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囚(1v1,强制,h)
作者:静女第1章 窒息(h) 肋下的减伤牵扯起到丹田的痛,丝丝点点,牵肠扯骨。
林谢晚费尽全力才睁开眼,看到一只端着玉樽的手,拇指和食指各扣了一个暗金色的指环,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在她嗡嗡的耳鸣声中,有人说:“圣君,这个刺客醒了。”
“我有眼睛,看的到。”圣君开口,低沉好听的声音。
一下瞬,那只手放下玉樽,直接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轻笑着说道:“这样都能撑下来,林谢晚,你倒是能活。”
烛火自他身后映来,将他面容勾勒得如冷玉雕成。肤色白皙胜雪,鼻梁高挺窄直,薄唇抿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黑沉沉的眼睛盯过来,流出些许恶意的讥谑,前所未有的冷漠。林谢晚被迫与这双眼睛对视了足足半刻钟,才终于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任务没有成功。
为了刺杀晏云下,她易容成圣宫侍女,潜近他身侧,却不知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晏云下猝然揭穿她的伪装,最后残存的意识,只有沦惑剑那道刺向胸口的凛冽寒光。
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林谢晚脸色如纸,唇边还沾着点血迹,费尽全力才咳出一声,也笑:“我能撑下来,还不是得多亏阁下那剑的准头太差了些么。”
晏云下:“牙尖嘴利,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现在时候什么处境。”
岂会不清醒。正因为太清醒,才要这般说话。她肋下疼得厉害,想伸手去按,却发现手腕早被铐死。目光艰难地扫过四周——幽暗、潮湿、刻着刑痕的石壁。这是圣宫的九刑狱。
她对这里很熟悉,是因为她曾被抓进来一次。两年前林谢晚来劫共犯时失了手,落在了晏云下手上,他也是在这里提审她的。
那时的她很能忍疼,什么刑罚对她也不管用。晏云下一无所获,最后却还是放了她,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对她心慈手软,下一次不要让他抓到。
林谢晚笑着说当然。但还是发生了今天。
她就是这样,从来不吸取教训。
晏云下松开手,她的脑袋顿时无力地垂了下去,乱发散到面前,视野昏暗,她是意识开是模糊,迷蒙间,她想:堂主应该已经得到了我失败的消息,逃回扬州了吧。
好像有腥甜的血气往喉头冒。
晏云下睨着她:“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比如说哭着求我留你全尸,或者后半生给我当牛做马以求我饶你一命……”
林谢晚道:“我如果求你了,你会让我不死吗?”
“谁知道呢,林谢晚。”他说。
闻言,林谢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笑罢说道:“当初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好下属死在我手上的时候,我可没给他哭着求饶的机会。”
晏云下面色骤变,还没开口,一旁的下属恶狠狠地一鞭挥来:“贱人,你还有脸提盛统领!若非你这个妖女从中算计,他怎能英年惨死!”
林谢晚任由鞭风擦过脸颊,反而笑得愈发灿烂:“没错,我是妖女,是贱人。我手上沾的血多了,盛枭排不上号。几日前,我还杀了个小姑娘的全家,她哭得可真惨啊……圣君若今日放了我,该怎么向那些冤魂交代?难道要跟我一起当贱人么?”
第二鞭尚未挥下,便被晏云下制止斥退。他转了转指环,那是他动怒的前兆。
属下退去,阴牢重归死寂。林谢晚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彻骨的冷:“你当我不知道?我早就活不成了,你刚刚这么说无非是想趁我死前多羞辱我一番,假慈悲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了反胃。”
“你这样想我?”晏云下静静看了许久,沦惑剑倏然出鞘,冰冷的剑锋稳稳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力道微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没有半点悔过之心。”
剑锋贴着肌肤,寒意刺骨,却正和了林谢晚的心意,她笑道:“自然不后悔。”
“可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悔不当初。”晏云下忽然毫无征兆地松了手,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想激我杀你,可这招用的还是太嫩了点,一句尸体对我来说毫无用处,活人倒有趣得多。”
话落,寒光暴起,沦惑一挥,并非斩向她的咽喉,而是狠狠劈向她腕间的铁链。
金石交鸣声中,锁链应声而断。林谢晚没了倚靠,直接坠到在地。沦惑剑势未收,余威贴着她单薄破旧的衣衫横扫而过,紧接着被晏云下伸手一撕,衣衫从肩头至腰侧裂开,露出肩头与脊背的线条,肌肤上几道旧疤清晰可见,肋下的绷带还隐隐渗着血。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谢晚应变不及,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两只雪团被紧裹在胸衣中发颤。
晏云下出手绝无怜香惜玉之意,粗暴地将胸衣往腰间扯下,两只乳子立刻弹了出来。他伸手揉了上去,听到她忍住的惊怒声音:“你要做什么?!”
他垂眸,睫羽在眼下投出淡影,反问:“你方才为什么激我杀你?在怕什么?”
“你想到的,我便替你做到。”
林谢晚面无血色,拼尽力气劈出一记手刀。晏云下轻而易举扣住她手腕,几乎捏碎那截细骨。蚀骨软筋散的药力仍在蔓延,她浑身酸软,只能任由他将双腕一并扣在头顶,动弹不得。
“小动作太多,最后吃苦的是你自己。”晏云下将她牢牢按在地,一只手解开她的亵裤,动作冷硬得像在拆解一件战利品。无声观摩片刻,喉头滚了滚,忽然摘下了自己食指上的指环,用两根手指向她淡粉色的花心探去。
“!”
那手指微凉,惊得林谢晚猛然收缩,阴唇轻轻咬住晏云下的指节。手指没伸进多少就被什么东西阻塞住,晏云下怔了下,寒着脸继续将手指往里捅。
冷汗从林谢晚额角渗出,她只觉得下体又酸胀又痒痛,是前所未有的陌生触感,气得发笑:“好一个武林魁首,你做的事可真是正人君子。”
晏云下:“伪君子,我在你心里不一直是这样形象么。”
手指在她狭窄的密缝内搅动两下,抽出时带出一滩粘稠的清液。他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似乎不太满意,将手上的清液涂抹在了林谢晚的花核和胸前两点乳珠上。
她过电般颤动,忍不住哼叫了一声。一瞬间的失神,回过神又骂道:“恶心。”
“是挺恶心,”晏云下道,“你该好好听听自己发浪的声音。”
直至此刻,晏云下面上依然不显丝滑情欲,只是硬得发疼的阳具却骗不了人。
他深吸一口气,腰间墨蓝色的束带,指尖勾住暗扣轻轻一挑,玄色裤腰被他随手松开,布料垂落几分,露出一截劲瘦紧实的腰线,隐在衣料阴影里,禁欲又危险。等不及全部脱下,粗硕的巨物已经抵了过去。龟头轻轻吻住林谢晚的花穴,最私密的部位相触,两个人的身体都紧绷起来。
林谢晚见那巨物生的如此狰狞,终于没办法逞强装出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用力挣扎,腰肢乱扭,试图屈膝顶他,却被他早有预料般用腿压住,动弹不得。她怒目道:“别用你这个脏东西碰我。”
“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晏云下顺势挺腰,阳具挤开两片淡粉的花瓣,慢慢往里推。他刚刚的挑逗远不足称之爱抚,前戏扩张不足,这个过程异常艰难。林谢晚“嘶”了一声,旋即咬下嘴唇,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
没事,不疼的,很快就过去了……她这些年受过很多次伤,严重的时候差点连命都断送掉,和那些相比,眼下的疼自然不值一提。长此以往都是忍过来的,眼下再忍一忍又如何呢。
在晏云下的努力下,花穴已经吃入大半,紧紧含住他的阴茎,开口处的软肉被撑开至透明。这个地方此前从未有异物入侵,受到刺激立刻泌出汩汩的黏液,以消解摩擦带来的疼痛。
淫水淋在龟头上,绵柔湿滑一片,晏云下只觉得是有一张小嘴在轻轻吸吮着自己,头皮发麻,缓缓松动腰腹,抽插起来,淫水随着阴茎的动作被带进带出、越吐越多,咕叽咕叽,不堪的声音。深红发紫的阴茎,裹上了淫液的亮泽,更显翘挺狰狞。
晏云下平复下呼吸,抬眼,见林谢晚双目紧闭、满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好气之中又觉得好笑,恶趣味地捻了捻她的花核。
一阵又酸又麻的快感,林谢晚整个人都蜷缩住了,费尽意志力才没叫出声来,旋即化羞为怒,道:“你要操就操,赶紧完事赶紧走人!做这种多余的干什么,我……”
“看来你的主上只教你杀人,没教过你说话的规矩。”
晏云下哼一声,又道:“无妨,我以后可以慢慢教你。”
哪里来的以后。林谢晚就要冷笑,没反应过来,忽然被晏云下俯身吻住,他吻得用力,舌尖探入她的口腔,他的耳珰打在她脸上,轻轻脆响,好不悦耳。两个人唇齿纠缠,难舍难分。她能感觉到嵌在她体内的阳具又胀大了一圈。
林谢晚下面本就撑得难受,这会更是雪上加霜,偏偏抵抗不得,只能怒目圆睁地瞪着他。晏云下视若无睹,吻得用心,从她唇上吻到鼻尖,同时渐渐加大了下身抽插的幅度。
最开始林谢晚只感到痛胀,渐渐的,小腹下却有了微妙的感觉——甬道因为摩擦开始发烫,烫中带着酥麻,从下腹一路烫到心口。在一次次进出中,晏云下越捅越深,她能吞入他的越来越多,小腹渐渐有了一阵酸酸的快感。
她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晏云下见此,心中一动,不由得松开了对林谢晚双手的桎梏,将手抚上她的腰肢。孰料林谢晚双手刚恢复自由,便一巴掌掴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把他的脸打偏到一边。
他自小身份高贵,常人见之皆又敬又惧,何曾有人敢扇他巴掌?须臾的沉默,晏云下深深吸了口气,眯起了眼:“想死吗。”
林谢晚回望过去,道:“你该的,不杀我就受着吧。”
“好极。”晏云下笑着,点了点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大得惊人。
手掌宽大,几乎能完全拢住她的脖颈,拇指紧紧压住她的气管,另外四指则扣住后颈脆弱的脊椎骨,只要再稍稍用力,就能听见断裂的脆响。拇指上的指环硌得林谢晚喉骨生疼,她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喉咙深处,只发出短促气音。
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没上来。
林谢晚眩晕得瘫软在地,阴道一阵疼痛,只感受到晏云下的下体横冲直撞地捅进来。如果说刚刚他还有所收敛,现在就是彻底疯狂的宣泄。晏云下掐着她的脖子,阳具不管不顾地捅到最底,强逼着她整根吞吃。
肉茎挤开层层嫩肉,直接捅进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还没等小穴适应,又迅速抽出,再次挺入。
花穴深处的软肉很脆弱,受不了这种巨物的刺激,只能剧烈收缩着把他挤出,可落到晏云下身上这种收缩则变为一种别样的爱抚,诱惑着他进入得更深。
二人交合处,晶莹的淫液随着抽插不断流渗,林谢晚的胸乳也随着交媾的频次,一下、一下晃出淫荡的乳波。
平心而论,她的身材生的极好,脖颈修长,肩若削成,瘦劲的脊背与腰肢线条纤美柔顺,隐隐透出薄肌的轮廓。若非被那几道伤疤破坏了美感,堪称为艺术品。晏云下默默看着,眼尾发红,一下一下操干着,频率越来越快,胯骨撞得林谢晚隐隐发疼。
九刑狱中没有别的声音,只听得“啪——啪——啪”的交媾声清晰刺耳。林谢晚好想失声尖叫,咽喉却被他紧紧掐着无法发声,只有泪珠不受控制地噼啪往下掉,好半晌才发出破碎的声音:“不……别、这样……”
“不要哪样?”晏云下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又往里顶了两下,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
视野开始模糊,先是边缘泛黑,随后中心的景物也开始扭曲。 晏云下那张俊美得令人胆寒的脸在她眼中重迭、晃动……直至视觉完全失灵,下腹处灭顶般的快感还在折磨着她。
也不知被掐着脖子操干了多久,林谢晚几乎觉得自己已经一命呜呼时,握着她脖子的那只手忽然松开,大片清凉的空气涌入她的鼻腔。
脑内一片空白,她立刻大口大口疯狂呼吸着——与此同时,她周身猛地发颤,有如过电一般的爽利,小穴吐出大量的淫液,竟然就这么去了。第2章 睡奸(h) 随着高潮的来临,小穴遽然收缩,热情而贪婪地吸吮着晏云下的肉茎。
欲仙欲死的快感包裹住了他。晏云下毕竟初经人事,纵使自制力再强,也经不住这样的刺激。呼吸骤促,紧接着肉茎不自觉地抖动了两下,一摊浓精直射进花芯最深处。
他爽得双目失焦,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微微厌恶地撇过脸,嘲道:“被人强迫还能高潮,林谢晚,你真是淫浪到了极点。”
林谢晚苍白的脸颊上浮着异样的的红晕,闻言右手虚虚盖住双眼,轻嗤一声,让人分不清是哭是笑,低低道:“是啊……”
晏云下拨开她的手想看看她的表情,林谢晚却已经在高潮的余韵中晕了过去。
晏云下把脸埋到她胸口,听她心跳却无大碍,也不急着把阴茎拔出,感受着高潮后紧致的小穴余颤着轻轻夹着他。
明明刚刚才射了一次,阴茎却丝毫不见疲软,仍昂扬杵在她穴内,晏云下僵持着刚刚的姿势,思绪飘忽不定。
圣宫的门规极严,对待男女之事婚嫁之事尤甚,而晏云下身为圣宫之主,没人比他更明白这今天做的的有多恶劣。理应厌恶、自弃、悔过,可他现在却餍足无比,甚至感到一种诡异的幸福。
他在林谢晚乳团里埋了许久,转过脸,漆黑的眼眸眯了眯,盯着她胸口上的一块小小的刺青看。那是用篆文写的“墨”字,彰明着她是墨玉堂的刺客,从来不是他的人。
碍眼。
恨不得将这个字连同那处的皮肤一同用剑削掉,可他又做不到,报复似的含住其中一颗淡粉的乳珠,用力吮咬起来。
细秀的眉蹙起,林谢晚无意识地呻吟一声,依旧沉沉地昏着。但这声响却直挠进晏云下心口,他忽然有一种想听她继续的冲动。
这么想着,手再次探到她的花蒂,轻轻揉,慢慢捏,没一会儿,林谢晚就似泣非泣地喘息起来,被他撑开的小穴中,翕动着渗出蜜液。
昏迷的林谢晚敛去了戒备和攻击性,成了任他摆弄的娃娃,让这场性事顺利了许多。晏云下把她的修长的双腿勾在臂弯间,劲腰往前推,肉茎整根没入花穴,在她体内开启了第二轮攻势。
有了刚刚的高潮,小穴已经足够湿润舒展,这一下没有让她太疼,但也还是够呛,她整个人都蜷了起来,皱着脸,好像撑得难受。
晏云下也被她夹得一疼,俯身亲在她脖颈上,辗转着轻轻咬,有点安抚的意味。待到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他才继续抽插,温柔缱绻,不像对待仇人,倒像个体贴的情郎。
她昏睡时很坦诚,疼了皱眉,舒服了就哼哼。晏云下趁此机会将她身体的敏感处都试探了个遍,专攻她的薄弱,操得她化成了潺潺流水,止也止不住。纵使她在深睡中人事不省,也能感受到性事的激烈,身体隐隐承受不住,扭动起腰肢,喘息声带着些许折磨。
可这每一下哼声和痛吟对晏云下而言都是强有力的春药,他被激得血液沸腾,低低喘息着,胡乱脱下上衣。汗珠沿着他脖颈的线条,滑过锁骨的凹陷,在结实的胸腹处拖出几道透明水痕。
他今天真是有点疯。
有了刚刚一次的经验,这回晏云下坚持了许久,把林谢晚折磨得囫囵去了一次,他也没有丝毫射意。直到淡粉色的穴肉在不断的撞击下肿成了淫靡的艳红,他的呼吸终于转急,抱紧林谢晚猛猛进出了十来下,在一个长吻之中与她一同来到了高潮。
随着这磨人的性事来到终点,林谢晚似乎悠悠转醒,慢吞吞地回应起这个吻,吮吸着晏云下的嘴,又把软滑的舌探进去。
“!”
