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书生不正经】(445-448)作者:茄子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8-30 3:46 已读32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这个书生不正经】(445-448)

作者:茄子

字数:11286

标签:系统 多女主 后宫 架空历史 穿越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三月初九,夜。

  济南府。

  林正安在府衙后堂,看颜怀章送来的城防图。

  三千衙役、五百乡勇,听上去不少,但真正能上阵的,不到三成。衙役们多是些吃闲饭的差人,抓个毛贼还行,让他们守城,等于送死。

  乡勇倒是能打一些,可多是庄稼汉,没受过正经操练。林正安花了整整一天,把这两拨人重新编了队,挑出八百个勉强能用的,分成四营,分守四门。

  剩下的,充作民夫,运石料、抬滚木、加固城门。

  “东家,时间不够。”萧飞燕站在他身侧,看着城防图,“齐王回师,最多十天就能到济南府。十天,这八百个人练不成兵。”

  “十天够了。”林正安头也没抬,“我不求他们能野战,只求他们能守城。守城靠的不是武艺,是胆子和纪律。十天,把胆子和纪律灌进去,够了。”

  萧飞燕没再说话。她看着林正安在城防图上勾勾画画,看着他给每个城门分配兵力、设置暗哨、规划粮道。她发现这个男人做事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好像天塌下来,他也有法子撑住。

  “你这两天,没怎么睡。”萧飞燕忽然说。

  林正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今晚……”萧飞燕犹豫了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吃了,睡一觉。城防的事,明天再想。”

  她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热汤和两个馒头回来。

  汤是羊肉汤,是她在灶上自己热的。她把碗放在林正安面前,然后退到一旁,抱着胳膊站着,像一尊沉默的卫兵。

  林正安喝了汤,吃了馒头。萧飞燕就在旁边看着,等他吃完,又默默地把碗收走。

  “飞燕。”林正安叫住她。

  萧飞燕站住,回过头。

  “今晚别走了。”林正安说。

  萧飞燕的脸在烛光里微微红了,但她没有拒绝。她放下碗,走到林正安身边,替他脱了外袍,又去铺床。她的动作俐落,不像个女人,倒像个体贴的勤务兵。

  “我不是要你伺候我。”林正安看着她的背影,“我是想让你今晚睡个踏实觉。你白天也累了一天。”

  萧飞燕铺床的手顿了一下。她背对着林正安,轻声说:“我这种人,哪有踏实觉睡。当斥候的,睡着了都竖着一只耳朵。”

  她铺好了床,转过身来。烛光下,她的脸柔和了许多,不像白天那般冷硬。

  “不过,”她说,“在你身边,我好像……能睡得好一点。”

  她走到林正安面前,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动作还是有些生涩,但比前两次自然多了。她踮起脚,生涩地吻他。

  林正安把她抱上床。这一夜,没有强硬的征服,没有羞愤的抗拒。萧飞燕像一个终于放下刀鞘的人,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他。

  她的呻吟声轻柔而绵长,带着一种卸下防备后的、纯粹的放松。

  “林正安……”她在他身下,一遍遍叫他的名字,“我这条命,是你的了……你可得……好好用它……”

  ---

  三月初十,凌晨。济南府。

  林正安是被帝王之眼的感应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萧飞燕也被惊醒了,警觉地翻身下床,手已经按在了短刀上。

  “怎么了?”

