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坠落】(11-18) 作者:一朵糖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8-30 6:15 已读13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焰火坠落】(1-10) 作者:一朵糖 由 麻酥 于 2026-08-30 6:14
【焰火坠落】(11-18) 

作者:一朵糖

  第11章 交换
  林祁野的眼冷得吓人,他粗粝的指腹狠狠擦过她娇弱的唇瓣,“你觉得这样就能报复他?”
  陈嘉莺对天发誓。
  这样不仅能报复傅司宴,还能拨乱反正。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
  上天果然会派人来收了傅司宴那孽畜的。
  她猩红的舌尖舔过唇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不能吗?”
  这句话在林祁野听来,像是另一种意思。
  一个愚蠢的恋爱脑,试图用出轨来夺回主动权。
  他竟“嗤”一下笑出声,只是笑意森森,并不是善意。
  林祁野捏住她婴儿肥的双颊,狠狠一陷,将她掐出了点滑稽,“你找错人了。”
  他和姜时薇不算坏人,但也绝不是滥好人。
  他们不主动欺负人,但也不会被人欺负。
  陈嘉莺被他攥着腮帮子,假装恶狠狠地瞪大眼,声音含混不清,“我才没有找错人。”
  “哦?”男人的嗓音微微上扬,像是来了点兴趣,“展开说说。”
  好像他大发善心地让他呈堂证供,但实际上陈嘉莺却感到他手指的力量不减反重。
  哪里是信了,分明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两只手握着他的手腕,眼睛瞪得很圆,“你不敢?”
  林祁野一怔,抬起她的下巴,“我不敢?”
  “对啊。”陈嘉莺鼻头拱起,目光上挑,一副你不试试就是孬种的样子。
  林祁野舌尖一顶,后腮鼓起,目光深沉且滚烫,在她的脸上反复梭巡。
  这招也是跟傅司宴学的。
  当年她就是被激将法刺激得搞了个婚内协议,结果惨败。
  “行,你打。”
  林祁野松开手,她的脸颊上烫着两个红红的指印,相当惨。
  陈嘉莺做事不计后果,没有章法,想干嘛就干嘛。
  虽然机灵聪敏,但是性情单纯,一眼就会让人看透。
  林祁野本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人,但在社会险恶方面,还是比陈嘉莺有经验多了。
  傅司宴是商人,商人重利,只做看得见收益的短线投资,沉没成本比天大。
  陈嘉莺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最终伤害的只有自己。
  陈嘉莺揉了揉脸,点击拨打电话。
  许久之后,外放的扩音器才传来慵懒沙哑的男音,语调中夹着丝丝倦怠和餍足。
  像是刚睡饱起来准备觅食的狮子。
  ——“没空听你讲废话。”
  ——“离婚去找我家老爷子,他首肯我直接签字,或者让你爸把军工那条线让出来,我考虑一下。”
  陈嘉莺都想骂脏话了。
  他妈的这个黑心资本家。
  当时陈嘉莺刚跟他联姻的时候,傅司宴虽然态度也不怎么样,但是至少还装得像个人。
  自从协议签了以后,傅司宴一碰上她就冷言敷衍,快把“算计”两个字写脸上了。
  陈嘉莺咬牙切齿道,“傅司宴你少做白日梦了,有本事自己去抢啊,威胁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我威胁你了吗?”对面悠悠打了个哈欠,她甚至听见他伸懒腰的衣物摩挲声。
  “讲话要讲证据,污蔑我没事,但是专门打电话来污蔑我,陈嘉莺你是不是太闲了?”
  不要脸。
  真是太不要脸了。
  陈嘉莺把话筒凑近,恶狠狠骂了句,“你大爷的傅司宴。”
  对面好像把电话拿远了,然后抠了抠耳朵,声音极其懒散,“嗯——”
  “谢谢,大爷就不需要了,毕竟这么败家的亲戚,我没有。”
  “你!”
  “你什么你?陈嘉莺你到底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不说我挂了,我忙着……”
  陈嘉莺话音一转,绵软悠长,“当然有啊。”
  她勾着发丝,语调狡猾又诱惑,“傅司宴,我有个主意——”
  “快点,我时间很贵。”对面不耐烦道。
  陈嘉莺对着空气竖了个中指,然后才继续开口道,“反正我们也没感情,耗着也是浪费时间,我现在有个绝佳的办法,你一定会感兴趣。”
  “重点?”男人冷不丁问道。
  “你是不是有个秘书叫姜时薇。”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度,隔着电话散发出丝丝压迫感,“你提她干什么?”
  本在一旁看戏的林祁野忽然掀开眸子。
  他对傅司宴的了解不多。
  姜时薇很少提及工作上的事,但偶尔在家接电话,他能听出这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上司。
  但从这前后渭泾分明的语气来判断,傅司宴的麻烦或许并不完全是性格使然。
  也许有一定的针对性。
  “傅司宴,我怎么觉得一提她你就不对劲。”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陈嘉莺内心简直狂喜。
  她还从未有过这么爽快拿捏傅司宴的时候。
  “我要谈恋爱。”
  “……”傅司宴莫名其妙冷嗤了一声,然后说了句,“有病回家吃药,别来烦我。”
  “我还没说完呢!”
  “……”他耐心即将告罄,“快点。”
  “我要跟姜时薇的老公谈恋爱。”
  “或者我说的再直接一点——”
  “傅司宴,我要换夫。”
  电话突然被掐断。
  陈嘉莺猝不及防。
  休息室。
  闷热的空间温度升高,因为两人昨夜都淋了雨,所以傅司宴把空调关了。
  姜时薇单手托着后脑,倚在沙发的一边。
  傅司宴长臂揽在靠枕处,虚搂着她的肩。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因红色挂断间渐渐熄灭。
  扩音器的声音消散,室内又重新恢复了一片寂静。
  他指尖攥起她的一缕长发,轻轻搓揉,胸腔却有些起伏不定。
  傅司宴在等她开口。
  姜时薇一觉睡醒,就听到自家老板和老板娘在隔空叫板,一来一回地互怼,就差当场打起来。
  只是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听起来,这事简单来说就是傅司宴几年前逼陈嘉莺就范的回旋镖。
  陈家大小姐被冷落、被合约后,终于发疯发到了老虎的地盘上。
  她本来懒得管他和陈嘉莺的事。
  今早那糊涂账一笔带过也就算了,没什么可再追究的。
  只是没想到,这大小姐直接点了个冲天炮,要跟傅司宴同归于尽。
  姜时薇揉了揉酸痛的肩颈,刚刚被傅司宴枕得有点麻了。
  她觉得自己这工作干得有点亏大发了,于是开口道,“傅总,我要申请工伤。”
  傅司宴果断应道,“可以。”
  紧接着,又是一阵无言,他深恻的目光盯着她不放,显然是不打算让这个话题被她轻易带过去。
  姜时薇打算起身。
  却被一阵炙热的温度锢在怀里。
  傅司宴俯身,唇瓣压在她的发顶,深嗅一口气,哑然道,“其实——”
  “陈嘉莺说的方案,也不是不行。”
  他话讲得极其保守,实际上内心根本没有这么克制。
  陈嘉莺误打误撞的,说中了他内心最荒唐、最上不得台面的下流想法。
  傅家族系庞大,利益牵扯错综复杂,他尚未完全掌权,傅老爷子不会轻易同意他离婚。
  但他和陈嘉莺的婚姻注定只是一张废纸,其中布满算计和权衡。
  他本抱着这艘幽灵船就这么在永夜航行的念头倒也凑合。
  但最近,他越来越不甘心了。
  他想真正掌握傅氏的资源和人脉,不再做家族的荣耀傀儡。
  也不想看着自己想占有的人对别的男人同样的好。
  如果她可以对所有人都相同的照顾。
  那么这份照顾,为什么不能只给自己?
  是他站的还不够高。
  所以不能肆意地将人抢过来。
  姜时薇抚摸着他的后脑,但并不是那种安抚性质的,而是一种思考时的惯性行为。
  她在权衡,也在犹豫。
  林祁野虽然性格直率,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近身的。
  他的容许,本身就带有一定的放纵性质。
  或许是陈嘉莺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又或是陈嘉莺与他有相似的东西。
  林祁野也许自己还未察觉。
  林祁野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只要是他想要的,她就会帮他得到。
  不计一切代价。
  而这其中——
  刚好也有她想要的东西。
  姜时薇的指尖从发丝一路滑到他的唇上,温柔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即将汹涌而出,“傅总同意?”
