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心变质的我只好当冲师逆徒】(1-10)作者:kk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8-30 5:54 已读1696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孝心变质的我只好当冲师逆徒】(1-10)

作者: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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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30 发布于pixiv


  第一章师傅与徒儿

  大周王朝,西疆边境,猫耳山上,明月观内。

  “师尊。”

  “嗯?何事?”

  “你说,为什么我们天天吃素?我们是道士又不是和尚。”

  师尊伸出了手,摊开五指,掌心向上。

  她的手指秀美修长,瓷白精美,就是敲人脑袋的时候有点疼。

  凌晓冬看着这空空掌心,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这五根手指分别指的是财、色、名、食、睡五欲,空无一物的掌心就是告诉我修道者就应该清心寡欲,摒弃五欲,一心修道!”

  月滢滢冷冽的长眸翻了一个白眼,抬手在凌晓冬头上打了一个响栗。

  “屁!为师的意思是,想吃肉,钱呢?”

  凌晓冬揉头无奈道:

  “那隔壁山头的清风观为什么顿顿有肉?同样是一座山上的道观,你我师徒二人就过得如此拮据,弟子不能理解。”

  这猫耳山上有两峰,远远望去形同猫耳。

  两座山峰上各有一个道观,一座名曰清风观,一座名曰明月观。

  两观遥遥相望,但却是天差地别,清风观的香客络绎不绝,三亭四殿,好不气派。

  反观明月观。

  观内只有可怜的三四间老旧房屋,泥墙上的裂纹漏洞让风雨畅通无阻,观外还有着一个用歪扭篱笆围成的小菜园,显得极为寒酸。

  师徒俩窘迫时常常要向隔壁清风观借钱度日。

  那清风观观主——清风道人,是位比自己师傅还要大上几岁的道姑,莫约花信年华。

  若要将其外貌与自己的美人师尊相比,只能说一个如花娇美,一个似月清冷,难分上下。

  两人应是相识,但自己的师尊却不愿意与她相见,每次借钱都得靠凌晓冬苦哈哈地跑腿。

  月滢滢勾起一边嘴角,双手抱胸,冷笑着看向凌晓冬。

  “你既然这么喜欢那里,不如去当清风观的弟子算了,清风观里还有你那青梅竹马,又能天天开荤,何必跟着为师过这种苦日子?”

  凌晓冬听了不由得心动起来。

  不过偷瞄了一眼师尊此时冷若霜雪的仙靥,他试探性地问道:

  “那...我明天就找清风道长商量一下?看她愿不愿意让我改门换户。”

  月滢滢古井无波的面容顷刻变得勃然大怒起来,她伸手就揪住凌晓冬的耳朵扭了两圈,怒骂道:

  “好你个凌晓冬,亏为师平常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狼心狗肺!”

  “嘶~疼疼疼!师尊,我知错了!知错了!”

  凌晓冬脱离了月滢滢的魔爪,用手揉着自己生疼通红的耳朵,却是不服。

  “师傅待我不薄?自我十三岁上山以来,整整四年,这观里观外琐碎杂事,洗衣种地,砍柴烧饭,哪样不是我做的?”

  “就是缺钱了,也是我腆着脸跑去清风观借。师傅这要是算待我不薄,难不成还想把我卖了换钱?”

  月滢滢那仙靥上浮现一层薄红,好似是之前的余怒未消,又或是因为被自家徒儿说到了痛处。

  她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捏拳在嘴边轻咳一声。

  “咳咳,这不是你这个徒弟应该做的事么?倘若为师什么都做了,那还要你个徒弟作甚?”

  那两条细长的柳眉蹙在一起,她抬手又赏了凌晓冬个板栗。

  “现在还敢跟为师顶嘴了是吧,要不是我,清风观里那女人会借你钱?罚你抄五十遍道德经!”

  凌晓冬无奈地看着自己蛮不讲理的师傅。

  “我要是抄五十遍道德经,那今晚的晚饭谁来做?”

  “这...那就抄五遍,今晚抄不完竹板伺候!”

  月滢滢背手气呼呼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俏脸仍有红晕,看都不想看凌晓冬这逆徒一眼。

  凌晓冬走进四处漏风的厨房内,拿起米缸上的木盖,看着米缸底部的一层薄米,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真是老鼠都懒得光顾,蚊虫都得饿死。

  这点米也只能烧稀饭了,看来明天又要厚着脸皮去一趟清风观。

  他熟练地起火煮饭,又到菜园里摘了点菜,简单的烧了两道素菜,让这顿晚饭看起来没这么寒酸。

  做完这一切后,他来到师尊门外,敲了敲那扇破烂木门。

  “饭做好了。”

  等两人围桌坐定,月滢滢还是冷着一张脸,坐在桌边一言不发,似乎仍有愠怒。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清汤寡水,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带着虫洞的菜叶,不满道:

  “今天就吃这?”

  凌晓冬也学着师傅的模样,一言不发,朝着月滢滢伸出了手掌。

  此时无声胜有言。

  想吃肉,钱呢?

  “啪!”

  月滢滢拿筷子当起了竹板,打在了凌晓冬伸出的手心上。

  凌晓冬吃痛把手缩了回去,嚷嚷道:

  “师尊也太不讲道理了,厨房里就这点东西,还不满意,要不你自己做得了。”

  月滢滢杏眸圆睁,举筷又欲打,被凌晓冬灵巧地躲过去。

  “没大没小!你是师傅还是我是师傅?”

  在师尊的挑刺中艰难地吃过晚饭,洗完碗筷后,凌晓冬点起根蜡烛,凭着如豆的烛火趴伏在案上抄起了道德经。

  月滢滢则侧卧在一旁的床榻上,一只手撑头,一手拿书。

  看着看着时不时发出来几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看起来也不像是在研究道家经典的样子。

  师徒俩并非住在同一间房间内,此刻呆在一起,只是因为明月观实在是太穷了!

  整个观中只有月滢滢房中有张书桌,两人点一根蜡烛也能省下点蜡烛钱。

  连续抄完三遍道德经,凌晓冬放下毛笔,转了转发酸的手腕,斜眼瞄向躺在一旁的师尊。

  师尊此时已经换了卧趴的姿势。

  她仰着雪颈,双手还捧着那本书津津有味地看着。

  在昏暗烛火照耀下,那颈间的肌肤瓷白细腻,倒是比烛火还显眼,比身上那件素白道袍还要干净,给屋内增添了不少亮色。

  师尊是一位清雅出尘的绝世仙子。

  柳如眉,云似发,一眸春水照人寒。

  那无瑕的仙靥诠释了什么叫做倾国倾城,此刻光是看那精雕细琢的侧颜,琼鼻高挺,薄唇樱粉,便显得足够精巧。

  娇躯玲珑有致,多之一毫则嫌余,少之一毫则嫌欠。

  卧趴着的身躯如同山脉般连绵起伏,撑起肩头与翘臀是两座山峰,而那嬛嬛一袅的楚宫细腰则是谷底。

  美,实在是太美,凡间到底还有什么能与师尊一分高下?

  正当凌晓冬胡思乱想时,正在看书的月滢滢突然唤了一声。

  “凌晓冬!”

  凌晓冬赶紧收回视线,心虚回应道:

  “怎么了?”

  月滢滢放下了手里的书,在床榻上俯爬着,双手垫在头下,侧望着凌晓冬,声音慵懒道:

  “抄完了没有?”

  “已经抄了三遍了。”

  凌晓冬如实回答。

  月滢滢朝他勾了勾手指。

  “没抄完先别抄了,劳逸结合一下,来!给为师揉揉肩。”

  月滢滢平日里看书不是躺着就是侧着趴着,姿势不端正看久了自然觉得腰酸背痛。

  凌晓冬作为一个小道士,道法是完全不会,但是为了挣钱,却熟读周易与各种医书,这推拿也是他的拿手好戏。

  “好!”

  凌晓冬脱下靴子,也上了床铺。

  他挽起披散在师尊背上,那一头如水绸般华亮的淡青长发,将其置于一边,露出其下被青丝遮掩住的后背。

  两人相距极近,凌晓冬跨坐在师尊腰间,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沁人心脾的桂花甜香,心中忍不住升起疑惑。

  明明自己与师尊用的是一样的皂角,怎么她身上就有这股淡香,自己就没有?

  他双手搭在月滢滢薄削的玉肩上,照着书上的手法缓缓按揉起来,哪怕隔着一层道袍也能感觉到其下肌肤的柔软细嫩。

  身下的师傅蹙眉不满道。

  “怎么这么轻?用力点!”

  “啊?哦哦哦。”

  凌晓冬立马回过神来,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好不容易把师尊伺候完毕,她心满意足,小手一挥,大发慈悲把剩下四十七遍道德经给免了。

  走出师尊房门,凌晓冬立于空荡荡的院中,仰头遥望着天上那一轮清冷圆月。

  此刻风烟俱净,天山共色,唯见醉月悠悠,漱石休休。

  夜晚带着凉意的山风刮过山林,让他回想起了当时上山时的场景。

  那同样是一个满月的夜晚,记忆里相貌模糊的一男一女带着自己来到山下,指着山顶的道观。

  “你的师傅就在那里,去吧。”

  他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上了山,跨进敞开的道观大门。

  凌晓冬见到了自己一生难忘的场景。

  那日清夜无尘,月色如银,一位无瑕仙子慵懒地躺在院中的竹椅上,手中缓缓翻着一本书籍。

  凌晓冬只觉得世界刹那间无声,林间的蝉鸣蛙叫,树叶的哗哗作响,一下子渐行渐远。

  世间仿佛只留下了那月下的仙子,时间变得如同蜗牛般缓慢爬行。

  仙子发现了院中的不速之客,她放下手中书本,厉声喝道。

  “是谁?!”

  “我是来拜师的。”

  “哦?拜师?”

  那仙子低头思索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

  “行啊,我正好缺一个徒弟,不过我可是很严格的。你要做好准备。”

  凌晓冬有个深藏心底的秘密。

  其实自他上山见到师尊的第一天起,就对这位明月仙子一见钟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几年凌晓冬在师尊面前虽然一直扮演乖乖徒弟,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份悸动却越来越强烈,隐隐有失控的感觉。

  山中林叶哗哗作响,他对着山风深深呼吸了几口,让肺腑间充满凉气,这才踱步回了自己的房屋。

  第二章太清九玄

  回到房间后,凌晓冬盘腿坐在榻上。

  他摆出标准的五心朝天姿势,心中默念冰心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忘我守一,六根大定......内外无物,心神净明!

