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 #架空
作者:死灵双侍
二十一 「这么说话可真过分啊,客人大人。我们只是努力为各位活人贡献出自己的微薄之力,索要适宜的报酬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啦。」他再次局促地笑了笑,指了指我身旁的安馨。「恕我失礼,客人大人,能不能请您这位女伴放下手里的武器呢?我有些不好的回忆。」 我伸出手,搭在安馨举起的枪上。安馨犹豫了片刻,还是顺从的放下了。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客人大人,要来点什么?」他从衣服下摸索着,递来一本厚重的书籍。 「这是产品目录。」感觉到安馨有些不解,我向她解释道:「他们将所有可出售的物品整理成册,定好价格,以方便在行走于各个避难所时进行贩卖。」我接过手册,按着索引打开,很轻易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个三棱军刺,还有货吧?再来两把。」我指着书上的条目,确认他清楚的记得了。「我最近想搞点火器,要动静小而且打得准的,能弄到么?」 男人急迫的搓了搓手,发出了先前那种令人反胃的粘腻笑容。「当然能搞到!我们公司最近在某处找到了几把军用的长棍子。都和新的一样,还配套搞到了不少子弹。」 军用的,还有配套子弹?「成交,开个价钱吧。」 听到这话,商人似乎更加开心了。「谢谢惠顾,我的客人大人!」他从袖口抽出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的正是我要购买的东西。「就是这些没错吧。客人大人。」商人依旧在搓捻着手指,大致扫视了一下没有发现遗漏,我点了点头。 「一共是2000k,不过我们都是老朋友了,给您算1800k您看可以么?您的账户目前的余额还有800k,只需要向我再支付价值1000k的货物就可以买回您心仪的货物。」 「k是什么?人民币么?」安然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她在我低声问着,好奇地盯着我手中的商品指南。 「k不是人民币,甚至都不是一种真实存在的货币。」我努力着,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语向她介绍着我们之间的交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超市中的代币积分,只有在与他们交易时才具有价值。」 安然似乎理解了些许,她点着下巴外头思索着,再次问道:「那他刚刚说的你缺少的1000k该去哪里找啊?要是RMB的话我们应该也可以出力。」 「不用,再说也没什么用。纸钞现在已经是废纸了。」我掏出一个红色的薄本,递到男人手中。「帮我估一下这个大概能卖多少k。」 商人打开本子,简单地扫视了一圈,随后啪的合上了。「你动了掠夺者的人?」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分辨的陌生情感。我抓住了安馨试图再度举起武器的右手,笑着问道:「怎么着?这东西你不敢收么?怕惹祸上身?」 商人沉默了,许久,他才幽幽的伸出一只手掌。「5000k,」他看着我的眼睛,眼底不再是先前那副不以为然「我买这份情报。但从次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有关这件事情的任何信息。答应就成交。」 如此简单优厚的待遇我自然不可能拒绝。交易成立。 我是想到会卖高价,没想到能卖这么贵啊。我向商人要来手册,打算再买点其他用得上的杂货。「这是什么啊?」安然再次凑了上来,指着我翻开的那页手册。那是如同大头贴集锦的独特一页,数十个长相各异的青年男女整齐的贴在书页中心。为了便于分辨他们的头像还被用不同图案的方框加重圈了起来。 商人那双贼溜溜地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问我自己要不要回答。这服务可真是贴心,我叹了口气。 「奴隶。」 安然傻乎乎的哈哈笑了两声,似乎不愿意理解听到的话。于是我加重了读音,再次说道:「这些是奴隶。」 她们沉默了,听着二人急促的呼吸,我能感受到她们受到的震撼。