  她摩挲着他的唇瓣,引诱着他打开这扇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傅司宴成为这段关系唯一主动的那个人。
  主动地靠近她、主动地讨好她,现在——
  甚至主动地给她出轨的理由。
  但他停不下来。
  渴望的东西就在眼前,从七年前,他想要的,就是姜时薇。
  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他启唇,含住她的指尖,细细亲吻,眼底引诱般闪烁着湿漉漉的水光。
  勾引一个女人来亲自己,这是傅司宴向来不齿的下作行为,但是他现在身体力行,还觉得理当如此。
  原来人的底线,真的是因人而异的。
  姜时薇轻轻勾唇,语调又轻又勾人,“好。”
  “那就满足您,我的傅总。”
  她勾住他的后颈,双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体温相触的那一刻,傅司宴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肌理,都叫嚣着爽快的愉悦。
  早知道……
  早知道他前几年就这样做了。
  他扣住她的后脑,让这个吻的时间、深度都无限延长。
  直到他餍足为止。

  第12章 延迟满足
  电话被突然挂断,陈嘉莺毫无防备。
  她看着渐渐熄灭的屏幕,后知后觉地骂了句,“卧槽!傅司宴这个狗东西!”
  第一个发现傅司宴是畜生的人简直是天才!
  没错,她就是那个天才。
  林祁野双臂环抱在胸前,神色倒是比她淡定得多,只是眼底那抹探究,始终未曾散去。
  陈嘉莺出现的时机太巧、太有针对性。
  她和傅司宴究竟是真的不对付,还是另有所图,他不清楚。
  但她说不认识姜时薇,百分百是撒谎了的。
  林祁野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姜时薇,一分一毫都不能接受。
  哪怕是他爸妈都不行。
  他低哑的嗓音带有一丝奇异的蛊惑,“陈嘉莺,为什么要……换夫?”
  这两个字说得他很是羞耻,但又不得不说。
  陈嘉莺恶狠狠地将手机摔在桌上,似乎还没从刚刚被怼的余怒里散去。
  她好想很在意傅司宴的态度,林祁野眉头一簇。
  “你知道这个白切黑有多恶心人吗?”
  她冷笑一声,开始细数傅司宴做过的精彩事迹,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他欺骗自己签下合约的全过程。
  甚至还罗列了这几年他从那些名流寡妇、富商千金那骗项目的事情。
  说得有声有色、栩栩如生。
  如果不是她在这些事情前加了一句“我听说”,林祁野恐怕很难不相信是她亲眼所见。
  他不动声色地听她描述着这些年的心酸屈辱,竟然恍然间有一种心疼的感受。
  姜时薇在傅司宴身边的这些年,是不是每一天都在经历这些?
  傅司宴站得这么高,得罪这么多人,她该有多大压力?
  “所以你想报复他?”他冷不丁吐出一句真话。
  陈嘉莺听闻一愣,刚想说什么,但抬眸看他时,眼底竟有怜悯闪过,闭紧了嘴。
  此时——
  傅司宴电话却进来了。
  陈嘉莺瞧着那碍眼的号码,得意地晾着他。
  直到快一分钟时,傅司宴居然都没有挂,令陈嘉莺惊讶地抿紧了唇。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鬼使神差地点击了接通——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知为何,喘息有些深重,虽然很轻。
  傅司宴飞快地说完几个字,“我同意了。”
  然后又挂了。
  这次,轮到陈嘉莺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到傅司宴会同意,她想到了。
  但是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意了,而且她全程没有接收到他的情绪。
  她对这段婚姻早就没有了念想,也不是曾经那个傻乎乎的大小姐了。
  但是和傅司宴结婚这些年,与她在法律关系上除了指数亲属,唯一有关的就只有他。
  傅司宴似乎完全没有这个顾忌。
  陈嘉莺没想到,自己用一个荒唐的理由,得到了一直没敢面对的真相。
  这段联姻,对傅司宴而言——
  除了利益,毫无意义。
  就算让时间延续婚姻,这种重量也只在她一个人身上增加了。
  从一开始,同意这段联姻,她失去的就不只是一个爱人。
  还有法律意义上的伴侣,一个可能成为她家人的位置。
  她想起父亲知道他们签完协议的那天——
  一沓A4纸像刀片一样刮过她的脸,她从未见过父亲那么生气。
  他颤抖着指尖,指着她的脸,声嘶力竭地让她滚,说陈家不可能养出她这样忘恩负义的女儿。
  说她被傅司宴鬼迷了心窍,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那时候她不懂。
  为什么只是脱离了一段不属于她的关系,就会成为家族的耻辱。
  现在她明白了。
  她签下的不仅是她和傅司宴两个人的协议,还是两个家族之间分道扬镳的信号旗。
  傅司宴不想被家族控制,也不想被她控制。
  她和他的家族,对他而言,都是负担、是枷锁、是压在他心头的乌云。
  她求的,是他一直逃离的。
  现在,她终于给了他彻底背离的借口。
  林祁野递来一张纸,但话音谈不上温柔,“别告诉我,你要哭了。”
  陈嘉莺揉了揉眼睛,“没有,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哪有沙子?”
  “不知道,刚刚风吹进来的吧。”
  林祁野手机震了一下,他划开屏幕,是一条微信。
  上面只有两个字——【可行】。
  他删掉这条以及上一条他发出去的消息。
  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过。
  他忍下心头仅剩的那一丝愧疚,对陈嘉莺下了最后一道判决书,“我也同意。”
  只是,这道“判决”,对于现在的陈嘉莺。
  却像是补偿。
  她灰暗婚姻里唯一的一点光亮。
  至少现在,至少此刻。
  还会有人选择她。
  他不会安慰她,也不会抱住她,但是他会给她递上一张纸。
  别扭地问她是不是要哭了。
  陈嘉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林祁野,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救我的?”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残忍地拆掉了她的台阶,“不,我和傅司宴一样,都只会是你的报应。”
  “什么报应?”
  “恋爱脑的报应。”
  陈嘉莺:“……”
  林祁野没再管陈嘉莺有没有听懂,但他不想、也不会去刻意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他同意,只是因为姜时薇同意。
  另一个私心,是他想把陈嘉莺放在身边,以免她伤害姜时薇。
  他对姜时薇没有什么情欲,更没有多余的占有欲。
  但是他永远对姜时薇都有保护欲。
  就像他妈说的,如果他们不是情侣,不是夫妻,他们一定是兄妹,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兄妹。
  他拿姜时薇当家人,而不是当爱人。
  林祁野走到厨房,给陈嘉莺倒了杯水,因为水温有点高,他甚至还吹了吹。
  他递到她面前,“喝点水,你嗓子都快干了。”
  陈嘉莺脸有点泛红,双手接过那杯水,是温的。
  林祁野总是这么周到,会担心她飙车太快,会提前注意到水温,或许,她不需要一个只对她好的男人。
  她要的是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而林祁野,就是那个错误时间出现的——
  对的人。
  乌黑浓密的发丝里,一只白得几乎透明的手从中穿过。
  五指修长纤细,紧密揉进他的发丝缝隙,压出一道道暧昧的指痕。
  浓密的唾液交兑声连绵不息,有谁喘息中想要暂停,又被谁霸道地吻住继续。
  傅司宴好像上了瘾。
  玩极限运动时的那种颅内爽感,一直令他着迷。
  但此时亲吻姜时薇,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些男人提起女人时总是相视一笑,暧昧默契。
  原来人类与人类之间的多巴胺刺激,是外物根本所不能及的。
  那种同类之间的强烈吸引力,源于生理的本能选择,会让他的快感得到翻倍、甚至成倍地增长。
  她被他强势地拥在怀里,五指揪着他后脑的碎发,另一只手攀附着他的后颈。
  好像快要不能呼吸,又好像缠绵旖旎不能分离。
  姜时薇总是有这种魔力。
  又不拒绝他、又不彻底沉迷他。
  差一步,就到圆满。
  但永远差那一步。
  他抓住机会,右手掌住她的后腰,用力一压,将她的身体紧贴自己,唇齿间舌尖交汇,浓密扯缠。
  过于软绵的胸部随着他们的动作,弹着他早已硬得发胀的胸肌。
  她的腰肢好细,一掌就能被他掌握。
  衬衫的丝滑手感,挡不住她逐渐升高的体温热度。
  他滚烫的手掌,像烙铁一样焊进她的后腰。
  掌控欲不言而喻。
  姜时薇有点喘不上气。
  倒这不是她平时忙健身少,而是傅司宴像饿了十年的狼,逮着一只小羊羔猛啃。
  快跟她唇都啃破皮了。
  她很难不怀疑,傅司宴是不是上学时期没有谈过恋爱?
  总不能连怎么接吻都不知道吧?
