这位长辈产生一点好感,梁佩珊已经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头到脚认真看了一遍,“芷儿比照片里还漂亮。岚岚这几个月每次回来,都要提到你。”
“她有没有说本小姐的好话?”
“她说你很有精神,遇到什么事情都能继续讲话。”
周芷沉默了一秒:“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完全的夸奖。”
“我当然是在夸你。”杨岚岚说,“厚家每天有那么多条规则,你仍然能找到时间表达意见,这是一种非常稳定的能力。”
几个人一起笑起来。杨宅没有要求女眷见到男性便跪下,周芷也不需要站在厚趣身后服侍。她就这样站在院子里,同杨家的家主和女主人正常说话。薄曦仍跟在她身后三步外,看不见的项圈和七件锁具也都还在,周芷依然觉得肩膀比在厚家时轻了很多。负责搬运行李的人很快把箱子送到门厅。普通行李被依次送去客房,四只黑色惩戒箱则暂时停在中央。梁佩珊看见箱角上的姓名缩写,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瞬,“这些箱子也要放进卧室吗?”
“需要放在贴身女仆可以随时调用的位置。”薄曦回答。
“杨宅的客房没有预留这种设备位。”
“相邻服务间可以满足要求。”
梁佩珊转头看向女儿:“你每次出门都要带着这些东西?”
“长期出行才需要。”杨岚岚说道,“妈妈可以把它理解成厚家给儿媳准备的应急医疗箱,只是里面的器械不会用来治病。”
“你这个解释没有让我放心。”
“它本来也不具备安慰作用。”
薄心已经开始与管家确认服务间的位置。周芷看着自己的黑箱沿走廊被推向客房区,忍不住对梁佩珊说道:“梁阿姨,本小姐可以郑重保证,这只箱子未来半个月没有任何使用必要。”
“我相信你。”梁佩珊回答。
“薄曦不相信。”
薄曦站在后面平静地说:“薄曦只是依照长期离府标准准备。”
“你看,她连反驳都使用标准答案。”
梁佩珊拍了拍周芷的手,让人先把新烤好的凤梨酥送到客厅。周芷闻见黄油和水果的甜味,立即把惩戒箱从注意力里移开。她来到狮城还不到一个小时,已经初步确认这趟旅行至少在食物方面很有希望。
杨家给周芷与厚趣安排的客房位于主楼东侧。房间比厚家的302室闺寝宽敞得多,卧室、起居室和衣帽间彼此独立,推开玻璃门便是朝向海峡的露台。露台下面种着一排鸡蛋花,花枝越过栏杆,白色花瓣被海风吹得轻轻摇动。
周芷进入卧室以后,第一件事便是扑向床铺。她刚把身体向前倾了一半,薄曦已经从后面叫住她。
“少夫人,您尚未更换室内衣物。”
周芷保持着准备扑床的姿势,回头看她:“这张床看起来很结实。”
“床铺强度与外衣整洁没有关系。”
“本小姐坐飞机坐了三个小时。”
“薄曦可以先替您更衣。”,薄曦的措辞听起来十分体贴,意思仍然是她不能穿着外衣在床上打滚。周芷只好站直身体。厚趣在旁边替她解开腰间的细皮带,又蹲下去拉开浅棕色长靴内侧的拉链。三厘米鞋跟离开双足以后,周芷那洁白细腻的柔嫩脚丫完整露了出来。
“你慢一点。”周芷低头看着他,“本小姐的脚坐麻了。”
厚趣把她的脚放到自己膝上,用拇指隔着乳胶揉了揉足弓:“这里?”
“再向前一点。”
他的手向前移动,恰好压到酸得最明显的位置。周芷舒服得眯起眼睛,身体也逐渐把重量交给身后的椅背。永贞服已经拟态消失,温度和力道自然清楚地传了进来。厚趣从足弓揉到前掌,又托住脚跟缓慢转动她的脚踝。等酸麻散去以后,他没有立即放开,指腹沿着光滑的足底慢慢滑过,逐一捏了捏每一根脚趾。
薄曦站在衣帽间门口,安静等了十几秒才提醒:“少夫人午餐前需要完成换装与清洁。”
厚趣仍托着周芷的脚,对薄曦说道:“午餐还有时间,不急。”
薄曦看了一眼日程:“最多延后五分钟。”
“五分钟足够了。”厚趣接过她另一只脚。
第二只脚原本没有那么酸,他仍按照相同顺序从足弓按到脚趾。按摩结束以后,厚趣的手掌还停在她脚下,拇指隔着拟态的永贞服反复描着足心柔软的弧度。周芷最初懒得催他,过了一会儿才察觉丈夫已经从按摩变成了单纯把玩。
“阿趣,你到底准备摸到什么时候?”,她动了动脚趾,“本小姐还要换衣服。”
厚趣终于松开手,周芷刚准备把脚收回去,他的食指又在乳胶包裹的脚心迅速挠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痒意让她整条腿都缩了起来:“阿趣!”,厚趣已经站起身,神情十分无辜。周芷瞪着他,把两只仍有些发痒的脚藏到椅子下面。薄曦没有评价少爷刚才的行为。
午餐安排在一楼临海餐厅。周芷换上了一件白色短袖连衣裙,腰部用浅蓝色织带收紧,裙摆刚过膝盖。现在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常回朋友家过年的年轻女人。束腰仍比普通内衣收得更紧,坐下时也不允许她把背完全陷进椅子。
杨岚岚在餐厅门口等她。她已经把旅行长裤换成了一条深蓝色吊带长裙,外面搭着轻薄的白色短衫。裙身使用带暗纹的真丝,走动时会沿着腰臀滑出柔和的光。永贞服已经完全隐形,露出的肩颈、双臂和小腿都呈现出真实皮肤的质感。
“怎么样?”杨岚岚在周芷面前转了半圈。
“很好看。”周芷回答,“本小姐现在正式确认,你确实很会穿衣服。”
“这个结论本来就不需要调查。”
“你以前去公司时直接穿着永贞服,本小姐很难不产生误解。”
“那现在误解解除了。”,杨岚岚整理了一下裙摆,挽住周芷的手臂,把她带进餐厅。
餐桌是一张很长的柚木桌,座位没有按照男女与身份分开。梁佩珊让周芷坐在自己与杨岚岚之间,厚趣坐在她对面,厚若雪则选择了靠窗的位置。薄曦、薄心和负责厚若雪的随行女仆都在相邻的小餐厅用餐,只保留远程状态监测。周芷确认了两遍,才相信自己不必站在厚趣身后倒酒,也不必先在墙边跪一个小时。
“芷儿,你怎么不坐?”梁佩珊问。
“本小姐正在确认有没有什么隐藏流程。”
“杨家吃饭以前只要求洗手。”
“这条规矩非常合理。”,周芷立即坐了下来。桌上的菜已经摆满大半,既有狮城常见的海南鸡饭、叻沙、黑胡椒蟹与椰浆饭,也有为了照顾客人准备的清蒸鱼、汤和几样江南口味的小菜。她先尝了一口叻沙,椰奶的甜与香料的辣同时涌上来,舌尖很快发热。她喝了两口冰水,又忍不住去夹第二筷。
“慢一点。”厚趣提醒。
“本小姐已经很慢了。”
“你刚才没有咀嚼。”
“叻沙里面大部分是汤。”
“面条需要咀嚼。”
周芷瞪了他一眼,还是把速度放慢了一些。杨崇海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朝梁佩珊说道:“林将军说得没错,厚趣结婚以后比以前有意思。”
“林将军还讨论这种事情?”周芷问。
“他平时不讨论。”杨崇海回答,“偶尔讨论一次,说明变化比较明显。”
厚趣不准备评价自己的变化,他替周芷拆开一只黑胡椒蟹,把蟹肉放进她的小碟。周芷对丈夫的服务十分满意,刚才被纠正吃饭速度的不满也随之减少了一半。午餐谈话最初都围绕春节和狮城天气展开。梁佩珊询问厚若雪的新学期安排,又替她介绍了几处展览与海边骑行路线。
话题转到杨家时,杨崇海没有让女儿负责解释。他指了指餐厅尽头那幅旧海图:“南陆国际的前身叫杨记南陆行,最早经营米、橡胶、锡矿和药材转口,后来开始替外国船公司提供补给、仓储和船舶代理。狮城将马六甲海峡两岸港区纳入统一市政以后,杨家参与建立了第一套海峡货物登记与关税结算系统。”
“后来月球工业区和火星经济逐渐成熟,南陆国际又把生意延伸到了轨道港和行星际航线。”杨崇海继续说道,“现在传统海运仍占一部分,增长最快的已经是地球、月球与火星之间的贸易。很多货物直接在月球和火星之间往返,根本不会经过地球。”
“杨家自己有多少海船和星际货船?”周芷问。
“海上的船已经不多了,只保留了几支关键航线的船队。”杨岚岚回答,“月球和火星之间的货船倒有一半属于南陆国际,剩下一半向长期合作的运输公司购买运力。无论船是谁的,杨家都要保证它按时离港,货物经过几次转运以后,买卖双方还能按合同拿到东西和钱。”
厚若雪问:“既然很多货物根本不经过地球,为什么交易还要放在狮城?”
“因为货物不需要经过狮城,合同、资金和风险却需要有一个落点。”杨崇海说道,“银行在这里提供融资,保险公司承担航行风险,交易所确定部分大宗商品的价格,最后的款项也在这里结清。”
厚若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墙上的狮城行政图:“狮城横跨马六甲海峡,两岸城区在东亚国国会选区中会被划到一起吗?”
“通常不会。”杨绍川回答,“东亚国国会选区按照人口和社区边界划分,狮城两岸的主要城区分别组成选区,海峡群岛则根据人口并入邻近选区。”
“爸爸在家里也要讲东亚国会常识课。”杨岚岚拿起茶杯,“若雪如果继续问,他可以从议案联署一直讲到总统退回复议。”
“我确实还有几个问题。”厚若雪说。
“先吃完午饭。”梁佩珊及时结束了这堂临时课程。餐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回太空电梯和春节活动。周芷对国会程序的兴趣远不如初四的施工观景台,也没有继续追问。她来到狮城是为了度假,至少第一顿饭不想被一套新的制度课程占满。
饭后甜点是斑斓蛋糕、凤梨酥和一小碗冰凉的摩摩喳喳。周芷吃完自己的蛋糕,又把目光投向厚趣盘里尚未动过的那一块。厚趣很自觉地将盘子推给她,她刚伸出手,阴道塞、尿道锁、后庭塞和子宫球便依次传来一次很轻的震动。四处短促的提醒在体内连成一圈。
“少夫人午餐甜食摄入已接近建议上限。”
“只是接近,没有超过。”
厚趣:“你可以吃一半。”
“剩下一半怎么办?”