  反复咏颂多遍后才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哪怕窗外是明亮的满月,屋内也依旧十分暗淡。

  凌晓冬却没有点起蜡烛,他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合在一起,其余三指紧握,正是道家施法的剑指。

  他将剑指竖在两眼中间。

  “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推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

  刹那间,两眼中黑色的瞳仁与眼白融在了一起,竟化作阴阳鱼的图形在眼中缓缓旋转。

  漆黑房间在凌晓冬眼中立马变得亮如白昼,丝毫毕现。

  凌晓冬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床底下拿出一叠纸张,开始仔细阅读。

  这几张纸上的内容是凌晓冬在三个月前打扫师尊房间时,在床榻隔间的秘匣中发现的。

  秘匣中一共放了两本书。

  一本名曰《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甚至配有插图,书脚处微微卷起,书页泛黄,看起来好像常常被翻阅。

  另一本名为《太清九玄》,凌晓冬一向过目成诵,但这本书竟然读过一遍后仍然感觉模模糊糊,记不清楚,这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考虑到师尊把这本书和《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藏在一起,那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看到。

  于是他便偷偷眷抄了一遍,经过几日的研究,才发现这好像是本修行功法。

  书上记载着道家十境,有道是:

  “一元两仪三才天,四象阴阳五行间,六合七星八卦现,九宫中有十方仙。”

  指的就是道家十境。

  无极生一元,一元者,大始也。一元生两仪,万物负阴而抱阳,一阴一阳谓之道。

  书上记载的一元和两仪这两个境界凌晓冬只花了两个月便早已突破。

  到达两仪境,就可以学习书上的一些入门道法,之前凌晓冬夜中视物的开眼咒便是其中之一。

  而如今他距离三才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凌晓冬放下纸张,坐于床榻上月光能照耀到的地方,重新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天生一物变三才,交感阴阳结圣胎。

  想要迈入三才境,就要吸收日月光辉之精华,交感天地阴阳之变化,容纳日月交替时一缕自东而来的鸿蒙紫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外林中鸟雀啼鸣声渐起,日升月落,东方泛白。

  凌晓冬紧闭的双眼猛然一睁,就是现在!

  一缕缕鸿蒙紫气如潮汐般自东边地平线而来,浩浩汤汤向西边而去,速度极快。

  凌晓冬按照书中功法所述,一呼一吸间吞入一缕鸿蒙紫气,随小周天运转,从下丹田开始,循督脉而上,顺任脉而下,过三关沟通任督。心肾相交,水火既济。

  “成了!”

  凌晓冬双手捏拳兴奋地呼喊道。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前方虚空中画了一个圈,阴阳太极图凭空浮现,其周围赫然有发着金光的天地人三字随着阴阳图的旋转而旋转。

  凌晓冬只觉自己一下子耳聪目明,心静神怡,世界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展现在他面前,仿佛自己有沟通天地,通达命理之能。

  “我就是天才!哈哈哈哈!”

  凌晓冬激动地直接从床上跳下,叉腰仰天大笑。

  突然砰的一声,凌晓冬的房门被踢开了,本就破旧的木门半搭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门外是凤目圆睁的月滢滢。

  此刻她那头秀发有些凌乱,衣衫不整,隐约能看到里面纯白的里衣,几缕发丝还粘在唇边,看起来颇为不善。

  凌晓冬暗叫不好,刚刚念头通达,浑然忘己,自己偷学师门绝技的事情被发现了,师傅这是来清理门户的吗?

  “凌晓冬!你作什么妖?大早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你不看看现在才几更天?”

  月滢滢的起床气看起来很大,不过凌晓冬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师门绝学。

  月滢滢圆睁的凤眼忽的又眯成了一条,走进房屋对着凌晓冬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了几遍,惊讶道:

  “你已经三才境了?”

  完了,还是被发现了,凌晓冬暗暗叫苦,赶紧认错道:

  “弟子偷学师门绝技,请师尊责罚。”

  月滢滢水润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蹙眉不解道:

  “什么师门...绝学?我们道观里有这种东西?道法不都在书架子上,让你自己看着学么?倒不如说你怎么现在才开窍?”

  这回轮到凌晓冬犯迷糊了,他困惑道:

  “就是您藏在床里秘匣中的那本......”

  凌晓冬灵光一闪,想起了师傅丢三落四的性子。

  她每次读完书都喜欢随手乱丢,这本《太清九玄》不像是原本就藏在匣内,估计也是随手丢进里面的。

  那师傅藏在秘匣中的书就只有......

  抬眼望去,月滢滢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很快又有红云自白皙纤长的雪颈处升起,一路攀上晶莹的耳垂。

  她的眼神四处乱瞄,视线飘忽不定,支支吾吾道:

  “我...这...为师藏起来是因为你年纪还小,怕你误入歧途,此乃道家经典,阴阳结合乃是人伦常理,孤阴则不长,独阳则不生,男女结合就是顺应天理,而且子曰:食色,性也。我...我......”

  凌晓冬看师傅越解释越离谱,竟然觉得有点娇憨可爱,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月滢滢看到自己的徒弟在笑话自己,更加恼羞成怒。

  她一把抓起墙角的扫帚,也懒得继续解释,要让这徒儿知道挑战师傅的尊严是什么下场。

  凌晓冬见势不妙,赶紧从门口一跃而出。

  “哎呀师傅,我想起来今天还要去清风观借钱,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然后便一溜烟得跑没影了。

  月滢滢朝着他的背影用力丢出了手里的扫帚,羞恼道:

  “孽徒!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呼啸的风从耳边吹过,两边的景色急速后退。

  凌晓冬在丛林间纵跃,脚趾轻点一片树叶,身体就像没有重量一样就向前飞跃数丈。

  这倒不是《太清九玄》的功效,道家十境确实有神鬼之能,可以施展常人不能做到的玄妙手段。

  包括卜算天机,借天雷,结阵法,炼仙丹,制符箓,开天眼等等,但身体始终是肉体凡胎,修的再高深也不能对身体增益分毫。

  凌晓冬不仅身轻如燕,而且力大无穷,曾经空手搏熊,救下了在林间迷路的小烟。

  这一身本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他只依稀记得一男一女把他带到山下,让他上山拜师,在之前的事情竟然毫无记忆,自己从哪来,父母是谁更是全然不知。

  “就是这了。”

  凌晓冬从树上跃下,踏在石阶之上。

  向上望去,整齐有序的石阶直通山顶的道观,在半山腰上都能依稀看到山门牌匾上飘逸灵动的三个大字——清风观!

  虽然常来串门已经看过无数遍,但是凌晓冬仍然忍不住把自己山门口的泥泞小路和破败小院拿来作比较,不禁感叹道:

  “真有钱!”

  顺着阶梯一路向上,不久就来到了清风观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门前一位扫地的女童看到凌晓冬,先是愣了一会,借着又兴奋地尖叫了起来。

  她把手上的扫帚一扔,在观内一边跑一边高呼:

  “凌道长来了!凌道长来了!”

  凌晓冬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鼻子,自己的人缘还是这么好,接着便跨过门槛径直走进了山门。

  第三章入清风观

  “凌道长来了?”

  “什么?凌晓冬来了!”

  “他人呢,在哪呢?在哪呢?”

  “快点带我过去看看晓冬哥哥!”

  凌晓冬上门的消息顷刻间传遍了清风观,整个清风观如同朝沸油里倒了碗冷水一般热闹。

  观内的小道姑和女居士一齐向清风观的大门涌去。

  玲珑子是新进门的女弟子,她疑惑不解的看着这群突然状若疯魔的师姐们。好友落花子也拉住她的手,一脸兴奋地拽着她,随人流涌去。

  “师姐,这凌晓冬是什么人?怎么大家都这么兴奋?”

  玲珑子被好友一路拉着往前走,疑惑问道。

  落花子此刻满面红光,满脸激动道:

  “凌道长那可是谪仙人一样的人!都说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你亲眼见了便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男子。”

  玲珑子将信将疑道:

  “这世间真有这样的男子?师姐你可不要骗我。”

  “哎呀,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落花子急忙拽着自己的师妹,往已经里里外外围成一圈的人群里挤去。

  玲珑子被人群夹的七荤八素,随波逐流,一个站不稳,被挤出了人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呦!”

  一声娇呼响起,玲珑子趴在地上揉着自己的屁股,眼睛里都疼的含泪了,心中对凌晓冬已经有了怨气。

  都怪那个什么凌道长,让自己白白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这位道长,你没事吧?”

  饱含关切的男性嗓音从头顶传来。

  就是那个凌晓冬!玲珑子抬头怒视而去,又一下子呆住了。

  这该是个怎样俊美的人

  眉如剑,眸若星,面似冠玉,身赛列松,仅仅就是这么站着,便称得上轩然霞举,郎艳独绝,可以说世无其二!

  真就好比那天上谪入凡间的仙人一般,玲珑子不由的看的呆傻起来。

  “道长?这位道长,你受伤了吗?”

  那俊美无双,恐怕只会在梦里出现的谪仙人向自己伸出了手。

  玲珑子一下子满面通红,满目含春,双手撑地想要站起,但两腿此时却软的不行,就在她伸手要拉住面前男子的手时,几声呼喊从人群中发出。

  “玲珑子?玲珑子?你在哪?”

  落花子也跟着一起挤出了人群。

  “哎呀,凌道长!。”

  落花子第一眼先看到人群里弯腰伸手的凌晓冬,然后才看到坐在地上的玲珑子。

  她走上前去一把将玲珑子从地上拽起来,口中抱怨道:

  “你坐在地上干嘛?我找你找了好半天,怎么瞎跑?”

  玲珑子幽怨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明明差一点就握到凌道长的手了!

  凌晓冬看她好像没有受伤,便朝周围的人群拱拱手道:

  “承蒙各位道长抬爱,不过我今日还有杂事要找清风道长,先走一步。”

  说罢,纵身一跃,溜出人群。

  身后传来大小道姑们不满的声音。

  “啊~凌道长别走嘛!”

  “我还没见到呢!”