或许在之前的日子里就已经或多或少有了这种预感,但到了真正面对的时刻,这两个不过刚成年的稚嫩少女恐怕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在这末世中严重贬值的不只是钞票,还有人命。 算是给她们上了一课吧,我随手翻动着书页,寻找着其他用得上的东西。 「那那些画着的圈圈框框呢?」身后,传来了安然颤巍巍的声音。无法接受却依旧要追问到底,这究竟是勇敢呢,还是愚笨呢?我毫不掩饰的叹了口气。 「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况且你也知道的吧。那绝不会是你想听到的答案。所以就别再问了。」我没有回头,也可以轻易想象到她暗淡的神情。但出乎意料的,她再次追问。「那是什么意思?」 傻子,真是大傻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究极无敌大傻子。我用力合上了书页。 「我也没有追问过,但动动脑子就能猜出个大概吧。男的无非就是什么是否有疾病,是否四肢健全。女的的话,是不是处女吧。」我把书递给商人,问道:「我猜的对么?」 「客人大人好强的推理能力!」商人收起书本,冲我竖起了大拇指。「不仅如此,还有年龄,容貌,身材等等隐晦内容我们也能通过这种特定符号写在里面。这样既能节省书页空间,也方便我们向您这样聪慧的客户进行推销。怎么样,有兴趣买个漂亮的年轻姑娘么?」 「你看我这里缺年轻漂亮的姑娘么?」 我看向身后,安然低着头沉默不语,表情暗淡;安馨则默默的注视着我,没有表情的脸上难以分辨出她的情绪。都到现在了,再给她们上一课吧。我回过头,看向面前这个给佝偻着身体点头哈腰的卑微男人。 「简单的问一问,你们手里最好看的姑娘卖多少k?」 商人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一个手指,冲着我摆了摆。 「你猜猜是多少?」我指了指小贩的手指,冲着安馨问道。 二十二 「1...,不10wk?」安馨努力用平常的声音回答着我,但她颤抖的双手显然无法掩盖慌乱地内心. 给人命标价么,对于她们来讲果然是痛苦的事。但如果不尽早将心底的光芒彻底摧毁,她们早晚都会化作食粮被这末世的血盆大口吞没。我没有犹豫,开口说道:「100k,这是一个偶像级别的处女少女的价钱。」 安馨沉默了,她侧过头逃避似地不再看我。生命是廉价的,或许她们认为自己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只有当真正被明码标价地生命出现在面前时,她们才能理解自以为是的自己是多么幼稚。但安然却再次开口了。 「被标上价格,以低廉的价格在市场中被随意交换,这样地人类和那些牲畜有什么区别?」她看向我,眼底含着泪光,但同样也是在渴求着回答。 我能说什么呢?告诉她这是扭曲的,是肮脏的污秽的?陪她一起怒骂诅咒这世界的扭曲畸形?这样做很简单,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可做到极致。可这么做有意义么? 「无法在这末世中独自存活的人类,需要依赖着他人才能生存的人类,被当作牲畜肆意凌虐贩卖,不是理所应当的么?」这便是我的回答,冰冷,但现实的回答。 「我无法接受!」留下这句话,捂着脸的安然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屋子。理想主义害死人啊,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现在就看她究竟能领悟多少。 我注意到安馨又在盯着我,于是回过头冲她无辜的耸了耸肩。 但安馨全然无视了我的动作。「你说得太过了。」冷冰冰地丢下这样一句话,她也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厅。只留下我和商人站在门口大眼瞪着小眼。 商人摩梭了两下手掌,再次发出谄媚的笑声:「这个,您看,您的两位夫人都有些生气了。奴隶您考虑好要买哪个了么?」 「滚!」一个阅人无数的老练商人能看不出我们的关系?这显然是在调侃我。 我刚刚扬起手掌,商人瘦小的身体便灵活的拉开了距离。「那么这次交易就到此结束,货物预计在明天会送到,谢谢您的惠顾。」他冲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直起了身子。