“我吃。”
这个方案勉强可以接受,周芷把蛋糕从中间切开,认真挑走了看起来奶油更多的那一半。杨岚岚看完整个过程,向她投来一个十分理解的眼神。她刚准备拿一块凤梨酥,看不见的项圈便贴着颈侧收紧了第一度。
杨岚岚的手停在点心盘上方:“薄心,我今天只吃了一块蛋糕。”
薄心站在相邻餐厅门边:“夫人上午已经在飞机上吃过两块椰蓉饼。”
杨岚岚想了两秒,收回手,项圈随即恢复原本松紧。
下午两点,梁佩珊去处理基金会的新年活动,杨崇海与厚平则进入侧楼的家庭办公室。厚趣原本准备跟过去,被杨崇海以“今天先休息”为由赶回了客厅。周芷对此非常满意,当场决定杨伯父仍然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杨岚岚提出带她们参观杨宅。厚若雪对建筑兴趣一般,听说三楼能看见完整的海峡航道以后还是跟了上来。三个人沿宽阔的木楼梯向上走,经过二楼长廊时,墙上的照片逐渐从家族合影变成港口、船队和不同时代的城市景象。
最早的一张照片已经发黄,画面里是一艘停在木码头旁的小型蒸汽船,船头挂着“南陆”两个字。再向后,黑白照片中的木仓库逐渐变成钢筋混凝土货场,帆船也换成集装箱船与自动化港口。战争时期的照片没有太多战斗场面,更多是排队等待登船的普通人、堆满药品的仓库,以及在防空灯下连夜装卸物资的工人。
“这艘船救过很多人。”杨岚岚指着其中一张,“第三次世界大战初期,北边几个港口遭到轰炸,我爷爷把集团能够调动的客轮和滚装船全部改成撤离船。那几年以后,杨家在政府里的电话确实更容易接通了。”
“你爷爷现在还在吗?”周芷问。
“他五年前去世了。沈维舟叔叔以前说的‘杨家老鬼’,有时指他,有时也指我爸。他对杨家六十岁以上的男人一直缺乏称谓上的尊重。”
“沈伯父说话确实很有自己的风格。”厚若雪评价。
长廊拐角挂着一组色彩明亮得多的照片。第一张拍摄于悉尼港,年轻的杨岚岚戴着墨镜,穿着白色背心与牛仔短裤,整个人坐在敞篷车的引擎盖上。海港大桥从她身后跨过水面,风把长发吹得完全失去造型,她仍然笑得很开心。
第二张照片里,她换上了大学学士服,左手抱着毕业证书,右手举着一只写有“澜桥电子第一百万东亚元订单”的纸牌。周围几个年轻人同样穿着学士服,纸牌后方还有人用记号笔画了一块歪歪扭扭的芯片。
第三张拍摄在一家很小的办公室里。桌上堆满样品盒、海关文件和吃到一半的外卖,墙边只有六张办公桌。照片右下角印着一行时间与地点:悉尼,澜桥电子第一间办公室。
周芷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岚岚姐,你以前真的很像一个正常人。”
杨岚岚转头看她:“你这句话有必要重新组织。”
“本小姐的意思是,你以前看起来完全不像厚家夫人。”
“因为那时我还没有嫁进厚家。”
“本小姐知道时间顺序。照片里的你看起来比现在更……”周芷想了半天,终于找到合适的词,“更敢把所有东西都扔在桌上。”
“因为那张桌子本来就没有地方可以收拾。”杨岚岚笑了,“公司刚成立时只有六个人,主要替澳大利亚、东亚国和日本的中小厂商寻找芯片和电子元件。零散订单、临时补单和跨关税区配送,大公司嫌麻烦的生意都归我们。”
“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厚若雪问。
“本科读国际贸易和电子工程双专业,后来又读了供应链金融硕士。”
“澜桥电子现在也是杨家的公司吗?”
“杨家持有一部分股份,控制权还在我和最初的几个合伙人手里。公司已经在狮城交易所上市,总部现在位于新加区,主要做半导体、传感器和机器人零部件贸易。”
周芷想起杨岚岚上次在丈夫没有随行时戴着脚铐和手铐去看季度报表,忽然觉得那幅画面更加荒谬。照片里的年轻女人坐在杂乱办公室中,脚边扔着运动鞋与外卖盒;几年以后,她成了上市公司董事长,还得从厚家的时间表里挤出几个小时主持会议,“你嫁进厚家以后,公司怎么办?”
“职业经理人负责日常经营,我保留董事长和战略委员会主席职务。重大并购、年度预算和核心人事仍由我决定。需要亲自出现时,薄心会把几场会议集中到同一个外出日。”
“厚家的课程不会耽误你吗?”
“当然会。”杨岚岚回答得十分直接。
薄心此时正跟在三个人后方。她听见这句话,补充道:“过去一年因厚家日程减少的有效工作时间为一百七十六小时。”
这次连厚若雪都笑了。三楼尽头原本属于杨岚岚的第三间衣帽间,如今已经改成恒温档案室。门打开以后,里面整齐排列着一排排移动档案柜,标签按照企业、年份、资产类别和法律辖区分类。最靠近门口的几组全部写着“澜桥电子悉尼资产处置”,时间跨度持续了四年。
“六百箱。”杨岚岚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明显的不满,“我爸为了保存这些纸,把我一整个房间都占了。”
“电子档案不够吗?”周芷问。
“跨国资产出售涉及大量原始签章、提单、土地契约和信托文件。澳大利亚政府垮台,东西海岸分别被东亚国和日本帝国瓜分以后,很多电子认证互相不承认。想证明一间仓库当年究竟卖给谁,有时只能把纸找出来。”
厚若雪走到一只标有“南十字仓储”的档案柜前:“这也是杨家的悉尼产业?”
杨岚岚点头:“南十字仓储、海岬电子分销、两座港区仓库、一个自动化包装厂,还有杨家在悉尼的住宅和商业地产都在这几排里面。澳大利亚东海岸归日本帝国管辖,华日关系恶化以后,杨家继续持有当地核心物流资产,会同时受到东京和东亚国两边的安全审查。我们最后决定全部出售。”
“是你负责卖的?”周芷问。
“前两年由我爸负责,最后一批由我和厚平处理。那时我们还没有结婚,他是杨家聘请的财务顾问。”
“所以你们真正开始熟悉,还是因为工作。”
“车祸只负责让我们交换联系方式。”杨岚岚回答,“悉尼资产退出才让我们真正认识彼此。”
她说完以后,目光在档案柜上停了几秒,刚才介绍公司时的轻快稍微淡了,“我们去露台吧。”她很快收回视线,“这里的空调太冷,你继续站下去,薄曦会认为我故意让客人感冒。”
“永贞服有恒温功能。”周芷说。
“这不影响薄氏女仆找到新的注意事项。”,三个人离开档案室时,她在门边确认了温湿度和访问记录,又把门重新锁好。
三楼露台比客房露台更大,海风从丹戎岬正面吹来,带着热带午后的湿润。城市金融区位于视野左侧,玻璃高楼在薄云下面反射着白光;右侧则是码头与锚地,一艘艘货轮沿航道慢慢改变位置。厚若雪坐在露台另一端研究狮城公共交通。她计划在半个月内乘坐一次跨海磁悬浮、一次沿岸高速列车、两条老式轮渡和新加区仍然保留的有轨电车。杨岚岚看了她排出的路线,提醒其中一条轮渡只负责货运,厚若雪没有取消,只把“乘坐”改成了“近距离观察”。
“你们兄妹出去旅行时都喜欢碰基础设施吗?”杨岚岚问。
“我哥更喜欢军事设施。”厚若雪回答,“我只是对复杂系统怎样维持运行感兴趣。”
“本小姐只想知道哪里好玩。”周芷说,“这才是正常游客的思路。”
“所以我负责规划路线,你负责判断是否好玩。”
厚若雪完成分工以后,带着城市地图去楼顶确认方位。露台上只剩周芷与杨岚岚,薄曦和薄心分别站在室内门边。两位女仆距离足够远,不会参与普通交谈,也能在她们违反管理要求时及时出现。
周芷靠进藤编沙发,束腰在背部接触靠垫以后微微调整,让她能够比厚家标准坐姿再放松一些。白色裙摆铺在膝间,外表看不见的贞操带和体内装置仍随着姿势改变留下细微的存在感。她已经习惯这种永远无法完全忘记身体里装着什么的状态,“岚岚姐,你还想悉尼吗?”
杨岚岚把冰茶放回桌上:“想。我在那里生活了十多年,第一次离开父母住校、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创业和第一次认真谈恋爱都发生在那里。”
“你是在狮城出生的吗?”
“我出生在新加区,十三岁时跟父母去了悉尼。杨家当时准备把澳大利亚业务变成第二个总部,我爸常年两地跑,我妈干脆带我住了过去。”
“澳大利亚东海岸现在属于日本帝国,华日对峙结束以后你回去过吗?”
“去过两次,都是商务签证。房子已经卖了,学校还在,海港大桥也没有变化。以前常去的咖啡店换了名字,老板的女儿接手以后,仍然记得我习惯喝什么。”
杨岚岚说得很平静,周芷仍然听出了一点藏得很深的遗憾。杨家持有的仓库、分销网络与电子公司涉及港口、芯片和工业设备,不可能继续在两套互相猜疑的安全制度之间维持原状。
“你当时一定要卖吗?”
“法律上没有人拿枪逼我签字,现实选择已经很少。”杨岚岚说,“东京要求关键物流企业引入日本本土股东,东亚国又限制本国资本继续控制敌对领土的港口资产。保留任何一边的身份,另一边都会把我们当成潜在情报渠道。杨家可以硬撑几年,最后大概会同时失去市场、融资和经营许可。”
“所以你先卖掉了。”
“我们趁资产还能按正常价格出售时退出,把人员、客户和数据中心迁回狮城。”杨岚岚看向海上的船,“商人需要先把公司和员工保住。仓库留在那里成为一栋空楼,对任何国家都没有帮助。”
“你舍得吗?”
“不舍得。”她回答得很快,“我在最后一间办公室签字时哭了半个小时,妆全花了。厚平坐在旁边等我,等我哭完以后才把下一份合同递过来。”
“他没有安慰你?”
“他递了纸巾,还把会议向后推了一个小时,那已经是厚平很明确的安慰。”
周芷想象了一下厚平坐在文件堆中,安静等着杨岚岚哭完的画面,发现那确实很符合他的性格。
“澜桥电子也卖了吗?”
“澜桥把总部迁回新加区,出售了悉尼本地仓储与零售分销业务,核心贸易系统和大部分客户还在。公司现在可以同时与东亚国、日本帝国、大洋国和新美国做生意,只是每一笔敏感产品交易都要经过四套合规审查。”
“你不讨厌日本吗?”
