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异能 母子 纯爱 熟女 第9章 生死之间
滋滋,滋啦。
随着老杨头嘴角缓缓咧开,他嘴中的数字按键开始闪烁。
啪嗒一声,我的手机屏幕闪了闪,连带着背后的手电筒彻底熄灭。
楼道内陷入黑暗。
老杨头那双异变的猫眼在黑暗中冒着绿油油的光,紧紧盯着我。是捕食者看猎物的眼神,又带着猫看老鼠时的戏弄。
我的脑袋一片混沌。
嗡——嗡——嗡——响声在耳膜里撞来撞去。
老杨头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眼前的这个长着猫脸的怪物还是不是老杨头?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抖得厉害,在开机键上用力按,可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老杨头,是我啊,我是林——”
利爪搅动黑暗。银光一闪。
我本能地抬起胳膊去挡。
嗤啦一声,胳膊上的皮肉被撕开。
细碎又黏腻的撕裂声响起,温热的血顺着伤口涌出来。
火辣辣的疼从胳膊上炸开,冲散了我脑海中全部思绪。
跑!
我猛地转身。猫脸老杨头的下一爪已经挥到眼前。
撕拉一声,背后的衣服被抓得支离破碎。
我向前踉跄扑了一下,没能避开——它的爪子撕开皮肉,一路划到后背,热辣辣的疼从背后炸开。
手掌擦着粗糙的水泥地,蹭掉了一层皮,但我已无暇顾及,手脚并用,向楼梯口爬去。
奇怪的是,身后没有追来的声响。
抓着楼梯扶手,蹬着台阶,我沿着楼梯不断向上爬,鲜血随着胳膊的发力淌得越来越快。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靠着楼梯拐角,大口大口地喘气。
往楼下望了望,没有老杨头追来的踪影。
我长舒了一口气。刚才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退去,胳膊上的伤口越来越痛。疼痛向周围蔓延,整条胳膊变得发胀、发麻。
我把被老杨头抓得几乎成碎片的衣服扯下来,咬着牙用力在胳膊上缠了几圈。可效果微乎其微,鲜血很快又把布料染成深红。
勉强做完这一切,我有些脱力,顺着楼梯拐进另一个楼道。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我扯着嗓子喊。楼道里的几盏声控灯随着我的叫喊亮起又熄灭。可始终没见其他人影。
陈青呢?那个古董店女孩呢?他们不是也进来了吗?人都去哪了?
我的喉咙像被火烧过,每一次发声都扯着干裂的皮肉生疼。
但我不敢停。
万一他们正在朝这边赶过来呢?
亮起的声控灯给了我一点安全感。
又喊了一声。没人应答。周围再次陷入黑暗。我咽了咽口水,想润一下喉咙。可咽了几下,连口水都挤不出来了。
“救命啊!”我又发出一声嘶喊。
声控灯一盏盏亮起。
呜噜——野兽低沉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我抬眼看去,心跳瞬间停滞。
猫脸老杨头到了。
它蹲在地上,伸着带有倒刺的舌头,慢慢舔着爪子。然后用手背蹭了蹭脸,发出舒服的呜呜声,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我许久。
随后,灯光熄灭。
我扭头就朝刚才的楼梯冲去。
可是,它比我更快。
转身的一刹那,余光瞥见——老杨头已经挂在我身旁的墙壁上。
身子扭曲,利爪深深扎进墙里,头扭了一百八十度。
那张扭曲的猫脸上,嘴角咧到了极致,似乎是在嘲笑我这只老鼠的徒劳挣扎。
随后,它后腿一蹬,落在了楼梯口。
“草!”看着它佝偻着身子、依旧挂着那个扭曲笑容的脸,我攥紧拳头,带着被戏弄的怒意,绷紧全身,用力朝它撞去。
喵——伴随着老杨头刺耳的猫叫,我俩一同朝楼下滚去。
咕咚咚——一路磕磕绊绊,不知滚了多久,我和它撞到墙壁才分开。
我强撑着站起身来。
全身上下骨头像被穿刺、敲碎一样疼。
一股钻心的刺痛从左腿传来,我一个趔趄又摔倒在地。
用力睁开眼皮,眼前一片血红——鲜血顺着额头流下,糊住了眼。
我抬手擦了擦,这才看清,左脚已经反关节翻折。
嘎嘣,嘎嘣。一阵骨骼扭曲、断裂又重接的声音响起。
一只穿着缺口塑料拖鞋的脚从一旁的黑暗中踏出,停在我面前。我顺着脚看去——老杨头那被摔得弯曲的手臂正一节一节断裂再重接。
最后,咔嚓一声,手臂恢复如初。
然后它掰着自己已经扭到背后的头,缓缓转动。
彻底转过来时,已不复之前的嬉笑,嘴角向下咧,露出发黑的牙龈。
刺拉——它的爪子扎进我的皮肉,发出湿滑的声响。
我感觉腹部被它抓了个洞,里面的肠子不断往外流。
就这样死了吗?我的脑袋越来越昏沉。
几个小时前,我还正在为敲开新世界的大门而激动。
几个小时后,我却躺在地上开始了走马灯。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没想到我因为好奇被猫害死了。
想到这,我止不住自嘲地笑了笑。这一笑,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嘴里喷出,溅了一脸。可我已经没有力气抬手擦拭了。