  这个罪遭的她有点承受不住。
  突然涌进的铁锈味搅浑了他们的味蕾,舌尖本能地去捕捉那腥味源头,温热的液体令傅司宴猛地醒了过来。
  他松开唇,那柔软娇嫩的唇瓣上嫣红了一小块,像绽放得异常浓烈的红梅。
  让他有种想要狠狠摧毁的欲望。
  姜时薇的拇指擦过那淡了层的血迹,无奈扯了扯唇角,“傅总,真的工伤了。”
  一句话。
  让傅司宴那几乎冲破束缚的昂然耷拉了一个弧度。
  姜时薇永远可以在他最上头的时候,说出极其下头的话。
  又让他恨得牙痒痒却没有办法。
  他四肢百骸到处流窜的血液还未平息,脸上浮现着暧昧的潮红。
  衬衫褶皱不堪、衣领也被她揪得凌乱、引人遐想。
  可这女人就是木头一般,拔吊无情,亲完、撩完就跟失忆一样。
  一秒不带多记得的。
  她从茶几上抽了张纸,轻轻擦拭着,顺带执行着秘书本分,替老板整理衣冠。
  在傅司宴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她甚至拿起了平板,例行公事地开始安排下午的工作——
  “傅总,下午四点恒远有个招标沟通会,系统流程已经到您这了,会议记录我会视频记录,结束上传系统。”
  “晚上7点金大财商约您金鹤楼,他们听说了您在东南亚打算驻扎工厂,他们想参与。”
  “傅总,这里还有……”
  “姜时薇。”冷冰冰的男音忽然打断她。
  风雨欲来的眸子压着一片骇人阴翳,他几乎掐断她的后腰,牙齿咬得快要裂开,根根发颤,“你给我闭嘴。”
  她直视着他的眼。
  并未躲开。
  他继续说道,“接吻之后,难道不该说点甜言蜜语?”
  姜时薇挑了挑眉,勾唇一笑,却没有什么温度,“傅总,如果这是工作任务,我会全力执行。”
  “但如果——”
  “这是私人要求,恕我不能从命。”
  傅司宴拧眉,“为什么?”
  “你吻我,难道不是同意了吗?”
  姜时薇放下平板,目光深得如水,却没有波澜,“我是同意了,但这只是交易。”
  “您是我的暂时伴侣,我也是您的,但我们并不是在谈恋爱,傅总。”
  傅司宴的胸膛有一瞬像万箭穿心。
  他漆黑的眸子里掺杂着很多、很复杂的东西,但始终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姜时薇。
  她永远知道怎么制服他。
  姜时薇和傅司宴是凉薄组。他两属于某种同类,都极端利己。
  但是傅司宴遇到的是姜时薇,姜时薇遇到的是林祁野。
  林祁野是个好人,但姜时薇不是。
  所以凉薄的傅司宴成了深情的那一个。
  林祁野和陈嘉莺这对,林祁野会是后面深情的那个,因为陈嘉莺这次赌对了,林祁野是个好人。

  第13章 搬家
  周末。
  林祁野说陈嘉莺要搬来,姜时薇笑笑,便也开始收拾衣服和化妆品。
  这套房子是林祁野母亲留给他的婚房,除了姜时薇,还没有别的女人留宿过。
  她和林祁野一直是分房住的,东西她也并未全部带走。
  因为陈嘉莺或许用不到她的这个房间。
  陈嘉莺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而不是来取代她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祁野和姜时薇一人一根冰棒,正躺在沙发上吹空调。
  姜时薇穿着身宽松的黑T和牛仔裤,和林祁野的款式一样,他们在优衣库扫货时打折买的,反正便宜。
  她唇角沾着小布丁的甜腻奶渍,红唇水润,在阳光下泛着饱满的光泽。
  林祁野有些出神,想起初三那会儿,她还没他的肩高,他把冰棒纸剥好了,喂到她嘴里。
  他唇角舒展温柔笑意,下意识想替她抹去。
  却被她不露痕迹地躲了一下。
  林祁野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做这个反应。
  姜时薇自然地抽了张纸,擦拭唇角,然后伸了个懒腰。
  她起身,看着落地窗外熟悉的街景,心头有短暂的迷惘但又极快消散,有些人活着即是圆满,她的心愿很简单。
  傅司宴树敌众多,她既然已经在傅氏走到了今天,她不可能前功尽弃,她会继续往上爬,直到所有人都不能欺负她和林祁野。
  把林祁野留在陈嘉莺身边。
  是目前来说解决她困境的最好选择。
  对于林祁野来说,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伸了伸臂膀,感受着阳光照耀在她身上的温度。
  真好啊。
  林祁野好好地生活在她身边,她也好好地长大了。
  “叮铃——”
  门铃响了。
  姜时薇没有转身,似乎早有预料,依旧背对着他活动身体。
  林祁野起身,去玄关开门。
  一身米色香奈儿高定昵花裙,陈嘉莺摘下墨镜,将小号的CF扔到他怀里,笑眼明媚,“又见面了,林祁野。”
  经过几天的休整,她好像又恢复了状态。
  那个洒脱的陈嘉莺又回来了。
  “进来吧。”
  他替她拿出准备好的新拖鞋,递到她脚边,顺手接过陈嘉莺身后的行李箱。
  陈嘉莺脱下高跟鞋,指了指身后排队的三个行李箱。
  “辛苦,这几个都帮我搬进去哈。”
  林祁野挡在她面前,面色肃穆,“自己搬,这里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的佣人,陈嘉莺你要搬进来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陈嘉莺瘪了瘪嘴,剁了一下脚,“搬就搬。”
  “直男长得帅了不起!”
  林祁野唇角勾了下,有些欠揍,“这话你该问你自己。”
  陈嘉莺面上一红,没想到他还挺会调戏人的。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陈嘉莺才看到还有另一个女人。
  她黑发垂顺,眼眸清冷,皮肤光洁白皙,四肢修长匀称,一瞬间,陈嘉莺竟然说不出她身上有什么缺点。
  就……很完美。
  完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姜时薇向她伸出手,“久仰大名,陈小姐。”
  陈嘉莺微愣,她是少数通过傅司宴认识她,却没有直接喊她“傅夫人”的。
  往日,她在傅司宴的圈子里,只是傅司宴的一个摆设。
  无人关心她究竟是谁。
  陈嘉莺握住她的手,软软的,有些凉,“姜小姐?”
  姜时薇微笑颔首,“您喊我时薇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好的,时薇。”陈嘉莺大大咧咧,很有亲和力,“那你喊我嘉莺吧,也别一直您啊您的了。”
  “好,嘉莺。”
  “对了,时薇,我跟傅司宴说了要搬过来,他说他也要来,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姜时薇表示没问题,就和林祁野一同把她的行李箱挪到了屋子的角落。
  三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姜时薇率先起身,打破了这诡异的僵持氛围。
  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鲜橙子,一边榨汁一边看手机,果然傅司宴刚刚给她发了微信——
  【门口。】
  【等你。】
  傅司宴是个人精。
  决定他要不要进去,让对方做决定。
  姜时薇端了两杯橙汁出去,“祁野,傅总好像到门口了,帮我开个门。”
  林祁野“奥”了一声,起身去开门,姜时薇转身往厨房走去,去端剩下两杯橙汁。
  门有些老旧了。
  “嘎吱”一声,开的瞬间,走道的灰尘涌了进来,扑得傅司宴措手不及。
  他一身西装革履,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微微垂头,正握着手机似乎在发信息。
  抬眸刹那,有些错愕。
  两个男人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相见,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林祁野结实的小臂绷紧了,身体肌肉鼓胀成一个蓄势待发的弧度,他眼眸漆黑,眼底的警惕越过教养直直射了出来。
  傅司宴却眼底不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嗓音清冽低哑,“我找姜时薇。”
  “傅总找我老婆?”
  傅司宴撩起眼皮,直勾勾睨着他,一字一句格外清晰,“我找我老婆。”
  气氛一触即发。
  林祁野觉得手心有点痒,所以攥紧了五指,呈拳头状。
  傅司宴余光扫过屋内,轻蔑勾起唇角,一副你敢打我我就敢躺地上告状的懒散无耻样。
  姜时薇吃哪套傅司宴比谁都清楚。
  就算她表面不表现,私下也必然加倍补回他。
  总归傅司宴绝不吃亏。
  “小学生吗你们两?站门口放狠话?”
  第一个没憋住的是陈嘉莺,她翻了个白眼,“傅司宴你怎么好意思?堂堂一个傅氏继承人还这么幼稚。”
  傅司宴顶了顶腮,理了下衣袖,声音高了两度,“有人坐在里面倒是好意思,让别人给你端茶倒水,陈嘉莺,我允许你使唤我的人了吗?”
