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朋友】(1-18)作者:1024
字数:43293 标签:女频 纯爱 第01章:夜有所梦 今夜方施琅又入了傅呈书的梦。 梦里这位住在隔壁与他从小玩到大,聚会时凑到一起聊天,私下里却很少单独联系的普通朋友正骑在他身上。 借着暖黄的床头灯,他能看见方施琅被薄汗浸湿的额角。乌发披散着,嫩白的胸脯随着她起伏的动作荡出乳波。奶尖从发梢间露出,他忍不住抬手去挑,掐着那点硬挺旋扭,而后起身将其含入口中。 这不是傅呈书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起码在梦中,他已经做了千遍万遍。 偶尔他会良心发现,早上起来掀开被子看见裤裆上濡湿的痕迹时,会觉得这样在深夜意淫朋友很变态很没品。 上学出门遇见方施琅后,愧疚感便烟消云散,满脑子都是要怎样把梦变成现实。 升入高中后,同辈的朋友大多都去了圣哲或是淮中,这两所学校离家近,名气也大。 只有方施琅和傅呈书去了一中。 方施琅去一中的原因是觉得一中的校服好看。 很荒谬又很方施琅的理由,她总是这样随心所欲,做出些方佩兰无法理解的事情来。 方佩兰想让方施琅去圣哲,这样她下班后能顺路把人接走,在外吃顿饭看场电影,过一下母女二人世界。 毕含灵也想跟着方施琅去一中,她俩从幼儿园起就形影不离。 可惜她没能考上一中,含泪去了圣哲,开学前一晚还跑到方施琅房间里哭,让她开学后有了新朋友也别忘了老朋友,鼻涕眼泪糊了方施琅一身。 方施琅坚持要报一中,方佩兰劝说未果,便决心要给她点教训叫她后悔自己的决定。 让方施琅吃点苦并不难,尤其是她选择去念离家很远的一中,方佩兰只需给司机放个假就好。 竹苑离一中很远。 要进宜淮这片富人区得先爬个800米的坡,进大门后走个五分钟才能瞧见几幢别墅。 方施琅每天都要爬上爬下,再搭半小时的公交才能到学校。家住得远,她又不乐意住宿舍,早早就得起床赶去上学。 同样在一中上学的傅呈书却不用这么辛苦。他家给他配了司机负责接送,在学校附近还买了房让他午休。 方施琅经常会蹭他的车,反正两家住得近,路上顺带捎她一程就好。 每天早上,傅呈书都会在阳台望着方家大门。等到看见方施琅背着书包出来,才不紧不慢下楼。 方施琅不会直接说要蹭他的车,他们只是圈子里玩得相对好的朋友。关系比不上其他同性朋友,在异性朋友里比不过文嘉柏。 她父母跟文嘉柏的父母是发小,文嘉柏比方施琅大十几天,两个人可以说是躺在一张婴儿床上长大的。 上了幼儿园后,方施琅遇见了毕含灵,文嘉柏认识了傅呈书,又认识了班上其他的同学。 一堆人慢慢玩成个圈子,关系有亲疏远近。 毕含灵是方施琅最好的朋友,文嘉柏是方施琅最好的异性朋友,即使方施琅很少把他当做异性来看。 如果是毕含灵,她或许会在前一晚发消息叫她上学放学等等自己蹭个车。换成文嘉柏,她也能买双球鞋贿赂他,让他上学放学捎上自己。 偏偏是跟她同一所学校的是傅呈书,方施琅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让他帮忙。 他俩只要一独处,气氛就会变得很奇怪。 方施琅觉得这是因为大家老是起哄她跟傅呈书是一对,以至于她很难以之前的态度去对待傅呈书。 之前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搭上傅呈书的肩,去傅呈书家玩他的游戏机和乐高。现在却不行了,她一提起傅呈书,大家就会用那种揶揄的语气打趣她。 方施琅解释过无数遍,没什么效果,索性放弃挣扎把傅呈书当普通朋友来对待。 她不会主动去麻烦傅呈书,但如果傅呈书主动提出要载她一程的话,方施琅也不会拒绝。 每天当她走出家门没几分钟,傅家的车就会从身边经过。后座的傅呈书摇下车窗喊她,问要不要搭顺风车。 起初方施琅觉得傅呈书在学校之所以会受欢迎,是因为他身材好。穿着同样的校服也比别人穿得要帅气,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瞧见。 后来方施琅发现在车窗里的傅呈书也很好看。哪怕他背着光,坐着失去了身高优势,看不清校服的颜色款式,那张脸也依旧很好看。 有免费的顺风车坐,方施琅自然乐意,二话不说就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内的熏香味道很淡,方施琅闻到的只有傅呈书身上的味道。是薰衣草味的洗衣液,是毕含灵倾情安利的,方施琅家也用这款。 『 吃早餐了吗? 』 方施琅摇摇头,她打算到学校小卖部买个面包当早餐将就将就。傅呈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三明治,又摸出瓶酸奶。 