  林正安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睛死死地盯着京城的方向,像要穿透那几百里的黑暗。

  帝王之眼里,京城方向,一团熟悉的老迈气机,正在燃烧。

  杨剑清。

  那团气机,原本已经油尽灯枯,像一盏风里残烛。但就在刚才,它忽然爆发了。不是回光返照,而是燃烧——杨剑清在燃烧自己的性命,把最后的气机,化作一击。

  林正安看到了那一击的轮廓:一道苍老的身影,站在京城的城楼上,面对着城外黑压压的乱军。他举起手,像是要抚摸什么,然后,气机化作一道无形的长虹,劈向了乱军的中军。

  那长虹劈中的,是禁军主将韩立的帅旗。

  林正安倒吸一口凉气。杨剑清这一击,是要斩将。他杀不了齐王——齐王有龙气护体,杀不得。但他能杀韩立。

  韩立是禁军的主将,是乱军的一半脊梁。杀了韩立,禁军就散了。

  长虹落下。帝王之眼里,韩立的气机,熄灭了。

  紧接着,杨剑清的气机,也熄灭了。

  像一盏灯,烧尽了最后一滴油,在黑暗里,灭了。

  林正安坐在床上,久久没有说话。萧飞燕站在一旁,屏着呼吸,不敢打扰。

  过了很久,林正安才缓缓开口:

  “杨剑清,死了。”

  萧飞燕浑身一震。她虽然不认识杨剑清,但她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当朝太师,监国老臣,大齐朝的擎天之柱。他死了。

  “那京城……”萧飞燕的声音发颤。

  “京城守住了。”林正安说,“杨剑清以命换命,杀了韩立。禁军失了主将,会乱。齐王没了禁军,单凭三百精骑,攻不下一座有城墙的京城。宣威侯的家将……也成不了气候。”

  他顿了顿。

  “但杨剑清死了。京城里,再没有一个能撑住场面的人。三岁的太孙,成了孤家寡人。”

  林正安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望着北边的夜空。天还没亮,东边透着一线惨白。

  “飞燕,”他说,“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所有城门,从今天起,加双岗。”

  “是。”

  萧飞燕应声而去。

  林正安站在窗前,手负在身后。他的脑海里,闪过杨剑清那句口信:

  “青州若有真龙,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现在,杨剑清死了。京城无主,乱军残部在城外游荡,齐王还活着,宣威侯还在暗中。天下,彻底乱了。

  而那句口信,像一根刺,扎进了林正安的心里。

  “该我出了。”他低声说。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三月初十,白天。济南府。

  林正安用一整天的时间,把北上勤王的事定下了。

  颜怀章起初是不同意的。这个精明的老知府,把利害算得清清楚楚:“你这一走,济南府怎么办?青州怎么办?齐王的精骑还在京城外,你北上,他们若掉头打济南,你两头都顾不过来。”

  “齐王不敢掉头。”林正安说,“禁军散了,他手里只有三百精骑。三百骑,孤军在外,粮草不济,退路被我堵着。他要么拼死攻京城,要么回师夺济南。二选一。若他回师,我就在济南等他。若他攻京城,我就北上抄他的背。怎么看,动的都是我,慌的是他。”

  颜怀章沉吟良久,叹了口气:“你说的有理。但你这一走,济南府不能没人。”

  “我留三百人守城。”林正安说,“岳父坐镇,再加上我留下的三百人和城防工事,齐王三百骑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我北上,是去捡漏——禁军溃散在京城周边,那些散兵游勇,谁先收拢,谁就多一分底气。晚一步,这些兵就被齐王或宣威侯收走了。”

  “你是去收兵?”颜怀章眼睛一亮。

  “勤王是名,收兵是实。”林正安说,“杨太师以命换命,杀韩立,把禁军打散了。这是他用命给我留的一注横财。我不去收,对不起他。”

  颜怀章不再反对。他看着女婿,忽然笑了:“你越来越像个枭雄了。”

  “枭雄不敢当。”林正安说,“我只是不想辜负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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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十,夜。济南府府衙。

  林正安刚部署完明日北上的行军事宜,正准备歇下,萧飞燕匆匆来报:

  “城外来了三个人,一个老者,两个随从。老者自称杨太师府上的老仆,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面见你。”

  林正安心头一跳:“带进来。”

  不多时,一个年过六旬、风尘仆仆的老者被领了进来。他一见林正安,扑通跪下,老泪纵横:

  “林公子……不,林大人……老奴是太师府上的管家。太师临去之前,托老奴办两件事。第一件,是把太师最后的诏书,送到大人手上。第二件……”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取出一个油布包,双手呈上。

  林正安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盖着监国太师的大印。他展开来读。

  诏书很短,是杨剑清的手笔,字迹苍劲,力透纸背:

  “臣剑清,以监国太师之名,临终遗命:青州林正安,破格授济南青州镇抚使,节制青州、济南两府军民,进京勤王,辅佐太孙,以安社稷。臣女若雪,幼年丧母,臣死后无所依,特托付于林正安,愿结秦晋之好,望善待之。臣死不足惜,惟愿天下苍生,得遇明主。”

  林正安读完,久久无言。这封遗诏,等于把两府之地、勤王大义、还有他自己的女儿,全都托付给了林正安。

  “杨小姐呢?”林正安问。

  “在城外。”老仆抹着泪,“小姐不肯先入城,说要等大人亲口应下。她说,若是大人不愿,她宁可随老奴返回京城,为太师守孝,绝不为难大人。”

  林正安看了萧飞燕一眼。萧飞燕会意,转身出城去接人。

  半个时辰后,萧飞燕领着一个披着斗篷的年轻女子进来了。

  那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清丽脱俗,一身素白孝服,衬得她像雪地里的一株寒梅。她的眼睛红肿,显是哭过,但神色却出奇地平静。她见到林正安,盈盈下拜:

  “杨若雪,见过林公子。”

  她的声音清泠泠的,带着大家闺秀的教养,也带着丧父之痛后的隐忍。

  林正安扶她起来。杨若雪没有躲,只是抬起眼,看着这个父亲临死前为她选定的男人。

  “家父说,”她轻声道,“青州林正安,是可托付之人。家父从不妄语。若雪信家父,也信……也信林公子。”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却强忍着不落泪。

  “杨小姐节哀。”林正安说,“杨太师为国而死,死得其所。”

  “若雪知道。”杨若雪点点头,“家父走得安详。他走之前,只吩咐了若雪一件事:‘去青州,找林正安。他不是妖人,他是能救这天下的人。’”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所以若雪来了。若雪不是来求林公子可怜,是来替家父,把最后一件未了的事办完。”

  “什么事?”

  “辅佐林公子,进京勤王。”杨若雪说,“家父说,天下将乱,能收拾这局面的,只有林公子。若雪虽然是一介女流,但若雪会写字、会记账、懂朝廷典制。若雪愿意留在公子身边,做个有用的人。”

  她顿了顿,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至于婚约……若雪知道,公子已有家室。若雪不求名分,只求……只求公子给若雪一个容身之处。家父已去,若雪在这世上,再无别的亲人了。”

  林正安看着她。这个女子,柔弱的外表下,有一种和她父亲如出一辙的坚韧。

  “留下来。”林正安说,“我会照顾你。”

  杨若雪的眼眶终于湿了,但她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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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十,深夜。

  杨若雪被安排在东跨院的西厢。林正安去看了她一次,她正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地誊写她父亲的遗诏副本。她的手很稳,字迹清秀工整,和她的人一样。

  “早点歇息。”林正安说。

  杨若雪抬起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公子……若雪今晚,想为公子做一件事。”

  “什么?”

  “若雪想,为公子暖床。”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脸涨得通红,“若雪既然已经许了公子,就是公子的人了。家父虽去,但婚约还在。若雪不想让公子觉得,若雪是来白吃白住的。”

  她站起身,走到林正安面前。她的身子微微发颤,不知是羞,还是冷。她伸出手,笨拙地、却坚定地,开始解自己的孝服。

  “若雪没伺候过人。”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若雪怕自己做得不好。但若雪会学。公子……公子别嫌弃若雪。”

  孝服褪尽,露出一副清瘦却匀称的身子。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的身子还没完全长开,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青涩而美好。

  林正安把她抱上床。杨若雪的身子很轻,像一片羽毛。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双手不知所措地抵在他胸前。

  “公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若雪有点怕。”

  “别怕。”林正安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不会伤你。”

  他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杨若雪在他身下,渐渐放松下来。当她感到他进入时,她痛得咬紧了唇,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叫,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公子……”她在他耳边说,“从今往后,若雪……就是你的了。家父在天有灵,也会……也会安心了。”