  说罢,他推开林祁野,回眸厉声道,“还有你,睁眼瞎。”
  傅司宴大大喇喇走进房子,鞋也懒得换,当着陈嘉莺的面夺走她面前的那杯果汁,一饮而尽。
  顶着陈嘉莺的怒视,他牵起姜时薇的手,“老婆,跟我回家,不要伺候他们,只伺候我。”
  陈嘉莺觉得自己需要叫救护车。
  她好像看到幻觉了。
  姜时薇唇角勾了勾,“那下次大家再一起吃饭。”
  林祁野想要阻拦,姜时薇却抬手提醒他不用。
  这一次,林祁野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守护欲。
  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致的占有欲和偏爱。
  过道。
  即使是白天,老旧的走道也漆黑微凉。
  男人高大的身躯匍匐在女人颈侧,他语气不满且委屈,“姜时薇,你故意的。”
  被紧紧抱着的女人笑意不加掩饰,“傅总总是比我聪明。”
  “利用我利用得很爽是吧?”男人咬牙切齿。
  “我怎么敢呢?傅总。”
  “你有什么不敢的?”傅司宴恼怒地吻上她的唇,厮磨啃咬,急切渴求。
  他让她亲手选择他。
  她就让他来当今天的恶人。
  这该死的女人。
  怎么会这么迷人。

  第14章 心跳
  “滋啦——”
  保险栓上一声清脆的爆炸,整个屋子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薄薄的门板隔着两个并不熟悉的男女,急促的喘息在突然寂静的夜里被放得很大……
  林祁野刚刚从阳台晾完衣服回来,途径过道,便听到一声不妙的脆响。
  果不其然,他隔壁几乎立刻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女生尖叫。
  毛巾还搭在他湿润的发顶,他胸膛沉沉起伏了一下,叹出一口不知算不算无奈的气。
  粗硬的指杰叩了叩门板,低沉嗓音透过缝隙,像一阵轻抚过的大提琴,厚重、沉稳,令人安心。
  “没事吧?”他驻足在门口,像突然降临的守护神。
  陈嘉莺鼻尖一阵酸涩,她用力吸了吸,努力克制自己惊吓后的情绪,胸脯一颤一颤的,“没、没事……”
  当眼睛失去光明。
  听觉和嗅觉便变得格外灵敏。
  她格外香甜的沐浴露味道钻入他的鼻尖,她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没有洗刷干净的白色泡沫,所以那股清甜格外馥郁芬芳,而她微微颤抖的声音,像是努力夹着眼泪的委屈,轻轻一坠,便滴入他的心上。
  林祁野刚刚沐浴后的身体,血液中瞬间陷入了失序地躁动。
  他的呼吸开始难以平稳控制,热流沿着四肢冲进小腹,霸道得没有任何逻辑可循。
  他压抑住胸腔中的鼓噪声音,扯住理性的那根弦,不让他崩断掉。
  “别怕,我就在门口。”他轻声安抚道。
  “嗯。”卫生间里的女人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是谁的一滴热汗砸入了腰腹,烫得灼人。
  “林祁野。”无措的试探,她似乎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门板,声音离他更近了。
  他扯下头顶的毛巾,背脊抵上他们之间的那堵墙。
  起伏的胸膛在一片浓黑中蛰伏着,像森林里瞄准猎物的野兽,伺机而发。
  “嗯,我在。”声音有些哑。
  陈嘉莺双手扯着毛巾,局促地揪紧,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有些冷。
  “经常停电吗?”
  林祁野靠近了门板些,让他的声音离她更近,“还好,偶尔会。”
  她的呼吸声在噤默中很轻,片刻后,她才开口道,“姜时薇……她会怎么做?”
  “停电吗?”他问。
  “嗯。”
  她听见门外传来一声轻柔的笑意,“这世上没有她怕的东西。”
  浑哑的嗓音如诉说一个故事,娓娓道来,“她不怕黑,也不怕虫子,她从小就在潮湿的胡同里长大,我记事起,她就会开火做饭、徒手修灯,她从不会跟人说自己遇到了什么困难。”
  “因为所有困难,都会成为她的养分。”
  陈嘉莺靠着门板,默默垂下了头,嗓音有点低落,“那她好厉害。”
  过了一会儿,林祁野的声音从门的缝隙传来,比刚才更低、但更温柔了点,“你也很厉害。”
  即使在黑暗中,陈嘉莺依然不争气红了脸,“我哪里厉害……我敢飙车,但是我怕黑,我敢滑雪,但是我看到蟑螂就会跳起来。”
  “那也很厉害。”林祁野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你不必拿短板和别人的长处比。”
  陈嘉莺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么温柔的话。
  如果她哭,她的父母只会骂她没用,如果她说她怕,只会被逼着去做脱敏治疗。
  而那些想要巴结她的人,只会挑赞美、阿谀的话说。
  他们不会这么温柔、这么认真、这么走心地去花时间开导她。
  也不会这么不求回报。
  或许是夜色太温柔,时机太合适。
  陈嘉莺轻声道,“林祁野,我这样任性,会不会伤害你们之间的感情?”
  很长一段时间,可能有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十秒。
  但在陈嘉莺的意识里,仿佛过了很久。
  她的心跳在忐忑加速,她的呼吸在惴惴不安。
  门外终于传来声音。
  语气并不积极,但令她安心,“就算是伤害,也是我带给她的,与你无关。”
  能伤害到姜时薇的,只有姜时薇在意的人。
  如果陈嘉莺的某些行为让她难受,那只能说明,是他自己,将风雨都倒向了她。
  所以,他不会让另一个女人也受到伤害。
  “滴——”
  电箱传来复明的喜报,走廊的灯应声亮起。
  他们隔着门板,背靠着背贴近对方。
  谁也没先动。
  “林祁野,不会再停电了吧?”
  “不一定。”他低声道,“我就站在这,有事你叫我。”
  陈嘉莺红着脸点了点头,“嗯。”
  他抵着门,拿毛巾擦拭着滴水的发丝,陈嘉莺在门内,花洒重新喷出水流。
  林祁野听着里面传来刷啦啦的水流声,慢慢磕上眼。
  有些事情不应该暴露在光线下。
  所以他决定将它藏起来。

  第15章 要他
  傅司宴没想到姜时薇买的房就在他隔壁那条街。
  他给她开的工资相当可观,但他这个秘书比他想得更会理财。
  司机挺稳车,便开门出去,到路对面的树下抽烟。
  傅司宴已经脱下西服外套,只穿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鼻梁上那副眼镜有些滑落,面色疲惫,“难怪董事会那帮老骨头不想让你升总助,给你一个职位,你是真的能发家致富。”
  姜时薇正翻着平板里明天傅司宴需要用的会议材料,听闻此话,掀起眼皮看了他两眼。
  她的这个上司试探别人的时候永远和调情一样。
  她把今年公司战略规划报告需要用到的数据用微信传过去,“傅总,各个部门的数据我已经拿到了,具体口径等您这边决定,职能部门调数据很快,主要是营销渠道,牵一发动全身。”
  “跟去年比呢?产推部跟我要了那么多钱,团队里的人呢?几次开会都跟我说在孵化期,还没孵化完吗?”
  姜时薇冷笑一声,“孵回壳里了快。”
  “陈磊挖来的团队,是去年FOZ裁出来的那一批,对外声称是理念不合,资本不尊重技术创作,实际上是产能极低,达不到市场需求,还烧金山。”
  傅司宴摘下眼镜,“科技是生产力当然没错,但是企业又不是做慈善的,别整天做梦想着窝在实验室里拆家。”
  傅司宴接手傅氏后,第一刀就是市场化改革。
  当下的节奏已经和十年前不同了,不主动变革,未来的结果就是被吞并。
  没有站到金字塔顶端的商人,是没有资格谈梦想和野心的。
  他是个注重实际利益的人,短线投资玩得就是收益。
  “你把报告做出来,周五早上,我亲自拿去开会。”
  傅司宴冷言道,“集团审计下个月可以启动了,让监察组提前进场,先把陈磊的公账调出来,然后去查他私账,他在公司不是有个小三吗?让监察组突击约谈,直接调银行流水,我就不信他不把这笔钱吐出来。”
  “好的,傅总。”姜时薇在平板上记下傅司宴的要求,把已完成的打钩划掉。
  聊完公事。
  傅司宴的目光微妙一变,“什么时候买的房?”
  她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就今年。”
  “买房也不告诉我?帮你还价。”
  “抄底一个同学的,他全家移民去国外了,给我的价格挺便宜的。”
  傅司宴的掌心拢在她手背上,握紧,“陈嘉莺搬进你家,你不生气?”