『 谢了。 』方施琅也没客气,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傅呈书这人就像是有着百宝袋的哆啦a梦,受伤时能拿出消毒湿巾和创可贴,饿了能掏出巧克力,总之在你需要的时候他总能帮上忙。 明明年纪不是最大,却最会照顾人。倘若拒绝他的善意,他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就会显出失落的情绪来,看得人愧疚不已。 方施琅透过车窗的倒影无意间看到了傅呈书,在穿梭的街景里,他安安静静坐着看单词。 他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刘海挡住了眉眼,车内偶尔响起细微的翻书声。 方施琅突然有些好奇起他耳机里的内容。 可能是英语听力,也可能是有声书。方施琅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像傅呈书这种大学霸脑子里估计只有学习,不会像她一样耳机里放着故事,听得昏昏欲睡。 方施琅看了会他的侧脸,打了个哈欠后靠着车窗补觉。她昨晚跟文嘉柏毕含灵他们五排开黑,打到将近十二点才结束战斗。 她睡着睡着,人就开始向左歪去。 傅呈书面不改色地靠过去,将方施琅的脑袋轻轻放在自己肩上。 她下意识调整姿势想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些,肩膀相互贴着,傅呈书的手肘因为拿书而微曲,无意间触到了她胸前隆起的地方。 方施琅的头垫在他颈肩上,傅呈书能嗅到她发间好闻的香味,感受着到呼吸时身体的起伏。 夏季校服薄薄一层,傅呈书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肘部抵在了胸罩的海绵上。 耳机里无聊的英文报道被他屏蔽,昨夜旖旎的梦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梦里方施琅跨坐在他胯间,腿根湿漉漉的一片。 她的手抵在他腰上,细腰不断扭动,紧致湿滑的逼艰难吞吐着粗大的性器。 方施琅在喊他的名字,一会喊他呈书哥哥,一会又娇嗔叫他傅呈书。没多久又趴在他身上,嫩乳贴着他的身体胡乱蹭着,委屈巴巴说傅呈书你动一动。 她的声音又浪又甜,撩起眼皮睨他时的那副神情漂亮得要死。 方施琅高傲的,娇蛮的,仗着年纪小就肆意妄为,看人时总是扬起下巴的大小姐性子都是大家惯出来的,幕后主使是傅呈书,他理应为此付出代价。 比如在方施琅迷迷糊糊醒来后,用书挡住勃起的下身,哑着嗓子找了个借口让她先走。自己则坐在车里灌了一整瓶矿泉水压下欲火,而后踩着早读的铃声进到教室。 傅呈书进门前习惯性地望向靠窗倒数第三排的位置,让他这么狼狈的主角正欲盖弥彰把书立着,趴在桌上听着此起彼伏的读书声睡得满脸通红。 第02章:肩头温度 方施琅不止一次伴着早读声陷入梦乡。 她对于学习没什么兴趣,中考前勤勤恳恳学了几个月压线考进一中。不是逃课打架的不良学生,也不是傅呈书这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方施琅跟所有普通女高中生一样,不困的时候听听课走走神,困得实在撑不住时在心里默念三遍对不起老师后趴下睡觉。下课铃一响就满血复活,跟同桌手牵手去厕所,坐在座位上跟人聊热播的综艺。 所有方家人里,方施琅是最普通的那一个。 她祖籍在北安,方佩兰来宜淮读大学,毕业后创业开了个公司顺便生了她。她爸搞科研,她妈名牌大学毕业开公司,她在北安的那些哥哥姐姐脑子个顶个的聪明一路保送,只有她考个高中还要熬夜学习。 在竹苑的世家子弟里,方施琅还是最普通的一个。 脑子没傅呈书聪明,相貌没毕含灵漂亮,拿得出手的才艺也没有。文嘉柏再不济还会拉个大提琴,而她什么都不会。 小学时老师让大家在纸上写自己的三个优点,方施琅咬着笔绞尽脑汁,最后求助同班的毕含灵傅呈书才凑满了三个。 时间太过久远,方施琅自己也记不得写了哪三个,她就记得最后一个,是傅呈书提的——想做的事一定会做到。 确实如此。 初三那年,方施琅半夜突发奇想说要去海边看日出。 文嘉柏率先同意,随后毕含灵也冒了出来。有人响应后,大家三三两两也都赞同,决定在考前放纵一把,即使那天离中考还有两个月。 傅呈书没在群里说话,他睡得早,那个点他早就关机睡觉了,看不到消息。可方施琅想让他去,团体活动不能落下任何一个人。 那天深夜,方施琅捡了几个小石子朝他房间的窗户扔去,试图靠这种方式叫醒傅呈书。 文嘉柏和毕含灵劝她放弃,别到时候把人窗户砸坏吵醒傅家的大人。 『 他家里没人。 