「最后,作为长期和您交易的商人,我再无偿向您提供一条线索。」他收起了那副滑稽佝偻地神态,笔直的身体和那严肃的语气让我一时无法适应。 「掠夺者的首领,您的老相识,他十分想念昔日地神童朋友。」如同影子一般,商人就这样消失在楼梯地黑暗中,只留下战栗的我仍然僵直在原地。 见鬼,老相识?我擦去额头流下地冷汗,神情恍惚的关上了防盗门。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我的信息?老相识到底是谁?大脑飞速运行着,却仍旧没有找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算了,顺其自然吧。我最后还是放弃了。无论怎样,我要做的事情都始终没有变:收集下一个避难所的信息,等待安然愈合。至于掠夺者?无论他们老大与我曾经有过什么过节,是恩情还是仇恨,我都不打算再次与他们产生交集。 如此想着,饱餐后地倦怠感一下子涌上疲惫地大脑,我给手表订好闹钟,脱掉鞋子,闭眼地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隐约间,耳旁传来了细微的啜泣声。我转了个身,背对声音传来的方向。哭声突然停止了。 「我也不是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哭,只是当着我的面哭,是想听我安慰你么?」 不用猜,身边坐着的就是安然。明明也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星期,不知为何我却总能清晰的分辨出她们。奇怪。 「要,要你管!」似乎是心情不好,安然的嗓音有些嘶哑,我听到她粗鲁的擦了擦眼睛,随后开始轻轻摇晃着我的身体。 「能先起来么,我有话想和你说。」 有话想和我说?我翻了个身,从沙发上坐起。「和姐姐吵架了?」 「怎么可能!」意识到有些失态,安然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她还在睡觉,我偷偷溜出来的。」 偷偷溜出来?果然是这样啊,我按动着太阳穴,让自己模糊的意识快速清醒。「所以呢,瞒着姐姐出来找我私会,是有什么话只能对我说么?」 「脚,可以帮我看看么?」无视了我的话,她低着头,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磨磨蹭蹭的,哪来那么多事。我猛地俯身,一把握住了她的脚踝。 「显著的好转了,再过个两天就可以恢复如初。」 安然脸色通红,似乎受到了惊吓。「你你你你你你先说一声啊,哪有这么对待女孩子的?」看到我不耐的表情,她有些畏惧的转过头,低声问道:「如果我康复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不是问我打算怎么做么?我向后靠去,将身体的全部重量分摊在沙发的靠背上。「这两天我会为你们找到一个适宜居住的避难所。在这之后,你们的生死与我再无瓜葛。就是这样。」 「是么,果然啊。」安然低着头,仿佛在自言自语。「给你添麻烦了么?」 「我懂你还想问什么?」我挥挥手打断了她。「我既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感到你们麻烦。我只是习惯一个人生活,就是这样。」 「是么,」出乎意料,她轻易便接受了这个答案。安然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那个,就现在,能听我发发牢骚么?」 发牢骚么?真是罕见。况且不是和自己姐姐,而是对我这个陌生人?我看向安然,她的眼神无比坚定,似乎没有在开玩笑。反正两天后就会分别,临行前多少替安馨分担些压力吧。我耸了耸肩,示意自己在听。 「我啊,一直在受着姐姐的保护,从小到大都是。」安然佝偻着身体蜷缩在沙发中,她的身形看起来是那么瘦小单薄,无比脆弱。「 「灾难爆发后,姐姐她从没有和我谈过任何有关外边的情况,从来不和我进行任何抱怨。她总是一个人在清晨默默的离开,然后在傍晚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安然的声音低沉暗淡,渐渐夹杂了些许哭腔。 「我明白的啊,明明也知道这种状况下外出意味着什么。