“我讨厌有人用国家安全当借口,要求我把公司交给他指定的人。我也讨厌东亚国有人坐在安全办公室里,认为所有留在悉尼的华人都可能叛变。”杨岚岚转头看向她,“我对日本帝国没有简单到可以用喜欢或讨厌概括的看法。公司在东京有客户,在北海道有员工,战争时期也有日本企业想趁火打劫。”
周芷没有立刻回答,她对日本的感情更加直接,防空警报留下的记忆很难被贸易数据说服,“那你为什么愿意嫁进厚家?”周芷又问,“你以前在悉尼那么自由,自己还有公司。你第一次听见永贞服和《厚训》时,真的没有想过逃跑吗?”
“当然想过。”杨岚岚笑了一下,“我知道厚家规矩多,也知道嫁进去以后要穿永贞服。我当时认为自己参加过几十场跨国谈判,连新美国的资产审查都能应付,一套家规应该不会比那更麻烦。”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知道一条规矩和每天住在里面是两回事。”杨岚岚说道,“婚前该知道的内容,厚平都告诉了我。他没有骗我,我当时把凌晨起床、外出管理和永贞服权限当成几项可以适应的条件,没有真正经历过连续几个月都不能临时改变计划是什么感觉。”
“你后悔过吗?”
“最初几个月经常后悔。我也认真想过,自己是不是高估了适应能力。”杨岚岚看向门边的薄心,“厚平没有劝我放弃公司,我第一次要求调整外出日时,他带着我的会议记录陪我去见负责日程的长辈。薄心管得严格,也会把我抱怨里真正可以解决的部分整理出来,她通常让我把话说完,只有我准备拿情绪代替理由时,项圈才会开始收紧。”
薄心平静地说道:“夫人目前仍然偶尔使用情绪代替理由。”
“你看,她对自己的工作评价一直很稳定。”
“如果你带着现在的经验重新选择一次,还会嫁吗?”,周芷问。
杨岚岚认真考虑了几秒:“我还是会踩油门,朝他屁股上撞他丫的”
薄心把杨岚岚的项圈收紧了几分,好半天才重新松开…………“你就这么喜欢厚平哥?”
“他值得我做这个选择。”杨岚岚说。
周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手镯已经完全隐形,腕骨周围那圈不容忽视的束缚感仍然存在。厚趣除夕夜递交《厚训修订议项》以后,她已经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种新生活。她希望课程减少,希望出门容易,希望宴会上不再公开侍寝日期。她也知道,就算所有这些内容都通过,永贞服仍然不会立即消失,薄曦也不会突然变成一个什么都答应的贴身女仆,“阿趣说,他准备修改已婚女眷的自主时间和外出规则。”
“我知道他在准备推动一些事情,没有看过正式文本。”杨岚岚回答,“我爸和厚平最近同他谈过几次。你昨晚看到文件时,是不是吓了一跳?”
“本小姐差点坐在年议匣上面。”
“这很像你会采取的支持方式。”
“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前告诉我。”
“他大概不想让你等待一个尚未确定的结果。”
“他也是这样说的。”
“那说明我很了解你丈夫。”
周芷转头看她:“岚岚姐,你这句话如果让本小姐在其他场合听见,很容易产生歧义。”
“放心,我对军人没有兴趣。”
傍晚五点,海峡上空下了一场很短的热带雨,雨点打在露台玻璃顶棚上,金融区被一层白雾暂时遮住。二十分钟以后,云层向西移动,夕阳重新照进院子,草坪与雨树都亮得像刚刚洗过。杨家的新年家宴在七点开始。除了住在主楼的人,杨岚岚的两位叔叔、一个姑妈和几名堂兄妹也陆续到来。人数没有厚家除夕宴那么夸张,餐厅里仍然坐满了两张长桌。周芷不认识的人不少,梁佩珊没有要求她逐一记住,只在有人主动交谈时替她介绍。
杨岚岚回到娘家以后,很快成为所有话题的中心。年长亲戚问她厚家的生活,年轻堂妹问澜桥电子是否招收暑期实习生,两个刚上中学的侄子则围着厚趣询问军舰和导弹。杨岚岚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替周芷挡掉几位过分热情的长辈。她处理亲戚与处理董事会的方式很像,总能让每个人获得一句足够体面的回应,又不会让任何话题无限延长。
晚宴进行到一半,餐厅侧面的全息屏接通了槟港区。杨绍衡穿着南陆国际的深灰色工作服出现在画面里,身后的自动化码头仍然灯火通明。几只印有月球与火星联运标识的银白色货柜正从海运区转入磁悬浮货运线。他先向父母拜年,又举起一杯早已凉掉的咖啡,隔着屏幕同家人碰杯。杨岚岚看了几秒:“你身后的东南泊位为什么还是黄色?”
杨绍衡回头看了一眼:“四十二只发往赤道轨道港的货柜还在等保险文件,值班组已经处理了。”
“月球段和火星段的附加责任确认了吗?”
“正在等狮城的保险经纪人签署。”
“那就不叫已经处理。错过今晚的轨道货运窗口,延误责任从明早开始计算。”
杨绍衡叹了口气:“我接通屏幕是为了给家里拜年,不是请你隔着半座城市检查码头。”
“是你的货柜先在正月初二出问题。”
梁佩珊打断了兄妹两人:“绍衡,你的卧室已经整理好了,初五回来先睡一觉。工作留到明天再谈。”
“还是妈妈比较欢迎我。”
“妈妈只是担心你连续三天没有睡够六个小时。”杨绍川说道。
杨绍衡决定不再向大哥寻求支持,两个侄子趁机要求他把镜头转向码头,兄妹间的临时业务会议很快变成了自动吊机与无人货船展示。周芷只当杨家的春节仍然离不开港口、轨道货柜和保险文件,很快又被桌上的辣椒蟹吸引了注意力。晚宴结束前,梁佩珊让人打开了一瓶保存多年的白葡萄酒。侍者依次为众人斟酒,走到杨岚岚身边时,薄心直接示意他略过,随后把一杯无酒精气泡葡萄汁放到杨岚岚面前。
杨岚岚看着那杯颜色几乎相同的饮料:“这一瓶是我结婚以前买给妈妈的。”
“薄心知道。”
“正因为知道,你更应该让我尝一口。”
“夫人的酒精摄入额度为零,没有节期例外。”
“今天是正月初二。”
“日期不会改变长期限制。”
杨岚岚转而看向厚平:“我回自己家以后,连一口自己买的酒也不能喝?”
“不能。”厚平回答。
“你至少可以说得委婉一点。”
杨崇海隔着半张桌子点头:“我认为厚平的决定很合理。”
“爸爸,你可以保持沉默。”
“我只是提供家属意见。”
杨岚岚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丈夫,最后端起属于自己的气泡葡萄汁。透明气泡沿杯壁缓慢上升,她身上的墨绿色真丝依旧漂亮,杯子里却连一滴酒精都没有。周芷在旁边看得十分同情。她很快想起自己午餐时被限制的半块蛋糕,又觉得两个人目前谁也没有资格安慰谁。
晚上九点,放在周芷手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时,忽然想起自己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向薄曦申请取用它了。从初一上午薄曦把手机交还给她开始,初一、初二,手机始终由她自己保管。晚上不必交回,白天也不需要说明用途。按照目前的出行安排,她们将在元宵节前返回厚家。这样算下来,她可以连续掌握自己的手机十四天,是结婚以来最长的一次,周芷已经计算过一遍,仍然忍不住又从初一数到元宵,确认确实是十四天,才点开薄曦刚刚发来的信息:
【起床时间:七点。】
【武道训练:七点至八点。】
【晨间清洁:八点至八点二十分。】
【早餐:八点二十至九点。】
【九点以后:自由活动。】
周芷把日程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向下滑动一次,确认没有折叠内容和附件,“薄曦,九点以后真的全部自由?”
“薄曦,九点以后真的全部自由?”
“少夫人可以在已报备的狮城范围内自行安排。”
“没有淑女十艺,也没有家务训练?”
“春节长期离府期间暂停厚家集体课程。”
“本小姐明天可以睡到七点?”
“是的。”
周芷看向厚趣,神情严肃得像刚得到一份需要确认真伪的绝密情报:“阿趣,本小姐已经开始喜欢狮城了。”
厚趣正坐在起居室沙发上看厚平送来的会议目录,闻言笑了一下:“你喜欢的是七点起床。”
“七点起床也属于狮城目前最重要的城市优势。”
薄曦替她关闭露台玻璃门,又把室内温度调低一度。惩戒器械箱已经放入相邻服务间,门锁权限由薄曦单独掌握。周芷经过时特意确认门处于关闭状态,随后决定未来半个月都不主动研究里面有什么。回到卧室以后,厚趣替她拉开连衣裙背后的拉链。真正的布料沿肩膀滑下,镜子里只露出一具看似没有任何覆盖物的身体。永贞服没有解除,也没有恢复乳白色,银白项圈、贞操胸罩、束腰、贞操带和七件锁具都继续维持完整无痕拟态。透明硬质护层仍封着乳头与阴蒂,乳胶和金属结构仍贴在身体每一处,只把自己的颜色、轮廓和表面触感藏了起来。周芷扶着衣柜门,让厚趣把裙子从腰间取下。束腰在她稍稍俯身时收紧,体内装置也随骨盆角度留下轻微牵动。她重新站直以后,厚趣的手掌仍停在她腰侧。
“你明天真的只工作半天?”她问。
“上午同厚平和杨伯父看材料。午饭以后,我陪你们去新加区。”
“本小姐准备去老港、鱼尾狮湾和海峡夜市。”
“你们半天走不完三个地方。”
“所以你需要提高效率。”
“我会尽量。”
周芷转过身,把额头抵到他肩上:“你来狮城明明是陪本小姐过年,结果第一天就有工作。”
“我知道。”厚趣抬手抱住她,“这件事处理完以后,我会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你。”
“太空电梯也要去。”
“初四去。”
“还有杨岚岚的公司。”
“明天上午她正好有管理层会议。你可以等她结束以后参观。”
周芷抬起头:“本小姐也能参加会议吗?”
“你应该先问岚岚。”
“她一定会同意。”
厚趣没有打击她的信心,只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窗外的狮城仍然没有入睡,海峡两岸的灯光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周芷在他的怀里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半个月时间可能根本不够用。
…………夜色渐深,杨宅侧楼的书房还亮着灯。书房里只有杨崇海、杨绍川、厚平和厚趣。厚平没有再展开除夕夜已经说明过的全部交易结构,只把两页最关键的记录放到桌面中央。
第一份显示,舰队交火前三十八小时,有人通过狮城同时押注华日两国的航运与金融股票下跌。交火消息虽然没有公开,两国的大型投资机构却很快开始撤离,股市随之震荡。十六小时以后,那笔交易卖出,获利十二点七倍。第二份记录标了出资账户。
厚平将它同此前的资金图放到一起:“这是楚文化教育基金向新苏联驻云梦泽经济代表处转款时,使用过的第二层中转账户。”
杨绍川继续向下查看:“交易确认人是基金会理事长,厚秉衡的旧秘书。”
“一边替新苏联送钱,一边在舰队交火以前押注股市下跌。”厚趣说道,“抓到马脚了。”
厚平说,“但这还不能证明厚秉衡有过参与。”
“已经足够让国家安全委员会要求他解释。”厚趣回答:“刚才的电话有结果吗?”