』方施琅说完又扔了个石头,『 傅叔叔出差去了,下个月才回来呢。 』 傅呈书被吵醒,打开窗走上阳台,迎面就是一块石头。他睡得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被砸到了额角。 往下一看,方施琅和毕含灵两人把背着琴的文嘉柏推到前面,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抬头往上看。 他被方施琅生拉硬拽到海边的时候,额头上已经肿了一个小包,还好有刘海盖着看不太清楚。 一堆人围成圈在海边等日出,游戏玩完零食吃完后就开始聊天。聊着聊着毕含灵就哭了,担心自己高中不能跟大家在一个班,到时候得一个人孤零零上下学。 气氛骤然低沉起来,文嘉柏见状拿过一旁的大提琴拉了起来,配着她的哭声莫名诙谐。 毕含灵抓了把沙子朝他扔去,起初还是两个人追追打打,很快就成了混战。 方施琅没动,她懒得跑。傅呈书也没动,一直用手揉着被砸的地方。 『 对不起啊。 』方施琅道了个歉,扭过头看他,抬手想掀开他的刘海看下情况。 傅呈书躲了下,没躲开。 『 嚯,上次比赛投篮有这准头我们队也不至于输。 』方施琅感叹了声,指腹无意间蹭过他额角。 傅呈书往旁边挪了下,摁着那块皮肤抿唇沉默。 『 要不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 『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 方施琅再次诚恳道歉。 她不擅长这个,道完歉后总要碎碎念一会,内容基本上是卖惨,想借此勾起对方的同情心以获得原谅。 她说自己什么事都做不好,比不过任何人。 傅呈书说:『 没必要去跟别人比,你有自己的好。 』 方施琅问他:『 我有什么好? 』 『 好—— 』傅呈书拉长了尾音,在方施琅期待的眼神下仔仔细细道出剩下的话,『 烦人。 』 他把这几个字念得很清楚,声调拖得有些长,笑意从每个字间溢出。 方施琅听出他在逗自己,瘪瘪嘴抓了把沙子扔向他,傅呈书也抓了把扔回去。 02肩头温度(第2页) 两个人就这样幼稚地玩了起来,没瞧见远处的海岸线上冒出的太阳,满脑子都是下一把沙子要怎么扔才能迷住对方的眼。 那会方施琅和傅呈书的关系还算得上不错,升上高中后才变得疏远起来。 起因是不知道从哪传出的绯闻,说他俩上同一所高中是约定好的。 所有人都觉得他俩在搞地下恋,连毕含灵都来问她。文嘉柏也说他俩站一起太配了,想不出如果他们不在一起的话会跟谁在一起。 方施琅很苦恼,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干脆不跟傅呈书走一起。她放学跟同桌去逛精品店,他跟朋友去打球,回家路上碰到了打个招呼然后各回各家。 在班上倒不会装不熟,因为之前的朋友没人跟他们在同一所学校。方施琅不吝于去承认自己跟傅呈书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但每每有人问起时她都会强调是普通朋友。 话是这么说,在学校真遇上事时,方施琅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傅呈书这个普通朋友。 突如其来的雨没困住方施琅,提前拜访的例假倒是把她给困住了。 大扫除完后,方施琅洗完抹布后觉得不对劲进厕所隔间看了眼,然后再也没能出来。 她书包里什么都有,雨伞充电宝湿纸巾巧克力,甚至连创可贴都放了两张,唯独没有卫生巾。之前备的那几张全都借给了班上的女同学,没来得及放新的进去。 傅呈书收到求救消息后,冒着雨到学校超市买了卫生巾,从别班教室找了个女同学给方施琅送去。 他不是第一回做这种事了,方施琅是在他家来的初潮。躲在卫生间里给他发消息,迷茫无助地接过他跑到超市买的卫生间,隔着门按照他教的步骤将纸贴在内裤上。 这也是方施琅为什么会给傅呈书发消息的原因。 雨下又下不大,细而密的雨滴落在车窗上,将城市的霓虹灯影朦胧起来。 傅呈书家的司机今天有事没来,他没带伞,便蹭着方施琅的伞一起坐公交回家。 他很少坐公交,被晚高峰的人流量吓住了,手足无措地拉着方施琅的书包带。 两个人被挤到扶手杆前,方施琅的手放在他手下边,中间隔开了几厘米的距离,身体被旁人推着不得不靠在一起。 傅呈书一手搭在座椅靠背上,一手抓着扶手杆,用身体隔出一小块空间把人护在里边。 车上嘈杂的声音盖住了他的话,方施琅没听清,仰起头望向他,『 你刚刚说什么? 』 『 我说, 』傅呈书微微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你每天都是这样挤回家的吗? 