晏云下的心顿时怦怦狂跳。
很快,他发现不是他想的那样。林谢晚没有醒,只不过刚刚流了太多淫水,现在口渴难耐,不自觉地汲取他口中的津液解渴罢了。
他顿时不悦,偏头避开她的亲吻,将肉茎从温暖的穴内抽了出来。只听见“啵”的一声,大量淫液从敞开的穴口中涌出,混杂着白浊浓稠的精和少许血丝。
晏云下轻轻掰开蔫红的花瓣,想看看里面伤得严不严重。林谢晚却似乎不太舒服,嘤咛了一声,并起双腿,把自己的身体蜷成一个虾米的形状。
无可奈何,他默然看了她许久,从太师椅旁拿回玉樽,把她扶在怀里,小心地把水喂给她。林谢晚便这么依偎着他,慢吞吞喝了起水来。
只是端杯的手倾斜的幅度大了些,林谢晚没喝两口就被呛住,一把推开玉樽,低下头剧烈咳嗽。
晏云下手忙脚乱地放下杯,拍了拍她的背,这时,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把自己咳醒了——这回是真要醒了。
林谢晚身体一动,又一小股精液从她下体流出,黏糊糊的好不舒服,她像只动物幼崽一样在他身上蹭了蹭,小声说:“我想洗澡。”
声音有些沙哑,有气无力的倒显得软绵,乍一听竟像在撒娇。晏云下几曾见过她这幅模样,呆了一呆,随即看向她肋下缠着的绷带,淡淡道:“还不行,你现在——”
林谢晚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疲惫地阖着眼,自顾自道:“我要沐浴……好恶心,身上太脏了……”
听到那两个字,晏云下的眼神瞬间阴鸷下来。他一把将林谢晚按在墙上,捏起她的下巴,讽刺道:“你也知道肮脏?三年前在临水阁装歌女勾引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脏?”
冷笑声渺渺回响,林谢晚被迫对上他暴怒的眼睛,脑袋好像还没从昏迷中缓过来,一阵眩晕。
“既然嫌我恶心,那就继续活在恶心里吧。”晏云下掷下这句话,披上外衣,转身便走。
牢房的门“嘭”的合上,林谢晚依旧懵懵的没反应过来,忽然发现牢房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空气凝滞,沉沉地压下来,将先前所有的激烈声响、粗重呼吸,乃至最后那一声摔门而去的巨响,都吸得一干二净。林谢晚听见自己的心跳,迟缓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空旷的胸腔。
过了好半晌,记忆慢慢复苏回来,刺痛的下体清晰地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林谢晚像一枚被强行剥开后又被弃置的贝壳,笨拙地把自己重新合上,拢起裂成破布的衣裳,勉强盖住赤裸的身体。
囚房高处那扇窄小的窗,此时恰好框住了一角正在沉落的夕阳。一缕金红色的光斜斜地穿刺进来,正落在她交迭放在膝头的手背上。皮肤传来温吞的暖意。
没来由地,她忽然想到三年前的一件事。
那会儿她还在临水阁扮琵琶女,某夜阁中有宴,她抱着琵琶坐在纱帘后,指尖轮转,奏的是时兴的曲子。席间喧哗,推杯换盏,没几个人真正在听。她也心不在此,指下便漫不经心,接连弹错了两个音,只是错得极其细微,混在嘈嘈切切的乐声里,几乎无人察觉。
几乎。
弹第三个错音时,主座旁的一个年轻人正执杯欲饮,闻声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掀起眼帘,朝她的方向淡淡瞥了眼。是晏云下。
林谢晚当然知道他来了,但没想到他会看自己,刚刚入座的时候林谢晚朝他挤眉弄眼了好几次,他都装高冷不理人,谁知道要这样才能引他注意。
宴至中场歇息,她转到廊下,夜风侵骨。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她不回头就知道是晏云下。
晏云下说:“你今天弹的不如以往。”
她笑吟吟地嘘了一声,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明我待你与众不同啊,所以往常是单独弹给你听的曲子,要比弹给大家听的曲子好听些,谁知道你这么不解风情。”
“……”晏云下一阵无语凝噎,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一触即离。他不虞道:“怎么这么凉。”
“是手冻僵了,所以才弹不好?”
林谢晚眨了眨眼睛不做声。晏云下朝身后跟着的随从做了个极快的手势。那随从眼观鼻鼻观心,像是早有准备,立刻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手炉,飞快地塞进林谢晚空着的那只手里。手炉外裹着细腻的绒套,暖得发烫。
林谢晚反应过来,“哇”了一声:“你也会关心人呐!”
他像是多待一刻都难受,拂袖转身便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林谢晚甚至都没看清他的脸色,只能看到背影里一对通红的耳廓。
那时候他的胆子很小,任由她百般撩拨,做过最越界的事也只不过是亲过她的脸颊而已。
哎,晏云下,晏云下,晏云下。
决定来圣宫刺杀晏云下的时候,林谢晚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
为防万一,她在临行前吞下七日枯魂丹——如果这场刺杀能成功,她自然能全身而退,在期限内服下解药。倘若没有成功,她就怕自己受不住酷刑,这毒药就是留给自己的解脱。
现在距离毒发还剩六天。
*
晏云下不许林谢晚沐浴,自己却第一时间来到了浴池。
热气氤氲,他浸入水中,闭目靠在池边。水流没过线条分明的胸膛与紧实的肩臂,水珠沿着白皙的肌理滚落。他试图让思绪沉静下来,可牢中那张苍白脆弱的脸反复浮现,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在池中待了许久,直到水汽渐凉,神思困倦,方才起身。
天气微寒,太阳落得早,出浴池时天已黑透。晏云下随意披了件中衣,长发犹带湿意,也懒得绞干,合衣倒在榻上。倦意如网罩下,他望着帐顶模糊的暗影,最终在满室寂静里,沉沉合上了眼。
他做了一个荒诞的梦。第3章 怪梦 梦里是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他在回廊下见到一只几乎冻僵的野猫,皮毛濡湿,瑟瑟发抖。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细弱地“咪”了一声。他从前并不喜欢这些毛茸茸的活物,却鬼使神差地弯腰将它抱了起来,带回了圣宫的暖阁。
他给了它温暖的窝,洁净的水,精美的吃食。那猫儿起初很听话,经常在晏云下膝头撒娇,乖顺地舔他的手。但渐渐地,它便露出恶劣本性。它溜到他书房,抓烂了昂贵的锦缎椅披,将青玉镇纸推下桌,最后,竟将他养在琉璃缸中、极珍视的一尾绯色锦鲤捞出来吃了。
晏云下看着一地狼藉与空了的鱼缸,眉心直跳。他拎起那舔着爪子、毫无愧意的猫儿,冷声教训道:“不识好歹,再这样我把你扔回去。”
那猫却忽然扭过头,在他手背上重重地挠了一爪,留下三道血痕,口吐人言,竟是个脆生生的女童音:“扔出去就扔出去!谁要你养?我本来就有主人的。我一点不喜欢你!”
刺痛传来,晏云下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着手背的血痕,又看向那猫儿挑衅般的圆眼,最后一丝耐心告罄。
“那你走吧。”他侧身,为它让出了通往门外的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漠然,“去找你的主人。”
猫儿“咪呜”一声,似是不满他的平静,扭头蹿了出去,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可某一夜,他又听到细细弱弱、时断时续的呜咽,像受伤小兽的哀鸣。他本不想理会,那声音却缠绕不休。终是烦躁地起身,猛地拉开门。
风雪卷进。门槛外,那只猫又回来了,比上次更狼狈,身上带着伤,血迹混着泥雪,黏在打绺的毛上。它仰头看着他,大颗的泪珠从那圆溜溜眼里滚下来,融化了一小片雪。
晏云下冷冷道:“待这儿做什么。谁许你来的。”
猫儿“咪”了一声,往角落挪了两步,好像有点怕他。
晏云下自问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看到这一幕终归不太舒服,但只不过一瞬,随即被一种淡淡的愠怒覆盖。他居高临下,语带讥诮:“你做尽糟践事,怎么还有脸在我这里哭哭啼啼装可怜?”
猫儿瑟缩了一下,伤心道:“就是因为我是坏猫,才可怜啊。”
闻所未闻,晏云下道:“什么歪理?”
猫儿说:“我是坏猫,大家都讨厌我,巴不得我过的不好。他们借着这个理由欺负我,就算哪天我真的死了,所有人都会会觉得我活该。你现在不也这样想的嘛?”
晏云下一怔。
“幸好我之前没有相信你,你和他们都一样。”猫儿撇过头,继续噼里啪啦掉眼泪,重复着,“都一样……”
晏云下说:“你既然知晓缘由,为什么不做个好猫。”
猫儿道:“那我现在改好了,你还愿意收留我吗?”
它说罢用濡湿的鼻子蹭了蹭晏云下,晶亮的大眼睛仰望着他,委屈巴巴,惹人生怜,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难以拒绝。晏云下下意识想点头,忽然,一个声音问自己:猫怎么会说人话呢?