“林将军同意初五安排一次闭门说明会。”杨崇海回答………………主楼客房里,周芷趴在床上玩了半个多小时手机。新年期间,手机终于可以一直留在她自己手里,不必再按时交给薄曦。直到屏幕上跳出第二天七点起床的提醒,她才恋恋不舍地锁屏,钻进被子。她不知道楼下书房里,那笔发生在舰队交火前的交易已经同楚文化教育基金接到了一起。她此刻只觉得狮城的床很软,明天早上完成一小时武术训练以后,剩下的时间都可以拿来玩。 第五十七章:金丝雀笼 正月初三早晨七点,周芷在杨宅客房里睁开眼睛。窗帘已经向两侧打开了一半,海峡上空的晨光斜斜落进来,将床尾的地毯照出一片浅金色。她躺着看了几秒,伸手摸向身旁,只碰到一片已经凉下来的床单。
薄曦正站在衣柜旁整理今天要穿的衣服。周芷撑着床坐起来,完全隐形的永贞服也随身体一同移动。镜子里的肩颈、手臂和双腿看起来没有任何覆盖物,项圈、束腰、贞操胸罩、贞操带以及七件银白锁具仍然一件不少地贴在原位。阴道塞、尿道锁、后庭塞和子宫球随骨盆改变角度,留下四道轻重不同的牵坠感。
“阿趣已经走了?”
“少爷六点四十分同厚平先生出门,午前会到澜桥电子与您会合。”
周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走以前有没有亲本小姐?”
“亲过。”
“本小姐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少夫人当时还在睡觉。”,周芷认真回忆了一会儿,只想起自己做了一个同甜点有关的梦。她决定暂时承认那个无法验证的早安吻,掀开被子下床:“行吧。等他回来以后,本小姐再要他补一份能够记住的。”
薄曦把温水递给她:“少夫人七点零五分开始训练。”
“本小姐知道。”
“今天会提高强度。”
周芷刚喝下去的半口水停了一下:“你可以把这句话留到训练室再说。”
薄曦没有接受这项建议,只核对了周芷的晨间体征,随后陪她走进杨宅东侧的训练室。训练室三面临窗,清晨的跨海磁悬浮刚从新加区驶向北岸。周芷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训练外套和软底便鞋。杨家的工作人员偶尔会从外侧花园经过,周芷对此并不在意。她在厚家被人围观过太多次,狮城这几名路过的工作人员已经算不上值得紧张的观众。
薄曦关好器械柜,抬起手腕:“请少夫人先脱下便鞋。”
周芷脱下鞋子,整齐放到长椅旁。从镜子里看,她只是穿着白色外套赤足站在地板上,实际上,完全拟态的乳胶仍从脚趾一直覆到颈下。
薄曦随即关闭了永贞服的无痕拟态。乳白色从周芷的脚尖开始恢复。细腻而略带珠光的乳胶沿双腿向上显现,足底随之向下塑出十二厘米细跟,鞋面越过膝弯,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足弓被高高抬起时,周芷扶了一下训练架,很快把重心移到前掌,“现在可以脱下外穿衣物了。”
周芷解开训练外套,将它叠好放到长椅上。随着白色布料离开身体,永贞服的默认形态完整显露出来:银白脚镯与大腿环扣在乳胶长靴之上,贞操带贴合腰胯,束腰收出纤细而坚硬的轮廓,贞操胸罩从乳胶下方托起胸形,手镯、臂环与项圈也重新显出银白色泽。
周芷对着镜子看了两眼:“每次看它们从空气里长出来,本小姐都觉得自己在主动返回犯罪现场。”
“少夫人今天只在训练期间使用默认形态。”
“这句话没有让十二厘米变矮。”
薄曦在终端上确认长靴状态,原本平滑的鞋底内层随即出现一百处微小隆起。每只长靴五十枚足底落点纠正颗粒从乳胶下面缓慢升高,先达到小米大小,又越过周芷上周见过的绿豆粒径,最后在足弓、前掌和脚跟下方固定成一颗颗圆硬的凸点。
周芷才把右脚放实,足底便同时被十几颗硬物顶住,她立刻重新扶紧训练架:“薄曦。”
“少夫人请说。”
“它们真的被你们养成黄豆了。”
“今天进入第三级粒径,平均直径八点一毫米,接近常见黄豆的横向尺寸。”
“本小姐当时只是在讽刺。”
“粒径升级计划在少夫人提出讽刺以前已经确定。”
周芷低头看着自己的乳白长靴,鞋底的颗粒不会滚动,也不会被体重压扁。十二厘米细跟已经把大部分重量推向前掌,每次轻微调整站姿,几十处圆硬凸点都会重新顶住落点。她很想把那句“你们养得挺好”收回去,可惜黄豆已经长成,薄曦显然也没有替她恢复幼苗状态的打算。
覆盖在周芷脸上的口罩也随着拟态解除显出乳白色,柔韧材料贴合鼻梁、双颊与下颌,薄曦启动一小时的武道训练计时,永贞服随即进入训练档,口罩开始调节进气,束腰也同步收紧,限制胸腔扩张,将呼吸环境调整至模拟海拔两千米。
周芷试着深吸一口气,气流到达肺部时已经变得稀薄:“你准备让本小姐戴着这个练?”
“口罩会降低有效氧分压,配合束腰限制,模拟海拔两千米环境。少夫人近期的心肺数据已经允许加入低氧训练。”
“狮城在海边。”
“所以训练室能够准确控制模拟高度。”
“本小姐是在问,为什么来到海边还要主动爬到两千米。”
“因为少夫人的训练需要提高难度。”,薄曦按下计时器,周芷已经知道这场讨论不会改变山的高度。她离开训练架,脚掌第一次完整落地,黄豆大小的颗粒便隔着乳胶深深压进足弓与前掌。她咬住牙,摆好起势,今天的第一组训练是负阻折返。两条弹性阻力带从束腰两侧连接到身后的轨道,周芷需要在十二厘米高跟长靴里完成八组二十米冲刺、急停和侧向折返。每次起步,束腰都会先被阻力带向后拽紧,迫使她依靠腰腹与臀腿爆发力把身体拉出去;每次落脚,足底颗粒又会沿重心变化将力量准确送回最吃力的位置。第一组结束时,她还能保持完整步幅,第三组开始以后,稀薄进气让呼吸迅速变短,口罩内侧的热气来不及散尽,乳胶紧贴着脸颊随每一次吸气轻轻内陷。束腰收得很紧,胸腔无法通过大口呼吸补回缺少的氧气,她只能按照薄曦给出的节奏,用更短、更快的呼吸维持冲刺。
真正妨碍她发力的还不止这些,冲刺起步时,阴道塞被骤然收紧的内壁牢牢咬住;急停转向时,后庭塞从另一侧抵住骨盆,迫使她将臀部绷得更紧。尿道锁沿贞操带的固定点带出细密牵扯,子宫球则在腹底随重心前后移动,每一次突然转身都会慢半拍撞向相反方向。四件装置没有主动震动,光是这样被她自己的动作反复引动,存在感已经从胯间一路烧到小腹。
“还有四组。”薄曦站在终点说道。
周芷隔着口罩喘了两下:“本小姐知道八减四等于四。”
“少夫人上一组提前零点二秒减速。”
“因为鞋底现在开了一间豆制品铺。”,周芷把右脚移到标记线上。新一组信号亮起以后,她立刻压低重心向前冲。阻力带从身后骤然绷直。她用前掌蹬地,五十枚颗粒同时压进右脚,疼痒沿足底窜上小腿。高跟长靴把她的动作拉得又危险又漂亮,乳白色腿线在晨光里快速交错,贞操带和大腿环也随着每一次跨步闪过银白色亮光。
八组折返结束,薄曦只给了她四十秒恢复时间。第二项是爆发力组合:二十公斤沙球砸掷、负重深蹲起跳、四十厘米跳箱和连续转身侧踢,每四项构成一轮,总共完成六轮。
周芷抱起沙球时,束腰立刻加固了腰椎,她将球举过头顶,乳白色贞操胸罩随手臂抬高托起胸部,银白乳环也被向上牵了一下。透明硬质护层仍封在乳头外面,乳环从内部产生的牵扯清清楚楚。她收紧腹部,将沙球狠狠砸向地面,子宫球也在同一刻向下沉了一寸。
深蹲更加要命。她需要踩着一百枚黄豆大小的颗粒,将臀部降到膝下,再从最低点直接起跳。束腰不许她塌腰,项圈又将下巴保持在规定角度。阴道塞与后庭塞随着下蹲被两侧肌肉同时挤紧,尿道锁被拉出一线细麻,等她骤然跃起,体内三处封锁又跟着骨盆一起向上牵动。
做到第三轮时,周芷已经分不清大腿内侧的热意究竟来自运动还是那些被她反复夹紧的装置。她的汗水很快被永贞服吸走,皮肤保持干净,身体内部却越来越热。口罩限制着每一口氧气,急促鼻息经过微孔以后被压成又轻又细的声音,听起来比她希望的更加暧昧。
训练室门在八点零三分打开。杨岚岚和厚若雪各自端着一杯冰茶走进来,在靠窗的长椅上坐下。杨岚岚穿着深蓝色居家裙,永贞服完全隐形;厚若雪则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和浅灰牛仔长裤。两个人显然已经吃过早餐,专程赶来观看剩下半小时。
周芷刚落到跳箱上,足底被黄豆颗粒顶得身体晃了一下。她迅速稳住重心,转头瞪向观众席:“你们为什么来了?”
“若雪说,你上周预言鞋底会长出黄豆。”杨岚岚的丹凤眼弯了一下,“我想来看看预言有没有实现。”
“本小姐没有邀请你们验收。”
“少夫人的训练允许家属旁观。”薄曦说道,“少夫人还有三轮。”
“薄曦,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薄曦站在计时线外。”
杨岚岚低头喝了一口冰茶。周芷怀疑她在笑,又没有时间追究。下一轮信号已经亮起,她只能重新抱起沙球。有人坐在旁边以后,她反而不肯让动作走样。沙球落地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重,跳箱时乳白长靴的细跟也每次都准确踏在标记区。只有体内越来越明显的摩擦提醒她,这份漂亮并不轻松。
爆发力组合结束以后,柔韧和柔术训练接替上来。薄曦在软垫两端放置了两块十二厘米高的拉伸台,让周芷以前后腿分别踏住,再缓慢下沉成超幅一字马。
“正常一字马就够了吧?”周芷看着两块抬高的软台,“为什么脚还要垫高?”