』 说话间的气息洒在耳畔,方施琅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痒,抬手揉了下耳垂,踮起脚靠近他道:『 今天比较晚所以人多,之前没那么多人。 』 公交车上的味道很杂,下雨过后更是如此。 方施琅揉完耳朵又捂着鼻子,嗅着衣服上的薰衣草香试图盖过车内那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遇上红灯,车身晃了下,方施琅没站稳撞进了傅呈书怀里。 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和覆在肩头的手让她忘掉了鼻尖的痛感,方施琅头一回意识到校服原来这么薄,隔着衣服仍能感到他掌心的温度。 青春期的少女对异性的触碰总是会格外敏感,尤其是自有性别意识以来,她便格外注意跟异性之间的距离,尽量避免些不必要的身体接触。 方施琅是在男生堆里长大的,竹苑里的女性朋友除了毕含灵外没有玩得特别好的。上学后才逐渐开始认识其他女生,朋友圈慢慢拓展开。 她更喜欢跟女孩子玩,哪怕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都会感到安心。毕含灵认识她的时候比傅呈书晚,跟她的关系却是最好的。 文嘉柏不算,他在方施琅那儿不算异性,是不是人都存疑。太熟了,超脱朋友的关系范畴,在彼此心里都隐隐把对方划入了亲人一列。 傅呈书不一样,他跟文嘉柏玩得好,被带到他们的小圈子后才成了方施琅的朋友。 如果不是因为文嘉柏,以她不擅跟异性打交道的性格,是不会跟傅呈书成为朋友的。 肩头的温度传遍四肢百骸,方施琅感觉整个人身上都烫了起来,尤其是脸颊,估计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 在她撞进怀里时,傅呈书下意识抬手扶住她的肩。 手心是瘦削的肩骨,傅呈书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感到的热意是从她贴在胸口的脸颊传来的,还是因为碰到了她的身体而自发产生的。 校服原来这么薄吗? 两个人心不在焉,没意识到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 方施琅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了他怀里,而傅呈书则是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揽着她。 绕是谁见了都会觉得他俩是对情侣,起码坐在他们面前座位上的女生就是这么认为的,还不禁在心底感慨了声年轻真好。 第03章:坡上行进 竹苑的小孩没人喜欢门口那个坡路。他们不懂步步高升的寓意,只知道这条路走起来很累,偷溜出去玩回来后总要爬得气喘吁吁。 方施琅小时候在这个坡上摔过一跤,膝盖破了层皮还崴到脚。 走是走不动了,其他人跑在前面,落在后边的只有他们四个。毕含灵是女孩子,文嘉柏来背的话他自己回家还要绕一圈,他嫌麻烦不乐意,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推给了住得近的傅呈书。 那会年纪小,趴在人背上也不觉得害羞。被背的人觉得占了好处不用自己爬坡回家,背的人累得满头大汗无心去想别的。 雨渐停,沥青路被打湿显出与以往不同的颜色来。 方施琅今天倒没摔,只是例假带来的不适让她血条见底,脸色苍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似的。 傅呈书知道她在来例假的头几天身体会很不舒服,怕她真疼晕过去,主动提出要背她。 没人想过会在十七岁这年再次重现儿时的场景。 方施琅记得他小学的时候比自己矮一个头,但好像是从初中起,傅呈书整个人身高窜得飞快,如今她只堪堪到他胸口。 『 会不会很重? 』 方施琅不敢将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僵着身子虚虚靠着。她发现自己抓着伞柄的手在出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出于别的原因。 『 还好,你可以放松点。 』 没法放松下来,宽厚的背和手肘之下的肌肉无一不再提醒着方施琅这是十七岁年轻少年的身体,是异性的身体。她没法不去在意这个。 白椿也是跟她从幼儿园开始玩的异性朋友,为什么面对他时就不会像面对傅呈书那样局促呢?如果今天是白椿来背她,她会不会因为紧张而手心冒汗? 方施琅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的,她好像只会在傅呈书面前变得局促不安。 