  掌中的手明明柔软娇小,但她总是表现得坚强独立,拒人于千里之外。
  姜时薇终于忙完工作,也难得松了口气,真的想要休息。
  应付完陈嘉莺,再应付傅司宴,有钱人的世界真的精彩。
  他们不需要考虑生计,也不需要考虑性价比,只需要考虑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
  可是姜时薇最后考虑的,才是是否喜欢。
  喜欢,也不一定要得到。
  得到,也不一定要长久。
  人生总是无常,真心都是瞬息万变的。
  她从不强求真心。
  她微微歪了歪身子,懒懒地倚靠在傅司宴肩头,磕着眼,她慢悠悠答道,“有情绪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傅总一定没有体会过吃不上饭的时候,人的第一反应不是饿,而是恐惧。”
  姜时薇唇角勾了勾,语调却漠然疏离,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本来就不是我的家,只是林祁野在,所以才能称为一个家。”
  “但是人是独立的个体,结婚了也一样,他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需求,如果我爱他,就不会试图用一张纸去捆住他。”
  傅司宴赞同她的说法。
  但这是一个上位者对下位者理性的欣赏。
  如果从一个男人的角度,傅司宴一点也不想听她说这些。
  因为这就意味着。
  她对自己,同样的不怕失去。
  他攥起她的下巴,眼底有不悦闪过,“所以你同意,并不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别人。”
  姜时薇微微启唇,唇瓣中的水光莹莹发亮,她纯白的齿贝如皑皑白雪,在她口中垒成高墙。
  让他有一瞬的刺目。
  她有些希望傅司宴不要再追问这些问题。
  更直接地吻住她,或许能让两个人更好受一些。
  但她没法不对傅司宴说实话。
  因为不负责声明,必须要说在开头。
  “傅总,喜欢对于我这种人而言,是一件很昂贵的事情。”
  “我当然想要,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全额为它买单。我的人生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我没有办法保证它的有效期。”
  “那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他的拇指加重了力道。
  “或许是因为——”她顿了顿,“一个人在沙漠走了太久,也想看一看绿洲。”
  “我——”
  “是那片绿洲?”
  傅司宴有些吃惊,从姜时薇嘴里听到这么袒露真心的话。
  同时,被免责的不快,转瞬间变为另一种情绪。
  也许、也许她是因为胆怯、因为害怕,所以不敢靠近。
  他突然间又焕发了活力,甚至比之前更盛。
  只要他再努力一点,一定可以让她改变。
  姜时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像小猫撒娇一样扬起脑袋,“阿宴,我们不要说,直接做好不好?”
  他脑中“咔嚓”一声。
  理智的弦骤然断裂。
  “……怎么做?”
  她轻笑着,贴着他的掌心,脸颊蹭动,一掌的温润柔滑。
  “去我那坐一坐。”
  一语双关。
  傅司宴突然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没救了。
  因为他刚刚,硬了。

  第16章 疤痕
  一朵糖 着 · 3041字
  最终傅司宴也没能如愿去到姜时薇家里,原因无他——
  C城郊区的食品加工厂突发多条供应链消费者中毒事件,舆情汹涌,他怀疑是内斗蓄意制造的人为事故。
  此事不宜由任何内部派系插手,唯一合适调查的人选,只有傅司宴亲手培养的心腹。
  于是当天夜里,姜时薇主动请命赶赴C市。
  而傅司宴留守傅氏集团,周旋在媒体与同业内,稳住股市。
  连续一周,狗仔的镜头像饥饿的猎犬一样咬住傅司宴不放。
  在影院后排的暗影里,法餐厅角落的烛光下,狗仔拍到傅司宴和一个神秘女人帽子压低、口罩遮脸,出入如一对恩爱的情侣,演足了戏码。
  就当傅氏和傅司宴本人的舆情争议达到顶峰时——
  陈嘉莺以家族世代闻名的慈善家身份,亮相A城的慈善晚宴。
  三千万拍下一幅火灾前抢救下来的儿童画,善款全额捐给C市孤儿院用于基建。
  并在媒体面前公开承认,与傅司宴同行的正是自己。
  一夜之间,舆论如潮水般反转。
  A城的媒体顿时炸开,头版头条更是轮番轰炸。
  不少财经人开麦称,傅司宴简直是商圈“川普”,把娱乐八卦当成自家后花园,公关全靠邪门打法。
  傅氏集团平日里把总裁私事当成八卦喂给民众,关键时刻再拿八卦转移视线。
  现在民众啃着八卦的瓜皮,早把中毒案忘到了脑后。
  傅氏的股价不降反升。
  舆论全都集中向了傅司宴本人。
  私人餐厅内。
  陈嘉莺脚尖勾着高跟鞋晃来晃去。
  她捏着手机给傅司宴念头条八卦,百无聊赖地翻了个白眼。
  “这一周我什么都没干成,天天被记者跟着,跟林祁野见面都和偷情一样,傅司宴你这回拿什么补偿我?”
  傅司宴正低头切牛排,水晶灯在他头顶折射出万千碎片,洒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他闻言刀叉一顿,金属磕在瓷盘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慵漠掀起眼皮,“腿长在你自己身上。”
  又不是他让她来的。
  这笔账没道理算在他傅司宴头上。
  姜时薇自作主张地找到了陈嘉莺,无声无息地下了这盘棋。
  他知道个屁?
  堂堂傅氏总裁,被自己的秘书当成了企业公关的一枚棋子。
  他竟不知道,她对傅氏的忠诚比他更甚。
  傅司宴自己都一股子气没处使。
  陈嘉莺自己非要撞上来,也别怪他不给她好脸子看。
  “吃人不吐骨头的周扒皮。”陈嘉莺恶狠狠骂道。
  虽然骂的很小声,但不骂显得她很没骨气。
  傅司宴冷笑一声,“你再大声一点,让门口那帮狗仔都能听见。”
  他快气死了。
  陈嘉莺搞了个荒唐的换夫,给姜时薇送了个天大的人情。
  现在更好,人情债再加一码。
  陈嘉莺是无所谓,她心宽得能跑马,耍点小聪明没心没肺。
  但是傅司宴不同。
  姜时薇是他精心培养的一把刀,不沾任何派系,不入任何阵营,只为确保她的刀刃只为他一人出鞘。
  现在这把刀有了自我意识,甚至会先他一步预判局势。
  “你什么表情?怎么跟被人抄了底仓似的?”
  陈嘉莺冷不丁一激灵,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上炸起的汗毛。
  傅司宴在瓷盘上冷漠地切割那块带血丝的牛排,动作机械而僵硬,不像在就餐,倒像是在行刑。
  他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我倒是不知道,向来我行我素的陈大小姐,竟会听我一个秘书的安排。”
  傅司宴的声音冷漠中夹着一丝怒意,让陈嘉莺不明就里。
  唯有傅司宴心里清楚,当时他怎么诓骗的陈嘉莺,姜时薇就是怎么利用的她。
  他和姜时薇属于同一类人。
  自然会瞄准同一个工具人。
  姜时薇被他教得太好,以至于让他都觉得有些恼怒。
  她咽下那口沙拉,心无旁骛道,“她说你眼下四面漏风,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正蹲在暗处盯着你,只等着你踩错一步。此时只有你的利益共同体出面,才能暂时震住他们。”
  陈嘉莺向来坦荡,将那夜姜时薇嘱托她的话一字不漏地倒出来。
  只是听者面色沉沉,甚至有些难看。
  “噔——”一声。
  傅司宴放下刀叉,将瓷盘震得一晃。
  连带着桌对面的陈嘉莺也抬起眸来,撞进他眼底那片寒潭。
  “傅司宴,你怎么——”
  “陈嘉莺,你是真的脑子缺根筋还是在跟我装傻?”
  傅司宴冷冷开口道,陈嘉莺此时才发现他面色冷厉,眼底更是沉得吓人。
  “我听不懂,你能不能直说?”
  傅司宴的齿根几乎要被他咬碎了,“你跟我都在明处,那些人暂时动不了手。但姜时薇不在公司很快就会被他们发觉,她跟你说的那些计划,从头到尾,有没有提过她自己?”