  凌晓冬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就好像身后有恶犬追逐,一路跑到一座僻静的药园里。

  “呼~我这人缘也太好了,真是遭不住。”

  凌晓冬抬起手背擦了擦额间泌出的薄汗,心有余悸。

  这种事情他已经习以为常,以前来清风观更是常常会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师姐们蹂躏。

  凌晓冬曾经怀疑过,难道自己真的长得很帅?便跑到师傅面前问过。

  他对那事记忆犹新。

  记得当时师傅半躺在扶手椅上看着书,自己傻了吧唧的跑到师傅面前,一脸严肃的问师傅:

  “师傅,我是不是生的极美?清风观的道长们都这么说。”

  师傅半耷拉着眼睛从书上挪开,抬头看了自己一眼。

  “嗤!”

  一声无情的讥笑后,便又低头看起了书来。

  每当回想起师傅那不屑的神情和嘲笑,凌晓冬都尴尬的想用脚趾把地扣出个洞来,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揍个半死。

  所以凌晓冬一直把清风观道长们的热情当做自己的人缘好,大家在哄着自己开心而已。

  “晓冬哥哥!”

  一道清脆稚嫩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要命!又被逮到了。

  凌晓冬无奈转头,却眸光一亮,惊喜道:

  “小烟!”

  面前是一位娇小可爱的女孩,二八年华,稚颜妙龄,身着朴素的青布道袍,身姿窈窕纤细,如弱柳扶风,温柔之容如玉,娇羞之貌似仙。

  这正是凌晓冬的青梅竹马,他从山中野熊手里救下的米小烟。

  小烟手里还捧着花浇,看样子刚刚是在给药园里的草药浇水。

  “晓冬哥哥怎么有空来清风观了?”

  米小烟笑的两眼如弯月,藏不住心中的欢喜。

  凌晓冬捏了捏她柔嫩的小脸,调笑道:

  “当然是因为按奈不住相思之苦,想念清风观的...红烧肘子啦!”

  米小烟收起了笑容,故意板起了俏脸转过身去,娇嗔道:

  “哎呀!讨厌!晓冬哥哥就会欺负人,哼!不和你好了!”

  凌晓冬看着她佯怒的样子更加心生怜惜。

  从身后一下把米小烟搂在怀里,温声在她耳边安慰道:

  “就开个玩笑,我当然是最想我的小烟妹妹,你以前不是还说要当我的道侣么,怎么?反悔了?”

  凌晓冬虽然倾慕师傅,但他也知道师徒相恋是世间不容的禁忌。

  自然有意想让自己变得像个正常人一样,和年岁相仿的女子相恋。

  而每次和小烟这位青梅竹马呆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暂时淡化师傅的身影。

  感受着怀中纤细娇小的身子,鼻尖萦绕着少女的清香,不由得让凌晓冬想起了师傅藏在床中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半躺在怀中的米小烟已经羞红了脸,羞赧道:

  “谁...谁说要当你的道侣了,晓冬哥哥,好不要脸!”

  怀中佳人已软作春水,小巧可爱的耳朵红的发烫。

  凌晓冬戏弄之心大起,继续调戏道:

  “好啊,竟敢不承认,看为夫家法处置。”

  米小烟慌乱地按住他四处作怪的手,娇声道:

  “哎呀,别~师傅!师傅来了!你放手!”

  凌晓冬低头亲吻了一下小烟如红宝石般的小耳垂,得意道:

  “这种小伎俩就想骗到为夫?莫说是你师傅来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逃不了!”

  “哎呀,别!真来了!师傅真来了!”

  小烟在怀中着急的挣扎起来,声音中隐隐带着哭腔。

  “哦?你说谁来了没用?”

  身前传来了三月春风般温暖柔和的嗓音,凌晓冬却浑身一僵,一下子感觉如坠冰窟。

  米小烟慌忙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捂着涨红的脸跑掉了。

  凌晓冬僵硬地抬起了头,手臂还维持着搂抱的姿势,尴尬道:

  “清...清风道长。”

  眼前这位身姿丰腴窈窕的女子,穿着一袭紫金色的天仙洞衣,上有金丝银线绣成的日月星辰,象征着主人不俗的身份。

  只见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

  朱唇皓齿,风姿绰约,丝毫看不出二十七八的年纪,仿佛岁月只增加了她的韵味,却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如同美酒一般越陈越香。

  眼前这位女子正是清风观观主——叶怡云。

  叶怡云看到他和自己徒儿在观内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但也没有动怒。

  米小烟是自己收养的孤儿,虽然不是亲生女儿,但也情同母女。

  两人都是在她眼皮子的底下长大的。

  凌晓冬与米小烟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现在又是情投意合,在她心里凌晓冬已经是自己的女婿了。

  叶怡云柔声道:

  “怎么这么生分,不是说叫我云姨就行了么?”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

  “你师傅...她还好么?”

  “师傅一切都好。天天不是看书就是睡觉,滋润的很。”

  凌晓冬又想起了来清风观的正事,稍显窘迫道:

  “只是...观内快揭不开锅了。”

  叶怡云螓首微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她转头遥遥望向对面的山峰,又叹气道:

  “滢滢她还是不肯见我?”

  凌晓冬一直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奇问道:

  “云姨和我师傅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师傅不肯见您?”

  “都是些陈年往事罢了。你也不小了,跟你讲讲也无妨。随我来,我们坐下谈谈。”

  叶怡云领着凌晓冬走入道观深处。

  穿过一片竹林,林中有一小潭清澈见底,游鱼浮于空中,潭边有一间小屋。

  林间清静幽寂,小屋朴实无华,那正是道观观主的卧房。

  推门而入,屋内只有一张床榻,一张书桌,一立书架,彰显着主人的清静无为。

  凌晓冬跟着云姨走进了房间。

  两人相对而坐,叶怡云沏了壶茶,思索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讲出了当年的往事。

  第四章下山去喽

  原来这清风明月本是一家,清风观原名为清风明月观。

  叶怡云便是是观内的大师姐,观主玄机子与道侣育有一女,名为月滢滢,是叶怡云的小师妹。

  月滢滢天生丽质,又天资聪颖,加上她是观主之女,在观中可以说是如同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原本日子就应该这么普普通通的过下去,月滢滢迟早有一天会接替玄机子接手清风明月观。

  但是五年前,在月滢滢二十岁生辰之日,却被玄机子赶出了山门,叫她自立门户,同时另立当时作为大师姐的叶怡云作为道观的继承人。

  当时父女俩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最终月滢滢哭着跑出了山门,而玄机子和他的道侣也在那一天后离开了清风明月观,至今不知所踪。

  第二天道观的道童打扫大门时发现了落在地上的半块牌匾。

  原本写着清风明月观的牌匾只留下了前面“清风”二字,后半的“明月观”不翼而飞,从断口看,是被人故意砸裂。

  又过了几日,才发现在隔壁山峰上,月滢滢花银子雇了几个工匠搭建了一处小院。

  院门上挂着的正是那半块牌匾,象征着她与清风明月观的决裂。

  那院子成了明月观,而月滢滢,也开始自称明月道人。

  “原来还有这种事!怪不得,我说那破牌子怎么前面跟坏了一样。”

  凌晓冬恍然大悟,他又不解的问道:

  “那师祖为什么要把师傅赶出师门,让她自立门户?”

  叶怡云缓缓从追忆中回过神来,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我当时也问过师傅,他说,要让师妹去等一个有缘人。”

  “有缘人?”

  凌晓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惊讶道:

  “难道就是我?”

  叶怡云螓首微摇:

  “不,不是,据师傅说,那有缘人应该是位女子。”

  “那师傅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凌晓冬不解。

  叶怡云盯着凌晓冬看了一会,犹豫了一下,才把真相告诉了他。

  “我这师妹从小被人娇惯坏了,除了道法一骑绝尘之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以她疲懒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教徒弟。”

  “当时她自立门户没几个月,估计收徒只是为了......”

  叶怡云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怕把真相完整说出来,自己这师侄兼女婿会承受不住打击。

  得知真相的凌晓冬悲愤道:

  “啊?所以我只是个苦力?”

  他又想起自己师傅平日里娇蛮不讲理的样子,这不正是个被惯坏了的娇娇女?

  叶怡云隔着桌子心疼地伸手摸摸了凌晓冬的脑袋,安抚道:

  “一开始可能是这样,可是你们这四年朝夕相处,你现在也是你师傅的亲弟子了。”

  凌晓冬仍是欲哭无泪,绝望道:

  “可我如今每日干的事情和四年前的一模一样!”

  叶怡云起身走到凌晓冬身边,将他的脑袋拥入怀中,就像哄小孩一般轻抚着头顶。

  “辛苦你这几年照顾你师傅了,我师妹性子不坏,都怪我,从小太宠着她了。”

  叶怡云的发丝垂落在凌晓冬的脸上,让他感觉有点瘙痒。

  被如此丰腴柔软的身子从后面抱住只感觉一片温暖和柔软,鼻尖萦绕着不同于师傅和小烟的馥郁香气。

  只不过被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当小孩一样抱着摸头,让凌晓冬感觉怪怪的。

  凌晓冬轻轻推了推叶怡云的肩膀,有点不舍的从温柔乡里挣脱出来,尴尬道:

  “云姨,我也不是在怪师傅,她虽然平日里让我干着干那,把我当杂役使唤,脾气还差,还动不动喜欢打人,但是...但是...”

  等等。

  师傅他老人家有温柔的对待过自己吗?

  怎么脑海里完全没有映像?

  凌晓冬努力的想要回想起一些师傅的优点,他惊奇的发现,完全没有!

  自己竟然被师傅虐待这么多年还没提桶跑路,都怪情之一字害死人!

  凌晓冬在心中哀怨道。

  随着他无声的沉默,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起来,一股尴尬的氛围蔓延开来,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叶怡云率先打破了沉默。

  “明月观现在缺钱是吧,你去账房支点银子,不用还了,我等会还要下山一趟。”

  “下山?下山作甚?”

  在凌晓冬记忆里,云姨也和自己师傅一样。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下山可是件稀奇事

  当然云姨在观内还要管理道观上上下下的事物,和自己那个除了吃就是睡,没事还喜欢使唤人的大小姐师傅不一样的。

  叶怡云一边脱去象征观主身份的天仙洞衣,一边回答道:

  “最近城里闹了妖邪,去除妖。”

  天仙洞衣下是正常的贴里袍,又在外面披上了方便外出的玄色道袍。

  虽然只是简单的换个外袍,但叶怡云丝毫不顾及凌晓冬还在房间里,在她眼里凌晓冬仍然是个小孩。

  凌晓冬一听便来了兴致。

  “除妖?!”