  她的身体慢慢地接纳了他。疼痛过后,一种陌生的欢愉涌上来。她的呻吟声轻轻的,细细的,像在吟唱,又像在抽泣。

  “公子……啊……”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若雪……若雪会做个好女人……”

  林正安温柔地要了她。这一夜,杨若雪从一个养在深闺的官家小姐,变成了林正安的女人。

  事毕,杨若雪蜷在林正安怀里,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带着一丝安心的笑。

  “公子,”她轻声说,“明日北上,若雪跟你一起去。若雪要亲眼看着,你为家父、为这天下,把那局棋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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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一,清晨。济南府北门。

  林正安骑在马上,身后是三百人。六十亲兵,加上从八百守城兵里挑出的二百四十个敢战之士。萧飞燕骑马跟在他身侧,杨若雪坐在一辆轻车里,掀开车帘,望着北方。

  颜怀章站在城门口,目送他们。他没有说话,只是拱了拱手。

  林正安回以一礼,然后策马向北。

  北边,是京城。是乱军。是杨剑清用命换来的、最后的棋局。

  而他,要去做那个执棋的人。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三月十一,白天。济南府北,官道上。

  队伍北上,走得不快。林正安故意放慢速度,让萧飞燕带着斥候撒出去,沿着官道两翼搜索。

  他要找的,不是敌人,是溃兵。

  杨剑清那一击,杀的是韩立,散的是军心。禁军250人,本就被齐王裹挟着北上,主将一死,群龙无首,跑了大半。

  这些人不敢回济南(怕被堵),也不敢追齐王(怕送死),就像没头苍蝇一样,散落在京城和济南之间几百里的官道两侧。

  林正安要收的,就是这些人。

  晌午时分,萧飞燕纵马回来,在马上抱拳:“前面十五里,发现一股溃兵,约七八十人,在官道东边的林子里。他们没营帐,就露天挤着,应该断粮两天了。”

  “带路。”林正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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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里,七八十个穿着禁军号衣的汉子,或坐或躺,形容枯槁。有的人身上还带着伤,草草包扎着,血渍都发了黑。听到马蹄声,他们惊得跳起来,抓起刀枪,却连站都站不稳。

  林正安单骑上前,身后只跟着萧飞燕。他勒马站定,目光扫过这群溃兵。

  “禁军的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应声。一个年纪稍长的军汉,被推了出来。他盯着林正安,又看看他身后的队伍,咽了口唾沫:“你……你是何人?”

  “济南青州镇抚使,林正安。”林正安亮出杨剑清那份遗诏,明黄绢帛在午后的阳光里刺眼夺目,“奉太师遗命,进京勤王。你们,是禁军哪一部的?”

  那军汉看清了遗诏,腿一软,跪了下去:“回……回镇抚使大人,小人是禁军左营的。韩将军……韩将军死了,军心就散了。小人带着这几十个弟兄,不敢跟着齐王,也不敢回济南,就……就在这儿躲着。”

  “想活命吗?”林正安问。

  军汉一愣,随即连连磕头:“想!小人想活!弟兄们都想活!”

  “想活,就跟我走。”林正安说,“我给你们饭吃,给你们营房,给你们一个正经的勤王名分。你们不是逃兵,是迷途知返。跟着我,进京勤王,将功折罪。从前的罪,一笔勾销。”

  他催动天威。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折的威压笼罩下来,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让人安心仰望的、君临天下的气度。那群溃兵齐齐跪倒,叩首不止。

  “愿随大人!”

  林正安让林小六带人给他们发干粮。七八十个汉子,捧着干粮,狼吞虎咽,眼泪都下来了。他们当中,很多人当兵半辈子,没受过这种善待。

  “东家,”林小六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一路过去,怕是能收不少人。收多了,粮草够吗?”

  “济南府的府库,颜怀章已经开了。”林正安说,“粮草够。人越多,越有底气。勤王,勤王,手里没兵,拿什么勤?”