可每当姐姐迈向家门的时候,我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了沉默。整整三个月!姐姐每天都在与外面的怪物对抗,抢夺着本就稀缺的物资。而我却躲藏在安全舒适的家中,日复一日的欺骗着自己姐姐不会遇到危险,然后将全部精神躲藏进小说漫画构造的虚拟空间,像个胆小鬼。」 我沉默的听着少女的倾诉,当着一个称职的倾听者。 二十三 「我是那么的肮脏自私,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姐姐是否也会对外面感到恐惧,明明只比我大了十几分钟,我却因懦弱任由她一人承担起一切,然后什么都不去想的把自己藏进她的影子。」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似乎说的有些太快太急,安然突然剧烈的咳嗽着。我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从桌下拿出矿泉水放在她面前。 「谢谢...」安然胡乱的擦去脸上的泪滴,小口小口地喝着。哎,是个好女孩啊,只可惜现在的世界已经容不下善念了。我伸出手,粗暴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听说过爆发性的保护理论么?」看着她表情迷茫,我坐回了沙发。「熊妈妈会在孩子受到威胁时使用远超于平常数倍的力量,而一些人类的母亲也会在保护孩子的时候爆发出恐怖的潜能。这种为了保护而突然出现的强大潜能被人们称之为爆发性保护理论。」 我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却突然想起安然似乎才刚刚用过这个。间接接吻?我尴尬的咳嗽两声,随手将它放下。 无视安然绯红的脸颊,我继续说道:「安馨仅仅比你大十几分钟,但她却能独自一人探险并生还。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是...为了...保护我?」安然终于理解了这个意思。 「没错,我想,正是对你的保护之心激发了她的潜能,让她只身一人面对困境却从未畏惧。所以你并非毫无作用,你为安馨提供了重要的力量,勇气。明白么?」 安然似乎有些释然,她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于是,我不怀好意的笑了:「可惜,关于那个爆发性保护的理论完全是我编的。」 「你!你!你!」安然气得跳了起来,纤细的拳头打在我身上如同瘙痒。还是这样有活力的样子适合你,这么想着,看着她气喘吁吁坐回沙发,我的表情回归了严肃。 「玩笑话就先到这里,接下来我要和你聊些比较沉重的话题了。 「很好奇我上午为什么要对你说那种话吧?」看到安然不解的抬头,我依靠在沙发上。 「说实话,我很羡慕你。」 「羡慕?」 「对,羡慕,当然对你姐姐的自然是佩服。」看到她脸色暗淡,我不以为然的敲起了二郎腿。「记得我说过很多次了吧,这里是末世,为了生存无所不为的人才能长久的活下去。记得吧?」 「记得,可是...」 「可是你告诉我你无法接受这样的日子,为了生存而抛弃底线对你来讲与那些丧尸无异。」我顿了顿,继续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打击你么?你太耀眼了。」 「耀眼?」安然止住了啜泣,她红着脸不解的望着我,似乎无法理解我到底在说什么。 「是啊,耀眼。」我仰起头望向天花板,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她们姐妹的身影。「没有经历过背叛,没有遭遇过痛苦,像个傻子一样在末世里咬紧自己地理想和信念不放。很蠢,很傻,很烦人,但也同样很耀眼。」 「所以现在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我站起身,靠近安然,「你说你无法接受放弃底线的生活,对么?」 毫不迟疑,安然干脆的点头。也是啊,我叹了口气,双手前伸,在她惊恐的注视下扼住了安然的喉咙。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无视了她的挣扎,我冷冷的说道:「一,放弃你的理想,向我求饶。我会尽量照顾你们姐妹,直至不再需要我时离开。」 「二,继续咬着牙坚守着底线。