  平日里一直忙于观内繁杂的琐事,作为道士,降妖伏魔这种事,对凌晓冬来说新鲜极了。

  “云姨,我也要去!带我一个!”

  叶怡云却纤眉蹙起,一脸严厉的拒绝道:

  “不行!除妖可不是玩笑,十分危险。你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和师妹交代?”

  凌晓冬搂住叶怡云的胳膊。

  “云姨,我的好云姨,您也知道,我十四岁就能空手搏熊,天生神力,怎么就危险了?”

  “您虽然玄法高超,鬼怪奈何不了您,但是您一弱女子,又这么漂亮,要是碰到马匪想把您绑回去当山寨夫人怎么办?最近世道可不安全。”

  虽然作为一个大男人还抱着长辈胳膊有点丢人,但凌晓冬知道叶怡云就吃这一套。

  为了能参与降妖除魔这种新鲜事,他也只能拉下这张老脸了。

  叶怡云皱着眉头状若思索,看起来好像有点动摇,最终又摇摇头道:

  “不行!你这一身蛮力虽然厉害,但对灵体妖魔能有什么用?这次的妖怪非同小可,我就怕到时候护不住你周全。”

  凌晓冬站起来不服道:

  “谁说我只有一身蛮力?我如今已经是三才境修士!”

  说罢还伸手在虚空中一画,一个围着天地人三字的阴阳图浮现出来,在空中缓缓旋转。

  “你已经到三才境了?”

  叶怡云惊讶地看着那阴阳图,但是一想到月滢滢,又理所当然地点头道:

  “你的天赋不在你师傅之下,滢滢她自小修行道法,在这个年龄,也不过是三才境修士。”

  可是我只学了三个月,凌晓冬心里暗暗想着。

  不过并没有说出来,怕是太过惊世骇俗,讲了云姨也不会信。

  叶怡云又问:

  “那你现在会几种道法?净心神咒,净身神咒可会?”

  凌晓冬听到这两个神咒的名字觉得耳熟,太清九玄上好像就有记载,然而自己刚刚破境,还没来得及学习。

  他有些尴尬的问道:

  “开眼咒算吗?”

  这个他昨天晚上才学会。

  “当然不算,净心神咒能使凡心沉于冥寂,返观道心,入于清静之中,可保魂护魄,净身神咒能消除身业,拥护身形,保卫道体,不受妖邪侵害。”

  “你要是会这两种护身神咒,我才能放心带你出去。”

  凌晓冬依旧不死心。

  这次下山除妖的机会难得,他可不想错过。

  “那我可以现在学,我学完了就可以和云姨一起下山。”

  “现在学?”

  叶怡云看着凌晓冬就好像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一般,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了凌晓冬。

  “行!那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要是能使出这两大神咒,我就带你下山。”

  这两大神咒可不是普通咒法,想当年哪怕天众奇才如同自己的师妹,也苦学了月余才将其中之一勉强掌握。

  叶怡云此举只是委婉的断了凌晓冬想要随自己下山的念头。

  正当叶怡云还在思考等会怎么安慰学不会两大神咒而失落的师侄时,凌晓冬轻松的话语已经传来。

  “学好了。”

  “哦,学不会也没关系,你师父当年也学了...什么?你会了?”

  叶怡云美目圆睁,抬头惊讶地看着凌晓冬。

  “对啊,又不难,看了一遍我就会了,云姨,你看好了!”

  凌晓冬右手竖起剑指置于胸前,口中念道: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这是净心神咒!”

  胸前阴阳图形浮现,天地人三字缓缓围绕旋转,化作精光射入胸口。

  凌晓冬没有停歇,继续施咒。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身。急急如律令!这是净身神咒!”

  “怎样云姨,我能随你下山了吗?”

  叶怡云感受着凌晓冬身上灵力的运行,确实是两大神咒不假。

  可是,怎么能这么快?

  啪的一声响,平日里一直慈眉善目的云姨用手掌轻轻拍了一下凌晓冬的脑袋,没好气道:

  “好啊,凌晓冬,消遣起你云姨来了是吧,早就学会了还在这跟我装。”

  在她看来,也就只有这一种解释,随后无奈摇头道:

  “行吧,收拾东西随我下山。”

  “没!云姨,我真刚学的。”

  凌晓冬看云姨还是不信,也就懒得解释,反正只要能下山降妖除魔就行,于是便帮云姨收拾起东西起来。

  两人收拾好行囊来到了山门前。

  叶怡云向前来送行的小烟和弟子们吩咐了几句自己不在观中时需要注意的事项,旁边的凌晓冬拿着大包小包。

  米小烟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挥手不舍道:

  “师傅!晓冬哥哥!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凌晓冬也回头挥手道:

  “知道了,我也会想你的!”

  他扛着包裹兴奋地走在叶怡云前方,仿佛是他带路一般,脚下步履异常轻快,因为终于能够见识何为妖魔。

  等等,自己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

  凌晓冬思索了一瞬,就将别的事情抛之脑后。

  哎,算了算了。

  既然忘了,那估计也不重要。

  于此同时,明月观内。

  月滢滢放下手里的闲书,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到半空中的太阳,柳眉一蹙。

  “借个钱怎么这么慢?饭点都过了!是要饿死我么?”

  第五章遇袭

  林中鸟雀轻鸣,流水潺潺。

  山中泥泞小路,道路蜿蜒,曲折迂回。

  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树木枝繁叶茂,正午的日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细细碎碎洒在山涧之中。

  有一男一女正在林间匆匆赶路。

  少年身上背着行囊,手里也提着包袱,脚步轻盈走在前方,嘴里哼着轻快的旋律。

  而女子身上空无一物,但却步履蹒跚,香汗淋漓,想尽力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在林中穿行的正是在前往彭城路上的凌晓冬和叶怡云两人。

  叶怡云走路已经摇摇晃晃,停下来伸手扶住路旁一颗小树,另一手叉腰,她呼呼的喘着气,额头细汗蒙蒙。

  “晓冬,歇一会吧,不用这么着急。”

  凌晓冬回头愕然道:

  “云姨你累了么?不是刚走了没多远?”

  难得下山的凌晓冬心中雀跃,原本又身强体健,哪里感觉得到一点点疲劳,也没发现跟在他身后的云姨早已精疲力尽。

  叶怡云平稳了一下呼吸,埋怨道:

  “姨已经二十七八了,哪能像你这么年轻气盛?”

  两人在一棵大树底下寻了一处干净地方,暂且坐下休息。

  凌晓冬从包裹中拿出一些干粮递到叶怡云面前。

  “云姨,吃吗?“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叶怡云谢绝了凌晓冬的好意。

  她现在累的只想歇息,哪还有胃口吃东西。

  虽说是干粮,但其实是还算精巧的糕点,并没有多么不堪,只是吃起来有些干,需要配着水一起吃。

  正当凌晓冬吃到一半时,忽然眉头皱起。

  “怎么?味道不对么?”

  叶怡云还以为是准备的干粮出了问题,但是凌晓冬却摇了摇头。

  他将手里的干粮用油纸包好,重新塞回了行囊中,又站立起身,在密林中环视了一圈,抱拳朗声道:

  “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无意间路过宝地,并无恶意,各位不妨出来一叙。”

  叶怡云一愣,神识瞬间扫过周边树林。

  这才发现在树叶遮掩下,自己与凌晓冬已经被数十号人团团包围。

  树叶哗哗作响,几十号拿着长矛短刀,穿着短衣粗布的山贼从林间涌出,将原本空无一人的树林瞬间挤得人满为患。

  为首的是一位筋肉虬结的大汉。

  他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密布着大小各异的疤痕,腰间别着把开山九环大刀,深邃双眸如鹰隼般锐利,精光外射。

  这群山贼齐齐盯着凌晓冬与叶怡云两人,如同看待猎物般,夹杂着贪欲与恶念。

  为首大汉身边站着个面白无须,瘦骨伶仃的男子。

  他的衣着不像是其余山匪那么野蛮,竟然是作书生打扮,手里还拿着柄羽扇,想来是这一支山匪中的狗头军师。

  那狗头军师朝着首领喜道:

  “头儿,今天运气真是不错,看这样貌,竟然路过两只肥羊。”

  为首的大汉抱胸矗立着,面色沉静。

  他没有理会身边的狗头军师,只是沉声吩咐着身边的山匪手下:

  “把这两人绑了,小心一些,不要弄伤了这两只肥羊,不然不好要赎金。”

  凌晓冬与叶怡云一下子明白了。

  这一伙山匪团是要绑了自己做人票,以此来向被绑之人的家属索要赎金,看这样子,恐怕已经是惯犯。

  只可惜这群山匪的运气不好,殊不知叶怡云乃是五行境修士,并非外表看上去那么柔弱。

  她站了出来,挡在凌晓冬身前。

  细指间夹着黄符,面对缓缓逼近的山匪们,体内灵力奔涌,雷决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凌晓冬忽然拍了怕叶怡云的肩膀。

  “云姨,让我来会会他们。”

  “你?可是......”

  凌晓冬朝她眨了眨眼。

  “不过是一群寻常山匪罢了,云姨难道不知道我自小就能力博熊虎?让我陪他们玩玩就是。”

  “什么叫玩玩?等会刀剑无眼,你....哎哎!”

  还没等叶怡云说完,凌晓冬便直接窜了出去,速度之快,就连残影都看不见,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

  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发出,一名山匪忽然倒飞而去,直接撞断了山间的树木。

  山匪们皆是面面相觑,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声声惨叫在密林间此起彼伏。

  凌晓冬在人群中纵跳如飞,拳击脚踢,便打的这群全副武装的山匪溃不成军,骨断筋折。

  对于这群穷凶极恶之辈,没有什么好留情的。

  这下子就算他们再愚蠢也明白了,自己是碰到了不该碰的硬茬子。

  山匪毕竟只是山匪,毫无纪律可言,面对几乎一边倒的局势,直接丢下兵器,朝着山林之间作鸟兽散。

  叶怡云原本还在指间夹着黄符,时刻紧盯着凌晓冬周遭,见他这么轻松,也稍稍放下了心来。

  “够了!”