“少夫人的标准一字马已经通过连续考核,今天增加十二厘米高度差。”
周芷扶住横杆,将右脚跟放上前方软台,左脚尖踩住后方软台。十二厘米高跟长靴原本已经让足弓接近极限,软台又把两腿拉到不同高度。薄曦握住她的腰侧,要求她保持骨盆平正,随后一点点将身体向下压。乳白色乳胶沿大腿被拉得光滑发亮。贞操带紧贴在双腿打开的中心,银白腰带同束腰一起固定骨盆。右腿向前,左腿向后,阴道塞被拉长的肌肉从内部紧紧包住;后庭塞则抵着臀部深处,随着她每下降一厘米缓慢改变角度。尿道锁夹在两种牵扯之间,细小的麻意一阵阵散开。子宫球在腹底向前滚动,又被束腰封在无法躲开的范围里。
“还有四厘米。”薄曦说道。
“本小姐的腿已经在两个不同的行政区。”
“两块软台都位于新加区。”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本小姐上地理课。”
薄曦没有松手,她将周芷的骨盆重新压正,直到大腿根彻底展开,身体以超出平面二十四厘米的幅度落成笔直一线。周芷的双手仍抓着横杆,腰背被束腰托得挺直,胸口随着急促呼吸不断起伏。口罩里的氧气很薄,乳环、阴道塞、尿道锁、后庭塞和子宫球又同时被这个姿势牵住,她只能咬住下唇,尽量不让声音从口罩里漏出去。
杨岚岚看了她几秒,丹凤眼又弯了弯,周芷立刻捕捉到那个表情:“岚岚姐,你想说什么就说。”
“我只是觉得你的柔韧性进步很快。”
“你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我还觉得厚趣应该会喜欢。”
周芷耳根一下热起来:“杨岚岚!”
厚若雪放下冰茶:“哥哥确实喜欢嫂嫂练武以后的样子。”
“若雪,你为什么也知道?”,周芷决定等自己从一字马上下来,再同这两位观众讨论什么叫保护兄嫂隐私。薄曦让她维持四十秒,随后将前后腿交换。横叉、胸口贴地、后弯桥式和单腿过肩依次完成。进行单腿过肩时,周芷平躺在软垫上,薄曦把她的右腿向头侧缓慢压下,乳白长靴从视野上方越过,靴尖最终点到左耳外侧。她的腰臀被迫翻起一点,贞操带也随之向腹部收紧。阴道塞和后庭塞被骨盆旋转带向同一侧,深处骤然涌起一阵酸麻。她呼吸一乱,口罩便收紧进气微孔,提醒她重新控制节奏。
最后十分钟是地面脱困。薄曦用手臂从后方锁住周芷的腰和肩,要求她完成转髋、卸力和反压。周芷第一次只扭开半圈便被重新按回软垫,乳白色胸脯贴住地面,项圈托着下巴,臀部被迫抬高。体内装置因落地同时向深处顶住,她腿间已经积起的热意也被这个姿势推得更加明显,“薄曦,你故意的吧?”
“少夫人刚才用腰部硬拉,没有完成转髋。”
“你先让本小姐起来。”
“请少夫人自行脱困。”
杨岚岚与厚若雪坐在不远处,周芷闭了闭眼,重新调整肩膀,右腿从薄曦膝侧穿过,腰肢以一段几乎贴地的弧度快速转开。束腰限制了她能够旋转的幅度,她便在抵达极限以前借脚尖蹬地,将刚才练过的爆发力全部用在一瞬间。薄曦的手臂终于被她挣开,她顺势翻身压住对方手腕,膝盖停在薄曦肩侧。
“这一遍合格。”薄曦说道。
“你至少可以表现得惊讶一点。”
“少夫人经过前两次修正以后完成动作,结果符合训练预期。”
“本小姐迟早把你的预期打乱。”
“薄曦会根据新数据提高预期。”
八点零五分,计时器准时归零。薄曦先解除口罩的低氧模式,周芷终于吸到一口完整空气。口罩从面颊两侧软化,重新融回乳白色紧身材料,束腰也放松到日常档。鞋底的一百枚颗粒随后逐渐回缩,足弓下方的硬结一颗颗消失,冷却感沿脚趾向小腿铺开。
周芷扶着训练架站了十几秒。她的腿很酸,足底仍残留着被黄豆颗粒压过的胀痛,胸腔也在低氧训练以后急促起伏。更加难熬的感觉集中在腰腹以下。阴道塞与后庭塞被一小时的奔跑、深蹲、劈叉和翻滚反复牵动,尿道锁留下绵密细痒,子宫球仍在腹底慢慢回到原位。永贞服没有给过她一次真正的主动刺激,偏偏每一件装置都在借她自己的动作提醒存在。那股热意没有得到任何出口,反而在训练结束以后烧得更加清楚。
她第一反应就是找厚趣,“阿趣什么时候回来?”
“少爷预计十一点四十分抵达澜桥电子。”薄曦回答。
“这么晚?”
“少夫人七点起床时已经询问过。”
“本小姐现在有新的理由需要他早点回来。”
薄曦看了一眼她的体征数据:“少夫人的训练后心率仍然偏高,应先完成清洁、排泄护理和早餐。”
“本小姐不需要你替我安排理由的优先级。”
杨岚岚从长椅上起身,目光在周芷并得过紧的双腿间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她什么也没有说,丹凤眼只轻轻弯了一下:“浴室已经放好热水,你慢慢洗,我们九点三十五分一起出发。”
“你刚才是不是看懂了什么?”
“我看懂你今天训练得很认真。”
杨岚岚带着厚若雪离开训练室,笑意一直留在眼睛里。周芷很想追上去把话问清楚,双腿刚迈开一步,阴道塞和后庭塞便同时被动作牵了一下。她咬了咬牙,决定先去洗澡。
训练室相邻的浴室很宽,整面墙都嵌着浅灰色石材。周芷独自站进淋浴区,十二厘米高跟长靴仍维持默认形态。热水从头顶落下,沿长发、肩颈和乳白色乳胶流向脚下。永贞服会自动清除汗液,淋浴更多是她保留的生活习惯。水温包住身体以后,训练留下的肌肉酸胀缓慢散开,腰腹深处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
周芷闭上眼睛,把手掌覆到胸口。贞操胸罩已经隐藏在乳白色紧身衣下面,圆润胸形看起来柔软得同普通身体没有区别。她隔着乳胶向内按压,掌心先感到一点拟态出来的弹性,继续收拢便碰到乳头外侧那层透明坚硬的护壳。护壳贴合得没有缝隙,手指从任何角度都触不到被封在里面的乳尖。她试着用两指隔着表面揉动,真正传进去的触感少得可怜,只有银白乳环因外部压力微微牵紧,从内部给出一圈又痒又酸的回应。
这点回应让她更加难受。她背靠石墙,另一只手沿束腰向下滑。贞操带的银白结构在视觉上藏进乳白色乳胶,胯间只剩一片光滑完整的材质。她用指腹寻找本应存在的中缝,摸到的只有封死的弹性表层。阴蒂外面同样覆着一片透明硬质护盾,乳胶沿边缘无缝融合,手指既无法伸进去,也不能让水流穿过。
“就一点。”周芷小声对自己说道,“本小姐只确认一下它到底有多坚固。”,她曲起一条腿,脚尖仍被十二厘米高跟长靴固定,只能勉强踩住墙边矮台。双腿打开以后,阴道塞与后庭塞的牵扯更清楚。她用两根手指沿贞操带下缘反复试探,想从乳胶与大腿根之间找到一道可以挤进去的缝。永贞服贴得比皮肤还紧,指甲稍稍用力,表面便主动增厚,将她的手指稳稳推开。
她又把淋浴水流调细,试图让温热水柱落在阴蒂护盾上。水流沿乳胶表面散开,最敏感的地方仍然被透明硬层隔得严严实实。周芷不死心地夹紧双腿,隔着贞操带用大腿施压。阴道塞被内壁夹住,后庭塞也向深处顶了一下,短暂酸麻让她腰肢发软,却离真正的释放还差得很远。
永贞服终于对这一连串行为作出了判断。
乳环与阴蒂环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同时收紧。胸口两圈金属从乳尖根部迅速箍住,胯间的阴蒂环也将那粒已经充血发胀的敏感组织牢牢锁紧。周芷的后背一下离开墙面,口中漏出一声短促惊叫。第一轮收束只维持半秒便立即放开。血液重新涌回时,酥麻甚至比收紧本身更强;第二轮紧跟着到来。乳环与阴蒂环同时箍紧、同时放松,完全不给她适应的时间;第三轮时,周芷已经用双手撑住石墙。胸口和胯间三处敏感点被快速挤压,阴道塞也因她本能收缩被夹得更牢;第四轮将她刚刚积起的热意推到更加危险的边缘,又在放开时故意留下空落感;第五轮最短,也最紧。三个圆环骤然缩到惩戒阈值,随后彻底松回原位。
周芷还没有从连续收束里缓过来,一道电流便从贞操胸罩与贞操带之间同时掠过。电击强度不高,持续时间也只有一瞬,足够让她全身肌肉同时绷紧。水珠从乳白色胸口被震落,脚下十二厘米细跟在湿润地面上向前滑了半寸。
“嘶……”,周芷扶着墙站稳,热水仍在头顶落下。惩罚没有浇灭欲望,乳环与阴蒂环连续收放留下的余感反而把那团火拨得更乱。她低头看着被乳白色乳胶封得平整无缺的胯间,终于确认凭自己这双手确实什么也做不到。
“破衣服。”她咬牙说道,“本小姐只是洗澡。”
浴室门外没有人回答。LadyOS已经将动作、体征和惩罚结果完整记入日志。周芷关掉淋浴,站到暖风下。永贞服表面的水分很快消失,乳白色重新变得光滑干净。她正准备取衣服,薄曦推着一台银灰色护理装置走了进来。
装置下方有四只静音轮,中央是一张带扶手的低矮护理椅。坐垫前后各留有同永贞服接口对应的封闭通道,侧面挂着温水袋、回收罐与几根经过消毒的软管。周芷看见它,刚才还残留在脸上的热意立刻多了一层警觉。
“本小姐可以自己上厕所。”
“尿道锁与后庭塞在晨练以后需要完成一次标准排泄护理。”薄曦把护理椅固定在地面上,“少夫人九点三十五分出发,现在开始不会影响早餐。”
“你每次说不会影响,都意味着本小姐没有拒绝余地。”
“少夫人理解得很准确。请坐下。”
周芷扶着椅背转身,护理椅主动升高到合适位置,她坐下以后,双腿被两侧托架分开,贞操带正好对准前方接口。椅背贴住束腰,银白项圈也同上方定位环建立连接,将她的身体保持在规定角度。
薄曦先将一根细软导管接到尿道锁外端。接口合拢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封在尿道里的细小锁体随即向两侧打开内部阀门。温热清洁液先沿锁体表面送入,随后,低压吸引从导管另一端传来。
周芷下意识夹紧双腿,托架没有给她合拢的空间。膀胱里的尿液被稳定负压一点点引出,经过透明观察段流向封闭回收罐。尿道锁原本就占据着敏感狭窄的位置,液体通过时又让金属内壁产生细微震颤。那种排空后的松快和被器械控制着排尿的羞耻混在一起,从小腹一直麻到腿根。
“负压太明显了。”她说道。
“当前为标准档。”
“本小姐没有问它叫什么。”
薄曦确认流量恢复平稳,随后走到护理椅后方,后庭塞的底座同第二条软管连接,温热液体缓慢注入体内。起初只有一小股暖意,随后逐渐向更深处推开。周芷的下腹一点点发胀,束腰没有解除,只允许腹部在有限范围内扩张。灌肠液每增加一分,束腰便从外侧将压力送回体内,逼得那份饱胀沿肠道向上延伸。她想改变坐姿,银白项圈和椅背定位环立即将肩颈重新拉正,分开的双腿也只能在托架上轻轻绷紧。
尿道排空仍在继续,后庭又被温水不断填满。两种相反的感觉同时占据小腹。阴道塞夹在中间,随着她控制不住的收缩一下一下顶住内壁;子宫球沉在更深处,轻轻压着被束腰收紧的腹底。她刚才在淋浴间积下的欲火还没有散去,这套本来只为排泄设计的装置竟也变得格外难熬。
薄曦看着液量表,语气同往常一样平静:“少夫人刚才洗澡时是否尝试自慰?”