没有任何的自我保护手段,抱着这种天真的理想,你早晚都会随便地死在这片废土的某个角落。与其带着遗憾和悔恨凄惨的死去,不如就由我亲手给你个痛快。」 望着安然因缺氧而变得苍白地面孔,我微微放松了手臂的力量。「我只给你三秒钟,告诉我你的答案。」 「一,」没有回应,我加大了手臂的力度。 「二,」依旧没有回应,但我能感受到她反抗的力量从手指间流逝。 「三...」 「我做不到。失去底线,抛弃人类的身份,我做不到。」即使已经无法呼吸,安然依旧努力地从牙缝中挤出了她的回答。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温润的水珠顺着脸颊划过我的手臂,痒痒的,让人很烦躁。「姐姐...」她张开嘴,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呢喃。 真是傻子,我松开手,任由安然跌坐沙发,剧烈的咳嗽着。 「为什么?」安然恐惧地望着我,无法理解我为什么放过了她。 「末世能活下去的只有两种人。」我竖起指头,丝毫不在意她是否在听。「一种是顺应世界的人,一种是改变世界的人。」 「顺应世界地人能够忍耐,能够将自己融入环境;改变世界的人拥有力量,能够抗拒外界施加二来的压力。」 安然呆滞的望着我,似乎对我突然地变化极其不适应。 「你姐姐最近睡得好么?」没头没脑的,我突然问道。 安然依旧有些迷茫,但她还是乖乖回答了我:「她比以前睡得安稳许多,不像先前那样会被小的声音所吵醒了。」 果然么,意料之内啊。 「你觉得那是什么好的预兆?」我冷笑道,「先前三个月拼死训练才获得的警惕感,只是不到一个星期就几乎被全部遗忘。现在,再让你的姐姐独自一人外出探索,她可未必能像先前那样平安的回来。」 「你也很痛苦吧,你也不愿意一直藏在你姐姐地身后吧。」我敲敲桌子,让安然回过了神。「那就告诉我答案。面对这荒芜的未来,你究竟打算怎么办?」 「我想变强!」安然抬起了头,这一次,她的眼底清澈透亮,不再有任何迷茫。「我想要帮助姐姐,不只是被她保护,我也想保护她。」 「我想保护无力的人,我想让人们不需要放弃底线也能安全地生存,我想,我想矫正这个因丧尸而畸形的世界!」她神情激动,面色赤红,身体因亢奋微微颤抖着。 还真是天真的梦想,天真到令人发笑,我咧着嘴,却笑不出声。罢了,她总算是理解了我的意思。 「这就是你的动力么?」我伸出手,想要鼓励她一下。但看到安然恐惧的神色,我只得将手尴尬的收回。「你的梦想很扯淡,或许根本就不可能实现。但如果你足够强大,他就未必没有机会。」 我拧开新的矿泉水,简单的润了润喉咙。「我只问一遍,你听好了。获得力量的强大依仗于付出的代价,你变越更强,失去的就会越多。即使这样,你仍然打算变强么?」 看着安然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从桌下抽出一个木盒丢在她身上。 「嘶。」似乎是被砸的有点痛,安然揉搓着受到撞击的大腿,打开了盒子。 二十四 看着盒中黑亮色的长柄军刀,安然的眼中流露出些许退缩。看来她对武器有些抗拒啊,教导之路漫漫。 无视了她的反应,我自顾自说道:「理论上,想要在末世中活下去,充足的食物,饮水,安全的避难所以及防身用的武器就已经足够。实则不然,作为高级的智能生物,我们的心灵却远比想像的要脆弱。精神崩溃自我了断的人多的超乎想象。所以想要仅靠物质上的三要素长久存活是绝对不够的,我们同样需要心灵的两要素。」 我从桌下抽出两个一次性纸杯,在桌面上左右排开。 「他们分别是原动力和推动力。原动力指的是你的最高理想,也就是活下去想做的事情,他会提供给你前进的方向和动力。就比如你试图板正这扭曲世界的梦想,那就是你的原动力。」 「那推动力呢?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安然将盒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下意识的不去望它。 「拿出来。」我指指盒中的匕首,示意安然拿出。她战战兢兢的伸手握住刀柄,颤抖的刀尖显示出她对持械格外恐惧。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灵感在脑海中迸发,我快速抽刀,轻而易举就打飞了她手中的军刺。 「话说昨晚你破坏了我的好事啊。」我摆出残暴的表情,猛地靠近安然。