  一声大喝从为首的壮汉口中喊出,声音如洪钟撞响,贯彻山林。

  凌晓冬正踩在一名山匪背上,转头看向那名大汉。

  大汉仍是十分冷静,没有因为眼前的变化而动怒或是慌张,光是凭此刻的神貌,就觉得此人并不是一般的山匪。

  他朝着凌晓冬拱手道:

  “这位少侠倒是好本事,是我看走了眼,我那群手下不配当你的对手,不如你我来切磋一二。”

  接着又抽出腰间的九环大刀,金环相击,发出一阵哗哗的清脆响声。

  “在下陆沉,还请指教。”

  陆沉?

  叶怡云纤眉一蹙。

  她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略微回忆了一番后,忽然想起来,之前就在西域,好似有一个武道宗门名唤狂浪轩。

  里面出过一个名噪一时的绝世天才,说是全西域百年一遇。

  那人最喜用九环大刀,使得一手三浪狂刀,无人能挡,年纪轻轻便是全天下前三百的宗师高手。

  那人好像也叫陆沉。

  之所以叶怡云能够记住这人的人名,就是因为半年前狂浪轩被陆沉自屠满门,无人知道原因,通缉令甚至都送到了清风观内。

  不过至今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道藏到哪去了。

  如果眼前之人就是那位宗师陆沉的话......

  叶怡云心头一紧,那可是全天下前三百的宗师高手,凌晓冬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她刚想出手帮忙,但是那三浪狂刀实在是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念咒,一刀叠上一刀,如层层海浪般汹涌的刀芒便已经朝着凌晓冬砍去。

  而凌晓冬却依旧待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陆沉朝着自己冲来,好像完全反应不过来一般。

  “不要!”

  叶怡云脸色瞬间煞白,惊叫出声。

  仅仅是须臾之间,刀光便触到了凌晓冬的胸口。

  哐当!

  只听一声重物坠地声响起,九环大刀跌在了地上。

  陆沉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一只血淋淋的拳头贯穿了他的左胸,直接从他背后穿出。

  陆沉低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身前的少年,却见他脸上的惊骇之色更浓,好似第一次杀人的雏鸟。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插在自己胸口的手臂,眼神中的震惊直到死亡都不曾消散。

  “不可能...你是......大宗师?”

  “什么大宗师?啧,好恶心。”

  凌晓冬将自己那只被粘稠血液包裹着的右手从陆沉胸口拔出,猩红血液从那洞口中喷涌而出,直接将他半边青袍都染成了深红。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不过杀的却是该杀之人,所以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晓冬!”

  叶怡云高呼着凌晓冬的名字,慌里慌张地朝他跑来,只是一个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藤蔓。

  只听哎呦一声!

  她朝前直直的扑倒在了地上。

  第六章入彭城

  一炷香时间后。

  凌晓冬乖巧地坐在树荫下,此时的他已经在溪水里洗干净了身子,换上了行囊里另一套衣物。

  他正被云姨厉声训着。

  “怎么这么胡闹!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向你师傅交代!该怎么向小烟交代!”

  叶怡云并腿斜坐在他的身边,因为方才对凌晓冬关心则乱,没有注意,直接扭了脚腕。

  “云姨,我知错了。”

  叶怡云见他低头认错,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不过必须要让凌晓冬长长记性,不能再这么轻佻儿戏,依旧是板着个脸。

  “你知道方才有多危险么?吓得我魂都飞了!”

  凌晓冬挠了挠头。

  “危险?其实也不危险吧,那群山匪都弱的很,就算是我解决不了,这不是还有云姨您来助阵?”

  叶怡云杏眸圆睁,瞪着凌晓冬。

  “我来助阵?我来有什么用?”

  “我一不精通杀伐道术,其次也不过是区区五行境修士,碰到武道宗师强者,根本来不及掐诀施咒,就直接被贴身一刀砍死了,方才真是差点与你在黄泉路上相见。”

  凌晓冬皱眉道:

  “哪有这么夸张,那群人里也就那个壮汉动作稍微快一点。”

  叶怡云拍了拍凌晓冬的脑袋,没好气道:

  “你知道他是谁么?”

  “是谁?”

  “狂刀陆沉,即使是在天下前三百的地榜宗师里,也排得上前列,没想到竟然躲在这里当山匪,今日出门真是忘了算上一卦,没想到只是路上就这么凶险。”

  凌晓冬见她仍然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赶紧握住了云姨放在双腿上的柔夷。

  “云姨您消消气,我们现在这不是都好好的么?”

  他赶紧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对了,他死前好像说什么大宗师来着,云姨知道这是什么?”

  “因为他是宗师高手,结果被你一招制敌,所以觉得你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而这只有大宗师才做得到。”

  “大宗师又是什么?”

  “一种武道排名,哎呀,不与你说这个了,不然你又要好狠斗勇去了。”

  叶怡云苦口婆心地劝道:

  “反正能不打架就不打架,云姨并不希望你有多强,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了吗?”

  她又想起了之前凌晓冬一拳洞穿胸口的场景,也很好奇,自己这师侄怎么有的这种本事,于是问道:

  “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晓冬你...这么厉害。”

  凌晓冬嬉笑道:

  “我一直都这么厉害,云姨不知道罢了。”

  叶怡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嗔怪:

  “老实交代,别嬉皮笑脸!”

  说起来凌晓冬自己也不知道,他挠了挠头,理顺了被摸乱了的头发。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看见他提着刀朝我冲过来,一时间没有收住力。”

  叶怡云当然不信凌晓冬的鬼话。

  “不想说就算了,云姨也不逼你,谁还没几个秘密?”

  虽然凌晓冬能有远超宗师的武力很让叶怡云惊讶,但是转念一想,他可是师妹的徒弟,于是又释然了,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

  毕竟那可是师妹呀,若是说天纵奇才,哪个比得过她?

  她将手从凌晓冬掌心抽回,抚着身边的树干,摇摇晃晃的想要要自己站起来。

  “哎呀!”

  结果一个没站稳,又一下子坐回了地上。

  她柳眉紧蹙,朱唇抿起,看起来十分痛苦,低头用手捂着自己的右脚。

  凌晓冬着急地站了起来,赶紧来到叶怡云身前,俯下身子关切问道:

  “怎么了,云姨?我来看看!”

  叶怡云皱着眉头,银牙暗咬,缓了一会后才幽幽说道:

  “没事,就是崴到脚了。”

  “那怎么办?”

  凌晓冬抬头望了望天,太阳已经向着西边滑落,离彭城还有一段路,总不能露宿野外吧?

  他想了想,转过身去,背对着叶怡云蹲了下来:

  “云姨上来吧,我来背你。”

  叶怡云盯着凌晓冬的后背,有些为难。

  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师侄背着走,总感觉有点丢人。

  不过现在也不是能让自己矫情的时候了,赶紧赶到彭城才是正事,叶怡云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环住了凌晓冬的脖子,趴在了他的背上。

  叶怡云虽然看起来玉润珠圆,但背起来很轻。

  凌晓冬双手托着叶怡云的修长软腴的玉腿,心想女人家果然都是水做的,要不然怎么会这般柔弱无骨?

  尤其是背后那团丰盈的玉团,因为叶怡云压在凌晓冬后背,都被压成了雪饼,弹性惊人。

  叶怡云有些尴尬,趴伏在凌晓冬的背上一言不发。

  而凌晓冬也专心于对抗杂念,两人就这样默默低头赶路,一路无言。

  日头逐渐西落,天空中布满了晚霞,凌晓冬也背着叶怡云来到了彭城城门前。

  远远望到城门前的守卫,叶怡云拍了拍凌晓冬的背,低声道:

  “快放我下来。”

  叶怡云向来皮薄,没人的时候还好,要是被人看到自己被师侄一路这样背着走进城,自己这清风观观主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凌晓冬搀扶着叶怡云来到城门下。

  两位守卫拦住他们,呵道:

  “彭城封城,任何人不得进出!”

  叶怡云拱手道:

  “贫道乃清风观,清风道人,受城主之邀,前来除妖。”

  一旁的凌晓冬配合的递上通关文牒,两位守卫检查了一下通关文牒和行囊,确认无误后快速将他们放行。

  凌晓冬惊讶于这门卫竟然没有像师傅看的小说里一样对进城的人索要好处,转念又一想,自己师傅是受城主之邀来彭城除妖的,没有刁难也是正常。

  彭城虽然是大周极西的城池,但是也常常与边境外族有贸易往来,所以人流不少,十分繁华。

  因为城池稀少,所以西部大部分人口都聚集在彭城。

  凌晓冬搀着叶怡云随便进了城中一家客栈,想要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他来到前台,问道:

  “掌柜的,还有空房不?”

  掌柜的手里拿着算盘,抬头扫了他们一眼,笑的十分热情,露出了一颗金色的门牙:

  “你们来的正巧,本店还剩一间天字号房间,就是,这价格比平常房间贵上一些。”

  凌晓冬诧异道:

  “只有一间房?可我见你这店里,客人也并不算多。”

  客栈掌柜搓着手讪讪道:

  “哎呀!这位客人,您也知道,彭城最近封城,很多商队都被困在城内出不去。本店能剩一间房间,还得是你们来的巧!刚好有客人退房。别家客栈,哪还会有空房?”

  师侄俩面面相觑,但为了不露宿街头,最终还是把最后一间房间定了下来。

  掌柜的一听要订房,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挥手使唤道:

  “小二!带这俊俏小哥和他夫人去天字一号房!”

  叶怡云俏脸一红,但也没花精力解释,而一旁的凌晓冬压根没在意掌柜的在说什么,他在意的是这天字号房间的价格。

  天字一号房,这得多贵!

  凌晓冬总感觉被这掌柜给狠宰了一笔,不过云姨可是清风观观主,财大气粗,不在意这点小钱。

  真让他不由感叹道,还是跟着云姨混吃混喝好!

  第七章孝顺的凌晓冬

  “两位客官,里边儿请~”

  小二领着二人上楼来到了所谓的天字一号房内。

  房内除了桌椅板凳以外还有一张大床,一扇屏风,墙上还装饰着一副山水图。

  凌晓冬一头栽倒在房内大床上,赶了一天的路,还和山贼激战,纵使是他也感觉有些疲劳了。

  “累死我了!”