罪魁祸首是那些谣言,即使方施琅心里清楚自己跟傅呈书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传言里那样亲密,清楚自己跟他仅仅只是普通朋友,但她仍然会被朋友们的打趣调侃所影响。不然也不会跟傅呈书保持距离,一直在强调普通朋友的关系。 在傅呈书之前,方施琅跟文嘉柏也被传过绯闻,小学时甚至会在黑板上看到一颗爱心画在两人的名字中间。但方施琅从没因此疏远过文嘉柏,她只会把黑板擦干净然后随便解释两句。她跟文嘉柏没可能,别人再怎么传都无所谓。 方施琅疏远傅呈书的原因很简单。 她怕傅呈书误会自己喜欢他,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再是纯粹的朋友关系了。普通朋友也是朋友,方施琅不愿意失去任何一个朋友。 路不长,傅呈书走得很慢很稳。 他在用掌心支撑着她的大腿,隔着层布料握着丰腴的腿肉。 在梦里,他曾用性器抵在上面拍打蹭压。而此刻在现实中,他也无耻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用手握上去,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了几两肉,不像肩膀一样摸上去便是骨头。 这不是傅呈书会做出来的动作,方施琅本该发现这点。可她脑子里在想些有的没的,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到方家门口的时候,方施琅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 谢谢你背我回来,伞你拿着吧,改天再还我。 』 方施琅从他背上下来后一直低头盯着脚尖,傅呈书想起方施琅最开始疏远自己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03坡上行进(第2页) 低着头不跟他对视,客气地收下他的圣诞礼物,然后私下里再也没跟他聊过天。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方施琅对他的态度一如往常,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从不会看他的眼睛。 傅呈书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慢吞吞地说:『 没事,这都是朋友该做的。 』 是啊,朋友。 这两个字狠狠敲在了方施琅的心上,发出愉悦的钟鸣。 她一直担心傅呈书会像自己一样被绯闻影响,却忘了傅呈书这人十分有主见。 就像傅呈书说的,他们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 那我先进去咯,记得把伞还我。 』 方施琅抬起头,弯起眼对他笑了笑。 她腰间系着校服外套遮住被弄脏的裤子,转身冒着细雨快步走回家,坠着的拉链在风中飘摆着。 傅呈书整整一夜都在回想傍晚她趴在背上的场景。 带着温度的躯体贴在背上,即使刻意保持着距离,无意间身体还是会压下来。胸前的隆起蹭过他的背,她撑着伞挡雨,手腕上那颗痣直直映入眼帘。 他真的很无耻,在看到她握着伞柄时满脑子都是如果此刻被握着的是他的鸡巴就好了。 这个想法在现实中实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傅呈书只能在梦中抓着她的手摁在丑陋的性器上,操弄她柔软的手心。浓稠的精液从马眼里射出,落在她腕间的痣上。 傅呈书睁开眼望向摆在墙边的雨伞。 如果她知道自己每天晚上都在做着跟她有关的春梦,会恶心到跟自己绝交吧。 被她发现的那一天估计是世界末日,傅呈书一夜未眠想着他的末日。天将将亮时,傅呈书才带着满心的烦闷闭上眼。 他想让她跟从前一样,看着自己的眼睛说话,不躲着他不避着他,上下学走在一起,扬着下巴理所当然地找他要作业。 他想回到初中。 那时她会在教室里等他一起放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下课就跑没影。 傅呈书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导致方施琅不再像以前一样,会敲响他家的门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来找他打游戏,会在他家里没人的时候喊他过来吃饭,会在其他人生日的时候找他商量该送什么礼物。 