  他顿了顿,看向北边:“继续搜。把能收的都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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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一,夜。官道旁,营帐。

  一天下来,林正安收编了三股溃兵,合计二百一十人。加上他原有的三百人,队伍扩充到了五百一十人。人一多,营地的规模就大了,火堆连成一片,锅里的热汤翻滚着,香气飘出去老远。

  杨若雪在营帐里记账。她把今天收编的人数、籍贯、原属部伍,一笔一划地记在册子上。她的字迹清秀,账目条理分明,连林小六都看得啧啧称奇。

  “杨小姐这账,比府里那些师爷记得还清楚。”

  “叫我若雪便好。”杨若雪抬起头,笑了笑,又低头继续记。

  林正安掀帘进来,看她在灯下写字,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静,静得让人安心。

  “累了一天,歇了吧。”他说。

  杨若雪放下笔,起身替他解甲。她的手很轻,动作里有种大家闺秀的细致。

  “公子,”她一边解甲,一边轻声说,“若雪今日看着那些溃兵,心里难受。他们也是大齐的子民,却被逼到这般田地。若非公子收留,他们不是饿死,就是落草为寇。”

  “乱世里,人命如草。”林正安说,“我能收一个是一个。”

  杨若雪点点头,替他脱了外袍,又去铺床。营帐里的床很简陋,就是几块木板拼的,铺了层干草和褥子。她把自己的斗篷叠起来,垫在枕处。

  “若雪,”林正安叫她,“你父亲刚去,你不必这般伺候我。该是我照顾你才对。”

  杨若雪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林正安,眼眶有些湿,却带着笑:“公子有所不知。家父去后,若雪夜夜难眠。只有跟着公子,做着这些事,若雪心里才踏实。伺候公子,不是委屈,是……是若雪自己的慰藉。”

  她走到林正安面前,仰起脸:“公子今晚,还要若雪吗?”

  她的脸在灯下泛着红晕,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敢。她怕被拒绝,又盼着被接纳。

  林正安把她揽进怀里。杨若雪的身子微微发抖,却主动地、笨拙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裳。孝服里面,是一件素白的里衣,再里面,是她清瘦而美好的身子。

  “公子……”她闭上眼,“若雪想……想离公子近一点。”

  林正安把她放倒在铺上,动作轻柔。杨若雪的身子还没从前夜的不适中完全缓过来,但她咬着唇,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他进入时,她轻呼一声,随即抱紧了他。

  “公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楚,更多的是依恋,“若雪……不疼了……真的……”

  她慢慢放松,接纳着他。她的呻吟声细细的,像夜风里的虫鸣,轻柔而绵长。

  “公子……啊……若雪好欢喜……”她的眼角滑下泪来,嘴角却弯着,“家父若知道,若雪遇见了公子……他一定……一定很安心……”

  她去了,身子软成一滩春水,紧紧依偎着林正安。

  ---

  三月十二,凌晨。营帐外。

  林正安被帝王之眼的感应唤醒。

  京城方向,齐王的气机变了。

  原本那股锐利而焦躁的气机,忽然平稳了下来,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林正安凝神感应,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齐王在退。

  不,不是退,是转。齐王的三百精骑,不再攻打京城,而是掉头向南,朝济南府的方向,缓缓压了过来。

  林正安明白了。齐王要的不是京城了——杨剑清已死,京城只剩一个三岁娃娃,攻不攻,意义不大了。齐王真正的意图,是回师。

  他要回来,夺回济南府,夺回他的后路,也顺便,把林正安这个半路杀出的“镇抚使”,彻底碾碎。

  “来得正好。”林正安低声说。

  他转身回帐,看到杨若雪已经醒了,正披衣坐在铺上,神色有些不安。

  “公子,怎么了?”