  陈嘉莺怔住,舌尖抵着上颚想了片刻,“这倒……她确实没提。”
  傅司宴“唰”地站起来,椅腿划过地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响动。
  “傅司宴!”陈嘉莺突然扯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门口有记者。”
  她眉头紧拧,“我知道你担心她,但是你如果现在冲出去,那些人会立即发现你的软肋在哪里。”
  即便不擅勾心斗角,她也听过圈内不少风闻。
  “你想保护她,现在就更不能暴露她。”
  他攥紧的指节泛白,骨缝间隐约作响。
  身处高位,有诸多身不由己。
  姜时薇不是陈嘉莺,她没有家族的庇护,更没有傅夫人的头衔。
  她替他扑进火场,他却只能西装革履地坐在这灯火通明的餐厅里,等一个不知何时才能响起的电话。
  傅司宴头一次感到这么无力。
  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无数次算计他自己,利用他自己。
  但他难以忍受被一个女人挡在身后。
  而比这更剜心的是——
  他发现自己开始患得患失。
  比起事情本身,他更想剖开她的胸膛,看看里面藏着的,究竟有几分是恩,有几分是情。
  客厅的光线亮如白昼,但身陷沙发的男人却如同鬼魅般,形成一道深暗的阴翳。
  傅司宴的手臂抬起,遮住了眼睛。
  西服被他随手扔在一边,桌上搁着一瓶刚开封的威士忌。
  陈嘉莺换了睡衣,经过客厅时,叹了口气,“你先去睡一觉吧,明天被记者拍到不好。”
  傅司宴一动未动,仿佛连她的声音都没听见。
  陈嘉莺耸了耸肩,也不再劝。
  转身进了厨房,倒了一杯冰水,往楼上走去。
  她推开客房的门。
  林祁野坐在床沿,背脊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眉头拧得比窗外的夜色还深。
  三个人鬼鬼祟祟地挤在同一屋檐下,已经整整一周了。
  陈嘉莺仍未完全适应这种诡异的氛围。
  “喝杯水吧。”她递过去。
  林祁野沉默地颔首,偏头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不知道姜时薇此时会不会跟他看向同一个地方。
  陈嘉莺抿了抿唇,在他身旁坐下,抬手抹平裙摆。
  她伸手握住他垂在床边的那只手,五指慢慢收拢,“她会没事的。”
  她声音软下来,却带着笃定的分量,“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这么勇敢的女生,她能在傅司宴身边待七年,就证明她有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
  男人的气息依旧起起伏伏。
  只是她的右肩,忽然沉甸甸地陷下去一块。
  林祁野的额头抵了上来,发梢轻轻蹭过她的锁骨,像卸了某种防御的重型机甲,她伸手就能触到他的核心。
  陈嘉莺轻抚着他的背脊,掌心隔着薄薄衣料,一寸寸往上。
  指尖忽地撞上一道凸起,横贯脊柱。
  她动作猛地停住,指腹在那道疤痕上来回摩挲。
  她听见自己的嗓音有点颤抖,“这……这是怎么弄的?”
  林祁野闭着眼,靠在她肩窝里,喉结滚动了一下,“十八岁的时候,被人从背后砍了一刀。”
  陈嘉莺瞳孔骤然一缩,她很难想象到,像林祁野这样不轻易发火的人,会有这样的过去。
  “……抱歉。”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道歉。
  “没事。”他低哑的声线依旧平稳,“过去很久了,有时候我都不记得了。”
  “我能看看吗?”她忽然开口道。
  林祁野背脊一僵,身体在她掌下瞬间绷如满弓,连呼吸都滞了两秒。
  嗓音哑了两度,“……会吓着你。”
  她的身体贴得更近了,软绵的嗓音中透出一股不容退让的执拗,“我不怕。”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几息之后,他低声说,“你先转过去。”
  衣摆被他掀起,向上一扯。
  精干的腰线骤然裸露在空气里,背阔肌舒展开来,倒三角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那道疤痕斜跨整个脊椎,像一条匍匐在肌理下的肉蜈蚣。
  说不出来的狰狞骇人。
  偏过头,林祁野耳根烧起一层薄红,嗓音低哑磨人,“……我好了。”
  月色疏朗,光线沿着他精壮的身体勾勒下去,清冷中竟透着一丝危险的野性。
  陈嘉莺揪紧了睡衣裙摆,眼神迷蒙不安地在他背脊流连。
  糟糕。
  她不动声色地夹紧了双腿。
  里头有隐秘的潮湿在折磨她的意志。

  第17章 求我
  姜时薇抵达A城的那一天,是凌晨两点半,她特意避开了航线和高铁,买的是船票。
  她拉紧口罩,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同样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
  二人鬼鬼祟祟地按响了停车场内一辆本田。
  姜时薇闪身进了驾驶座,待副驾的车门“砰”一声关上,她才摘下口罩,沉沉呼出一口气。
  副驾上的男人摘下帽子,露出平整的寸头,眼尾处有一道细细的疤痕。
  他眼窝深邃,小麦色的皮肤,下颌四方锋利,浓眉大眼,是标准的男性化面庞。
  “苏妄,你这阵子先住在我那,你父母的事,等后面我会帮你处理。”
  姜时薇向他扔去一串钥匙,“这是我三年前买的一个公寓,占地不大,先将就着住。”
  名为“苏妄”的男人点了下头,拢紧了五指,缝隙中隐约窥见银色锋芒。
  他喉头哑涩,微微滚动,“多谢姜小姐。”
  “没事。”她踩下油门,“要不是你,我早就葬身火海了。”
  她利落地打过方向盘,瞥去深意的一眼,“苏妄,你要不要跟我干?”
  苏妄抿紧唇,一时未出声。
  姜时薇笑笑,随意轻快,“没事,你慢慢考虑,正好我最近也不急。”
  深陷阴影中的男人悄悄抬起眼皮,在她未曾发觉的地方,悄然窥伺着。
  姜时薇极少去C城,但是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姜小姐。”男人浑厚的嗓音透着股沧桑。
  “你说。”
  “我的过去……不太好,他们都怕我,你不怕吗?”
  车内的氛围一时有些噤默,流淌着一股无法挑破的僵持。
  关于世俗眼光这件事,很少有人会搬到台面上去说。
  姜时薇却勾唇一笑,在这混沌的夜里,苏妄的眼忽地一眯。
  “我的过去也不太好。”
  “但不影响傅总用我。”
  姜时薇单手握着方向盘,左后从口袋里摸出电子烟,拇指按住盖子,弹开。
  她深吸一口,是禁烟弹之前囤的蓝莓味。
  烟雾缭绕之间,苏妄只看得清她秀气的面部轮廓及莹白的齿尖。
  他听到她悠悠的话音,“我和傅总的事,你也听说过吧。”
  苏妄没有说话,但沉默之间,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姜时薇淡淡道,“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或是假的?
  苏妄思绪辗转,想起曾听到的那些暧昧传言。
  二人白日工作搭档,夜间便成床榻情人。
  但苏妄持保留态度。
  苏妄沉言,“半真半假。”
  她轻声道,“这个回答有意思。”
  “所以你应该明白,这些流言蜚语本身就没有意义。”
  “职场比的不是清白和道德,不会因为你今天给老弱病残让座就给你升职加薪。”
  苏妄却道,“姜小姐看中我什么?”
  姜时薇果断道,“忠诚。”
  一个能为了承诺脱掉警服的人,是她现在最需要的搭档。
  林祁野只能是她的家人,但苏妄可以是她的爪牙。
  夜风卷进车内,勾起她一缕柔软的发丝,姜时薇从火海中抢救了关键的账本,如果苏妄再慢一点,她真的有可能毁容。
  苏妄斟酌了下措辞,还是问道,“为什么要为傅司宴这么卖命?”
  姜时薇悠悠道,“说说你的想法。”
  “你喜欢他。”
  姜时薇的唇角在晚风里飘了飘,没有回答。
  苏妄不是个蠢人。
  但还不太懂人性。
  凌晨四点。
  刚刚从公寓折返的姜时薇,将SIM卡切换成另一张,就接到了陈嘉莺火急火燎的电话——
  “时薇?!你电话终于接通了!”
  姜时薇将车载蓝牙声音放大,“我刚到A城,你声音很急,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嘉莺顿了顿,话音有些支支吾吾,“你、你先来我这,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对了,要快!”
  离开A城才两周时间。
  看来有的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前两天她潜进工厂里去偷文件,突然就遇到设备起火,如果不是苏妄及时赶来,不仅她要完蛋,恐怕还要背上一个烧掉核心资料的黑锅。
  她刚回到A城,傅司宴这边就出事了。
  姜时薇从胸腔里沉沉呼出一口气。
  挣钱不易啊。
  凌晨四点半。
  别墅内日光熹微,但水晶吊灯璀璨通明,似乎一夜都未熄。
  姜时薇赶到时,不仅陈嘉莺在,傅司宴的私人医生也在。
  她顾不上自己风尘仆仆的外形,将包里的笔记本电脑塞给林祁野,“去,把我桌面的资料全部拷贝一份。”
  陈嘉莺看着她一身黑衣黑裤,脸上似乎还沾着些灰尘,不禁一愣,“你这是连夜赶回来的?”
  姜时薇只快速颔首了下,然后看向医生,“傅总怎么样?”
  他欲言又止,鼻梁上的镜片折射出晦涩的意味。
  陈嘉莺尴尬地轻咳了声,“时薇,你先进去看看吧。”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
  等她看清傅司宴的面容,才明白陈嘉莺支支吾吾的原因。
  “镇定剂不行吗?”
  他叹了口气,“这药很霸道,要是硬上镇定剂,会损伤心脉,而且傅总从回来一直神智不清,我根本靠近不了。”
  姜时薇攥紧了五指,嗓音有些哑,“谁干的?”