他明明将那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想法藏得很好,他也不想这样,可他无法抑制住心底的欲望。这就像是一阵风,细密无声地吹进屋内,无从逃脱。 傅呈书只能不断地找各种理由安慰自己——青春期的男生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他不是那个例外;没有人不会对自己喜欢的人产生欲望,如果有,只能说那不是爱…… 可没用,通通没用。这些拙劣的借口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只会显得他更加无耻没品。 他承认自己就是个馋方施琅身子的变态,他想跟方施琅接吻做爱。他不想跟她做普通朋友,一点都不想。 —— 傅呈书:一款看似清心寡欲剃个头就能出家当和尚实则每天晚上都在想着老婆手冲的白切黑心机男 第04章:偷吻 所有人说方施琅和傅呈书是一对,但文嘉柏起初是不信的。 打从穿开裆裤起他就跟方施琅认识了,彼此待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比跟父母相处的时间还要长。 毫不夸张地说,方施琅眨个眼他就能知道这人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如果她有喜欢的人,哪怕绝口不提,文嘉柏也能从她眼睛里发现端倪。 而傅呈书是他的哥们,一起打架一起挨骂,交情比跟其他人要深得多,他们之间也没什么秘密。 傅呈书年纪比他们都小,性格却是最沉稳的。有些文嘉柏不好跟方施琅提及的事都会去跟傅呈书商量,傅呈书也是如此。 文嘉柏不敢说自己是他俩最好的朋友,但他敢说这两人没什么事能瞒得住自己。 就像高一那会,方施琅突然跟他说自己喜欢上了周末跟他们一起打球的学长,让他帮忙去要个联系方式。 方施琅是在开黑的间隙提起的,清透的声音夹在游戏背景乐里,隔着电波听得不太真切。 当时文嘉柏并没有立刻回应她,同在队伍里的傅呈书也没出声,只有白椿和裴祺在八卦地问她起始经过。 文嘉柏默默听方施琅讲那个学长有多帅人有多温柔,听到一半冷笑了声,道:『 得了吧,你要是能主动追人,我名字倒过来念。 』 『 柏嘉文。 』方施琅把他名字倒了过来,『 比你现在的名字好听。 』 如果说毕含灵身上那清冷的气质是由于眉骨间透着雅,那方施琅漂亮就漂亮在永远放不下的下颏上,眼一挑颏一抬,谁都不放在眼里。 方施琅家里把她养得太好。 别人家父母怕孩子吃甜食把牙吃坏会控制摄入量,方家则不会这样,他们宁愿每周带方施琅去看牙医用各种办法预防蛀牙,也不愿意让她没有糖吃。 方施琅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从来不会去低下头去要什么。就算喜欢上某个人也不会主动去追,因为那样就不是方施琅了。方施琅最爱的是她自己,她不会把自己丢掉。 况且只要方施琅想要,自然会有人送上来给她。 就像小时候方施琅多看了眼班上同学的水晶球,第二天傅呈书就往她书包里塞了个更漂亮更昂贵的雪景球。 就像文嘉柏觉得方施琅并不是喜欢学长,只是为了破除满天飞的谣言才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却还是答应帮她去要人家的联系方式。 因为这是她想要的。 方施琅说这些确实是为了止住谣言。 她只远远看过那个学长一眼,知道他长得帅,经常会来竹苑陪老人过周末。 不住在竹苑,又跟他们不是一辈人,止住谣言的最佳对象。方施琅也不会去追,她的目的是让大家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傅呈书。以后要是提起就说是当时情窦初开不懂事,误把崇拜当做了爱情,小孩子的玩笑不用放在心上。 方施琅的计划确实有点效果。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文嘉柏那样了解她,大多数人听到方施琅有喜欢的人后就不再传她跟傅呈书之间有什么了。 那位学长本身就很受欢迎,听说方施琅喜欢自己也不觉得奇怪,反而有些担心这位出了名的大小姐跑来纠缠自己。好在方施琅只是装装样子,除了说喜欢他外没别的举动。 本应该就这样在高一时把谣言粉碎,可惜没过多久方施琅的计划就失败了。 导致计划失败的是傅呈书在聚会上的一句话。 04偷吻(第2页) 他问方施琅:『 严昶最近在忙什么? 』 当时方施琅正聚集会神跟文嘉柏对枪,听到陌生的人名后,下意识道:『 谁? 』 气氛一时间凝滞起来,只能听见游戏里文嘉柏所操纵角色的死亡播报。 