  凌晓冬大字型躺在床榻上,滚来滚去,蓦地又停住,摸了把被子,惊奇道:

  “这被子是丝绸做的!不愧是天字一号房,这钱花得值!”

  丝绸质地的被子手感顺滑,摸起来让人爱不释手,这可比自己在明月观盖的那席破被强多了。

  看着凌晓冬孩子气的样子,叶怡云坐在太师椅上掩嘴笑道:

  “不就是是条丝绸被子,至于吗?”

  凌晓冬霍得坐起了身子,抱怨道:

  “云姨,你们清风观财大气粗,您可不知道我跟着师傅在观里过得是什么日子,那可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您看我这道袍上有几个补丁!”

  叶怡云被凌晓冬逗得花枝乱颤,遽尔又紧锁眉头,闷哼一声,捂着自己的右脚。

  凌晓冬这才想起来叶怡云在路上扭了脚,也不知道有多严重,他上前关心道:

  “云姨,还疼吗,我来看看。”

  说罢,抓起叶怡云右脚,三下五除二,麻利地脱去了脚上鞋袜,抓着小脚仔细检查起来。

  云姨的脚很小,一掌就可以把握,感觉就像握着温润的软玉一般,光滑白皙的脚背下依稀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五根晶莹的脚趾因为疼痛紧紧蜷在一起,就像珍珠般圆润可爱,原本纤细的脚踝处却高高肿起。

  叶怡云何曾被男人握住自己的脚,所以十分敏感。虽然这人是自己的师侄,而且只是关心自己的伤处,她还是羞涩道:

  “别!我走了一天的路,脏!”

  凌晓冬不在乎道:

  “云姨怎么可能脏呢?云姨哪都是香的。来!我帮您揉揉。”

  凌晓冬不嫌弃,叶怡云自己都受不了,她赶紧把脚从凌晓冬手里抽出来。

  “真的脏!好歹让我洗下脚。”

  “行!泡一下也好,我下去找小二要点热水,您先等一会。”

  凌晓冬蹭蹭蹭跑下楼去,不一会又提着热水回到房内,他将一些热水倒在盆内,用手试了试温度,又添了点凉水,再试了试,满意的点了点头。

  伸手又抓住叶怡云另一只脚,熟练地褪去鞋袜,把两只玉白的小脚按在水里。

  叶怡云脸色有些微红,劝阻道:

  “好了晓冬,我自己来就行。”

  凌晓冬帮她搓着脚,毫不在意。

  “没事,这是我作为晚辈的孝心,而且在观里,我也经常给师傅洗脚。云姨,这水温度还行吗?”

  孝心啊,那没事了。

  叶怡云心想,滢滢那丫头,多大的人了,还要徒弟给她洗脚。

  看着凌晓冬埋头一丝不苟的给自己洗着脚,闲来无事,叶怡云仔细端详起自己这半个女婿。

  一张祸国殃民的俊脸,那一头如他深邃的眼眸般漆黑乌亮的长发,盘成了道士常见的太极髻。

  他的神色是如此的认真,动作轻柔就怕碰到自己的伤处,这么俊俏温柔,怪不得观内的女弟子和小烟见了他跟着了迷似的。

  若自己再年轻个十年,和他一般的十七岁,两人再相见,会不会......

  叶怡云心中哀叹,不禁生出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感叹,又转瞬摇了摇头,散去心中杂念,暗骂自己。

  叶怡云啊叶怡云,你在想什么呢!

  他是你的女婿,是你的师侄,你怎么能有这么寡廉鲜耻的想法!

  当叶怡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凌晓冬把她的双脚从水里捞出,拿干布仔细擦干,一下把她横抱而起。

  叶怡云被他大胆的举措吓到了,下意识地用手环住了凌晓冬的脖颈,羞赧道:

  “我能走,放我下来。”

  凌晓冬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把叶怡云的小脚揽在怀里,按揉起来。

  被热水泡过的脚本就比平常更敏感,现在又被男人握在掌中抚摸把玩,以叶怡云的年纪属实有点吃不消。

  她双腿微并,膝盖相抵,媚眼如丝,呵气如兰,要不是凌晓冬正在专心按摩,看到云姨如此魅态,怕也是把持不住。

  叶怡云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让凌晓冬看到,柔声道:

  “好了,云姨不疼了,你下去弄点吃的,我要擦一下身子。”

  现在正好是饭点,凌晓冬来到大厅一看人还真不少,店里吵吵嚷嚷,座无虚席,小二端着盘子忙里忙外。

  好不容易找个空位置坐下,凌晓冬伸手呼唤道:

  “小二,点菜!”

  “哎!来了客官,要吃点啥?”

  “你们这有什么招牌菜都来点,两人份的,待会送上楼去。”

  没办法,傍了富婆就是这么的豪横!点菜都不用看价格。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麻溜地跑到后厨吩咐去了。

  等菜期间凌晓冬百无聊赖地听起了隔壁桌大爷们吹牛。

  “老张,你知道最近为啥封城吗?”

  “不就是妖物作祟吗,早就知道了。”

  “哎!不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那你说因为啥?”

  那老头神神秘秘道:

  “我的孙子,在城主府当差,他跟我说,其实啊根本不是什么妖物作乱!那些鬼怪,是罗教作的乱!”

  “罗教!就是那个造反的邪教?”

  “就是那个!据我孙子说,朝廷已经派了监天司的道士和天榜第二十四名的大宗师来彭城抓人,如今已经到城主府了!”

  那老张倒吸一口凉气“大宗师都来了!哎呦呦,真不得了!”

  老头得意地看着好友目瞪口呆的样子,一旁的凌晓冬之前也问过云姨大宗师和宗师都是些什么东西,但是云姨不肯告诉自己。

  于是他忍不住插嘴问道:

  “大爷,您说的大宗师是什么意思。”

  老头诧异地看了凌晓冬一眼。

  “小道士哪里人?怎么这都不知道?”

  “贫道自小在猫耳山明月观中修行,对外界一无所知。”

  这老头心中纳闷。

  明月观?我怎么只听说过有个清风观?

  不过谈兴正起,也就不管这种小事了,老头解释道:

  “这小宗师就是武学造诣排在天下前三千名以内,万中无一的武者。在前三百名以内的,便是宗师,而能上天榜前三十的高手,就是所谓的大宗师。”

  “每一位大宗师那都可是站立在各门武学巅峰的传奇人物!”

  凌晓冬恍然大悟。自己其实有这么厉害?

  “原来如此,大爷真是学识渊博!”

  那老头红光满面,对凌晓冬的恭维很是所用。

  为了展示自己博学多识,他又主动开口道:“虽然这大宗师已是百万人中无一位,高手中的高手,但在大宗师之上还有一个境界,你可知道?”

  凌晓冬配合地问道:

  “是什么境界?”

  那老头摇头晃脑道:“能到此等境界的,全天下也只有三人!他们被世人称为——陆地神仙!”

  第八章白衣女子

  “陆地神仙?”

  “对!陆地神仙!驾雾腾云逍遥游四海,乾坤袖手看人间!到了此等境界,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逍遥自在任我行,这不就是陆地上的神仙吗?”

  凌晓冬好奇道:“那这三人是谁?”

  “一位是我朝国师,如今坐镇都城洛阳。国师与国同寿,大周国祚至今已有三百余年。”

  “当年太祖皇帝就是在国师的辅佐下建立起了我大周王朝,国师不仅武力通神,仙法更是玄妙莫测,传闻当年在旧朝故都,一人一剑,斩去皇城龙脉,彻底断了旧朝气数。”

  “竟然能有人活三百年之久!那还有两位呢?”

  “第二位是北境匈奴王的王子,完颜胜军。拔山扛鼎,丰筋多力,一人可抵百万军,而且还奸险狡诈,极善用兵,一直是我大周的心腹大患。”

  “那最后一位是谁呢?”

  “最后一位啊,最后一位是北境王的独子,郑北关。北境王一生未曾有男子能入她法眼,便......”

  “北境王竟然是女子!”凌晓冬惊异的打断道。

  自己说到兴头上被人打断,那老头很不满。

  “女子怎么了?我大周太祖也是女子!而且还是乞丐出生!不照样也能建立如此伟业!”

  凌晓冬讪笑道:

  “是小子孤陋寡闻了,您继续,您继续。”

  “刚刚说到哪来着了,那北镜王一生未曾有男子能入她眼,但又无子嗣,便寻来国师以秘法种下仙胎。”

  “这世子可不一般,出生满月便可开口说话,一岁识字,三岁习武,五岁时教他剑法的大宗师弃剑而去,立誓一生再不用剑,十岁便入陆地神仙境,天下大宗师无一人能敌。只可惜天妒英才......”

  那老头故弄玄虚的停顿了一下。

  凌晓冬作为一个合格的捧哏,连忙问道:

  “那北境王世子怎么了?”

  老头这才接下去道:

  “四年前,北境王手下大将闻人怡青受匈奴伏击,那世子殿下为了营救闻人将军,孤身深入匈奴国,以一己之力拦下数万兵马和完颜胜军。”

  “最终闻人怡青独自逃回北境,几天后匈奴使者就送来了世子尸身。据说死无全尸,身上没有一处皮肉是完好的。”

  “那可真是可惜!那您之前说的罗教,又是个什么?”

  凌晓冬作为久居深山的道士,对外界简直一无所知,如今碰到一个话多的老头,自然想都问个明白。

  “这个罗教,就是一群妖人所组成的造反的邪教!”

  “邪教?有多邪?”凌晓冬问。

  “那罗教所占领的城池,都会留下满城的尸体,堆满大街,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上一条伤口也没有!所有人就这么凭空死去!”

  “这么吓人!”

  这老头状若神秘,神神叨叨道:

  “还不止呢!据说啊罗教教主有三头六臂!最爱生吃孩童心脏!那罗教圣女,也不是人,乃是讹兽所化。”

  “讹兽?这个我知道!最喜骗人的异兽是吧!”

  凌晓冬想起来师傅书架上的一本杂书,就有讹兽的记载。

  西南荒中出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

  “对,就是那个!据说那妖女最喜欢化作貌美女子,勾引男人,骗的人妻离子散,众叛亲离,以此为乐。”

  凌晓冬刚想继续捧场,店内突然寂静无声。

  他纳闷地环顾四周,望向所有人目光汇集之处,只见一位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走进了店内。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是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极美,双瞳剪水,身材窈窕,清冷高洁。

  可谓是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让人生不出一丝一毫的亵渎之心。

  她走到前台,柔声问道:

  “掌柜的,这里可还有空房?”