晏云下就是在这时候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
真是一个荒唐可笑的梦。
他的情绪迅速冷淡下来,淡然道:“我要睡了,你离开吧。”
猫儿仰头望着他,圆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仿佛没料到会听到如此干脆的拒绝。
晏云下重复了一遍:“你离开吧。”
随即,猫儿眼里那点错愕被顽劣和得意取代,它竟哈哈地笑出声来。女童音在空旷的梦境里显得格外清脆又刺耳。
猫儿甩了甩脏兮兮的尾巴,虽然模样凄惨,姿态却重新变得倨傲:“哎呀呀,你比上次聪明了一点点嘛,居然没上当。”
它伸出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前爪上其实早已干涸的血迹,那狼狈与可怜像假面一样被死去了:“我这副可怜样,当然是装出来骗你心软的啦。”
讶然一闪而逝,晏云下静静看着它表演,不动声色。
猫儿继续说道:“你不要我就不要我。这世上喜欢我的人可多着呢,他们排着队想喂我、抱我。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我就这样,一样能活得快活。”
它说完,最后挑衅地瞥了晏云下一眼。然后它转身,迈着看似轻快实则有些蹒跚的步子,一头扎进门外无尽的飞雪之中,小小的身影迅速被苍白吞没,再也没有回头。
风雪呼啸,扑打着空荡荡的回廊。晏云下静立原地,心生不解,现实中的自己从来不曾和猫狗有过太多接触,为何会做这样意味不明的梦呢?
在梦中睡着,在现实里可能就可以醒来吧。晏云下合衣躺回床上,阖上双眼。
无济于事。
屋外下了一场又一场的雪,日子一天天推移,晏云下却始终没有从这个梦中解脱。
时间对他形如无物。他并不焦急,相反,心中反而越来越平静了。如果现实也和这个梦一样,从来不存在过林谢晚,也挺好的。
直到某一日,檐下传来清脆的滴水声。
春临了。
鸟语花香。圣宫忽然热闹起来,有属下在屋外喊他:“圣君,回廊这边有东西!”
有人在笑:“是啊,是很少见的东西呢,您出来看看吧。”
于是晏云下睁开了眼,走下了床,打开了门,来到了回廊。
熙熙攘攘的围观者都在笑,看到晏云下的到来,立刻为他让开一条道。晏云下走到最初见到那只猫儿的回廊下,积雪大半消融,露出下面潮湿深色的石板,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复苏的气息。
然后他再次见到那只猫。它的尸体。
皮毛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深色的、不再新鲜的皮肉,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它的身体蜷缩着,姿势与晏云下初见它时一模一样。只是眼睛浑浊灰败,直勾勾地“望”着晏云下房间的方向。已经死去多日了。
有寒意从晏云下骨头里渗出。
他猛地惊醒。
冷汗透衣,心脏狂跳。榻边两盏灯不知何时灭了一盏,剩下的一盏光线幽微,将室内映得一片昏蒙。晏云下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半晌没有动弹。
一股强烈的虚脱与怅惘笼罩心头,许久都未能散去。过了好一会儿,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属下拍门道:“圣君,九刑狱那边有点……小事。”
小事?既是小事,又何必扰他。
他此刻衣衫不整,墨发未束,实在不成体统,也管不着这么多,随意捋了把头发,下榻推门。
房外的属下见他这副模样,登时吃了一惊。只因圣宫事务一贯繁忙,以往圣君批改公文至四更天都是常有的事,谁料到晏云下今天居然休息得这么早。那属下意识到自己搅扰了他休憩,顿时紧张得不知所措。晏云下看了他一眼:“说。”
属下忙道:“是九刑狱里关的那位姑娘……她身上有伤,穿的又少,受不了牢里的阴冷,刚刚好像发起低烧了。”
他说罢立刻抬头看晏云下脸色。后者一派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淡淡抬了抬眉:“我当是什么,确实是小事。”
属下道:“那便不管她,由着自生自灭了?”
半晌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晏云下吩咐道:“找个医师,吊着她一条命。”
别让她死的太轻易了。
*
那属下领命,匆匆赶往圣宫内的安济坊。一番攀扯后,他请来了一位瞧着资历较深的女医。待他们提着灯回到阴森的九刑狱时,却发现晏云下已然等在刑房之中。
还是原来的太师椅,同样的姿势,他闷沉沉、淡而不厌地坐着,一只手转了转另一只手上的指环,谁也没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医师和属下都以为他下个命令便了事,不知道他会亲自来,连忙行礼:“圣君……”
礼未行全,晏云下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属下即刻会意,悄然退了出去,将满室的死寂留给剩下的三人。晏云下没看医师,只朝着昏暗的墙角处略抬了抬下颌:“去看看她。”
墙角,林谢晚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但即便在梦中,她的身子也微微瑟缩着,显是极不安稳。
碎布衣裳被她胡乱抱在胸口,远看时,她悄无声息,凑近才能察觉她单薄的身躯正颤抖,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失了血色的尖巧下颌和抿得发白的唇。
医师上前给她把脉,过程并不顺利。林谢晚人虽然晕着,本能依旧警觉,别人一触碰她的身体,她就往旁边缩。医师试了几次,才握住了她细瘦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息,医师凝神感知了片刻。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林谢晚紧抱在胸前的碎布衣襟和内侧一层已被血渍浸透的旧绷带轻轻掀开一角,露出其下肋的伤处。她仔细检视了片刻,又凑近轻嗅,确认并无异味,方才将衣物重新掩好,正欲起身向晏云下禀报,忽听得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极轻、极模糊的呓语:
“……我会乖乖的,你别打我了……”
刑房内空气骤然一凝。
医师正要站起的动作僵住了,下意识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眼晏云下。他转动指环的手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虽然神色未变,但医师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她不禁想起林谢晚身上那些暧昧的淤痕与破损的衣衫,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掠过脑海,看向晏云下的眼神顿时微妙而复杂起来。她不知道这个女囚做了那么十恶不赦的事才被关进九刑狱,但看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很难不动恻隐之心。
然而,林谢晚紧接着吐出的字句,又瞬间将她的猜想颠覆。
“……娘亲……别打我……”
医师收敛心神,禀报道:“这位姑娘肋下的伤口不算深,也并未溃烂感染,只是皮肉之伤。她眼下之所以低热不退,脉象浮紧,乃是先前发汗之后,体虚未复。此处又阴湿寒冷,以致寒气郁结于表。眼下需要先疏散寒邪,再徐徐图之。”
晏云下淡淡“嗯”了声。医师从随身药箱中取出纸笔,借着昏黄的灯光快速写下一张方子,双手呈上:“这是辛温解表的药剂。煎煮后让她服下后,若能保暖静养,令其微微发汗,热度便可减退,身体自然能渐渐恢复。只是这牢狱中阴冷潮湿,寒气过重,于病体恢复大为不利。请不要再让她着凉受风了。”
晏云下接过药方看了一眼,捏了捏眉心。
字太草了,看不清。他把药方交还给她:“去药房吧。”
医师领命退下,走出几步路,忽然想起自己的纱布落在了牢房中,连忙折返回去。刚走到门口,就被眼前情景吓了一跳。
昏暗的光线下,晏云下不知何时蹲跪在林谢晚跟前。他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她被发丝半掩的脸上,看了许久。牢房里静得能听见林谢晚微弱而不匀的呼吸声。晏云下忽然道:“你装晕装可怜,倒很像一回事。”
他顿了顿,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想拨开那碍事的发丝,却又停住。
“可惜,睫毛颤得太匀了点。”
刑房内一片死寂。墙头油灯将两人一卧一蹲的影子长长地、扭曲地投在斑驳的石壁上,仿佛一场无声对峙的哑剧。
听到晏云下的话,医师骇得一时忘记了呼吸。可等了一会儿,“昏迷”的女囚蜷缩在原处,一动不动。
圣君疯了。医师心里想着,匆匆离开。第4章 努力 翌日。
林谢晚刚醒来就感觉到一只手在解自己胸前的衣料。
她一把抓住那只手,那头顿时响起轻柔的惊呼,再一摸,那只手纤细滑腻,分明是个女人的手。
林谢晚忍无可忍。这个圣宫怎么回事!男人强奸我就算了,怎么女人也要强奸我?
她“啪”的弹坐了起来。一个手拿毛巾的宫女站在她床边,不知所措地说道:“姑娘,你感觉好些了吗?圣君说你的伤还没愈合,不能碰水,让我给你擦擦身子。”
林谢晚低头一看,身上已经不是被晏云下撕坏的那件破布了,而是一件洁净完整的中衣。再环视一圈,四周洁净亮堂,身上被褥柔软……
哦,想起来了,她已经不在九刑狱了。
就在昨晚,林谢晚低烧了一场,浑身酸软无力,头疼得几乎要死过去。要是真死得这么轻易也挺好,偏偏她诚如晏云下所说,命硬,能活。
后来晏云下来过一趟,她不想和他有交流,又不能拿他怎样,索性闭着眼睛装死,装着装着就真睡了过去,痛苦减轻不少。但晏云下显然见不得她有一点好,没让她睡一会儿就把她拍醒了,强灌了她两盅药,把她苦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以往林谢晚是个极能忍痛吃苦的人,但一想到六天后自己注定要死,眼下吃的苦都是白吃的,仍是没忍住掉了点泪花。
有一瞬间,她几乎就要告诉晏云下实情,好叫他省点药钱了。但转念一想,晏云下现在对她的态度是“吊着一条命慢慢折磨”,万一得知她命不久矣之后转变为“争分夺秒多多益善地折磨”的态度,那就不妙了,只能作罢。
于是她假装神智不清的样子,趁机把难以下咽的药汁都吐到了晏云下身上。
晏云下果然生气,但耐性也很好,她吐一口他就再灌一口。药没咽下去,苦味却留在她嘴里。最后她实在没招了,只能如他所愿,把药全喝干净。
喝完药之后的记忆模糊许多,她好像被晏云下捞了出来,但不知道被捞到了何处。后半夜安稳许多,一觉睡到了天明。
宫女见她神游物外,唤道:“姑娘?”
“多谢,”林谢晚接过她手里的毛巾,面色古怪道:“晏云下什么毛病,怎的让你一个姑娘提这么一大桶热水过来,重不重?”
那宫女惶恐不已:“千万别这么说,洗沐池离这很近,总共不过几十步路,并不累人。”
林谢晚道:“洗沐池?”
宫女望南面一处地方指了指:“就是圣君平时沐浴的地方,一天到晚时刻有热水供应。”
林谢晚若有所思地点头,跳下床二话不说就往那个方向走。
宫女:?
蚀骨软筋散的药劲没过,加上昨晚低烧一场,四肢软得像布条,林谢晚没走两步就踉跄了。宫女扶住她,肃然道:“圣君没准你离开房间,你若乱跑,你我都是会丢命的。”
林谢晚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不在乎丢命。”
“……”宫女说,“我在乎。”
林谢晚无奈道:“可连你主上都不怜惜你的性命,难道还指望我一个囚犯吗。”
宫女脸色倏然一变。
适才林谢晚抓她手的时候,顺便探过她的筋脉。这双手看似软弱无骨,却有真气暗蓄其中。很显然,这个宫女是习武之人,并且内力还不低。
想想也并不意外,晏云下这么提防她,自然不可能放心派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自己身边监控。
奇怪的是,这位武功高强的宫女似乎也不希望和林谢晚有什么冲突,见她坚持去洗沐池,不再阻拦,只是凝重地跟在她身边。
不过数十步,来到温池殿内,果然见到一扇虚掩的屏风,其后有氤氲热气袅袅透出。绕过屏风,一方以白玉砌就的宽大浴池映入眼帘。池水清澈,热气蒸腾,水面漂浮着些许不知名的干花瓣,漾开极淡的草药清香。
“晏云下平时倒挺会享受的。”林谢晚轻轻抽开衣服的系带,衣衫一件一件从她身上滑落,露出躯体。肌肤莹白如雪,肩胛骨如蝶翼般微微凸起,脊柱沟壑明晰,一路延伸至腰际。
“你真要下水?”宫女眉头不安地锁着,“就算要和圣君作对也不至于这么做,伤口侵了水愈合不了,最后害的还是你自己的身体。”
林谢晚说:“别污蔑我,我几时说要和晏云下作对了,只是想洗个澡而已。你也说了,害的是我自己的身体,既然我自己都不介意,那还有什么事。”
谈笑间衣服尽数脱下,旧绷带松脱,一圈圈散落在地。
林谢晚侧过半边脸,含笑的眼尾余光扫向身后紧绷的宫女,眉梢微挑,像是在说:很想看么?那就请便。
然后,她不再理会身后人,踏入池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从脚踝,到小腿,直至没过伤处。轻微的刺痛感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随即被绵长汹涌的暖流覆盖。她缓缓沉下身体,将肩颈也浸入水中,乌黑的长发在身后漾开,苍白的脸颊因热气染上些许淡粉。
宫女匆匆地退离了洗沐池。
林谢晚把自己里里外外仔细洗了一遍,泡了许久才懒懒出浴,在熏笼上将湿发烤干。她用棉布吸干伤口上的水分,重新上了药,缠好绷带,冲外头唤道:“来人,麻烦帮我拿件新衣服。”
屏风外很快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正是先前那宫女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套干净的淡紫色裙裳。“姑娘,衣服备好了。”她绕过屏风,将衣物放在浴池旁的矮凳上,正要退开,却被猛然吓了一跳。
只见林谢晚一手紧捂着嘴,正佝着背在吐血。
怎么会这样?!下水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宫女想到圣君先前任命自己时,曾反复叮嘱要确保这个女囚无恙,顿时花容失色,疾步上前搀扶林谢晚。
正在这时,林谢晚反手便精准扣住了宫女探来的手腕脉门,快狠准,瞬间封住其真气!