  “……”他不敢说。
  “你不说,我也能查得到。”
  “……陈小姐。”
  哦,陈落仟。
  真是毫不意外。
  姜时薇再次确认了一下,“兴奋剂还是催情药?”
  他沉吟了下,“时间太短,没办法立即检测出来,但我推测是兴奋剂,但是新型的,纯度很高。”
  “行,只要他稳定下来就算药效过了,是吗?”
  “目前判断是。”
  待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姜时薇摘下帽子和口罩,看着自己这一身的打扮,胸腔里弥漫出一股荒诞的无奈。
  难道她和傅司宴的第一次亲密行为,一定要在她这么狼狈的时刻发生吗?
  算了。
  这些都无所谓。
  姜时薇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沿着喉管下淌,在她的身体里“滋啦”一下燃烧起来。
  即使是毫无味道的白开水,此时也像辛辣的酒精。
  她走到床边,凑近看了看满脸潮红的男人。
  他的镜片此时已经摘下,睫毛纤密,此时焦灼地用力煽动着,唇角紧抿,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傅司宴大概也是很辛苦的吧。
  在他身边七年,即使是姜时薇这样的心性,也依然时常感到疲惫和倦怠。
  她掀开薄被,露出底下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男性身体。
  傅司宴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紧贴着他的肌肉,如章鱼吸盘般随着身体呼吸。
  下身的勃发高高昂扬着,在黑色的西裤下显得淫靡涩情。
  这张禁欲的脸,配上他此时这副已然浪荡的身体。
  难怪陈落仟发了狠也要得到他。
  姜时薇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他的喉结。
  浑身紧绷的男人如遭电触,偾张的肌肉猛地弹起,他深重的喘息更加骇人,却猛力甩开了她的手。
  她叹了口气,抬手掐住他的下巴,“傅司宴,是我。”
  身体已经兴奋到泛红的男人忽然有了意识般,紧磕的眼皮竟然微微撩开,露出底下湿漉的一道缝隙。
  哑得像火烧火燎般的嗓子,说道,“……姜时薇?”
  她听到傅司宴喉头滚落,如小狗呜咽般,“你怎么才回来。”
  姜时薇知道他的理智已经所剩不多,能撑到此时已经是极致。
  她也不再折磨他,“别说话,傅司宴,我回来就是为了上你。”
  极其粗鄙的一句话。
  却引爆了傅司宴的神经。
  她俯身吻上他的唇,舌头肆无忌惮闯入他的口腔,柔软肆意撩拨,灼热四处点火。
  男人激动的身体如满弓绷起,背脊呈现极致的弧度。
  他肌肉鼓胀的手臂青筋毕露,几乎是虐待般的,将她的后腰扯进他的体内。
  要她。
  想要她。
  傅司宴此时被欲望烧穿了身体,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冷静的地方。
  即使有,也早已被他丢弃。
  姜时薇五指攥紧,将他的发根狠狠下扯,成片的痛让他嘶哑出声,身体却愉悦地又向上绷了一个弧度。
  她轻笑一下,直接从锁骨处,向外一扯,扣子应声崩开,露出底下精壮的胸膛。
  傅司宴眼底晦暗一片。
  高高扬起的脖颈如濒死天鹅,等待着施暴者血腥地撕咬。
  他的大脑只剩一片欲望。
  那是深渊,也是天堂。
  一片只有姜时薇能进入的地方。
  “咔哒”一声。
  他的皮带被人抽出,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始。
  他的手腕被人上下交叠,攥在头顶,粗粝的皮带从中穿过,紧缚住他的动作。
  饥渴难耐,他用力挺起胸膛,唇间溢出情欲的喘息,一团又一团的热雾。
  想要。
  好像要。
  越渴望,越兴奋。
  越兴奋,越束缚。
  姜时薇跨坐在他小腹两侧,一手拨开他的衬衫,另一只手拉下他的裤裆拉链。
  “滋啦”一声,滚烫的性器从西裤间猛然弹出,直挺挺地打在她的掌心上。
  “呃啊……”他难耐地磨出一声低吟。
  她拧起那早已通红的乳珠,手下的身体骤然一颤,似乎爽得都要高潮了。
  姜时薇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探入他的内裤,赤裸裸地抓住那根粗硕硬挺的鸡巴,上下耸动。
  她的香气钻入他的鼻尖。
  比兴奋剂更让他上瘾。
  傅司宴浑浑噩噩间,听见她低哑又诱惑的嗓音,“阿宴,求我。”
  他循着那声音,伸出舌头,想要寻找水源。
  却被她齿尖叼住,“求我。”
  他“嗷呜”一声,如啃不到骨头的狼狈小狗,满是委屈。
  饲犬的人却并不留情,在他身上一波又一波点燃着火星。
  但她却坏心捏住了最柔软的难处,不让他释放满足。
  傅司宴探出舌头,那红艳艳的色泽如被狠狠凌虐过一番,令姜时薇瞬间热了眼。
  她舔过他的耳蜗,热气喷薄,如鬼魅妖女般,“快求我。”
  男人紧绷的身体胀到极致。
  他低哑道,“求你……”
  捆住他欲望得手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动,一股肆意的白浊喷射而出,将两个人的衣服都溅的一塌糊涂。
  姜时薇没等他喘息平复,下一轮又再次开始。
  她的舌头从耳蜗一路舔到了锁骨,身上到处都是她啃食的吻痕。
  而这还不算结束,她竟然咬开衬衫,直直舔过他的乳珠。
  那浓密的唾液包裹着敏感的一处,傅司宴几乎是瞬间,胀痛的肉棒就有了再次射出来的欲望。
  姜时薇的五指包裹住他一侧的囊袋,指腹用力擦过他的性器根部,然后按住他盘桓的青筋。
  束缚得他胀痛。
  下一秒,她攥紧的五指凶狠擦过他的柱身,一股强烈的刺激从他的小腹窜起。
  傅司宴本来就受兴奋剂折磨。
  现在哪里经得起她这样玩,眼底都溢出了温热湿意。
  他意识混沌不清,只记得自己的鸡巴像条狗一样,一直高高挺着求欢。
  具体他究竟射了多少次,在他昏睡过去之前,他已经全然不记得了。
  而跪坐在他身上的姜时薇,一直到天亮,才颤着手从他身上爬下来。
  她最后一丝力气也只能够扒掉他们的外衣。
  最后实在是太困、太累,她穿着内衣就钻进被子睡着了。

  第18章 夹鸡巴
  别墅内隔音还不错。
  但是情热的火星子,会从门底偷偷溅出来,直到点燃这房子里的所有人。
  陈嘉莺站在开放式厨房里,从冰箱里又拿出了一瓶气泡水。
  她虽然极力控制,但是脑子里总是冒出姜时薇骑在傅司宴身上嗯嗯啊啊的画面。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姜时薇是在上面的那个。
  不行,她的脑子一定是最近被荼毒坏了。
  不然为什么见着林祁野就仿佛开了X光,见了傅司宴就联想到姜时薇冷着脸操那孽畜的样子。
  “睡不着?”性感的男音穿透空气,瞬间抓住了她的神经。
  陈嘉莺面颊泛着一层薄红,落入林祁野眼里,就有点正的发邪。
  他眼神担忧,长腿几步就走近了,“你没喝那杯酒吧?”
  她脑子一懵,张了张嘴,竟然没能说得出反驳的话。
  林祁野眉头一拧,他抬起手背,在她额前触了触,“你身体怎么这么烫?”