猫脸老杨头低下头,用它挤扁的鼻子在我身上嗅了嗅,觉察到我生机逐渐流失,再也没有力气挣扎,有些失去了兴致。
我觉得身体逐渐冰冷,可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我想到了今天那个同样被杀死的独居女孩,甚至没有人为她哭泣。
我死了会有人为我伤心吗?我想到了苏清禾。苏清禾知道我死了应该是会哭的吧。虽然我那么伤害她,但我终归是她的儿子。
我又想到了苏清禾的哭。
苏清禾的哭跟别人不一样——没有撕心裂肺,没有泣不成声。
当她哭时,她会蹙起柳眉,眼泪会先在她那双杏眼里打转,然后她会紧紧咬着下唇,锁住喉咙里的呜咽。
在眼泪流下来之前,她就会用手提前拭去。
她的哭是无声的。
正因为无声,所以没人知道她有多伤心。
她如果知道我死了,大概会这样坐着,无声地抹上一天眼泪。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要死,也得先解决掉让她哭的那件事再死。
我勉强抬起眼皮。猫脸老杨头在我脚边不远处,又舔着爪子洗起了脸。
我攒足了劲猛地一发力,身子翻了过来。
随后努力蜷缩起身子,膝盖和手肘缓缓在地上摩擦,蹭破了一层皮——可这点小伤跟其他地方比起来,已经微不足道了。
我在地上缓缓蠕动,靠到了墙,胳膊撑着墙壁一点点往上蹭,最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哗啦——这一连串动作下来,小腹的口子再也憋不住,大股鲜血混着肠子从里面流了出来。
我低头看了看,抓起坠在身前的肠子,又往肚子里塞。
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我已经感受不到疼痛,摸到什么地方都是一片麻木,肠子抓在手里也只感觉到一股滑腻。
胡乱塞了几下,我一只手堵着腹部的伤口,另一只手扶着墙,拖着断腿向楼道深处走去。
身后的老杨头见我又站了起来,也停止了理毛,拖着脚缓缓跟在我后面,像随时敲响丧钟的死神。
可我已无暇顾及。
脑海里只剩九个字:不能死,苏清禾,对不起。
昏暗的楼道里,只剩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
我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一步一步向前挪。去哪,不知道。干什么,不知道。
不能死……苏清禾……对不起……
身后不断传来的腐臭味告诉我老杨头还没走。但我不能停。
闭着眼不知又走了多久,捂着小腹的手早已无力垂下。
我能感觉到肠子在地上拖着,拖了很长很长。
我只觉好累,好困,好想睡觉。
但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能睡——还没跟她说对不起。
•
汪!汪!突然,一声狗叫在我耳边响起。
哪来的狗?
咯咯咯——还有鸡?
我努力抬起眉头,撑开眼皮。
一片血红中,我看到了——一扇掉了几块漆的蓝色铁门伫立在我面前,门上还用粉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白色笑脸。
啊,原来到家了。
我抚摸着门上那个笑脸,干裂的嘴角终于放松地弯了弯。
然后,推门而入。
第10章 告别
沿着村口那条长长的小路,我回到村子。
艳阳高照,整个村子在热浪里浮沉。
我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伤、肚子上的洞、反折的脚,全都没了。
越过老槐树,我停在熟悉的泥巴瓦房前。
墙面凹凸不平,在阳光下泛着昏黄。那扇红色铁门上还贴着过年时的门神,怒目圆睁,经过日晒雨淋,边角已经有些残破。
汪汪汪——院子里的狗叫了起来,铁链拖过地面,哗啦哗啦地响。
咯吱一声,门从里面拉开。一个扛着锄头和镰刀的老汉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我两眼。那双混浊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远娃?"他迟疑地叫了一声。
我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堵得生疼。
"爷。"
眼泪先于声音落了下来。
"唉,你这娃,好端端的哭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锄头和镰刀靠到墙角,拽着我的胳膊往灶房走,声音压不住的惊喜,"老婆子,你看谁回来了?"
灶房的门帘一掀,奶奶探出头来。
她用脖子上搭着的灰白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眯着眼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猛地瞪圆了眼睛:"真是远娃?都长这么高了?"