周芷的肩膀一僵:“怎么可能?本小姐只是在确认永贞服的材料状态。”
“LadyOS记录到少夫人连续按压乳房十七次,尝试寻找贞操带边缘九次,使用集中水流冲击阴蒂护盾一次,并主动夹腿刺激三次。”
“你为什么要把它念得这么详细?”
“少夫人否认了记录行为,薄曦需要说明判断依据。”
“按一下胸口也能算自慰?”
“单独一次不能。上述行为连续发生,并伴随性兴奋指标显着上升。”
灌肠装置发出一声轻响,最后一段温水被缓慢送入。周芷腹底胀得发紧,只能收束呼吸:“本小姐训练以后本来就会心率上升。”
“训练在八点三十分结束,少夫人于八点四十二分触发未经许可的自我刺激惩罚,时间记录并不重合。”
“这件永贞服告状倒是很积极。”
“少夫人今晚返回杨宅以后,需要为此接受一小时乳环与阴蒂环控制训练,并追加寸止耐力训练。”
“今晚还要去海峡夜市。”
“惩罚安排在夜市行程结束以后。”
“本小姐如果回来得很晚呢?”
“惩罚会相应推迟,不会取消。”
周芷闭上眼睛:“你确实很擅长保护日程完整。”
“谢谢少夫人认可。”
“本小姐没有认可。”
“灌肠保持时间三分钟,请少夫人减少交谈。”
薄曦关闭注入阀,温热液体完整留在体内。护理椅将周芷的臀部保持在无法夹紧的位置,后方接口牢牢封住出口。她只能感受束腰以内越来越清楚的饱胀。阴道塞、尿道锁、后庭接口和子宫球将她的下腹占得没有一处清静,胸口和阴蒂上还残留着五轮收束后的酸麻。薄曦站在旁边核对计时神情端正。
三分钟结束以后,回收泵开始工作。后庭接口先将灌肠液和排泄物一同抽入密闭罐,肠道从被填满的胀痛中逐渐放松。负压经过最敏感的入口时,周芷的腰不受控制地向前弓了一下,项圈随即将她重新带回椅背。最后一段液体排净,清洗喷口又完成两轮短促冲洗。尿道锁也在清洁完成以后关闭阀门。导管退出时,锁体深处留下了一阵细小空痒。薄曦依次解除椅背、项圈和腿部托架,替她擦净接口周围的水迹。
“护理结束。少夫人可以更衣。”
周芷从护理椅上站起来,腿间的异物感在排空以后反而更加清楚。她瞪了薄曦一眼:“晚上那组惩罚,本小姐申请由阿趣监督。”
“少爷可以旁观,也可以在薄曦允许的阶段参与。惩罚内容不会交由少爷删减。”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本小姐会这样申请?”
“是。”
“那你至少应该假装考虑三秒。”
“没有必要。”
周芷决定先把这笔账记下,薄曦让十二厘米高跟结构重新展平,乳白色长靴变回贴合双腿的乳胶长袜。周芷穿上象牙白真丝衬衫、浅灰短西装和墨绿色及膝裙,又把双脚放进三厘米鞋跟的浅棕长靴。所有普通衣物整理完毕以后,薄曦才重新启动无痕拟态。
乳白色长手套从指尖开始消失,银白手镯、臂环、项圈与贞操胸罩依次融入皮肤外观。束腰和贞操带的轮廓藏进衣料,乳胶长袜也在外穿长靴里面变得看不见。镜子里的周芷重新成为一个穿着春季套装的年轻女人,只有她自己知道,透明硬壳仍然隔绝着乳头和阴蒂,体内四件装置也依旧将训练留下的欲望封在身体深处。
早餐时,杨岚岚已经换好去公司的衣服。她穿着深蓝色西装和浅金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同色窄裙,脚上踩着五厘米黑色高跟鞋。永贞服保持完整拟态,外表看不出一件厚家锁具。薄心坐在她侧后方,替她管理日程、通信和健康数据。
厚若雪很快吃完早餐,周芷慢慢切着鸡蛋,身体每次向前挪动,阴道塞与后庭塞都会在椅面压力下轻轻改变位置。她只能把背保持得比平时更直,偶尔还会不自然地并紧双腿。杨岚岚从财务清单上方看了她一次,丹凤眼轻轻弯起,很快又低头继续阅读。她没有询问训练后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提醒周芷脸颊为什么一直没有恢复正常颜色。
九点三十五分,三个人一起离开杨宅。薄曦与薄心分别随行,厚趣和厚平则会在午前直接到公司会合。
澜桥电子总部位于新加区旧港北侧。总部下方保留着一座原海关分拣大厅的红砖外墙和黑色铸铁梁柱,十二层办公楼从旧建筑后方升起。大楼临近港区、交易所和跨海货运线,顶层向南能够同时看见新加港、北岸城区以及仍在组装中的太空电梯海上基座。公司门前只有一块深蓝色金属牌,银白色的“澜桥电子”下面压着一道细长桥影。杨岚岚的助理在门厅等候,先带她们进入二楼的普通会议区。杨岚岚的管理层会议在十点十分开始,会议室是标准长桌布局,墙面嵌着一整块数据屏,薄心在门口替杨岚岚核对下一段日程。
“薄心不参加会议。”杨岚岚对周芷说道,“她在外面的接待室等我。公司里需要董事长作出判断的场合,我至少要以董事长的身份坐进去。”
薄心没有反驳,只提醒:“会议十一点结束。夫人结束以后需要先喝水,再进入下一项日程。”
“我记得。”,杨岚岚独自走进会议室。乔蔚为周芷和厚若雪安排了后排访客席,她们只旁听不涉及未公开经营数据的前二十分钟。
会议开始以后,墙面屏幕依次显示东亚国、大洋国、新美国和日本帝国四国物流情况、工业电子模块认证进度和几座自动仓储中心的周转数据。澜桥电子的主营业务并非简单买卖元件。公司在东亚国、日本、大洋国、新美国分别设有采购、认证或售后机构,在狮城与东州经营可靠性实验室、模块定制线和自动保税仓。制造企业可以将一整条生产线的电子器件清单交给澜桥,由澜桥完成兼容性验证、替代料认证、长期备货、现场调试和故障追溯。
澜桥真正出售的是生产线不停摆的结果。它敢同客户签订五年到十年的可用率合同,也必须在任何一个国家调整出口规则、港口受阻或供应商停产时,迅速拿出经过认证的替代方案。公司自己的测试数据库、自动仓网和工程师团队因此构成了很高的门槛,长期服务费、软件授权、模块定制和备货合同也提供了稳定收入。澜桥能够在狮城交易所上市,依靠的正是这套覆盖除新苏联外,四国的工业服务网络。
厚若雪看得很认真,一名负责人汇报新美国重型控制器的替代测试时用了太多背景说明。杨岚岚没有打断,只等他说完,随后抬眼问道:“客户需要的是三月十五日以前恢复两条装配线。当前方案能不能按时完成?”
“按现有测试进度,可以在三月十二日完成首条,第二条要到三月十九日。”
“那么现有方案不能按时完成,请把第二条线的缺口和能够增加的资源说清楚。”
负责人立即将屏幕切换到具体工序,杨岚岚没有反复翻阅会议提要,她听完每组数据,只问影响最终交付的问题。二十分钟以后,访客旁听时段结束,助理带周芷和厚若雪离开会议室。
“岚岚姐开会的时候同在厚家完全不一样。”周芷沿走廊往前走。
“杨姐姐在厚家也很擅长问结论。”厚若雪说道,“区别在于薄心不会站在会议桌旁边收紧她的项圈。”
“本小姐觉得这个区别很重要。”
助理带她们去了可靠性实验室。几台机械臂正在高低温舱内反复弯折,一组用于太空电梯基座的姿态传感器则被固定在六轴震动台上,屏幕显示已经完成一百八十万次冲击。厚若雪很快问到封装应力和伺服关节寿命。助理勉强回答了前几个问题,最后还是叫来实验室主任。两个人站在一台拆开的工业机器人旁边,很快便讨论起来。
“本小姐现在相信若雪是真的来参观了。”
助理笑了一下:“厚小姐的问题确实很专业。”
十一点整,杨岚岚结束会议,在电梯厅与她们会合。薄心把温水递给她,杨岚岚喝了两口,朝众人抬了抬下巴,“走吧,带你们去我的办公室。”
电梯一路升到顶层,门外是一层只供董事长、贴身女仆和少数授权人员进入的私密办公区。南侧是档案间与小型会客室,北侧留给休息和换装,正中央则立着一座大得有些荒唐的金色鸟笼。数十根香槟金色的金属杆从椭圆形底座升起,在三米多高的位置收拢成圆弧形笼顶。笼门足够两个人并肩通过,门外还装着一把能够真正落锁的金色机械锁。
鸟笼里只有一个正式办公位。深色书桌朝向海峡,桌面嵌着公司系统和几块可升降屏幕;旁边放着文件柜、饮水台与一张宽大的软榻。浅金色地毯绕着笼内铺了一圈,地面中央还嵌着一条细窄轨道。
“这是……呃,金丝雀笼?”周芷站在门口,仰头打量了一圈。
“你没有看错。”杨岚岚走进笼门。
周芷看向门外那把金色机械锁:“这个真的能锁?”
“当然能。”
“杨姐姐,你为什么要把办公室修成这样?”
“厚平不能每天陪我上班,厚家的规矩又要求长期在外工作的夫人保留一项能够确认的约束。”杨岚岚说道,“最初的安排,是让我在普通办公室里锁住一只脚。”
“然后你觉得脚铐不好看?”