  “齐王回师了。”林正安说,“南下,冲我们来。”

  杨若雪的脸色白了一分,但她没有慌,只是看着林正安,等他说话。

  林正安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别怕。你睡,我去布防。”

  他穿好衣裳,掀帘而出。帐外,火堆还燃着,值夜的兵卒站得笔直。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林正安望着南边,目光沉静如渊:

  “这一仗,避不开,也不必避。”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三月十二,白天。

  济南府北六十里,双驼谷。

  林正安把战场选在了这里。

  双驼谷是官道上的一处险地,两座矮山夹着一条窄道,形如驼峰,故而得名。官道从谷中穿过,最窄处只容三骑并行。齐王的三百精骑若要从北边回济南,必走此谷。

  林正安把弩手分成两队,埋伏在东西两坡的乱石后;二百四十个敢战之士,堵在谷口南端,组成盾阵;他自己带着六十亲兵,立在阵前,明晃晃地亮出来,像一根楔子,钉在齐王南归的路上。

  “东家,”林小六手心全是汗,“齐王的精骑,可比咱们的人能打。这仗……”

  “齐王的精骑,冲不起来,就是废铁。”林正安说,“这谷里,他们的马跑不开。马跑不开,精骑就是步兵。步兵,咱们的弩手和盾阵,够他们喝一壶。”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偏西,把谷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来了。”林正安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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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面谷口,扬起一片烟尘。

  齐王的三百精骑,排成锋矢阵,缓缓压入谷中。打头的,是一面绣着“齐”字的大旗,旗下,一个身着玄铁甲、面如重枣的中年男子,勒马而立。

  齐王。

  他的身形魁梧,骑在一匹乌骓马上,目光阴鸷地扫过前方。他看到林正安了,看到那区区几百人堵在谷口,忽然笑了,笑声在谷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轻蔑。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拦本王的马。”齐王的声音不高,却含着龙气,震得人耳膜发麻,“让开。本王饶你不死。”

  林正安没有动。他催动了帝王之眼,望向齐王。他看到了——齐王身上盘踞着一道龙气,但那龙气斑驳、浑浊,带着戾气,不像真龙,倒像一条困兽犹斗的蛟。

  “齐王。”林正安开口,声音平平,“你一个藩王,裹挟禁军,逼宫作乱。如今韩立已死,禁军已散,你孤军南逃,还摆什么王爷的架子。”

  齐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杀。”他吐出一个字。

  三百精骑,骤然发动。马蹄声如闷雷,铁骑踏碎谷中的碎石,朝林正安的阵前冲来。骑兵冲锋,气势骇人,地面都在颤抖。

  林正安不慌不忙,抬起手,落下:

  “放。”

  东西两坡,弩手同时扣动扳机。第一轮弩箭,如蝗虫般泼下,齐王的锋矢阵里,瞬间人仰马翻。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黄倩柔调教出来的三连射,在谷中狭小的空间里,发挥出了恐怖的威力。齐王的精骑冲不起来,密集地挤在窄道上,成了活靶子。

  “散开!散开!”齐王怒吼。

  可散不开。谷太窄,两侧是坡,马匹受惊后互相冲撞,阵型彻底乱了。

  就在这时,林正安催动了龙域。

  一股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帝王之气的威压,像潮水般涌出,覆盖了整个谷地。齐王精骑的坐骑,忽然齐齐悲鸣,前蹄发软,成片地跪倒在地,把背上的骑士掀下来。

  齐王脸色剧变。他感到自己身上的龙气,被一股更纯、更烈、更威严的气息,死死地压住了。那是真龙之气,是帝王之气。

  “你——”齐王死死盯着林正安,“你竟然……”

  “我竟然什么?”林正安策马上前,“我竟然有龙气?齐王,你该庆幸,我今日不是来杀你的。”

  他确实杀不了齐王。齐王有龙气护体,杀之有伤天和,更会折损他自己的帝王之气。但他可以让齐王彻底败亡。

  “你的精骑,已经废了。”林正安说,“要么,下马受降;要么,我一个个杀过去。你自己选。”

  齐王双目赤红,怒吼一声,策马朝林正安冲来。他毕竟是习武之人,又仗着龙气,这一冲,势若奔雷。

  林正安没有避。他迎着齐王,催动天威。

  无形的威压如山岳降下。齐王的乌骓马四蹄一软,轰然跪倒,把齐王整个人甩了出去。齐王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时,满身尘土,头盔也掉了,披头散发,哪还有半分亲王的威仪。

  “齐王,你输了。”林正安策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我不杀你。你滚回你的齐地,这辈子,别再打京城的主意。否则,下一次,我不会留手。”

  齐王仰着头,瞪着林正安,眼神里有屈辱、有怨恨,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他忽然惨笑一声,踉跄着爬起来,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撤!”他嘶吼着,“撤!”