  陈嘉莺红着脸,刚想说点什么,身体陡然一空,竟被林祁野俯身抱了起来。
  他语气急切且严肃,“我带你去医院。”
  被他双臂困住的女人在他怀里挣扎着,发丝撩过他的胸膛,轻痒得一阵搔挠。
  林祁野压抑中心中那股邪火,双腿生风般往大门走去,好像再慢点门就要锁了似的。
  陈嘉莺急了眼,一口咬住她眼前的部位,硬邦邦的一块肌肉。
  她舌尖一舔,扫过一个凸起的肉珠,硬硬的,又有些软,在她舌尖颤巍巍地发抖。
  她有些好奇。
  又试探地舔了一口,那肉珠竟然有意识似的,往她口里迎了迎。
  陈嘉莺似乎忘了自己要干嘛,得了乐趣似的逗弄林祁野衣服下的这个玩意儿。
  而抱着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面色铁青地停住了脚步。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正对着他的乳头又舔又咬,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而刚刚还在极力压制着欲望的自己,在她此刻的行为面前,简直像一个小丑。
  陈嘉莺感到周围的环境似乎不再动了。
  怯生生地抬起头,果然迎上一双风雨欲来的眼。
  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陈、嘉、莺。”
  她下意识答了声,虽然极低,“到。”
  林祁野瞬间清醒了。
  她根本没喝那杯酒。
  林祁野真的有点生气了。
  他唇角绷紧,面色阴沉,身体猛地调转方向,往另一侧的书房走去。
  他本来只是出来倒杯水,姜时薇需要的资料还没拷完,他不能中途离开。
  她的资料一定很重要,否则她不会回来的第一时间交给他。
  看到陈嘉莺身体不适,他鬼迷心窍似的就下意识要带人去医院。
  刚刚她那番无耻行径让他轰得一下清醒过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既然她这么不知死活。
  那他也没必要考虑她的感受了。
  林祁野几乎是踹开书房的门的,陈嘉莺瞪大了眼,看着那双长腿利落地跨进书房内。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干了件蠢事。
  她的后腰几乎是被他攥着压在了冰冷的书桌上,睡裙下的屁股被冻得猛地一颤。
  连带着无辜的眼也在林祁野眼皮子底下颤了下。
  陈嘉莺根本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危险。
  林祁野的欲望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撩拨。
  她懵懵懂懂地仰视着他,像在看一份读不懂的医学报告,里头夹杂着好奇、兴奋、崇拜和困惑。
  林祁野比她先一步了解了此时的状况。
  他是一个男人,并不是一个孩子。
  陈嘉莺总是把他当法海。
  可惜她自己就是条淫蛇。
  他唇角忽地冷冷一勾,有一瞬,一个荒唐的念头充斥了他的脑海。
  姜时薇当时同意这个提案时,是不是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一天。
  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
  林祁野仅剩的一点罪恶感也消失殆尽。
  他和姜时薇是最默契的夫妻,他们彼此想要什么,对方都会不留余力地替ta拿到。
  包括情欲。
  林祁野狠狠攥紧她的后腰,掌住她的后脑,迫使她高高昂起头颅。
  他冷寂的面色与平日大相径庭,陈嘉莺瞧着他阴鸷深暗的眼,腿心竟然涌出一小汩潮意。
  她竟然被他这发狠的样子盯湿了。
  陈嘉莺试图夹紧双腿,却发现男人健硕的部位正死死顶在她的腿心。
  而她越用力夹,就是将那玩意儿推得更深……
  她脸红得像是失灵的温度计。
  救命,谁来救救她。
  林祁野垂着眸,盯着他们的姿势,她的双腿竟然夹着他的腰,恬不知耻地盘在他的后腰上。
  而她似乎毫无意识地,将他的鸡巴往更深的地方夹紧。
  好得很。
  他后腰一紧,向前挺胯,将那已经完全硬起来的肉棒,毫不留情地烫进她的大腿之间。
  掌着她后脑的手向下滑去,攥住她柔软的后颈。
  林祁野俯下腰,鼻息几乎喷在她的脸上,眼底那片浓深黑得叫人心惊。
  他衔住她的耳垂,软软的一处,齿尖厮磨着,如野兽叼弄生肉般,“我发现你是真的喜欢夹鸡巴,上面跟下面都是。”
  “轰”一声。
  陈嘉莺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脸上。
  她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上一次在客厅,她趁着林祁野宿醉去吃他鸡巴的混账事。
  完了。
  林祁野肯定以为她是个见着男人就会发骚的浪蹄子。
  陈嘉莺委屈的想哭。
  但两腿之间黏腻的感觉却更强烈了。
  她有一瞬开始自省,她不会真是个骚货吧?
  陈嘉莺无助地咬着唇,晃着水润的眼睛,无比迷茫又渴望地看着林祁野。
  她颤着双唇,轻声道,“也、也没那么喜欢吧……”
  林祁野冷笑一声,“是吗。”
  他挺起腰,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将那滚烫灼热的一根狠狠烫入她的腿心,右手攥着她的后腰,用力向前挤。
  让两人的性器形状完整地贴在一起。
  他恶劣的嗓音,勾住她的耳朵,一字一句,“你的水都快把我鸡巴浇湿了。”
  陈嘉莺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真不是……
  但是嘴硬的话还没到喉咙,下体涌出的热流,就狠狠打了她的脸。
  她真没法说。
  是林祁野这样太犯规了啊。
  他用这张脸,用这种眼神盯着她,换做谁,谁能受得了啊?
  陈嘉莺快委屈死了。
  大小姐二十多年哪里吃过这种亏,她吃的都是好的,只是没有林祁野这么好的。
  她瘪了瘪嘴,索性不要脸道,“那是你鸡巴骚。”
  林祁野笑了。
  但是笑得让陈嘉莺害怕。
  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像陈嘉莺这种女人。
  嘴上一套,身体一套,但无论哪套,都写着“我不要脸”四个字。
  大小姐可能就是这样的。
  为所欲为惯了。
  没关系。
  他说不过她,但可以操服她。
  林祁野抬起她的后脑,双唇凶狠压了下来,唇舌滚烫,情欲疯涨。
  二人紧贴的性器抵死相磨,有种过了今天就不要明天的疯劲儿。
  他松了唇,手指揪住衣服下摆,狠狠向上一扯。
  赤裸的胸膛精干结实,他没等陈嘉莺继续沉迷,就攥着她的后脑再次吻了下去。
  陈嘉莺被他按坐在书桌上,双腿悬空,还被迫挂在他的腰侧,没多久就体力不支,开始气喘吁吁。
  林祁野滚烫的手从裙底探入,一路点起燥热的火苗。
  她难耐地挺起胸膛,似乎想要释放什么。
  男人的双臂如烙铁般压在她的身体两侧,灼热的唇落在她的耳边,舌尖舔过耳廓。
  她听他哑声哄道,“穿着胸罩是不是很难受?”
  陈嘉莺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什么也没有。
  听闻他像哄小孩儿似的语气,想也没想撅起唇,“闷。”
  林祁野轻声应道,“好。”
  然后抱着她的臀部向上一抬,“自己把裙子脱了。”
  微凉的空气钻入裙底,陈嘉莺有一瞬地思维清醒,但很快就被林祁野的眼迷惑。
  她像个洋娃娃般乖乖地脱下裙子,身上只留下纯白的三点式内衣。
  林祁野燥热的唇沿着她的后颈往下,吻过她的肩侧、锁骨、再到内衣。
  他咬住她细细的内衣肩带,往旁边一拨。
  浑圆的奶子立刻露出大半个。
  他抬起她的双腿,盘在他的后腰上。
  男人又厚又哑的嗓音,像是点燃情欲之火的一根木柴,他凑近她的耳朵,“帮我把裤子脱了。”
  陈嘉莺虽然色令智昏,但也没到完全失智的地步。
  事情发展到此刻,她多少也有点意识到了什么。
  她红着脸,指尖激动又害怕地拽着他的裤腰带。
  但就是不往下扯。
  林祁野此时耐心充足,又或是势在必得。
  他的唇磨着她的后颈,两只手摩挲着她大腿外侧的皮肤,直到上面冒出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也不停下。
  陈嘉莺被他撩拨得有点像喝醉了。
  感觉手也不是手,腿也不是腿。
  就像快点夹住点什么。
  她手几乎脱了力,几次扯他的裤腰带,都扯不下来。
  眼底湿漉漉的,有点受不住的意思。
  林祁野亲了亲她的眼,不再逗她,自己将外裤直接扯了下去。
  那硕大狰狞的鸡巴,将内裤撑得满满当当,陈嘉莺只瞥了一眼,腿差点就从他腰上软下去。
  被他结实的小臂稳稳夹住了。
  他按着她的腰,鸡巴用力一挺。
  二人隔着内裤,身体皆猛地一震。
  她纯白的内裤根本经不起这个磨法,没几下就湿透了。
  隐隐能看到里头茂盛的毛发和喘息的肉穴。
  林祁野凶狠地攥着她的后腰,在那一片狼藉的地方反复碾磨。
  像是在磨豆浆似的,非要把她那阴唇磨出甜腻的水来。
  陈嘉莺咬紧唇,极力克制着呻吟。
  她双臂撑在桌面,双腿随着林祁野猛烈的动作上下起伏。
  时间过了许久。
  她感觉自己下身已经狼狈不堪的时候,禁锢着她的男人终于放缓了动作。
  她听见他剧烈的喘息。
  林祁野没等她笑话他的狼狈,压着她的后脑又吻了上来。
  一阵窒息的亲吻后。
  她听见那男人低哑的话音,“夹鸡巴夹得爽不爽?”
  陈嘉莺哪抬得起头。
  但是低下头,就看到自己几乎湿透的内裤。
  比起林祁野那边的战况,虽然狼狈但是起码没这么夸张。
  她无地自容地小声承认,“爽死了。”
  被林祁野又压着深吻了许久。
【待续】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麻酥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