另一只手并指如电,直点宫女肋下要穴。宫女习武多年,反应也很敏捷,当即出手还击,只可惜失了先机,两个人迅速过了几招,她就被林谢晚稳稳压制。
林谢晚也不犹豫,将她整个手臂反折至背后,同时屈膝顶向其腿弯。宫女闷哼一声,不受控地向前扑倒,林谢晚顺势压上,膝盖抵住她后心,将她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宫女不可置信道:“你怎么恢复武功了?”
林谢晚抹掉嘴角的血迹,冲她轻佻地眨了眨眼睛。宫女瞬间明了——难怪林谢晚会吐血,她居然强行冲破了药物对她经脉的抑制,恢复了真气。虽然力气依然不如没服药的状态,但也足以运功行武了。
但是这种强行运功的方法非但会使得丹田剧痛,还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妖女不愧为妖女,对自己也不心慈手软!
林谢晚垂眸看着手下挣扎的人,甚至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因剧痛微微沙哑,声音却轻快得很:“对不住啦,借你身份一用。”
说着便迅速扯下宫女的外衫与裙裳,又把自己的头发绾成与那宫女大差不差的发髻。过程中,那宫女试图呼救或反抗,皆被林谢晚以巧妙手法卸了关节、按住哑穴,只能瞪着眼看着林谢晚利落地套上自己的衣服,又将自己拖进熏笼后的死角。
换装完毕,林谢晚低眉顺目,端起之前放置脏衣的木盆,模仿着宫女平日的步态走出了温池殿。走廊空旷,偶有侍卫巡逻经过,见她低头快步而行,并未多问。
起初颇为顺利,她依循记忆朝圣宫外围潜行。然而,就在来到双丝湖一带时,异变突生。
“前面那个,站住。”一声冷硬的喝令自侧后方响起。
林谢晚脚步一顿,将头垂得更低。
两名守卫一左一右转到她身前,目光锐利如鹰隼,上下打量着她:“你是哪个宫的?面生得很。手中端的是什么?”
林谢晚心中微沉,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即便服饰发型一致,但身高、走姿习惯,乃至身上未散尽的血腥与药味,都可能成为破绽。她模仿着宫女惶恐的声线,细声道:“奴婢是温池殿侍奉的,替里头那位从九刑狱出来的姑娘收拾换洗衣物。”
“九刑狱?”为首守卫眯起眼,伸手要掀开木盆上覆盖的布巾,“圣君有令,任何出自那位的物品,均需查验。”
就是此刻!林谢晚将木盆朝另一名守卫劈面掷去,盆中湿衣散开,遮挡视线。同时,她并指为刀,划过面前守卫的咽喉要穴。这一下迅捷无比,带着搏命的狠劲。
那守卫反应也快,仓促间仰头避过要害,肩头却被指尖气劲扫中。林谢晚趁势夺下了他的佩剑。
“妖女要逃!”被攻击的守卫厉声高呼,顿时,尖锐的哨响划破空气。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间,七八名守卫已将她团团围住,更多的身影还在朝这边汇聚。林谢晚眼神迅速扫过合围之势,心知硬闯已无可能。她强提的那口真气正在飞速流逝,经脉如被火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丹田的剧痛。
但坐以待毙绝非她的风格。她猛地朝看起来最薄弱的一角冲去,试图凭借小巧功夫与对地形的一瞥记忆钻出缺口。两名守卫挥刀横斩,剑势凌厉。林谢晚柔韧地后仰,剑锋几乎贴着她鼻尖划过,她趁势踢飞其中一人的剑,掌风拍向另一人手腕。
双拳难敌四手。她这边刚打开一丝缝隙,侧方和后方又有剑影袭至。她旋身躲避,但气力不继,动作慢了半拍,左臂被划开一道血口,紧接着,腿弯处传来重击,却是被一名守卫用剑鞘狠狠砸中。
林谢晚踉跄跪地,还未起身,几把白皑皑的剑已交叉架在了她颈间,冰冷的锋刃紧贴皮肤。更多的守卫涌上,把她团团围住。
一名统领模样的侍卫走上前,仔细端详她的脸,又扯了扯她身上的宫女服饰,冷冷道:“还真是她。带走,速速禀报圣君!”
哎呀,果然失败了。第5章 后入(h) 又是早上醒来的房间,一切进度回归原点。唯一的区别是林谢晚脚踝上多了一对镣铐。
愤恨、遗憾、绝望——倒也没有。林谢晚心里平静得很,也不后悔。最后六天时间,如果不试这么一次,死也难以瞑目。她只是觉得累,疲惫至极,靠在床头的软枕上,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
不多时,有宫人推门进来送饭,来人很高冷,一言不发地放下食盒就走了。喷香的饭菜气息飘过来,林谢晚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困,只不过是太久没吃饭被饿晕了。
回想一下,自被晏云下囚禁以来,她只喝了几盅药,可以说粒米未进,再继续下去,不消等七日枯魂丹毒发,她就先当上饿死鬼了。
既然圣宫派人给她送饭了,她也不作矜持,打卡食盒就开吃。饿到极致也尝不出饭菜的好坏,只是机械地细嚼慢咽着,刚吃到五分饱,忽然听到屋外的守卫行礼道:“圣君。”
执箸的手微微一顿,俄顷,门被猛地掀开,男子大步跨入房内,墨蓝衣衫,长身玉立,正是晏云下。
他显然是在处理公文的时候收到了她逃跑的消息,然后匆匆赶来的。但不知为什么,晏云下自己也受了伤,左手腕上缠着圈纱布,脸色很苍白。
他寒着脸走进房间后便一言不发,目不转睛地看着林谢晚。
严格说,这是他们发生关系后的第一次、两个人都清醒状态下的见面。晏云下转了转手上的指环,似乎在等她主动说些什么。可林谢晚的目光只是在最初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纱布,就把他整个当成了空气,继续专心致志地吃饭。
晏云下脸色越发阴沉。
林谢晚一口一口享用完饭菜,用薄荷水漱口,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合上食盒,缓步坐回床头。他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冷然道:“刚能动弹就开始作妖,你真是只配被锁在九刑狱里。”
林谢晚微微一笑道:“反正我哪怕只是活着呼个气,在你心里也像在作妖吧。”
“不过你确实该把我关回九刑狱,这样不单你可以安心,正好也能断了我认为自己能逃出去的幻想,以后我们二人都清净。”
这番话是完全顺着晏云下的意思说的,可他听罢却并不满意,冷嘲道:“你当自己来圣宫是做公主的?对关押自己的地方何来置喙的资格。”
林谢晚道:“圣君教训的是,我再不说了。”
出人意料的回答。他的火气像撞进了一团湿冷的棉花里,闷闷地烧着,激不起她半点应有的波澜。他忽然俯身,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踝,连同那沉重的镣铐一起握住。拇指在那微凸的骨节处,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脚踝在他掌中本能地瑟缩,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林谢晚甚至没有试图抽回,只是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唇角带着点似是而非的笑意。
晏云下道:“温池殿的守卫,重伤者三人。还有那个宫女,双臂关节被卸,真气被封,现在还躺着。”
林谢晚道:“抱歉呢,是我不知轻重,给圣君添了许多麻烦。”
经昨晚一烧,她看出晏云下打定主意不会杀自己了,也懒得白费力气像之前那样故意激他呛他,态度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异常的温和恭顺,说什么是什么。
晏云下如何看不出她在摆烂,丝毫没被这种虚伪的温驯取悦到,只恨极了她不管不顾的态度。这时,林谢晚忽然转头用力咳了两口血。他立刻冷嘲道:“强行逆转真气,让丹田受损的滋味舒服吗?你如今也算找死找出花样来了。”
林谢晚微笑道:“怎么会是找死呢?我只是……想家了。您从小到大都待在圣宫里,恐怕不知道,很多人不是常常可以回家的。”
晏云下闻言眸光微微闪动,但随即恢复了冷锐,说道:“你家是何处,墨玉堂?贺知聆身边?”
她身体一僵,他继续道:“我没不准你回去,只劳烦捎上我,我也想好好拜访一下墨玉堂主。”
圣宫之人素来以直报怨。林谢晚刺杀失败后的这两日在圣宫吃尽苦楚,想也知道,晏云下不可能放过那位幕后指使者。只不过贺知聆狡兔三窟,一时没教圣宫的人寻到下落而已。
提到有关主上的事,林谢晚谨防言多必失,便沉默不言。
“怎么,现在又不想家了?”晏云下刺了她一句,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抹开下唇的血迹,动作带着点狎弄。
林谢晚没有躲,甚至顺着他的力,将脸更仰起一些,方便他的审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墨玉堂不是我的家,我早就没有家了,即便逃出了这里也没地方可以去,只不过心里太害怕你,所以仍是想出去,碰碰运气罢了。”
“害怕”两个字,配上她此刻的神情,比昨天的顶撞更让晏云下心头邪火窜动。他用力闭了一下眼,道:“你的碰碰运气,差点把自己的命碰死,顺便碰掉我手下好几个侍卫的命。”
林谢晚叹气:“所以我刚刚说,是我错了呀。我既然决定逃跑,就已经预料到了惹你生气的后果,你若要为此降下处罚,我也没什么可怨言的。”
“……”
“所以晏云下,你要怎么处罚我呢。”
晏云下默默看着她,神色复杂。林谢晚见他久久不言,微笑道:“看来圣君还没考虑好,那我便先小憩一会儿了。”
她铺好被子,堪堪躺下,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晏云下的吻就像风暴一般压下。
他把她死死按在床上,舌头侵入她的口腔,用力索取,吻得近乎野蛮。手很自然地从她衣领伸了进去,摸到那对酥乳,揉捏把玩起来。
动作并不太用力,孟浪得恰到好处,乳头的快感如电流一般传至全身。林谢晚双手扶在晏云下肩上,竟然没有推拒,只是在换气的间隙轻轻避开他的嘴,轻喘着道:“你这个决定作的真是吓人一跳。”
“才过了一天,就不装贞洁烈女了?”他说。
朦胧含雾的眼睛弯了弯,她道:“反正结果都一样。”终归是逃不过的。
衣带被毫无章法地解下,晏云下没有把她脱光,任领口松松垮垮挂在她肩头,吻率先钻了进去,在洁白的肌肤上留下好几个淡粉色的可爱印记。
大手在她身体各处揉捏游走,抚过身上那些伤疤时迟疑了片刻,最后缓缓摸到小腹、私处。
亵裤被扯到膝盖处,花穴依旧紧闭着,但花瓣下泌出的的淫液却出卖了主人,昭告着她的贪婪。
两指轻轻揉捏花蒂,撑开花穴,大量爱液瞬间流了出来,带着温暖的体温,浸没晏云下的右手。见此,他微微挑起一边的眉,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谢晚轻轻偏开脸道:“看我作甚,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他两腿间的裤料被支起好高一块,显是阳具硬到了极致。他却不急着进入正题,二指探入花穴内轻轻开拓、深入、扩张。
那是平时弹琴持剑的一只手,指腹有薄薄的茧子。她私处本就敏感着,被这么戳弄一番后更是水流如注,花穴深处骚动起来,隐隐有一种渴望,渴望被进入得更深,情不自禁地张开了腿。
刚一动,脚下响起金属声响,脚铐间的铁链已经被扯到了最大,箍着她的双腿不让再张开了。林谢晚意味不明地看着脚踝上的镣铐,双腿磨蹭了一下,肉穴又合上了,把晏云下的手夹在了体内,若有所思道:“这样,还真是麻烦呢。”
“未必。”晏云下抽回手,忽然把她抱起来翻了一个身。林谢晚立刻转为一个跪趴的姿势,脸埋在枕头里。腰肢下压,雪臀翘挺,花芯暴露无遗。
她第一次用这种姿势对人,自以为已经抛弃了廉耻之心,终究做不到心无波澜,呼吸都像发抖。晏云下从后面扶住她的腰,低磁的声音说道:“别动。”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片刻后穴口忽然一暖。龟头抵着入口处,缓缓推了进去。
“唔……”
尺寸太大了,纵使前戏已经足够完备,插入过程仍是艰难漫长,穴口甚至隐隐有裂开般的痛感。但也正是因此,私处的感官也被无限放大了。林谢晚虽然看不到,却能描摹出交合处的每一丝细节,连肉棒上鼓鼓跳动的青筋也感知得一清二楚。
直至阳具整根插入、插至穴肉最最深处,晏云下停住了动作,像是在等她适应。
怎么可能适应得了?她只觉得小腹饱胀得难受,深吸两口气,勉强平复下呼吸。正在这时,身后的晏云下忽然劲腰一挺,开启了猛烈的抽插。
林谢晚:“——你别忽然!”