「我和你姐姐才搞到一半啊,你那时的突然闯入着实让我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无法理解,意义不明,安然轻易便陷入了混乱。「你在...说什么?」她抱着自己的脑袋,脸上的表情如同遭遇了世界毁灭。 效果不错,但还差点。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军刀,狠狠的**安然面前的茶几。安然被吓得浑身一抖,努力捂着头将身体绻缩,似乎是想要躲进沙发。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让你们免费住在这里吧,开什么玩笑?」我大笑着转动着手中的三棱军刺,丝毫不在意安然在我的威压下瑟瑟发抖。「要不是你姐姐那边愿意出卖身体换取你们二人平安,你早就被我丢到外面喂僵尸了你还打断老子好事,找死么?」 「不过说起来,我一直都想好好与你聊聊了,为什么你们家族的基因这么差劲,身材连点肉都没有。」我活动着双手,在安然的耳边碎碎念着。「大半夜不好好睡觉,打扰老子**,这份责任本应该让你好好补偿,不过这副贫瘠的身体,算了吧。」我微微拉开距离,只看到安然捂着耳朵,颤抖不已,惊恐的像是被突然关紧笼子中的野兔。 「哎呀,身子热起来了。」我故意伪装的极度猥琐,那副无赖流氓的样子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不过安馨也不会拒绝我的,应该是不敢吧。毕竟还有个没用的拖油瓶妹妹需要保护。哎呀哎呀,真是让人硬邦邦的姐妹情啊。」 我迈开腿,用尽量夸张的长度迈出步伐,却又努力减小着两步之间的间距。 停在安馨门前,我依旧没能听到想要的声音。是方法错了么?还是我看错人了?正当我如此想着,身后终于传来了我等待已久的答复。 「站住,别再前进了!」安然此刻正握着我留下的军刀,她的双腿战栗,脸颊苍白。但那双握着匕首的纤细双手却分外稳定而又有力。 总算是没有让人失望,我耸了耸肩,从浑身僵硬的她身边走过坐回了沙发。 「记住你现在握刀的感觉,他会在未来一直陪伴着你。」 安然傻傻的望着我,似乎没能从我这两个形态的切换中反应过来。 「你刚才问我什么是推动力吧?」我向后靠去,将双腿搭在桌子上,表演这种肮脏小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消耗心神。「它让你遗忘恐惧,缓解抗拒,离开僵局。这就是我说的推动力。」 安然似乎似懂非懂,没办法,我只能详细解释到:「我不知道你曾经是否对刀有心里阴影或是难言之隐言,但你想要保护姐姐的欲望压制住了你本身的抵触,让你能够勇敢的握住利刃与我抗衡。如果说原动力的效果是给人带来希望,那么推动力的作用绝对就是帮助人类抵制绝望。」 「那,这么说,你先前说的和姐姐...」似乎还是有些迷糊,安然如此问道。我轻轻拍着脸,努力让自己回归正常。但刚刚扮演流氓的那种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于是我开口顺势回答道「那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的。从见面的第一次我就对你说过吧,你们那副没有女人味的身子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于是,伴随着「啪,」的一声,我那多灾多难的右脸叕肿了。 「停停!」感受着木刀粗糙的触感从我脖间划过,我赶忙后退两步,大声叫停。 「你是不是练过武术之类的东西?」只是经过了短短的三个小时训练,她的攻击我便已然无法躲开。 听到我的提问,安然不解的歪着头,仿佛问出这种问题的我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个。 可问题就在于这可是最正规的匕首搏击技巧啊,为什么一个普通的高中少女能在如此短时间掌握甚至精通?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学奇才?我叹了口气,丢下了手中对练用的木制匕首。 「老师,这些技巧都是谁教你的啊?」失去了我的陪伴,安然却没有懈怠。她继续不停地重复着先前学习的动作,木刀挥舞间竟然带起隐隐风声,我汗毛竖了起来。 想要两天教的东西被她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学会贯通了,这是什么鬼天赋。