“非常难看。”她答得理所当然,“规矩既然一定要跟到公司,至少应该由我决定它长什么样。”
周芷又看了一眼笼顶:“所以你干脆给自己修了一座鸟笼?”
“我在这里办公时,薄心会从外面锁门,再把脚环接上地轨。我可以到书桌、饮水台和软榻,不能独自离开。”杨岚岚轻轻敲了敲身旁的金属杆,“约束没有减少,只是变得顺眼了一些。”
“你这是把约束做成了装修。”
“而且做得很漂亮。”
薄心已经从笼侧取下一只金色脚环,杨岚岚抬起左脚,五厘米高跟鞋稳稳落到矮凳上。完全隐形的永贞服脚镯仍在皮肤外观下占据原位,金色脚环沿脚踝合拢时,锁扣直接与隐形脚镯建立连接。一根细长锁链从脚环垂到地面轨道,长度足够她走到书桌、文件柜、饮水台和软榻,却在距离笼门一步的位置绷直。
薄心没有留在门外。笼子里只有杨岚岚一个人使用公司办公系统,薄心则像在厚家时一样陪在她身边,掌握日程、永贞服与那根金色锁链的权限。助理从外面合上笼门,机械锁发出一声清楚的“咔哒”。
杨岚岚走到书桌前坐下,左脚的锁链沿轨道滑过地毯,发出细碎金属声。深蓝色西装、窄裙和黑色高跟鞋让她看起来仍是一位准备处理文件的上市公司董事长。没有人能从外面看见她隐形的项圈和贞操带,只有那只明明白白锁住脚踝的金环,将厚家规矩直接带进了她自己的办公室。
“笼门从外面锁,薄心又和你待在里面。”周芷问,“那你们两个想出去怎么办?”
“这一层的助理会按日程开门,遇到火警或者医疗警报,笼门也会自动解锁,薄心手里还有紧急权限。”杨岚岚抬起左脚,让锁链在鞋跟旁轻轻晃了一下,“平时没有急事,我就等办公时段结束。”
“真的锁上以后,你还觉得好玩吗?”
“刚落锁的时候还挺新鲜。”杨岚岚笑道,“工作忙起来,只觉得这根链子碍事。”
厚若雪站在笼门处认真研究机械锁与地轨的连接方式。周芷则在软榻边坐了下来。她晨练以后一直没有真正休息,原本只想靠一会儿。软垫下陷时,体内两处塞具却被坐姿一并牵动,突如其来的压迫让她腰背一紧,立刻把重心挪向一侧。杨岚岚从屏幕上方看见她的小动作,眼尾浮起一丝笑意,却没有出声拆穿。
十一点五十二分,电梯门再次打开。厚平与厚趣一起走进顶层。厚平让助理打开笼门,进去后便蹲到妻子脚边,用手机解除金色脚环。锁扣发出一声轻响,链条从杨岚岚脚踝旁垂落。她抬起左脚活动了一下,隐形脚镯仍安静地贴在原位,“上午顺利吗?”她低头问道。
“已经处理完了。”厚平回答,“下午我陪你。”,他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展开工作内容,杨岚岚也没有追问。
周芷已经走到厚趣面前,她本来准备先追究早安吻没有留下证据,丈夫刚握住她的手,训练以后被压了几个小时的欲望便一下子重新涌上来。她想把他直接拉进怀里,又顾忌顶层还有一群人,只能把手指收紧一点。
厚趣低头看她:“脚疼吗?”
“脚只是有一点酸。”周芷把声音压低,“其他地方的问题比较严重。”
厚趣还没有来得及问,杨岚岚已经从办公桌后的固定系统里看到一条实验室通知,“若雪,你刚才想看的伺服关节到达失效阈值了。”她抬起头,“十一楼准备在十二点整拆开减速器。工程师清理润滑剂以后,轴承偏磨的痕迹会变得不完整。你如果想看原始状态,现在下去正好。”
厚若雪的注意力立刻从哥哥嫂嫂身上移开:“测试比预计提前了二十分钟?”
“负载曲线在最后一万次循环里突然恶化,实验室主任已经等在电梯口。”
厚若雪看向周芷:“嫂嫂要一起去吗?”
周芷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问题清单,又看向刚刚来到身边的厚趣。她对减速器里面有什么并不好奇,也没有假装感兴趣的必要。
杨岚岚先替她找好了理由:“周芷晨练以后脚底还疼,让她留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厚趣正好替她检查。拆解只有十几分钟,我们看完就回来。”
周芷立刻听懂了:“本小姐确实走累了。你们慢慢拆,不用等我。”
杨岚岚眼尾轻轻弯了一下。厚若雪已经拿好问题清单:“那嫂嫂先休息。哥哥,你不要让她继续走动。”
“我知道。”厚趣回答。
厚平陪妻子和妹妹前往实验室,助理负责带路,薄曦也下楼取午餐。薄心等众人进入电梯,才从外面合上金色笼门,将机械锁扣进锁孔,随后转身跟了进去。
电梯门关闭的同时,书桌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提示:【金丝雀笼附近不会有人上来。二十五分钟以后,薄心替你们开门。】
“拆解只要十几分钟,你倒给本小姐留了二十五分钟。”周芷挑起眉梢。
“电梯往返也需要时间。”
周芷看着楼层数字跳过十一,随即转身扑进厚趣怀里。她记得避开丈夫尚未完全恢复的左肩,双臂仍旧紧紧圈住他的颈侧。
“你早上那个吻太敷衍。”她仰起脸,“本小姐记了整整一上午。现在重新来。”
厚趣用右手托住她的后腰,低头吻住她,周芷从训练结束以后便一直压在身体里的热意终于找到了去处。她主动张开唇,舌尖缠上丈夫,腰肢也隔着完全隐形的束腰贴得更紧。阴道塞与后庭塞随骨盆前倾同时被挤住,尿道锁擦出一线细麻,子宫球也缓缓沉向腹底。她忍不住从吻里漏出一声轻喘。
厚趣稍稍离开她的唇,右手仍扶在她腰后:“脚还疼?”
“薄曦把鞋底的颗粒养成了黄豆,还让本小姐在两千米海拔做一字马。你说呢?”
“LadyOS的训练记录已经同步给我了。”
“那你还问?”
厚趣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屏幕停在少夫人权限页面。训练完成记录下面还有一条红色提示。
【08:42,未经许可的自我刺激。】
【处置:乳环、阴蒂环快速收束五轮;一级电击一次。】
周芷一眼看见那两行字,伸手就想把手机按灭:“薄曦连这个都告诉你?”
“她没有告诉我,配偶权限会同步永贞服的重要处置记录。”
“这也能算重要?”
“你早上想偷偷自慰。”
“本小姐只是洗澡的时候检查一下。”
厚趣的拇指在屏幕上向下滑了一点:“检查一下需要按压乳房十七次?”
“你为什么也要念记录?”
“我想确认检查得够不够完整。”
周芷脸颊烧得更厉害,伸手去抢手机。厚趣将手机举高了一点,她够不到,只能更加贴近他。贞操带被两个人身体夹在中间,透明阴蒂护盾隔绝了外部摩擦,里面那枚已经发胀的圆环也因压力再次收紧一线。
“阿趣,你再欺负本小姐,我就不理你了。”
厚趣笑着低头,在她耳边问:“早上想要的是谁?”
周芷抿住唇,不肯立即回答。丈夫的拇指已经触到手机上的最后一层权限。她清楚看见屏幕中央出现三个选项:贞操胸罩触感封锁、贞操带外部封锁、侍寝接口。只要厚趣不打开它们,她就算把双手磨破,也碰不到真正敏感的地方。
她终于把额头抵到他胸前,小声说道:“…………你。”
“我没有听清。”
“本小姐想要你。”
厚趣没有再逗她。他完成身份确认,手机先显示避孕模式已经启用,随后开放侍寝权限。周芷胸口那层透明坚硬的护壳从中央开始软化。封住乳头的材质向贞操胸罩两侧缓慢退开,银白乳环仍扣在乳尖根部,最敏感的一点终于重新接触到空气。胯间的变化更加明显,阴蒂护盾沿贞操带中缝分离,紧贴皮肤的乳胶向两侧收拢,阴蒂环和湿润缝隙完整暴露出来。阴道塞从体内逐渐软化;尿道锁与后庭塞继续保留,子宫球转入侍寝辅助模式。整套永贞服仍然看不见,也没有从她身上脱下,只在丈夫许可下为他打开了最后几处入口。
她身上的普通衣物仍然穿得整齐,真正的封印已经在衣料下面一层层打开。厚趣替她解开浅灰短西装,又一颗颗解开象牙白衬衫。真丝布料向两侧分开,视觉上像是直接露出白皙胸脯。只有手掌真正覆上去时,指腹才能感觉到那层极薄的拟态乳胶仍然紧贴皮肤。他的拇指擦过乳环中央已经挺立的乳尖,周芷立刻抓紧他的肩膀。
她早上隔着硬壳按了十七次,连一次真正触摸都没有得到。如今丈夫只用指腹轻轻揉过,累积几个小时的渴望便沿胸口直冲小腹。厚趣低下头,唇舌含住左侧乳尖,舌尖绕着冰凉乳环缓慢舔过。周芷仰起颈侧,隐形项圈仍托着她的下巴,呼吸已经乱得无法维持平时那点矜持,“阿趣……不要只碰一边。”
厚趣依言换到另一侧,右手仍揉着刚刚离开的那一枚。两只乳环在他的指间被轻轻拉动,金属从内部牵住敏感乳尖。周芷的腿越来越软,身体只能靠在金色栏杆上。栏杆的凉意隔着拟态乳胶贴住后背,她的手指抓住两侧金属,像一只真的被关进笼子、又主动等着丈夫靠近的鸟。
厚趣的手沿腰线向下,掀起墨绿色裙摆。裙下没有普通内裤,完全隐形的贞操带仍然贴在胯间,开放后的中缝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透明硬盾退开以后,阴蒂与阴唇终于能够接触他的手指。指腹刚擦过阴蒂环,周芷便猛地夹紧双腿。
“早上就是这里碰不到?”厚趣问。
“你明明知道。”
“我想听你说。”
“护盾封得一点缝都没有,本小姐的手指伸不进去,水也冲不到。”周芷说到后半句,脸颊已经热得发红,“你满意了?”
“还没有。”
厚趣隔着阴蒂环缓慢揉动。尿道锁留在几乎相邻的位置,每次他的指腹压下,细小锁体都会将触感向更深处送回。后庭塞也随着周芷收紧臀部稳稳顶住,子宫球则在腹腔里以很慢的节奏转动。她在训练和洗澡时怎么也得不到的刺激,如今被丈夫轻易送到最敏感的地方。她刚积起一点高潮预兆,厚趣便停下手。
周芷睁开眼睛:“你为什么停了?”
“我在想,薄曦今晚还安排了二十分钟寸止。”
“那是晚上的事情。”
“我可以提前帮你适应。”
“厚趣!”