前戏时的耐心荡然无存。晏云下一声不吭,抱着她的腰沉默地插入、抽出、插入……每一下都势如破竹,抵到最深,要把人贯穿一样。
林谢晚看不到身后人的神情,只能被动承受这暴雨一般的性事。被肏得眼冒金星,终于承受不住,抱着枕头放声叫起来。
甬道深处好像有个小口,在龟头的连续进攻下被撞开了,痛到了极点,倒产生一种别样的爽快。
啪啪的撞击,在淫液的润滑下变得粘稠,演变为咕叽咕叽的水声,偶尔夹杂着低沉的喘息。
林谢晚脸上绯红一片,沉浸在欲海中,几乎要忘却此间何地、此身何人了,迷蒙中,却听到晏云下哑声问道:“恨我吗?”
脑内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三字一清二楚,怎会有假。
她心中空白,自然也说不出一句话。性事没有因为这个提问而熄止,林谢晚断断续续呻吟着,在喘息的间隙,破碎地“嗯?”一声,假装自己没听到他的问题。
可晏云下不依不饶,握着她的腰狠狠撞在自己胯上,重复了一遍:“林谢晚,你恨我吗?”第6章 求饶(h) “林谢晚,你恨我吗?”
她再糊弄不得,只好沉默以对。
晏云下当她默认了,好像也不意外,本就漆黑的眼眸沉了三分,道:“恨就对了,记着这种感觉。你背叛我的这两年,我每天、每一个晚上,也是这么恨着你的。”
林谢晚气喘吁吁,硬是笑得浑不在意:“这又怎么了,世上恨我的人太多了,真不差你一个。”
“看来你很得意。”
他手伸到前头捻了捻她的乳尖,胯下的动作疯狂得近乎暴戾,二人身下的床吱呀作响。花蒂红肿,媚肉外翻,林谢晚便是假笑也笑不出来了,被他顶得眼泪直掉,整个人混混沌沌的。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可是只有我一个做到了,回报给你。”
他忽然俯下身来,一手撑在林谢晚枕边。腕上雪白的纱布晃了眼,她稍稍清醒了一点,下意识伸手抚上去,这时,后颈忽然一热一疼,竟是晏云下咬了上来。
偏他咬了一口还不够,又在她后颈处用力吸吮着。这一咬将先前堆积的快感开了一个小口。小腹忽然痉挛,她脚尖绷紧,一股热液从她下面的小口中喷出。
突如其来的高潮让她陷入了长达几秒的空白,整个人紧缩在一起,片刻之后神智恢复,她的身体处于最为敏感的状态,却正好对上晏云下最激烈的冲刺。
他掐着她的腰,把她的臀瓣接连往自己胯骨上撞,阴茎大开大合地操干,龟头次次撞上铃口。林谢晚如何能招架得住,趴在枕头里哭叫道:“我错了……我错了!”
“什么?”
“嗯啊……我不要了,你放过我吧,求你……”
求饶声轻又颤,细针般的扎进晏云下心口。他伸出去本该抓她头发的手,硬生生在半空中一滞,落下时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有一瞬间,什么往事旧恨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把她拢进怀里,小心哄着。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他又硬下心来,道:“那你叫我两句,叫得我高兴了,兴许可以暂且放过你。”
林谢晚:“……晏云下。”
他眉头微皱:“不是这个,你知道我要听什么。”
她胡乱牵住他的手,急得发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什么?!”
“自己想。”
不仅说出的话无情,身下的动作也毫不怜香惜玉,肉茎捅进捅出,每次抽出都要翻出她一大片嫩肉,却把她干得淫水汩汩,腿根处湿滑一片。
“……嗯啊,圣君大人、大人,好官人,好夫君……求您、别再为难了……”
她病急乱投医,把能想到的荒唐话一并喊了出来,没想到还真奏效了,他眉头整个舒展,下身的动作也慢悠了点,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说道:“再来。”
林谢晚:“……啊……什么……”
晏云下低头吻在她的耳廓,气息也有点乱:“最后一个。”
“夫君,好夫君……你别、别……”她词不成句,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的手。
晏云下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周身肌肉都绷紧了,却也信守承诺,另一手托着她的腰,急急抽插了十数次,将精液尽数灌进她的铃口内,便把肉茎拔出。
待他泄了精,林谢晚也像被一并抽走了周身气力,身子一软瘫在了床上。
晏云下勾起她的膝,教她卧坐在自己怀里,林谢晚软绵绵地喘着气,由着他摆弄,时不时轻吟一声,是高潮的余韵。两个人紧紧贴着,能隔着衣料感受到彼此身上的薄汗。
他们去得恰合时宜,结束没一会儿,房外响起宫女的敲门声:“圣君,药熬好了。”
林谢晚正衣不蔽着,两只雪白的乳子露在外面,实在不成体统。听到人声,她吓得一抖。晏云下淡定地展开被子往林谢晚身上盖好,又迅速地整理了下衣服,推门而出。
两人在门口低声交代了两句,宫人很快退下,晏云下端着一只药碗回到房中,见林谢晚濡湿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他道:“在看什么?”
语气难得心平气和。
她摇头,转身面向墙,和刚才哭着求饶的样子判若两人。
简直翻脸无情。晏云下负气,讽刺的话就在嘴边,终究没说出来。他坐到床边,道:“没不让你看。”
话落,林谢晚便又瞥了他一眼:“你的衣服为什么还这么周整?”她都被剥得一丝不挂了。
晏云下说道:“你该问自己。”
她一怔,旋即笑了一声:“这样啊,受教。”
晏云下把药碗送到她面前,道:“先喝了。”
林谢晚接过,见碗不烫,立即仰头一饮而尽。
浓稠的苦,浅淡的腥。果然药就没有好喝的。她拧着眉头把药碗塞回晏云下手里。晏云下道:“你都不问问碗里是什么就喝?”
对一个只剩五天性命的人来说,不论碗里装的是鹤顶红还是十全大补汤都没有区别,不过既然他主动提了,林谢晚便问道:“是什么?”
晏云下却冷哼一声,不回答她了。
男人心海底针,她现在真搞不清楚晏云下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东西。林谢晚支起身子,正要下床捡衣服,却被晏云下按住。他道:“急着穿做什么,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吧。”
“圣君的体力还真不错。”林谢晚撑着身子的动作顿住,手臂还软着,这一滞便又跌回床上。
晏云下把她扶起、揽住,手指先落在了她脸上。
那手很烫,薄茧蹭过她脸颊时,有一种粗糙的实感。
林谢晚没躲,只是眼睫颤了一下。他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拇指按住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停留片刻。
“你的心跳得很快。”他垂睫,“这么多次了,还在害怕?”
听他这么说,林谢晚旋即转了转眼珠,身体却在他掌下微微绷紧。倒不是怕,只是不习惯这种被完全掌控的节奏。晏云下并不知她心中所想,手滑到她腰侧,微微收紧,这时,林谢晚忽然揪住了他衣服前襟,猛地将人拉低。
晏云下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谢晚吻住了嘴唇。
“……!”
抓着他衣襟的手悄悄上移,贴在他的左胸口,两人的嘴唇辗转片刻,然后分开。
晏云下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林谢晚偏头稍稍退开,唇瓣湿漉漉的,气息不稳,却硬要扯出一抹得逞的笑:“你这里跳得也不慢。”
这句话像水点子溅进了热油,晏云下眼底暗流涌动,五指穿过她的发丝,狠狠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这个吻又深又重,连换气的机会都不给林谢晚留。齿磕碰着她的唇瓣,力道重得让她齿根发麻。他胸腔里的心跳确实不慢,隔着衣料撞击着她的掌心,扑通扑通。
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她滑腻的肌肤上爱抚,又揉又掐,不知不觉又摸到了她的甬道处,修长的两指探入其中。
私处已经被肏开了,穴口极其柔软放松,俩指滑入甚为顺利。外物刚进来,穴口媚肉蠕动收缩,软绵绵地亲吻着他的手指。
里头很湿,稍加搅动便溢出潺潺细流,里头混着晏云下刚刚射进来的白浊,已经微微液化,流出时带着她的体温。
酸麻感直冲林谢晚头顶,她短促地哼了两声,指尖蜷缩着抵在他胸口,像在欲拒还迎。
晏云下感受到了她身体的颤抖,放开了桎梏。唇瓣湿漉漉地分开,拉出一条暧昧的银丝。林谢晚偏过脸,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眼尾泛着红,刚才那点主动进攻的气势已经被碾碎了大半。
晏云下松开了怀抱,林谢晚顺势倒在身后的床上,敞开两膝。不料晏云下却没有压下来,反而翻身下榻。地面一片凌乱,佩剑沦惑压在在交迭的衣服上,是刚刚情动时两人推到地上的。
晏云下拾起沦惑,用绢帕仔细将它擦拭,目光再次看向林谢晚。
她头皮一麻,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第7章 剑柄(h) 沦惑剑长三尺,剑锋薄长,剑脊平直。剑柄与剑脊一脉相承,皆为暗银所铸。入手沉凉,通体没有一丝多余雕饰,只有掌心所握处刻着流云暗纹,既增涩止,又透着一股内敛的精致。
这样一柄利剑,被誉为当世名兵,让许多江湖人又是觊觎又是忌惮。但对林谢晚来说,这只是一把剑而已。
再好的剑都是死物,关键还要看持剑的人。她虽然几次在沦惑上吃过亏,但说到底仍是吃了晏云下的亏。
——理是这个理,当她看到他握着沦惑靠近自己的时候,肋下的伤忽然隐隐作痛。
“怎么,你忽然想血溅芙蓉帐了?”她眉间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仍是笑着,陈横在榻上的身体稍微绷一下。倒不真的觉得晏云下要在这个场合刺自己,但在情事之中伴侣忽然沉默地掏出一把剑,任谁都很难轻松。
晏云下不说话,一手抚在她大腿内侧,一手将冷硬的剑柄对准她还在淌热液的花穴,林谢晚被冰得一激灵,终于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你疯了吧?!什么东西都往我里面塞?”
晏云下:“洗过了。”
林谢晚:“不是洗没洗的问题,剑是让你这么用的吗……呃啊,嗯……”
硬物不由分说地嵌入小口,在充盈的淫液润滑下撑开媚肉一捅到底。肉穴湿暖,兀然被这样冰冷的异物侵入,嫩肉立刻缩紧了,林谢晚膝头一合,发出痛苦的呓语。
她抬手就要拔出沦惑,却被晏云下攥住腕骨压在枕侧。他声音低得发哑:“别乱动,很危险。”
膝头抵开她裙裆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感知到衣料下贲张的轮廓。
不知怎么的,甬道里金属轻微的冷冽化为一种别样的刺激,挑逗着她身体深处被压抑的欲望。最初的紧缩舒缓过后,仿佛整个人都被打开了,甬道舒张至前所未有的地步,容纳着沦惑更深的进攻。
剑柄捅至最深,剑格撞上花蒂,撞得她半身酥麻。极致的快感让她瞬间意识涣散,反应过来时晏云下已经托着剑身抽插起来,硬物覆上淫液,晶莹透亮,有一种别样的淫靡。
沦惑剑柄虽然又冰又硬又长,但粗硕程度略不及晏云下本人,不至于将她穴口撑疼,有过经验后,林谢晚能作比较,竟觉得并非完全不可适应。她努力将身体放松,包容着沦惑的入侵。
晏云下并不躬亲,下手自然没轻没重,剑柄不断往嫩肉里冲撞。她平坦的小腹上时不时鼓出一块,有点吓人。她不忍再看,直接闭上了眼睛。
剑柄逐渐被她的体温所暖,不再冰冷刺人,下体也逐渐磨出快感来,林谢晚满身汗湿,呼吸像烧,周身皮肤都热成了粉红色。她叫得又急又软,泪珠却滚滚从眼角往下落,想到自己居然被一把剑肏成这幅模样,就觉得自己浪荡极了。
媚肉恬不知耻地吮吸、收缩、吞吐,光是看着就能想象花穴内是怎样诱人的温柔乡。可这样的热情都贡献给了一柄死物。
抽插剑柄的那双手绷得很紧,晏云下胸膛的起伏更快了些,此外别无异色。
林谢晚对上他冷静的眼神,心中屈辱更甚:“连我自己都恶心我这幅模样,他肯定更觉得我是个浪货。”
果然,晏云下问道:“舒服吗。”
此情此态,即便是否认也像在嘴硬,林谢晚咬牙切齿地瞪他。晏云下却追到她眼前,低声道:“是用沦惑舒服,还是刚刚跟我舒服?”