  残余的精骑,狼狈地跟着他,朝北边退去。丢盔弃甲,旗帜倒伏,像一群丧家之犬。

  林正安没有追。

  “穷寇莫追。”他低声说,“齐王经此一败,元气大伤。他回齐地,一时半会儿掀不起风浪了。”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群新收编的溃兵。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还没从刚才那场仗里回过神来。他们亲眼看到,这个年轻人,只用一个眼神、一声令下,就击溃了齐王的精骑。

  “镇抚使大人……”那个老军汉忽然跪下,声音发颤,“大人是真龙!小的跟定大人了!”

  呼啦啦,一群人跪倒一片,叩首如捣蒜。

  林正安看着他们,缓缓地说:

  “起来。进京。”

  ---

  三月十二,夜。双驼谷南,营帐。

  这一夜,营地里燃起了比往日更旺的火堆。打了胜仗,人人脸上都带着光。新收编的溃兵们,第一次挺直了腰板,因为他们现在不是溃兵了,是勤王之师。

  萧飞燕端着一盆热水进了林正安的营帐。

  “洗把脸。”她把铜盆放下,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一丝柔和,“你今天……很威风。”

  林正安看着她。萧飞燕的眼里,有一种他以前没见过的光,那是女人看着自己仰慕的男人时,才会有的光。

  “齐王败了,但没死。”林正安说,“他回齐地,迟早还会再来。”

  “那是以后的事。”萧飞燕拧了热毛巾,替他擦脸,“今晚,你该歇一歇。”

  她擦完脸,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亲完,她自己的脸先红了,别过头去。

  “我……我不是杨小姐那种会伺候人的。”她声音低低的,“但我也会。我……我想让你今晚,轻松一点。”

  她说着,解开了自己的衣带。她的身子在烛光下舒展开来,高挑结实,带着一种属于女战士的力量美。她主动跨坐到林正安腿上,环住他的脖子。

  “今天那一战,我看得热血沸腾。”她贴着他的耳朵,气息滚烫,“我萧飞燕的男人,就该是这样的。骑最好的马,打最硬的仗,让天下人,都跪在脚下。”

  她缓缓坐了下去,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萧飞燕仰起头,颈线绷得笔直,像一匹被驯服的烈马,终于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了骑手。

  “林正安……”她动起来,声音断断续续,“我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今晚,我要让你……快活……”

  她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找到了节奏,起伏间,带着一种野性的、不加修饰的媚。她的呻吟声不再压抑,在帐内回荡,像战歌,又像情话。

  林正安扣住她的腰,把她压倒在铺上,反客为主。萧飞燕的双腿缠上他的腰,十指紧紧扣进他的背。

  “啊……正安……”她忘情地喊他的名字,“我……我要去了……”

  她去了,身体绷成一张弓,又骤然松开。林正安也在她体内释放,两人紧紧相拥,汗水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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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三,清晨。双驼谷。

  林正安整顿兵马,准备继续北上。

  昨夜一战,齐王精骑溃逃,丢下了几十匹好马、上百件甲胄兵器。林正安让人把这些缴获分下去,又挑了五十个会骑马的,组建了一支小规模骑队,交给萧飞燕统领。

  “进京。”林正安翻身上马,看向北方。

  那里,是京城。杨剑清死了,太孙孤悬,宣威侯还在暗中窥伺。而林正安,带着一支五百多人的勤王之师,正向那座天下最尊贵的城池,一步步靠近。

  “公子。”杨若雪掀开车帘,望着北方,轻声说,“若雪仿佛觉得,家父就在天上,看着我们。”

  林正安没有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

  “他会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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