他眼里的笑意终于露出来,周芷不准备再给丈夫继续欺负自己的机会,伸手拉开他的腰带,将人带到书桌前。她坐上桌沿,把裙摆直接推到腰间,两条腿分开环住丈夫。浅棕色长靴已经被她踢到软榻旁边,拟态乳胶仍包裹着双足和腿部,视觉上只留下一双赤裸的玉足。右脚经过时勾住地面那条原本属于杨岚岚的金色锁链,链条发出一阵清脆响声。
厚趣俯身捡起金环:“要用吗?”
周芷看了看笼门外已经落锁的机械锁,又看向他:“你问了,本小姐就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
“那就锁右脚。”
金色脚环沿她纤细足踝合拢,直接扣在完全隐形的永贞服脚镯外面。链条的另一端仍留在地面轨道,长度足以让她坐在书桌边,也不允许她离开丈夫太远。厚趣确认锁扣没有压伤以后,将她的右腿重新抬到自己腰侧。
周芷的手已经探进他的长裤。掌心握住那根硬热时,她终于觉得今天早上的所有折磨有了一点补偿。她用指腹慢慢套弄几下,又故意把龟头引到自己湿透的入口,来回擦过,却不肯立即让他进去。
“你刚才不是很会寸止吗?”她抬起下巴,“本小姐也可以。”
厚趣右手托住她的臀部:“你确定还要继续?”
龟头又一次擦过阴蒂环,周芷的腰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迎。她维持了不到十秒便放弃报复,双腿用力将丈夫拉近:“快点。”
厚趣扶稳她的腰,滚烫龟头顶开湿润入口,缓慢向内推进。阴道塞刚刚退出留下的甬道仍然保持着被填满的形状,内壁又因长时间兴奋变得又软又紧。粗硬阳具一点点撑开褶皱,越过最敏感的一段,最后完整没入身体深处。
周芷仰头吸了一口气,十指立刻抓紧金色栏杆。几十个小时以来一直占据体内的阴道塞终于换成了丈夫,那种活生生的热度和饱满感将她整个人从里面撑开。后庭塞从另一侧提供着稳定压迫,尿道锁贴着前壁传回每一次摩擦,子宫球也在腹底随着阳具顶入轻轻向上滚动。
厚趣先给她时间适应,随后才缓慢退出,再重新顶到最深处。
书桌很稳,嵌入桌面的固定屏幕已经关闭。周芷坐在原本属于董事长的办公位前,衬衫敞开,乳房被丈夫一只手握住,右脚还锁着那根金色链条。每次阳具抽出,链条都会因她不自觉抬腿发出细碎声响;每次重新顶入,臀部便在桌沿向后滑过一小段,又被厚趣托住。
她很快失去反击的余力。训练后的腰腿原本就酸软,一字马留下的柔韧让双腿可以轻易抬得更高,束腰又迫使她保持胸腹挺起。厚趣将她的左腿架上手臂,进入角度随即变得更深。龟头每一次都擦过前壁与宫口附近,尿道锁被从内侧反复挤压,子宫球也跟着撞回腹底。
“阿趣……慢一点。”
厚趣放慢了动作,右手拇指同时压上阴蒂环。
“也不用这么慢。”
“你想要什么速度?”
“你今天为什么一定要让本小姐说?”
“因为早上有人宁愿被电,也不肯承认自己想要。”
周芷被他说得又羞又恼,锁在金环里的右脚用力勾住丈夫后腰:“本小姐现在承认了。快一点,别再欺负我。”
厚趣俯身吻住她,腰腹的动作随即加快。连续撞击将她的话全部打散,金色链条在桌边一下下轻响。后庭塞开启了浅缓收缩,尿道锁放出细密震颤,子宫球则配合每一次深入缓慢转动。丈夫的手指仍隔着阴蒂环持续揉压,胸口两枚乳环也在贞操胸罩的侍寝程序下交替牵紧。
所有刺激终于汇到同一个方向。周芷的身体从脚趾开始绷紧,足底还残留的酸胀、腿间被撑开的充实、胸口的牵扯和腹底的滚动一同向上涌。她抓着栏杆的手越来越紧,项圈限制下的呼吸碎得不成样子。
“阿趣,本小姐要……”
厚趣没有再寸止。他将她抱紧,最后几次完整顶入都落到最深处。阴蒂环在授权模式下给出一阵连续震颤,周芷腰肢猛地弓起,高潮从被手指压住的敏感点炸开,沿紧绷腹部和大腿内侧迅速扩散。阴道内壁一阵阵收缩,将丈夫牢牢夹住;后庭塞与子宫球仍在相反方向提供着饱胀,她只能把脸埋进厚趣颈侧,断断续续叫他的名字。
厚趣在她的收缩里继续动作片刻,随后抱住她的腰,将最后的释放留在永贞服已经建立的避孕屏障内。周芷的双腿仍环着他,右脚锁链也紧贴在丈夫身后。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团从晨练烧到中午的火终于真正降下来。
厚趣等她双腿不再发抖,才扶住她的腰缓慢退出。永贞服在阳具离开的一瞬间便从阴道内侧展开一层柔软薄膜,将留在体内的精液完整封住,周芷身下干干净净,书桌边缘也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有厚趣尚未软下去的阳具上仍沾着两个人混在一起的湿润液体。
厚趣看了一眼书桌和文件柜。杨岚岚的私人办公室里有饮水台、备用鞋和一整柜纸质合同,偏偏找不到纸巾或湿巾。
周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岚岚姐居然没有准备清洁用品。她的设计明显还不够完整。”,她说完便从书桌边缘滑下来。右脚上的金色锁链随着动作拖过地毯,发出一串很轻的金属声。她跪到厚趣面前,一只手握住仍然湿热的根部,抬起脸说道:“你不许乱动。本小姐只负责清理。”
厚趣的右手落到她发间,没有向前用力。周芷先伸出舌尖,从根部沿着湿漉漉的柱身缓慢舔向顶端,将残留的体液一点点卷进口中。舌尖绕过冠沟时,刚释放过的阳具仍然敏感,厚趣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周芷察觉以后故意多绕了半圈,随后才张开嘴唇,将顶端含进去轻轻吮吸。
淡淡的腥咸味在舌面散开。她没有吐出来,只含着龟头仔细舔净最后一点残留,又用舌尖擦过尿道口,确认再没有湿意以后才松开嘴。整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仍让厚趣重新硬了一些。
周芷立刻向后退开,警告道:“已经清理完了。你不要临时增加工作量。”
厚趣替她擦去唇角一点水光,低头亲了亲她:“辛苦了。”
“你以后不许再看那条记录取笑本小姐。”周芷靠回他肩上说道。
“好。”
“也不许告诉岚岚姐。”
“她大概已经看出来了。”
周芷想起杨岚岚一整个早上弯过好几次的丹凤眼,决定拒绝接受这个结论:“她只是喜欢笑。”
手机显示还剩六分钟,厚趣先替她解除金色脚环,又用配偶权限恢复永贞服。贞操带完成清洁,侍寝接口缓慢合拢,阴道塞重新进入体内。透明硬质护盾再次封住阴蒂,尿道锁和后庭塞恢复日常状态。胸口的两层护壳也重新覆盖乳头,将丈夫刚刚留下的触感完整隔绝在里面。
周芷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重新变得无法触碰,刚被满足的懒意里又生出一点不满:“它关门倒是很积极。”
“回厚家以前都会保持拟态。”厚趣替她扣好衬衫。
“本小姐说的是里面那几道门。”
“晚上薄曦还要使用。”
周芷立刻抬头:“你不许提醒本小姐。”
厚趣忍着笑,将她的裙摆整理好,又蹲下替她穿回浅棕色长靴。两个人刚把最后一道褶皱抚平,外侧电梯便回到顶层。薄心从外面打开机械锁。笼门向内开启时,杨岚岚、厚平、厚若雪、薄曦和乔蔚一起走了回来。厚若雪手里拿着一枚经过清洁的失效轴承,脸上的满足感足以证明杨岚岚确实用一场她想看的拆解把她支开了。
周芷与厚趣并肩站在书桌旁,两个人的衣服已经整理整齐。周芷脸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散去,厚趣的衬衫领口也比进去时松了一颗。厚若雪先看了看哥哥,又走到嫂嫂面前。她一脸怀疑地凑近,视线从周芷发红的嘴唇移到书桌边缘:“哥哥,嫂嫂,你们刚才在里面做什么?”
“本小姐在休息。”周芷立即回答。
“我们在看办公室的设计。”厚趣同时说道。
两句话撞在一起以后,顶层安静了一秒。
厚若雪的怀疑更明显:“所以,嫂嫂负责休息,哥哥负责看设计?”
“本小姐躺着看设计不行吗?”
厚若雪向书桌后面看了一眼:“可是软榻在那边。你们刚才站在书桌旁边。”
周芷发现这个话题已经不能继续,迅速指向她手里的金属零件:“若雪,这就是你刚才看的轴承?它为什么坏得这么快?”
厚若雪的注意力果然被专业问题拉走了一半。她举起轴承解释负载偏心和润滑膜破裂,说到第三句时又忽然停下来,重新看向兄嫂:“你们是不是故意换话题?”
“本小姐是真的对轴承产生了兴趣。”
“嫂嫂刚才还不知道减速器是什么。”
“本小姐可以在二十五分钟内获得新的兴趣。”
厚趣在旁边点头:“周芷学习很快。”
厚若雪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嫂,显然一个字都不信。杨岚岚站在笼门旁,丹凤眼已经弯得没有隐藏必要。厚平看了一眼妻子,似乎也明白了她刚才为什么坚持亲自带若雪下楼,没有当着妹妹的面拆穿。
“嫂嫂,你的兴趣变化得太快了。”
“求知欲强也有错?”
杨岚岚终于笑出了声,“若雪,你可以在午餐时继续审问。”杨岚岚说道,“现在十二点二十九分。周芷如果还想在十三点二十分到达新加旧港,我们需要立刻下楼。”
时间比任何解释都有效。周芷拉着厚趣先走出笼门,厚若雪仍然跟在两人身后观察。走到电梯口时,她又靠近周芷耳边,小声问了一遍:“嫂嫂,你们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周芷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的脚步同平时一样自然。阴道塞已经重新出现在体内,后庭塞、尿道锁与子宫球也在刚才那场夫妻欢爱以后留下格外清楚的余感。她每迈一步,身体都会提醒她真正答案是什么。
“本小姐刚才已经回答过了。”她说道,“我们在研究金丝雀笼的实际用途。”
厚若雪看向前方的哥哥,又看向身后笑得意味深长的杨岚岚:“这个回答比刚才更加可疑。”
电梯门合拢以前,周芷最后看了一眼顶层那座金色鸟笼,它是杨岚岚婚后亲手加进生活的一点恶趣味。至于今天中午,金丝雀暂时离开了自己的笼子,把它借给另一对夫妻二十五分钟,而且这项使用记录绝对不能出现在澜桥电子的年度报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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