  声音空灵,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似水如歌。

  掌柜的一愣,立马摆出招牌笑容:

  “姑娘来的正好,本店恰好留有一间天字号房,只不过这价格,要比普通客房贵些。”

  “这样吗?那我还是另找一家吧。”

  那白衣女子转身欲离去。

  “哎等等,姑娘请留步。”

  掌柜的招手把那白衣女子叫住,熟练地搓着手讪讪道:

  “哎呀!这位姑娘,您也知道,彭城最近封城,很多商队都被困在城内出不去。本店能剩一间房间,还得是你来的巧!刚好有客人退房。别家客栈,哪还会有空房?”

  听到这一模一样,几乎一字不改的说辞,凌晓冬坐实了之前自己是否被坑的猜想,虽然云姨有钱不在乎,但被人当猴子一样耍让凌晓冬心中火起。

  那白衣女子低头思索,正要同意时,凌晓冬上前阻止道:

  “且慢!”

  凌晓冬质问道:

  “掌柜的,我刚刚来订房,你说只有一间天字号房,怎么现在也是这般说辞?”

  掌柜支支吾吾。

  “这...这刚好又有客人退房嘛,彭城封城,你看这商队......”

  凌晓冬驳道:

  “彭城确实封城,但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怎么可能到处客栈都满人!”

  这掌柜的原本想趁着彭城封城,在外来人身上大赚一笔,但现在当场被抓,还有这么多老顾客看着,头上冷汗直流。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名声臭了,自己就别想在彭城继续做生意。

  这掌柜的赶紧拉住了凌晓冬的袖子,低声下气地在他身边耳语道:

  “哎呦,这位小兄弟,是我一时让猪油蒙了心,您看您的食宿我全免了,只求此事到此为止怎么样?”

  凌晓冬不依不饶道:

  “那之前被你欺骗的客人呢?”

  掌柜的急了,低声道:“我也全免了,都免了!只求您大人有大量,别宣扬出去,我上有老下有下,全指望我这客栈挣点钱。”

  凌晓冬看他道歉诚恳,念他生活不易,气也消的差不多,便点头答应了掌柜的要求。

  那掌柜苦笑着拱手道:

  “多谢,多谢。”

  说完便转身上楼忙着退钱去。

  那白衣女子把这一切看入了眼中,对着凌晓冬问道:

  “这掌柜的为了一己私利蒙骗他人,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凌晓冬理所当然道:

  “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呢?既然那掌柜知错能改,态度诚恳愿意赔偿,那就算了。而且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衣女子清澈的眸子里有些失望,摇头道:

  “他知错能改是因为你抓住了他的罪证,如果没人发现呢?又有多少人要上当受骗?

  “不管何人作恶都应该受刑法制裁,我看你皮囊不凡没想到也是凡夫俗子,只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弃法理而不顾。”

  看着那白衣女子转身离去的背影,凌晓冬只觉得莫名其妙。

  本来只是想找那掌柜算账,怎么突然好像自己就变得十恶不赦了?

  他刚要取餐盒回房,余光正好瞥到地上一块白布,捡起一看似乎是女子的手绢,应该是刚刚那白衣女子落下的。

  手绢上微微有股夏日清荷的香味,上面绣着一个小字,仔细一看,似乎是“沐”字。

  不过那女子早已离去,现在出去肯定是找不到了,凌晓冬随手把这手绢放入怀中,打算以后碰到再归还。

  凌晓冬领着食盒回到客栈顶楼的天字一号门前,轻敲了几下,问道:

  “云姨,我能进来吗?”

  门内没有回应。

  凌晓冬又用力敲了几下门,大声道:“云姨,在吗?”

  还是无人回应。

  自己刚刚一直在楼下,云姨不可能走出房间,推了推房门,门内被锁住。

  凌晓冬突然想起之前那老头所说的罗教已经潜入彭城之内,朝廷派高人支援的事情,心中一惊。

  云姨受城主之邀来除妖,莫非进城时就已经被那个罗教盯上?

  云姨出事了!

  凌晓冬关心则乱,一掌把门拍开,闯入房内。

  紧接着,女子尖锐的惊叫声响彻了整座客栈。

  第九章在客栈的一晚

  破门而入的凌晓冬见到屋内的场景,一时傻了眼。

  叶怡云似是刚刚出浴,站在床边伸手欲取摊在床上的衣物。

  云姨安然无恙,没有和自己想象中一样陷入危险,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云姨竟然现在一丝不挂

  亭亭玉体,宛似浮波菡萏,

  轻盈臂腕消香腻,绰约腰身漾碧漪。

  明霞骨,沁雪肌。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竟都愣在原地。

  凌晓冬的视线从叶怡云的脸上缓缓下滑,一缕鲜红的血从他鼻中流出。

  叶怡云这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单手掩胸蹲下,背对着凌晓冬,抓起床上一件衣物就朝他丢去,羞怒道:

  “出去!”

  呆立在紧闭大门外的凌晓冬脑子如同卡壳了一般,脑海中只有两个词在回荡。

  好白!好大!

  凌晓冬伸舌舔了舔上嘴唇,一股铁锈味传入口中。

  顺手把盖在头上那块被云姨丢出来的布拿下来擦了擦鼻血。

  擦着擦又觉得不对劲,什么布会如此丝滑,还带有兰薰桂馥的香气?

  展开一看,凌晓冬心凉了半截,这布片乃丝绸所制,布上绣着凤穿牡丹。

  天天给师傅洗衣服的凌晓冬自然不会不认识这是什么,这不正是女子的贴身肚兜吗?

  绿色为底的肚兜上多出点点梅花,一想到自己刚刚拿云姨肚兜去擦鼻血,凌晓冬面如死灰。

  “进来!”

  门内传出叶怡云饱含怒气的声音。

  凌晓冬战战兢兢地推门低着头走了进去,不敢直视云姨的双眼。

  “东西拿过来!”

  凌晓冬颤颤巍巍地举起攥在手里的肚兜,被云姨一把抢了过去。

  叶怡云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坐在太师椅上,俏脸仿佛附上了一层寒霜,生硬道:

  “解释一下,知道姨在洗澡,为什么强行进来!”

  凌晓冬只好如实把罗教进城和自己刚刚的担忧讲了出来。

  “我刚刚怎么喊都不见云姨回应,我还以为云姨遭遇了不测,一时心急,便破门而入。”

  听到这里,叶怡云脸色缓和了下来,翘起的二郎腿和抱胸的双手也一齐放下。

  叶怡云喜静,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房屋建在清风观僻静竹林深处。

  方才洗澡时觉得底楼过于吵吵嚷嚷,便在房间内贴上了隔音符,本以为把门反锁就万无一失,没想到竟发生了这种事。

  一想到自己二十多年守身如玉,连女子也不曾看过的身子被师侄看了个光,便觉得又羞又怒,又急又气,但凌晓冬只是关心自己的安危,自己也有过错。

  但明明被人白白看去身子,还是自己错了不成?

  想到这里叶怡云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凌晓冬看叶怡云久久不发言,悄悄抬头看去,只见云姨低着头,皓齿咬着下唇,眼眶发红,两手紧紧攥在一起,看起来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赶忙跑到云姨身边,半跪下来,抓住叶怡云柔若无骨的纤手,急道:

  “云姨,都是我的错!是我莽撞了,您要是不高兴,就打我吧!”

  云姨沉沉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凌晓冬的头。

  “在你眼里,云姨是像你师傅一样蛮不讲理的人吗?你没有错,是云姨自己不注意,明明知道彭城不安全,还让你白白担心,起来吧。”

  两人在尴尬的氛围里吃完了晚饭,凌晓冬在屏风后草草擦了下身子,主动打起了地铺。

  叶怡云坐在床上,拍拍被子。

  “别睡地上了,你也累了一天,这床也够大,上来睡吧。”

  看云姨不介意,凌晓冬也不矫情,抱着一席被子放在了云姨被子旁。

  正当凌晓冬脱去外袍,打算上床时,一块白布从衣服里侧掉了出来,飘落在床上。

  眼尖的叶怡云伸手把那块白布捡起,发现竟然是一块女子的手绢。

  她眼睛微眯,狐疑的看着凌晓冬,举着手绢语气不善的问道:“这是什么?”

  凌晓冬现在哪敢再触云姨霉头,假装没事道:

  “这个啊,这是小烟送给我的手绢。”

  “哦?”

  叶怡云把手绢打开,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语气更加不悦

  “我这个当师傅的怎么不知道小烟有这种款式的手绢?上面还绣着个沐字,说!是哪家姑娘!”

  凌晓冬一看被拆穿,苦笑道:“云姨,冤枉啊!我也不认识!这手绢是我捡的!”

  “捡的?”叶怡云一脸不信,把这手绢塞入怀里。

  “不管你哪来的,没收!作为小烟的师傅,我有义务在外面看好你,不让你到处沾花惹草!”

  凌晓冬直呼冤枉。

  “我怎么可能到处沾花惹草!云姨你从小看我长大,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叶怡云沉默得盯着凌晓冬的脸看了一会,缓缓道:

  “我倒是不怕你沾花惹草,我这是怕花草来沾惹你!”

  叶怡云越看凌晓冬的脸越觉得心烦。

  看光了自己不说,下楼买个饭的功夫就和陌生女子勾搭上,她不耐烦道:

  “熄灯!睡觉!”

  两人只脱去了外袍,和衣而睡,各盖一床被子。

  夜深了,屋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给房间内的桌椅都铺上了一层银光。

  凌晓冬仰面朝天躺在床上,虽然很疲劳,但就是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之前云姨白花花的身子,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女子的身子,没想竟然是云姨。

  寂静的房间内,叶怡云忽然唤了一声:

  “晓冬。”

  “嗯,我在,什么事?”

  叶怡云的声音听起来很犹豫。

  “你会不会...你会不会觉得姨很没用,本来应该我照顾你的,结果一路上处处都要你护着,不仅给你添麻烦,还要管着你,你有没有觉得姨很烦人。”

  凌晓冬思索了片刻,把手伸过被子,握住叶怡云温润的小手,认真道,

  “怎么会呢,当时下山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为了保护云姨的安全才跟来的。”

  “我上山时就丢失了记忆,不知父母是谁,师傅又整天没个正行,云姨能管我,是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烦云姨呢?”