我郁闷的将水瓶丢进角落,拾起了丢在地板上的木制匕首。 「这些都是我的恩师教给我的,还有别叫我老师,」我没好气的回答着,反手握紧木刀暴起向前,顺着安然的视野死角无声刺去。但如同身后也有一双眼睛,安然甚至都没有回头,手中的武器便精准的刺向我的腹部,她的出手比我更狠更毒辣,全然是一副标准的后发先至。 二十五 「师傅的恩师?」 「也别叫我师傅。」我收刀回防,别开她刺来的刀刃。「我师傅算是安全公司的一把手,搏击和防身术都十分精通,只可惜我也就从他手下学了几个简单的招式。」 我手部用力,扣着安然手腕的刀刃顺着她白皙的胳膊滑向身体。 「你的师傅这么厉害啊?」安然旋转手臂,很轻松地逃脱了我的压制。「那他现在在哪里啊。」 我愣了一下,注意力瞬间的溃散让我没能避开扎向脑门的木刀。 「砰!」受到重击地我直挺挺的躺倒在地,晕眩地感觉让身体一时无法动弹。 「不,他死了。」感受着意识渐渐回归,我丢下手中的武器,全身放松成大字型地躺在地板上。「灾难刚发生时,他便已经死了。」 「够了够了。你自己先练习着,我去找口水喝。」丢下呆滞在原地的安然,我起身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刚出门,我便意识到身旁的阴影中有人的气息。 回过头,我的目光和安馨对上了。不过她在这里等待的原因我大致也能猜到。我轻轻合上身后的铁门,以此来隔绝安然的视线。 安馨沉默着,似乎并不打算开口。继续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我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听到了多少。」依靠着身后的门,我主动打破了尴尬的空气。 安馨望着我,平静的神情让我无法确定此刻她内心真正的情绪。 「从她呼唤我开始。」 是么?明明先前那么大声的争执都没能将她吵醒,安然那声微不可闻的求救却轻易做到了么?我摇了摇头,再次觉得自己低估了她们二人。看来安馨真正缺失的也只有对我的警惕,她那为了保护妹妹的而存在的本能依旧灵敏锐利。 「我收回之前所说的话,现在的你依旧有着顽强坚定的信念。所以,你想说什么?」 「安然,」 她的话让我下意识思考了片刻,而正是这片刻的僵直,我没能躲开那猛然出现在视野里的拳头。 捂着肿胀的左脸跌坐在地上,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自己被揍了,被安馨揍了。 「为什么要教那孩子使用武器?为什么要把她卷进这个扭曲的世界?」亲眼看到了安馨扭曲的面孔,我才明白了她为何要将自己藏进在黑暗——即便是傻子也能轻易理解红肿双眼的含义。 这样啊,我又想错了。我本以为安馨只是单纯想要保护安然的生命安全,才将她与乱世阻隔。而这么看来,早已察觉末世肮脏污秽的她或许只是不想让安然保留纯真不被污染,所以才独自一人默默背负着一切。 可真有那么简单么?紧靠着将妹妹锁在房间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封锁她与外界的信息沟通。那样就能避免安然被这肮脏末世所污染么?她恐怕也没有想过吧?不,别的不清楚,像安馨这样的聪慧少女不可能不想,她只是不愿意去想,不敢去想。 「你打算继续让她这样无力下去么?」我泄气的瘫坐在地上,低声质问着少女。「下一次如果再遇到意外,还会有我这样的傻子来帮助你们么?」 安馨沉默了,似乎是回想起自己之前重病在床的时刻,回忆起了那时独自外出为自己寻找药品的安然。她恐惧了,浑身颤抖面色苍白。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全然不像我记忆中的冷静果敢的她。果然啊,一谈到自己妹妹的安危,安馨便会轻易的失去理智。 「哪怕你真的有能耐保护她一辈子,像这样被长期禁锢在家中,安然的心灵还能像正常人那样完整无缺么?」望着蜷缩起身体选择沉默的安馨,我站起身,坐在了她身旁不远处的冰冷地砖上。 「你醒来前,安然和我聊了很久。她说她真的很后悔。自己明明知道外界的危险,却又一言不发的任由你独自外出探索。你在外的每一秒都令她煎熬,安然发自内心的痛恨无法帮助道你的自己。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坚持独自承担这一切,将妹妹牢牢锁进名为保护的监狱中么?」 