"是——是我,奶。"我哽咽着回道。
"吃饭了没?快快快,快去屋里坐着。稀饭马上就烧好了。"奶奶轻轻推着我的背,催我进屋歇着。
"还吃什么稀饭,我杀只鸡。"爷爷拦住她,看着我清瘦的模样,心疼道,"你看远娃瘦的,得好好补补。"
说完转身就要去捉院子里那只芦花公鸡。
"不用,不用费事,爷。"我赶紧抓住他的胳膊,"稀饭就行。我好长时间没回来了,能看看你们就够了。"
"唉,你这娃,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爷爷嘴上埋怨着,语气却满是喜悦。
他抬眼望着高出他一头的我,抬手在自己腰间比了比,"昨天还感觉你才一点点高,刚到我腰这儿。一转眼,就长这么高了。"
他捏了捏我的胳膊,眉头皱起来:"长这么高,还这么瘦?过得不好吗?过得不好给爷说。"
"没有,爷,我过得挺好。"我擦了把脸,勉强撑起一个笑。
黄豆挣开绳子,摇着尾巴凑上来,亲昵地贴着我的腿来回打转。我蹲下去摸它的头,毛没有以前厚了,肋骨隔着肚皮硌手。
不多时,厨房里传来奶奶的喊声:"饭好了。"
我端起碗,把嘴凑到碗沿吹了吹,吸溜喝了一口。滚烫的稀饭烫得舌尖一麻,我连忙吐着舌头吸气。
"刚烧滚的,慢点喝。"奶奶轻声责备,却带着笑。
"太久没吃奶奶做的饭了。"我捧着碗,口齿不清地说。
"想吃了就回来。"爷爷坐在一旁看着我,咧开嘴笑,"等会儿我把鸡杀了,中午炖上。你在外面肯定不好好吃饭。"
我没接话,把头埋进稀饭的热气里。
正午的日头正盛,晒得院子里的树叶一动不动。
闷热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田里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四下安安静静的,整个村子都陷在午后慵懒的寂静里,只剩下头顶那台老吊扇咯吱咯吱地转着,摇下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凉风。
黄豆趴在我脚边,耷拉着耳朵,吐着舌头。
爷爷奶奶慢慢吃着饭,时不时抬眼看看我,目光软得不行。他们难得见我回来,话就格外多,一句接一句,慢悠悠地唠着家常。
"现在学习怎么样?"
"还好。"
"我就知道,咱老林家能出大学生。"
"谈对象没有?"
我没应声。爷爷没再追问,又换了个话头:"你妈最近怎么样?你也大了,往后少让她操心。"
我指尖在碗壁用力捏了捏,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捧着小半碗剩饭,小口扒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心里却十分安稳,像是漂泊很久的魂终于落了地。
太久没有这样坐着,听老人唠叨,吹乡下的热风,看着最亲的人在跟前。
嘟——嘟。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汽车喇叭,突兀地划开村子的寂静。
我手指一紧,用力地捏住碗沿。
爷爷抬头看了看屋外的方向,没说话。
嘟——嘟。
第二声。我的手开始抖,碗里的汤水泛起细碎的涟漪。
奶奶慢慢摇着蒲扇,风从扇面下来,却怎么也压不住我心里的焦躁。
爷爷把目光移回我脸上,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扯出一个和蔼的笑。
"远娃,该走了。"
眼泪砸进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我肩膀轻轻耸着,坐着没动。
奶奶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声音也哑了:"走吧。我们两个老头子老婆子,什么时候看都行。"
黄豆凑过来,在我腿边蹭了一下。
我放下碗,站起身。脸上的泪还没干。
爷爷奶奶陪着我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黄豆跟在后面。那辆绿白相间的城乡公交已经停在路边。
树荫底下,苏清禾背着那只洗得发白的蓝色帆布背包,穿着一件翠绿的短袖。
阳光穿过层层树叶,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她肩上、发梢上。
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眼睛里映出我的影子,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我停下脚步,看着身旁的爷爷奶奶。
奶奶轻轻推了我的后背一下:"去吧。"
我攥了攥拳,朝她走过去。走了两步停住了,低头站了一会儿,又回过头。
爷爷奶奶和黄豆的身影正在褪色,从彩色一点点变成灰白。他们站在那片灰白里,朝我挥了挥手,点了点头。
我咬了咬牙,转回身,走到苏清禾身边,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我牵着她上了车。
车笛声响起来,汽车缓缓往前开动。
苏清禾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随着汽车提速,风从车窗外吹进来。
"远娃,向前走啊。"风里飘来一句很轻的话,像爷爷的声音,又像只是风声。
我又转过头。
身后已经没有老槐树,没有老屋,没有爷爷奶奶了。
路边的田野空荡荡的,两座坟紧紧挨着,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土堆,静静地守望着。
贴主:maodian于2026_08_29 21:10:39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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