她不说话,晏云下就低下头亲她,想亲到逼得她说话,宛如一个疯子。她躲不过,忽然张嘴狠狠咬了下去。血腥味在两人唇舌间漫开。
他没躲,也没停。吻得更深,舌尖碾过伤口,将血气和她的津液一并卷入口中。撕咬了好一会儿,林谢晚心中怫然也难纾解,两人的唇瓣堪堪分开,晏云下顺势吻掉了她眼角的泪珠。
林谢晚气喘吁吁地说道:“嘴上说着恨,为了折辱我,却愿意同我一次次发生这样的事。你难道自己心里不膈应吗?”她眼底露出一点盈盈欲笑的讥诮,“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男人。”
剑柄忽然猛地往里顶了一下,顶得她一激灵。
“说的好像你认识很多男人一样。”晏云下不悦,气息呵在她脸上,“何况你难道很了解我吗?”
林谢晚道:“至少我了解你肯定要比你了解我多一些,否则你当年也不会被我给骗了。”
沦惑哐当落地,她下体一松,抬头,便知道自己说了错话。晏云下双目赤红地看着她,脸色一下冷了下来。
旋即一阵天旋地转,昂扬的阳具代替沦惑挺了进来,势如破竹,一插到底。
甬道内的温度有点低,被炙热的异物烫得一抖,瞬间收紧。晏云下一言不发,掰开她的双膝,狠狠挺腰,她已经来不及再求饶。
攻城略地般的侵占,每一次进犯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道。骨头在撞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她感到痛楚蛮横地凿开自己,取代了所有知觉。
昏沉中,只听见他的低喘,混杂着自己无法抑制的呻吟。汗水、凌乱的发丝粘腻在皮肤上,分不清是谁的。床褥被扯得一团糟,随着暴烈的节奏,发出持续不断的摩擦声。
时间过的好慢,她数不清自己去了几次,在力竭中睡去。
。
强迫后的昏睡无疑并不安稳,没一会儿她就在下体轻微的钝痛中醒来。
窗外天又黑了。
背后是晏云下滚烫的胸膛,手臂沉甸甸地圈住她的腰腹。暗淡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眉宇间的戾气淡了,长睫垂落,竟有些无害的错觉。散开的里衣下,胸膛精悍,线条分明,随呼吸缓缓起伏。
林谢晚在他怀中僵如寒玉,每一处与他相贴的肌肤都在灼痛叫嚣。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坐了起来。
晏云下雕塑一样静静躺着。她却敏感地感觉到他也醒了,只是没有睁眼。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脸上扫了圈,沉默须臾,她道:“你打算今晚睡在我这儿了?”
晏云下反问:“整个圣宫上下有哪里是我待不得的?”
“……”她今天太累了,没力气和他斗嘴,小声说,“我只是觉得这张床不是很大,既然你乐意,那随便吧。”
说来好笑,她以前在临水阁的时候,曾误以为晏云下是个好拿捏的,只因她随便说几句漂亮话就能讨得晏云下青眼,轻轻松松就能引人上钩。而今却正好相反,她只要开口,三句里至少有一句能惹他不快,话不投机半句多。
床单上有一摊地方颜色比别处深,是交媾时流下的体液,应该是她的,也可能混杂着他的。她忽然觉得有些恶心,屈腿小心地避开了那处。
忽然,晏云下起身,展开被子将赤裸的林谢晚整个人裹了进去。
“你干什么?”她吃了一惊,话音未落,就被抄起双膝——晏云下竟把被裹成蚕宝宝的她直接横抱起来。
她虽然生的瘦,连人带被子在一块分量也不轻,晏云下抱着她倒甚为轻松,气息不乱丝毫,带着她一路走出房间。
房外的空气有点凉,驱散了性事的旖旎。林谢晚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光溜溜的就出房门了,未免太疯狂了点!
好在夜晚的圣宫很静,路上无人。林谢晚瞪着晏云下,压低声音说:“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去睡觉。”
“?”
晏云下倒没有骗她,很快把她抱到了一处殿门前,门口侍者见了他们,波澜不惊地行了个礼,迎二人入内。
内里殿宇深阔,陈设疏朗,唯有一张宽大的云石榻置于中央,上头笼着纱帐。林谢晚道:“这是你平时睡的房间?”
晏云下没有否认,将她放在床上后自己也上了床。林谢晚钻出被子四处看了看,听到他说:“睡。”
说罢伸手在空中挥了挥,也不知是什么原理,两盏吐着朦胧光晕的宫灯忽然灭了。
房内霎时漆黑,鸦雀无声。身下这张床要比刚刚的宽敞,他们两个不必紧紧相贴,床铺干干爽爽,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当然只能是错觉,她下体现在正肿着,花穴里蓄满了粘稠的液体,不得不紧紧夹着双腿,防止爱液溢到腿根。身子动不了,眼睛只好更加灵活,在暗夜里眨了眨转了转,逐渐适应了黑暗,虚虚描摹着枕边人的轮廓。
夜太黑了,她看他看得很用力,看得眼睛都酸了,闭了一会儿眼睛,睁开继续。
“睡不着?看来还是不够累。”晏云下忽然淡淡开口,转过身,伸腿顶开林谢晚的双腿挤了进去,用腿在她潮湿的穴口磨了磨。林谢晚以为他要继续,脱口而出道:“没有。”
但晏云下没有进一步动作,只道:“那为什么不睡?”
林谢晚:“我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
“是不习惯旁边有人,还是不喜欢这个人是我?”晏云下“呵”了一声,伸手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胸前按了按,“不习惯以后也得习惯,由不得你。”
黑暗中,她的声音好像也笑了:“以后、吗?”
又是一阵长久寂若无闻。
久到仿佛这一晚都不会再有人开口了,林谢晚忽然低声说:“我十五岁那年,奉命去益州送一封密信。”
“吴郡汉中,横跨整个天下。一路上我住过很多地方,客栈、破庙、农户的柴房,但刀一定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有时候干脆枕着刀柄睡。”
说到这里,她感觉到枕边人的呼吸顿了一拍。很短,短到几乎捕捉不住。她继续道:“做刺客的,不警觉就活不长。那个时候,夜里但凡有活物靠近三步之内,无论是人还是苍蝇,我都会醒。醒来第一件事是握刀。有回,一个扒手半夜摸进我房间想偷我的东西,我刚睡着,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仇家来索命了。翻身一刀,削掉了他的手,当时我人都还没醒。”
说到这里她低低笑了两声,忽然话锋一转:“——我是真的不习惯旁边有人,任何活人。”
晏云下哽了一下,语气却很冷淡:“你说了这么多,就是只是为了把我赶下床?”
“不对,我是说……”她的是声音轻了下来,像是真的困了,“我这辈子也就在你身边的这几天,装得比较像个正常人了,你怎么还不知足呢?”
“…………”
一夜无梦。第8章 双丝 翌日卯时,天将将亮,晏云下便起床穿衣。
同榻的林谢晚自是同时醒转,却不肯与他搭话,只阖着眼装作熟睡,分毫不动。身侧细碎的穿衣声落了半晌,肩头被褥被人细心拢了拢,紧接着是门轴轻转再合的微响——那人已然离去。
林谢晚舒了口气,又躺了一会儿。待到天光大亮,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内殿,她才睁开眼。枕边空无一人,更换衣物迭好放在床边。
推门,屋外已整整齐齐站了五名宫女,垂首静立,姿态恭谨。
甚好,昨天逃跑没成功,监视她的人一换五了。
比起昨日那个会偷偷抬眼打量她的那位,今日这五个宫女宛若入定老僧,不和她作任何多余的交流。她心里觉得好笑,晏云下这么严防死守的,是担心她故技重施?
他和她都知道,用过一次的伎俩,第二次就不管用了。她什么都不会做的。
至少现在不会。
用过早膳后,林谢晚提出要去温池殿沐浴。领头的宫女没有反对,五人像一串甩不掉的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林谢晚身后。
她也任由几人跟着,在池水里泡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身体有点古怪的,低头一看,自己肋下那道伤竟然愈合了大半,浸在温水中除了有些微不可查的刺,几乎都要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
又尝试着运转周身真气,虽然还是死水无澜,丹田却已不再疼痛。
她思忖片刻,只能想到晏云下昨天灌给她那碗苦腥的药。虽然难喝了点,但确实是好东西,只可惜喂给了一个死人。
沐浴完毕,热气未散。林谢晚换上了宫女准备好的新衣,是一件浅紫色的长裙。料子极软,裙摆宽大,行走间似流云拂过地面,腰间束着浅蓝绣花的绦带,布料贴合着腰身。
铜镜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抬手拭去。镜中人影渐渐清晰,紫衣衬得肌肤莹白,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着颈侧,水珠沿着锁骨缓缓滑落,隐入衣襟深处。
多年前倚楼卖笑的日子里,她也曾穿过这样的装束。站在纱帘后头,琵琶弦拨到最急处,满座宾客的目光便齐齐聚在她身上。她笑着回望过去,所有人都以为她在看自己。只有晏云下知道她在看谁。
时过境迁,恍如隔世。
雾气重新覆上镜面,将那抹紫色的身影渐渐模糊。
。
宫人给她提供的发饰不多,全是尖端被磨钝了的木簪,一看便知是晏云下的授意。林谢晚啼笑皆非,心道如果自己真想硬碰硬,偌大一个寝殿,难道还怕找不到一间利器吗——
还真找不到。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还在,但却不见裁纸刀。桌角的镇纸换成了一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屋内连花瓶都是青铜做的,摔在地上也摔不碎。
林谢晚有点不信邪。
昨夜天暗,没来得及仔细看,晏云下的寝殿比她想象中要简朴,陈设不多,每一样都摆得恰到好处,干净得近乎寡淡。
她走到书案前,随手翻了翻案上的几封信函,指尖在抽屉边缘轻轻划过,并未拉开,只是垂眼看了看缝隙——什么都藏不下。书架上的书卷排列齐整,她抽出两本抖了抖,书页间干干净净。衣柜的门推开,里头衣裳迭得棱角分明,几件常服挂在两侧,色调皆是沉稳的玄色与墨蓝。
一无所获。
她有点失望,往床榻边一坐,顺手扶正了歪掉的枕头,指腹却触到枕套里有一处微微鼓起,像是塞了什么硬物。
摸出来一看,是一块玉佩。
玉佩雕作流云环月的形状,云纹层迭缭绕,中间拱着一弯新月,线条流畅自然天成,边缘处还以细如毫发的金丝嵌出两三点疏星,精巧非常。
林谢晚的动作顿住了。
她认得这块玉,因为这正是她曾经送给晏云下的。
所谓曾经,自然是两个人关系最好的那些日子,晏云下时常带些礼物到临水阁送予她,有名贵的珠宝,但更多的只是些市井小玩意、或是零嘴吃食,他在路上偶尔瞧见,觉得有趣,就都想捎给她。
只进无出自然不好,彼时正逢乞巧节将近,林谢晚就着人打造了这样一副玉佩送给晏云下。
她已经不记得晏云下收到礼物时的神情了,只记得他说很喜欢。
可是如果真的喜欢,又怎么会从没佩戴过?
与晏云下从小见惯了的那些异宝奇珍相比,这块玉佩的玉料不算太好,作为礼物显得黯然失色,林谢晚很知趣地没有过问。时间一长,连她自己都忘了。
不曾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它。
心脏忽然怦怦狂跳。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她把玉佩藏进袖中。做完这个动作,心中发虚,用余光往外瞥了一眼。宫女专心守着岗,都没有留意到她迅速的动作。
她走出房间,被明媚的阳光照得阵阵眩晕,问自己:
然后呢,要藏去哪?
现如今她身体都困在圣宫之内,无论将玉藏于何处,只需晏云下下令,顷刻便能搜出。理智知道带走它有害无益,心里却隐隐不忿。
这是她的东西。
是她当年花了心思、费了银两,亲手挑的玉料、亲自画的图样,送到匠人那里雕刻了三日才成型的。
凭什么不能拿回来。
她捂着袖子里的冷玉,暗暗打定主意,她若是不愿意,便是摔碎了、砸烂了,也绝不会再还给晏云下。
想到这一重,心里稍稍定了些,这时,余光瞥见回廊尽头两道身影转过假山石径,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白衣少女,身姿纤细窈窕,裙摆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行走间如烟似雾,步履轻盈无声。在她身后半步之处,一个身姿颀长的年轻男子正不紧不慢地闲步着。
两人看见廊下站着的林谢晚,动作皆是一顿。
男子好奇地探过头来,笑道:“真是奇了,圣君的房间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姑娘。”
声音不大不小,乍一看像在和身前的侍女闲聊,实则正是说给林谢晚听的。
她便很上道地回望过去。说话人年纪极轻,与其说是个男人,不如说是个少年。
少年生得很好看。眉峰清隽,明眸含笑,面容和晏云下隐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大为迥然,通身气度清贵又张扬。
他饶有兴致走上前,明明与林谢晚萍水相逢,搭话起来却行云流水:“你看着不像误闯进来的,可圣君怎么会容许旁人出现在这儿,还是说,难不成你是……嫂嫂?”