望着渐渐黯淡的窗外,我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不觉得这样对于安然太残酷了么?」 「可这世界太异常了。」安馨低声哭泣着,细微的声音不断触碰着我的心弦。「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肮脏又丑陋,我的心灵已经被鲜血玷污了,可安然还没有。我不想看到本就羸弱的她也被那些肮脏的噩梦缠绕,整夜整夜都无法安眠。」 嘿,不提也就算了,羸弱?还真敢说啊。我感到大脑一阵麻痹,血液蹭的涌上了头顶。 「你说什么?你说谁羸弱?」察觉到我情绪的突变,安馨瞪大了她那噙满泪水的双眼,眼底间流露出的满是茫然与不解。 「羸弱?这叫羸弱?」看到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反而更加来气了。「我辛辛苦苦练习数月才掌握的匕首搏击,她只用了一下午四个小时就达到了精通。现在连我都不敢轻易对她出手,你跟我讲安然羸弱?」说到这里,陌生的情感充斥了我的内心。 我双手前伸握住安馨的双肩剧烈的摇晃着。「你懂不懂啊,懂不懂啊,那是我被师傅严苛教导,经过无数艰难坎坷的悬链才好不容易得到的本领,她只花费了短短四个小时就追上甚至超越了我。这是羸弱?这是个屁的羸弱!」 似乎是被我强烈的气势压制的不知所措,又或是被我失态地大吼大叫吓到了。总之安馨止住了哭泣,她害怕的侧过头,难得的展现出了对我的恐惧。然而她越是这副恐惧地模样,我心底的怒火便烧的越盛。都怪我信了你之前讲的鬼话,早知道安然这么有本事,我教的时候多少也得藏个两手。最起码也总不能像现在这样吧?倾囊相授,然后师傅被徒弟摁着头打。fk。 正当我在胡思乱想,犹豫着接下来该如何收场时,身后的门吱哑哑的打开了。 「师...姐姐?你们在吵什么啊?」安然探出半个小脑袋瓜子,无比好奇地问着。但看到了我凶恶地神情和浑那身发抖地安馨时,她的眼神突兀的变了。 「师傅,请你放开姐姐。我们有话好好说好么?」安然冲着我缓缓靠近,似乎在害怕自己的某个无意识动作会激怒我,然后让安馨受伤。这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原本心底就郁郁寡欢,现在安然的举动更无异于火上浇油。我恶狠狠地望着她,伸出手指着半开着地防盗门大吼道。「现在我和你姐姐在谈私人问题,和你没有关系,赶紧练习去。」 「嗖。」 我只感到带着淡淡薰衣草香地清风吹过脸庞,下一秒,安然便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前。她的右手灵巧的扣住我伸出地手臂,随后紧接而来的便是记忆中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侧身发力。 「邦!」 眼前的景象飞速旋转,我捂着鼓起大包地脑袋,躺在地上沉默不语地感受着身下大理石砖传来的冰冷触感。 「这招叫做侧摔,能够有效让敌人短期内失去行动能力。你很聪明,差不多被摔个几次应该就能完全掌握了。」或许是经历的场景太过经典。尽管经历过冲击的大脑混沌一片,我的面前也依旧清晰的浮现出昔日师傅的尊尊教诲。只不过... 「我记得这招我只给你演示了一遍啊,凭啥你就能学会??」我捂着脸,感觉眼泪就快流出来了。 「那个,说起来我好像之前确实没和你说过。」望着独自一人蜷缩在躺椅上自闭的我,安馨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之前我们还在学校的时候,安然便已经以体育天才而扬名了。任何项目,只要有人带着她入门,这些项目之后的所有相关赛事便别想再看到其他人拿奖了。不过后来我们就不参加这一类运动了。」她讪讪的笑着,神情有些僵硬:「不过这些应该不重要,应该吧。」 「我尼玛!」我蹭从椅子上站起,手中早已卷好的纸筒「邦」的敲在安馨光洁的额头上。安馨夸张的捂着脑袋蹲下,低头的同时还不忘透过指缝窥探我的神情。绝了,什么神童姐妹?想到这里,我顿时泄了气。用凉水袋压住脑袋上鼓起的大包,我再次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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