  “嗯。”

  叶怡云反握住了凌晓冬的手,轻声道:

  “你这么想云姨就安心了。”

  两人又都安静了下来,没过多久,叶怡云安稳的呼吸声传来,凌晓冬也觉得浓浓的困意袭上心头,不一会也进入了梦乡。

  两人紧握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当天晚上凌晓冬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猫耳山从天而降,把他死死压在山下,动弹不得,又梦到被人拿绳子捆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日升月落,东方泛白,屋外也渐渐有了喧闹的人声,整座彭城都醒了过来。

  阳光照在了凌晓冬的脸上,他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酸痛,比没睡还累。

  凌晓冬眯着朦胧的睡眼环视四周,发现床边空空如也,又向桌边看去,云姨正在对镜梳妆,看起来也刚刚起床,就是这脸,有点红红的。

  凌晓冬招呼道:

  “早啊云姨。”

  叶怡云拿着梳子的手忽的一颤。

  “早...早啊,晓冬,休息的怎么样?”

  凌晓冬在床上拉伸着疲劳的四肢。

  “不咋样,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梦到猫耳山从天上掉下来,把我压在下面,还梦到有人拿绳子捆着我,动都动不了。”

  叶怡云的耳尖忽然更红了。

  “是...是嘛,估计是水土不服。”

  凌晓冬发现云姨有点不对劲。

  “云姨,你怎么感觉怪怪的。”

  “有吗?哎呀别废话了,赶紧起床,你看看这都几更天了!还睡!今天还有正事要做。我下楼等你,快点!”

  砰的一声,叶怡云用力把门关上跑下了楼。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的凌晓冬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头道:“还在生气?不就看了一眼,至于吗?”

  凌晓冬快速洗漱完毕,下楼和云姨吃过早饭,便一同往城主府赶去。

  第十章比试

  师侄俩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坐落于彭城中心的城主府走去。

  通往城主府的大道很宽敞,道路乃青石铺就,一路上九衢三市,攘来熙往,好不热闹。

  凌晓冬新奇的看着彭城内车马粼粼,人流如织的场景,感叹道:

  “想不到大周边境的城池都能如此繁华,不知那都城洛阳又该是何等盛景?”

  一旁的叶怡云却摇了摇头,说道:“你看到的只是彭城最繁华的一角罢了,你要是去城东看看,又是另一番景象。”

  两人就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中,不一会儿,就到了城主府面前。

  这城主府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一块紫檀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成府。

  凌晓冬抬头望着牌匾,打趣道:

  “呦!这还真是‘成’主府啊!”,然而身边的叶怡云对他的玩笑毫无反应。

  他尴尬的揉了揉自己鼻子,知道自己讲的笑话实在太冷,赶忙上前敲门化解一下沉默的气氛。

  与城主府的家仆说明了来意后,家仆立马回府内禀报,不一会功夫又回到门前,打开大门,恭敬道:

  “两位道长,里边请。”

  家仆在前方领着路,这成府极大,府内道路错综复杂,庭院错落,不知已经走过几个抄手游廊,才终于到了大堂门前。

  这家仆躬身道:“前方就是大堂,成大人已经恭候多时。”

  凌晓冬跟着叶怡云走进大堂,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两鬓微斑,但气质威严,想来应该就是那成大人。

  而旁边客座上竟已坐着两人。

  一位是个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老者,手持一把拂尘,身着一件白色道袍。

  另一位是个女子,长相奇丑无比,鼻偃齿露,怀里抱着一把剑。

  那女子紧盯着凌晓冬和叶怡云的脸,面色不善,凌晓冬感觉皮肤微微刺痛,心中警觉。

  不知为何,那女子竟然对自己和云姨有一股着浓烈的杀意!

  城主起身相迎,笑道:“哎呀!清风道长可算来了,有失远迎!”

  叶怡云微微颔首。

  “成大人客气了。”

  城主转身面向坐着的那两人。

  “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清风观观主叶怡云,叶道长。道长道法高超,在这彭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前几日我特意送信请来除彭城之妖。”

  城主又转身面向叶怡云道:

  “叶道长,这两位高人一位是监天司的冬官正,无崖子,一位是六扇门的搜捕,邵银华,都是朝廷派来平彭城之乱的。”

  那坐在一旁的邵银华突然冷声道:

  “成大人可以叫她回去了,你也知道这不是普通妖邪作祟,面对罗教,这野观观主有什什么用?”

  叶怡云皱眉看向城主,问道:“成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城主有些尴尬,没料到这六扇门的搜捕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他知道这个所谓的邵银华只是过来镀层金的世家弟子,不然也不会以区区小宗师都不及的三脚猫功夫入得了高手如云的六扇门。

  但是未曾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嚣张跋扈,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看来是养尊处优惯了,丝毫不知何为尊重。

  但是他区区一个边野城主又有什么办法,谁叫六扇门的门主也姓邵呢?

  城主苦笑着向叶怡云解释道:

  “最近彭城内常常有人被妖物所害,我本以为是普通妖邪,结果这两位高人昨天来到彭城,说是城内作乱的是罗教妖人,朝廷特意把他们派来除乱。”

  邵银华满含恨意地盯着着叶怡云,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叶怡云也毫不示弱。

  叶怡云和邵银华视线相对,仿佛空气中都冒出了火光,气氛剑拔弩张。

  老道士无崖子赶紧跑出来打了个圆场。

  “这位清风道长,还请听贫道一言。这罗教的事,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实际上凶险至极,若是实力不济,还请不要淌这滩浑水了。”

  凌晓冬维护道:“云姨乃五行境修士,这还算实力不济吗?”

  无崖子眼睛微张,惊讶的看向叶怡云,诧异道:

  “哦?想不到叶道长年纪轻轻就已是如此道行!不过术业有专攻,对付罗教还是我们监天司有经验,道长还是请回吧!”

  三番两次被人驱赶,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纵使是叶怡云的好性子,也忍不住了。

  “道长口口声声说我实力不济,不如你我比试一番如何?看看贫道到底有没有资格留在彭城。”

  那丑女一口答应道:“好!无崖子,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无崖子有些犹豫,低头思量片刻,答应道:

  “这...行吧,叶道长,老道我虽然学艺不精,但一生求道,未曾懈怠,如今也已是六合境修士,我不欺你年轻,这道家五术,你任选其一。”

  术者,道之用也。

  所谓五术,就是“山、医、命、相、卜”这五术。

  五术与易相伴为伍,命、卜、医、相这四术常用来济世渡人,以成就三千功行,而山术实为仙术。

  叶怡云没有多加思索,果断道;“那我们就来比比山术里符咒中的雷咒。”

  她对自己的雷法一向很自信,五雷咒是她最擅长的道法。

  这城主府内正好有演武台,众人从大堂移步到府内演武台旁。

  叶怡云与无崖子负手立于高台之上,衣炔飘飘,道袍飞扬,竟都有种仙风道骨的意味。

  无崖子拱手道:“比试点到即止,一道雷咒分胜负!”

  叶怡云衣摊出一只手,做出邀请状。

  “请!”

  无崖子扔出一道黄符,悬浮于胸前,符前有一阴阳图缓缓旋转,阴阳鱼周围赫然围着天地人三个金字,天地人三字的更外一层还有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象围绕。

  这四象外又有金木水火土五字环绕,而最外的一层乃是子丑,寅亥,卯戌,辰酉,巳申,午未。

  这就是修士到达六合境的象征,每一层散发金光的文字分别代表着三才,四象,五行,六合。

  子与丑合土,寅与亥合木,卯与戌合火,辰与酉合金,巳与申合水,午与未合土,称十二地支六合。

  无崖子手掐雷决。

  只见他左右手掌心向上,手指伸直,两手中指和无名指分别向上竖直,右手食指和小指分别重叠在左手食指和小指上,左右中指和无名指并排相靠贴,两拇指于上方相合,看起来像是一座山的形状。

  口中念起雷法:“电母雷公,速降神通,随我除妖,轰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无崖子胸口的阴阳图和周围层层环绕的金字越转越快,那黄符化作一道电光,向叶怡云直射而去。

  叶怡云从容不迫,剑指夹符,念道: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狼洛沮滨,渎矧喵卢,椿抑煞摄,急急如律令!”

  五道雷霆呼啸而出,与那电光相撞,顷刻间电光消弭,那五道雷霆声势不减,继续朝无崖子飞去。

  只见那无崖子袖手一挥,五道雷霆便凭空消失不见,他使得是六合境独有的道法:袖里乾坤!

  “好!云姨威武!”

  凌晓冬在台下拍手欢呼,他已经看出来,这老头在雷法上,已经输给了叶怡云。

  台上,无崖子拱手道:“叶道长雷法技高一筹,是贫道输了。”

  他又问:“敢问叶道长师承何处?这雷法竟能如此高深?”

  叶怡云回道:“贫道乃清风明月观,玄机子门下首徒,修行的道法为《太清九玄》。”

  无崖子瞪大了双眼,讶然道:

  “《太清九玄》?怪不得!道长天赋之高实乃老道平生仅见!”

  叶怡云拱手承让,走下台去,微微一笑,有些得意的看着凌晓冬。

  好不容易在晚辈面前树立起自己的威严,让凌晓冬看到了自己的本事。

  凌晓冬笑着刚要恭喜,突然脸色一变,拽住叶怡云的手臂,一把把她拉入怀中。

  叶怡云被凌晓冬搂在怀里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听凌晓冬一声暴喝:

  “你做什么!”

  叶怡云趴在凌晓冬怀里回头看去,一把剑直刺在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持剑者就是邵银华。

  邵银华诧异的看了凌晓冬一眼,没想到自己会一剑刺空,但又重新面露杀机。

  “光道法胜了有什么用,罗教也不缺乏宗师高手,像你这种空有玄功的道士,被人近身就是死路一条,识相点,还不快滚!”

  这邵银华因为自己天生丑陋,对世上所有年轻貌美的女子都心怀恶意。

  刚刚那一剑虽然不会要了叶怡云的性命,但也会刮花她的脸,让其破相。

  凌晓冬放开怀中的叶怡云,伸手指着邵银华,怒不可遏道:

  “你这丑八怪,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云姨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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