林谢晚:“…………啊?”
这人思路未免太过跳脱。
哪有脚缠镣铐的嫂嫂?他家门风倒是独特。
她垂眸一瞥,忽然了然——原来是她今天一身曳地长裙,恰好将脚踝铁链掩住了。
“实在遗憾,我还没成过婚,当不了你的嫂嫂。不过你对每个出现在这里的女人都要喊一声嫂嫂吗,”林谢晚朝门口的宫女们抬抬下巴,“那她们五个也都是你嫂嫂?”
少年哈哈笑道:“当然不是,我可不敢乱认,你说的这话要是让我堂兄听到,他又要不高兴了。”
林谢晚心想:“晏云下一天到晚就从来没高兴过。”
林谢晚自言姓林,没有报上真名。那少年倒主动自报家门,自言名叫晏庭明,是圣君的族弟,今天圣宫摆酒设宴迎接外客,他受不住宴会上繁文缛节,就带着贴身侍女熹微偷跑出来透气。
听了他的话,林谢晚如梦初醒,今日是春分了。
以前在江湖上她就有听闻,每年春分是圣宫的例宴,许多名门大派的长老掌门都会登门赴宴。难怪今天一大早晏云下就离开了。
晏庭明见她对例宴之事浑然不知,终于相信她和晏云下不是那种关系,略有遗憾,又道:“我看你跟我一样无聊,不然和我们一起逛逛?”
林谢晚一脸无辜道:“我不行,她们不让。”
她说的自然是那些监视她的宫女。
晏庭明莫名其妙:“她们不是下人吗,哪有下人管着主人的。”
林谢晚:“我不是她们的主人。”
晏庭明走到几人面前,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回来时笑得满面春风,道:“同意了,只要别走的太远,不到人多的地方就成。我想到一个地方,走吧。”
林谢晚没预料到事情进展这么顺利,懵懂跟上。晏庭明同他并肩而行,眼梢瞄了一眼身后尾随着他们的五个侍女,压低声音道:“所以你究竟是圣君的什么人?”
林谢晚诚然说道:“我不知道。”
晏庭明挑眉:“怎么就不知道?”
林谢晚笑吟吟道:“你想知道我是圣君的什么人,那就应该去问圣君。如果你想知道圣君是我的什么人,才应该来问我。”
晏庭明听罢若有所思,片刻后才点头:“不错,你说话真有意思。”
其实林谢晚觉得晏庭明也很有意思,一般人听了她这话很难不追问圣君是她的什么人,晏庭明并不顺着她的思路走,八卦归八卦,还挺不忘初心。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林谢晚委婉地告诉他,自己前不久得罪过晏云下,最好和自己保持距离,免得被迁怒。
晏庭明不以为意道:“我虽然是因为堂兄与你相识,但相交与否却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何必在意他怎么看你。如果我结识每个朋友前都要掂量堂兄是否喜欢对方,那日子也没法过了。”
没想到还是个性情中人。林谢晚问他:“那你的标准是什么?”
晏庭明说:“漂亮。”
行吧。 因为脚上那对笨重的镣铐,林谢晚一路上走得很慢,尽管她尽可能地避免铁链和地面摩擦,金属的轻响还是偶尔会响起。晏庭明却没有对此过问一句,甚至主动让熹微放慢步伐。恰如林谢晚刚才对他的判断,此人的好奇心收放自如,不是神经粗到了极点,就是城府深到了极点。
同行片刻,脚踝传来阵阵刺痛,林谢晚驻足,浅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下次再来。”
晏庭明道:“快到了。前头景色真的很好,你如果走不动,我背你啊。”
林谢晚立刻改口:“我忽然又能走了。”
“……”
不过谈笑之间,两侧花树愈发繁密,一片水光骤然撞入眼底。几人停下脚步,晏庭明抬手指向远处湖面,介绍道:“此处便是双丝湖。”
心有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一湖长水连通圣宫内外,湖面浮着一层轻薄青雾,两岸樱花枝桠交错,拱成一道粉白花廊。千重花影沉浸碧水,被暗流揉碎又缓缓聚拢,远远望去,似湖底静卧一条吞吐云气的玉带。第9章 醉酒 岸边设有几张石凳,被垂落的樱枝半掩着,上头积了薄薄一层花瓣。林谢晚寻了一处拍开花瓣,坐下。
值了,她心想,脚再痛也是值的,便是就这么死了,临死前也该来这么看上一眼的。
晏庭明跟着在她身侧石凳落座,抬手接住一片随风飘来的樱瓣,指尖捻着花瓣转了两圈,轻松道:“这里是圣宫最好看的地方,平日里很多宫人休息的时候便偷偷溜过来,多亏春分例宴,难得这里这么清净,来对时候了。”
林谢晚:“最好看?”
“我自封的。”
晏庭明懒懒看着眼前的景色,忽然叹了口气:“说来这春分宴真磨人,一群面也没见过几面的长老轮番敬酒论道,没个三更半夜根本散不了,我偷跑出来大半日,指不定回去还要被人说教。”
林谢晚道:“圣君难道还会训你不成,如果不是走不开,恐怕他自己也想来躲上一躲。”
晏庭明道:“他不会的。莫说双丝湖就在宫内,他一年到头也踏不来两回,就算宴席间隙得空,也只会闷在书房批阅卷宗,绝不会来此处看花。他大概就不喜欢看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吧。”
林谢晚不知想起什么,目光温柔了些许,道:“其实多半是喜欢的,只是不说而已。”
“是么,看来你还挺了解他的。”他从地上捡起一枚小石子,在手中掂了掂,忽然扬手一掷。石子在水面上轻盈地跳跃,一下、两下……足足跳了五下,才不甘不愿地沉入湖心,涟漪一圈圈扩大,浮在水面的花瓣哆哆嗦嗦地散开了。他眼角眉梢尽是得意:“厉害吧。”
林谢晚似笑非笑道:“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厉害。”
晏庭明朝一边道:“熹微,你来。”
熹微应了声“是”,捡起一枚石子煞有介事地一扔,石子贴着水面飞了出去——
一声沉闷的轻响,石子擦着水面滑了不过三尺,便一头栽进了湖里,连第二下都没弹起来。
晏庭明忍俊不禁,哈哈大笑。熹微也笑:“奴婢笨手笨脚,给公子丢人了。”
晏庭明对林谢晚挑挑眉,像是在说“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又道:“你也来试试?”
林谢晚:“好。”
她一挥手,只见一道白光迅速飞过,直直落进双丝湖中,只听一声沉闷的轻响,余下一圈比寻常涟漪更厚重的水纹,缓缓向远处化开。
晏庭明一惊,猛地看向她,道:“你往湖里扔了什么?!”
林谢晚道:“石子啊。”
晏庭明道:“当我瞎啊,什么石子,像是一块玉……”
林谢晚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连忙抬指抵在唇边,朝他眨了眨右眼,一声轻嘘顺着春风飘到他耳边。
晏庭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住了口,过了一会儿低声道:“双丝湖是活水,流向圣宫外的,你扔的那块玉佩,怕是永远找不回来了。”
林谢晚:“正是要永远找不回来,反正已经成了无用的东西,不如以后睡在湖底,让我清净。”
“既然不要了,随便卖掉换几个零钱不好吗。”晏庭明露出古怪的神色,继而发笑道,“好罢,世间物件各有归宿,你觉得合适就好。”
三人又在湖边闲坐许久,晏庭明同她说起圣都好玩的去处。林谢晚安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
天边日光渐渐西斜,暖意褪去几分,远处宫廊传来传唤的钟鸣,晏庭明离席太久,再不回去就不合适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道:“我先回去应付宴席,改天有空再来寻你玩。”
林谢晚道:“改天?成,你能找到我就行。”
他冲林谢晚摆摆手,朝熹微道:“走了。”
熹微跟上,临走前瞥过地上堆积的落花,悠悠叹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林谢晚身体不自然地一顿,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晏庭明打趣道:“你好端端怎么伤春悲秋起来了,年纪轻轻的少学那些老气横秋的调。花落了明年还会再开,有什么好叹的。”
两个人渐渐走远了。
风吹过,樱花纷纷坠落,落在林谢晚的肩头、发间、裙摆上。她坐在树下,望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花廊尽头,许久没有动弹。
。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不在,这一天过得格外快,时间瞬逝不留情,她居然只剩四天了。
夜里,林谢晚没去晏云下的寝处,回到了昨天被软禁的那个房间。里头被收拾得干净,早已不见昨天性事的痕迹。她实在无事可做,看到墙角书架上摆着一排书卷,将它们逐个打开,画了好几个鬼脸又塞了回去,而后对着一排严丝合缝的窗发呆。
倒是想到了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很穷,门窗漏风,天气不好时会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她听得很害怕,但更害怕自己生病——每次得了风寒,母亲都会很生气。镇上唯一的郎中住在十几里外,来去一趟便要浪费掉一天;浪费一天,就是少了一天的工钱。煎药的钱,够全家人吃穿用度大半个月。
有好几次,她看着破破烂烂的房顶,心想:如果哪天我能吃好喝好,住上又大又干净的房间,即便是折寿二十年,也是求之不得的。
想到这里,林谢晚恍然大悟。
原来她现在这个下场,从不是作恶太多、因果报应。恰恰相反,老天对她已然宽厚仁慈,让她实现了小时候的愿望。
在八岁那年的冬天,一个寻常的夜里,她又病了。
那晚一如之前每晚,她和母亲挤在一床旧絮里睡。母亲白日做工耗尽体力,睡得格外沉。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感觉喉根有火在烧,想咳嗽,却拼命憋着不咳出声,不敢吵醒母亲,不敢面对她被吵醒后疲惫的眼睛。
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摸到屋外,原本是打算咳个舒服再回去继续睡觉的,但出屋后不知不觉就往远处走。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走啊走,走了很久很久。
沿途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片城郊死寂沉沉,连一盏灯火都看不见。她孤身一人站在空旷冷寂的长街上。高烧带来的眩晕铺天盖地涌来,喉咙灼烧般剧痛,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她单薄瘦小的身子。
然后,“咚”的一声晕倒在了寒风嶛峭的街上。
落地的刹那,心底居然浮起一丝解脱。要是就这么结束就好了。
意识沉沉浮浮,再睁眼时,她却躺在铺着柔软锦褥的暖榻上。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在街头捡到了她,将她抱回了家中。
她烧得昏昏沉沉,半睡半醒间,听得外间传来两道说话声,一道是救她回来的少女,另一道清润温和,和少女差不多年纪,却是个男子。
他道:“你平日里捡些流浪猫狗回来照料倒无所谓,凭空捡回一个来路不明的孩童,可不是一件小事。”
她心底好奇,强撑着眼皮,透过床幔缝隙悄悄往外望了一眼。
那人一身青色长衫,眉目温雅清和,臂弯里静静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指尖轻轻顺着猫毛,神态柔和安稳。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贺知聆。
少女冲贺知聆淡淡道:“等这孩子病好了,我把她送回去就是,公子不必担心。”
一连三日,少女日日守在榻前喂药喂食,悉心照料她。高热很快褪去,她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少女便牵着她,原路送回当初捡到她的那条长街。
本已经就这样一别两宽了,她却发现一件恐怖的事——
这个街口,真的是她晕倒的那个街口吗?为什么……
为什么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贺知聆善解人意地说:“既然你和家人没有缘分,那就留在我这儿吧,正好我也缺人手。”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林谢晚。
…………
…………
林谢晚怀疑自己提前走马灯了。
“既然今天回忆过了这些破事,死前可不许再回忆一遍了。”
她不咸不淡地想着,爬进被子,本打算正在入睡的,谁料床都没捂热,屋外忽然响起散乱不稳的脚步声。
“?!”
灯已经熄了,视物不清,她还没来得及动作,房门被倏然撞开。
清冷的月华流转照房中,晏云下站在门口,看向她的目光微微闪烁,一时间,万籁俱寂。
宴会结束得远比林谢晚意料中的早。两个人怔怔对视着,谁也没开口。气氛凝结到一种诡异的地步。晏云下忽然大步向她走来,带过一阵浅淡的酒气。
林谢晚一时判断不出他醉没醉,正想试探两句,不料晏云下在她床边坐下,却先开口了。
他说:“我想你。”
哈?看来醉得还不轻。
林谢晚:“圣宫没个能管事的人吗,主上喝成这样也没人扶去休息……”
她爬下床,正考虑要不要大发慈悲地扶一把这个醉鬼。晏云下却用力拉住她,把她的手包在掌心,用轻柔的声音重复道:“我很想你。”
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了浅浅的阴影,那对漆黑而深不见底的眼睛,罕见地蒙上些许水色,专注地看着林谢晚,不做声,像在静静等待什么。
林谢晚:“?”
好半晌,他眼睛逐渐黯淡下来,失望地松开她的手,偏过头,半边脸都藏进了阴影里,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林谢晚道:“我也很……想你?”
闻言,晏云下身体一僵,林谢晚心里也咯噔一下,正担心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下一瞬,就被他用力捞进怀里。
他双臂圈紧她的腰肢,吻着林谢晚发顶,两个人紧紧相贴,身体竟被磨蹭出几分热意。
林谢晚好像被他渡到了醉意,晕头转向,心口如有蚂蚁啃噬,强迫自己压下那丝不应有的涟漪,暗自琢磨:“他喝酒喝得都不知道今夕何年了,那我何不骗他把我的脚镣解开?”
思及此处,林谢晚推开晏云下,指了指自己的脸,微笑着道:“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晏云下闻言眉宇微蹙,专注地端详起了她的脸,像是在思索,未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
林谢晚:“不是让你亲我!我是说——我是什么人?”
他声音有点委屈:“林谢晚。”
还认得她,晏云下还是有神智的。
林谢晚稍有失望,又问:“你今天喝了多少。”
晏云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固执地盯着她看,目光专注得近乎灼人。半晌,他又往前凑了凑,像是还想再亲她一下。
林谢晚眼疾手快,一手抵住他的胸膛:“你先躺好。”
晏云下被她推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露出很不高兴的表情。他嘴唇微微抿住,忍了一会儿,说道:“我想你。”
林谢晚怀疑他醉了之后只会说这三个字了。
她道:“不就分开了一天,何至于这样。”
晏云下靠在林谢晚肩头,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身上那股酒气混合着身上冷香,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道:“是两年。”第10章 口交(h) 什么都记得。
他低声道:“我派很多人找你,没有找到。”
怪不得这两年到处被人追杀,原来都是你害的。
林谢晚说:“这回是我主动找到的你,你应该觉得高兴。”
他艰难地看向她,眸子里现出盈盈水痕,竟然点了一下头:“可你是来杀我的。”
林谢晚深深地呼吸着,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大抵是心虚,转移话题道:“你说着想罢了,否则怎么今天一整天都不见你人呢。”
晏云下面色不虞:“宴上那些人烦。”
“怎么烦?”
“轮流敬酒,说没用的话。但他们是客,我是主,走不了。”
林谢晚:“哪些人?”
晏云下看了她一眼,说道:“每个。”
好含糊的回答。
即便是醉晕了也防着她呢。
林谢晚呵呵:“原来你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以前给别人添酒时候只不过多笑了两下,你还要不高兴,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
晏云下狡辩:“没有不高兴。”
林谢晚道:“哦哦,原来你高兴,那我做对了,当时确实应该多对别人微笑。”
“……”他有点脑子转不过来了,“我、不高兴。”
林谢晚道:“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信口雌黄的醉鬼一个,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晏云下说不过她,板着脸不说话,忽然将她一把扑倒在床上。
“!!”林谢晚一惊。可晏云下把她扑倒后却没有动手动脚,只是把脸埋在她胸口,安静地闭上了眼。
林谢晚身体僵成了块铁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不小心把他吵醒了,看着他的发顶,怔怔出神。
其实晏云下喝醉的情形,林谢晚此前见过一次。当然也是在临水阁。
已经记不清那天是什么日子了,只记得似乎也是有宴会,不过是外宴。夜至四更天,她正准备歇下,门却被叩响了。
开门一看,是晏云下。
他装束齐整,神色平静如常,却把林谢晚吓了一跳,只因他平时是讲礼数的,若非有要紧事,断不会这样贸然造访。
林谢晚连忙把他请入房中。可晏云下进屋之后却一言不发,不说来意,只安静地坐着,安静地拉住她的手,安静地看着她。
目光和往日很不一样。
他平日里看她总带着侵略性,而此刻,眼眸里盛着的却是一片月光般的温柔,清浅而缱绻。
这时,鼻端忽然飘来一阵酒气,虽然被他身上的乌木沉香气掩盖了大半,但凑近闻却很清晰。林谢晚顿时了然:“你喝酒了!”
晏云下:“。”
没想到晏云下醉了是这幅反应。林谢晚心中嘿嘿偷笑,面上仍是一派温柔,摸了摸他的脸,说道:“难不难受啊,我喂你喝点醒酒汤?”
晏云下说道:“好。”
林谢晚转身要去小厨房,然而刚迈出一步,袖子就被捉住了。
晏云下:“别走。”
林谢晚:“我不走谁给你煮醒酒汤?”
闻言,晏云下眉头拧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他垂下眼帘,低声说:“那我不喝了。”
“你不要走。”
林谢晚哭笑不得:“很快的,你到我床上躺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晏云下却固执地摇摇头,不肯让步。
无可奈何,林谢晚只能给他倒了点冷掉的白水,又把房里的点心端给他。晏云下明显神游物外,显得分外乖巧,递过来什么他就吃什么,眼神始终黏在她脸上。
她生就一副标致的容貌,长眉细秀,大眼睛盈盈含水,面如芙蓉初绽,此刻在他灼灼目光下,不禁浮起一层薄红。她故作轻松地冲他眨了眨眼,促狭问道:“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难道我长的很好看吗。”
晏云下道:“嗯。”
“好看。”
这人平日眼光可高着呢,对喜欢的事物只说“一般”,遇上极其合心意的才勉强说一句“尚可”,几曾说过这么直白的夸赞,喝醉竟变得这么好逗。林谢晚喜笑颜开,道:“谢谢啦,你长的也特别特别好看。”
“…………”
他半晌不做声。林谢晚狐疑地抬头一看,晏云下虽然面无表情,两只耳朵却已经红透了。
……
……
回过神来,晏云下似乎真的睡熟了。林谢晚把他平放在榻上,替他解下了发冠。
她正要把他的发冠和发簪放到桌上,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寒意瞬间顺着脊背爬上,让她寒毛倒立。
任务。
只要现在将发簪扎向他的要害,轻而易举地,贺知聆给她的任务就能完成了。哪怕她逃不出圣宫,死前还能带上一条命,不亏。
指腹不自觉摩挲着尖锐的簪头,她抬手,将它对准晏云下的脖颈。
所离不过寸许,只要手腕微微用力,就能把他一起拖进地狱。手臂却僵在半空动不了一点。
如果可以,她真想提着自己的领子,诘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不下手呢?
因为,他会很疼吧。
发簪从她手中滑落,滚到榻边,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林谢晚像自救一般推搡着他的肩头,说道:“醒醒,你醒醒。”
榻上之人睫毛轻颤几番,方才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朦胧雾气。待看清眼前林谢晚的面容,他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全然松开,撑着榻沿坐起身,说道:“你怎么哭了?”
“我、我……?”她摸上自己脸颊,才发现确实挂着泪珠,懵了一瞬,思绪飞转,说道:“我脚好难受啊。”
说着,她撩起裙摆,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脚镣铐着她的脚踝,那处的肌肤上满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边缘还泛着磨破的淡红。
是她白日和晏庭明闲逛的时候被脚镣磨出来的伤,确实难受,算不得作假。
晏云下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那圈青紫之上,虚虚地抚过,仿佛怕碰疼了她。林谢晚连忙趁热打铁:“痛死我了,你能不能先帮我解开?等我睡着了你再锁上也行。”
晏云下听了这话,沉默了下来。
林谢晚屏住呼吸。
他看她的目光褪去了几分迷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道:“你是不是又想跑?”
林谢晚道:“当然不是,我就待在这,哪也不走!”
晏云下涩声道:“不行。”
林谢晚:“别呀,你相信我!”
“你不能离开。”晏云下垂眸避开了她可怜巴巴的目光,明明醉意未消,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旁的我都答应你,这件事除外……”
她一听逃脱无望,目光当即冷下三分,淡淡道:“你这个骗子,旁的事你也不会答应我,我要你的性命,难道你会把命拱手送给我吗。”
晏云下微微蹙眉。屋内霎时安静。
这话很不讲道理,不过林谢晚本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欺负他现在神志不清醒罢了。晏云下似乎有点头晕,按了一下太阳穴,片刻后说道:“……我给不了。”
“我如果死了,你还是会离开。”
林谢晚一听,忽地笑出声来,笑得泪如碎珠。末了,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根簪子拍到桌上,说道:“我昨晚还是说对了,我了解你确实比你了解我多一点。”
或许晏云下的决定没错。
即使解开了脚镣,没有内力的她也逃不出圣宫的层层守卫,与其白忙碌一晚又被抓回来,倒不如一开始就省省力气。可终归是——
心乱如麻。
阵阵眩晕在晏云下的眼前闪过,虽然他不明所以,却察觉到林谢晚情绪异样,伸手将她拉进怀里,顺了顺她的背。
林谢晚忽然道:“你方才说,除了放我走,旁的你都答应我?”
晏云下低头一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古怪,略有犹豫,终是道:“……嗯。”
林谢晚摸了摸他的喉结,指尖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他的唇边。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下唇,带着一丝挑逗。
晏云下的呼吸明显乱了。
“那好。”她压低声音,“我不走了。但你说话算话,今晚得完全听我的。”
晏云下沉默,似乎在努力分辨她话中的深意。林谢晚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指尖勾起自己衣带,轻轻一扯。睡衣本就松垮,当即散开来,露出一丝不挂的身体。
“亲我吧。”她一把揪住晏云下的衣领,嘴唇贴上了他。
说不清谁更疯狂,下一刻,两个人拥在一处,吻得难舍难分。
天昏地暗。晏云下翻身一扑,将她压在榻上亲吻。手探进她散开的衣襟,掌心覆上酥乳,拇指拨揉乳珠。林谢晚闷哼一声,弓起腰背,却被他压得更紧。
不知怎么的,她居然在这种时候走神了,想到曾经的晏云下,他规规矩矩的模样、那对只要被自己夸了就会通红的耳朵——牙根忽然发痒,林谢晚在他耳廓上咬了一口。
晏云下闷哼一声,当即回报给她,嘴唇一路往下,啃咬她的锁骨,留下一串湿热的红痕。
林谢晚非但不推拒,反而引导着他的吻继续向下,落到了胸乳上。嘴巴微张,乳珠就被他含入口中,不轻不重地吮着。
湿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震,好像灵魂都被他吸走了。饱胀的阳具隔着布料磨蹭着她的穴口,磨得她身体娇颤不止。
“我要你……我要你……”她喃喃着,双腿不住地摩擦。
晏云下闻言大受鼓舞,正要扯下自己的裤子,林谢晚忽然清醒了一些,按住他的手,说道:“……别急,我说了,今晚得听我的。我可没许你脱,不许动!”
他顿时不知所措,忍得眼睛发红。
林谢晚道:“但我允许你用嘴。”
“……”
灼热的呼吸迫近林谢晚的小腹,她微微收腹,抬起臀部。晏云下咬住亵裤边缘,将它一点点扯到膝头。阴户羞怯地紧闭着,入口处挂着些许淫液,湿润的花蒂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出头。
晏云下从没做过这种事,有点迟疑,本能却让他低头吻了上去。
林谢晚嘤咛一声,道:“对……就是这里,再、再稍微往下一点……”
如她所愿,这个吻略微下移了些,晏云下伸出舌尖试探性滑过花蒂。林谢晚立刻抖得像筛糠,口中哼出阵阵呻吟。
她虽没说话,也不难听出来,这呻吟声是欢愉的。晏云下便放开了,大胆地在她私处舔舐起来。
滑腻的舌头在花蒂边缘打转,过后微微吸吮。这个地方敏感着呢,经不住挑逗,她半边身子瞬间麻了,花穴不受控制地外吐淫水。
晏云下舌尖一卷,将她流出的蜜液吞入口中。
黑暗中,舔舐声和水声显得分外清晰。林谢晚看不到他的表情,忽然有些好奇这东西是什么味道的,但转念一想,从这地方流出来的东西……算了吧。
如果晏云下醒酒之后还记得这档子事,她明天肯定有苦头吃。
……
她信奉今朝有福今朝享,沉浸在性欲中再管不得别的了。身体逐渐燥热,花穴内部燥痒难耐。晏云下仿佛和她心有灵犀,忽然将舌尖探入她花穴内,进进出出。
这与阴茎抽插的感觉完全不同,没那么猛烈刺激,但更柔软,更温暖,没有任何疼痛不适。她飘飘欲仙,感觉自己像一件被精心呵护的珍宝,一瞬间,她几乎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被爱着的。
阴户处的快感遍及全身,她情不自禁地用大腿夹住了晏云下的头,右手有按着他的后脑。
“……呃啊,晏云下,我、我好舒服啊……”
她迷蒙的目光越过他,看见月光在他身后的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脑中忽然浮现晏云下平时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一想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君现在在给自己舔,她就,她就……
墙上的影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林谢晚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炫目的白。
她泄了身子。
(傻孩子自己把自己调好了。
如果你催更,证明你在乎我,我好爱你;如果你不催更,证明你体谅我,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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