方施琅没来得及为胜利欢呼,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她身上。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严昶是她所喜欢的名字,而她居然问严昶是谁。 在众人的逼问中方施琅无奈坦白,并在心底把傅呈书骂了千百遍。她没忘记强调自己和傅呈书之间是纯粹的朋友关系,但显然没有人相信她。 裴祺甚至脑补了整件事的经过——方施琅和傅呈书商量好用这种方法止住谣言以便更好地进行地下恋,结果傅呈书不愿意听到自己的女朋友喜欢别人,吃醋打破了计划。 方施琅无语凝噎,说她写作文要是也有这种想象力不至于次次语文垫底。 这时候文嘉柏是相信方施琅的。 如果她真的和傅呈书合谋,那就不会是由傅呈书来揭穿,甚至都不会有这种幼稚的计划。 傅呈书是个理智到有些变态的人,做什么事之前都要规划到最后一步,半路吃醋破坏计划不是他的作风。 文嘉柏是在今天才相信他俩可能真的在搞地下恋。 不是因为白椿在傅家打游戏发现少一个人后准备把方施琅喊来跟他一决胜负时,傅呈书说她在生理期难受别打扰她休息,而这件事连毕含灵都不知道。 也不是因为方施琅知道他们是傅家打游戏闲着无聊过来后,傅呈书又是递热水又是拿毯子跟二十四孝好男友似的围在她身边。 是因为他手机没电上楼去找傅呈书拿充电器,路过了方施琅玩到一半困了上楼小憩的客房。 门半开着,文嘉柏瞥见傅呈书坐在床边。 方施琅侧躺背对着门,傍晚的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本该落到她脸上的光被傅呈书挡得严严实实。 文嘉柏认识傅呈书十几年了,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幅神情。难以形容的,跟平常完全不同的表情。 他在此刻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说爱是最难藏住的东西,傅呈书眼里的情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不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傅呈书替方施琅把碎发捋好,而后指尖无意识地从鬓角处往脸上抚去,像是在触碰细薄易碎的瓷器。 他俯下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眼望向房门。 视线交汇,傅呈书没有立刻起身,继续吻在方施琅的额角。等把暖水袋塞进被窝里,替她把被子盖好后才朝着门口走来。 『 管好嘴。 』傅呈书关上门,冷声说了句。 文嘉柏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让自己别告诉方施琅有人偷亲她,还是别将他偷亲方施琅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文嘉柏觉得两者都有,但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 确定让我管好嘴? 』文嘉柏揶揄地扫了他一眼,『 我把嘴闭紧的话,你的谣言要怎么散播? 』 傅呈书没应他,转身下楼,留给他一个背影。 第05章:黄色雨伞 方施琅从小就讨厌写作文,周记像是在记流水账。偶尔犯懒拿毕含灵的过来抄,老师问起她就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我俩每天都在一起玩经历的事都是一样。 她俩小学那会确实每天都形影不离。 六年级前毕含灵每天放学都要去学校附近的舞室学芭蕾,方施琅就坐在休息室里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等她。她练完后搭方家的车回竹苑,第二天再搭方家的车去上学。 高中她俩不在同一所学校,离得又远,但方施琅经常会去毕含灵学舞的地方找她。 毕含灵要保持体重不能吃甜的,方施琅每次买甜筒都会额外要一根小勺子,舀一勺冰淇淋塞进她嘴里解馋。就像小时候她被家里管着不给吃糖,而方施琅每天都会给她带颗糖一样。 方施琅从小就讨厌写作文,唯一一篇不应付的作文是三年级那年的月考。 作文题目是我的朋友,方施琅在作文里我有一位朋友,她的眼睛很漂亮,瞳仁里总是荡着湖光。 毕含灵小时候反应总是比别人慢半拍,所有人都不愿意跟她玩,只有老师会搭理她。而方施琅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 你很好看。——这是方施琅跟她说的第一句话,然后给她递了一颗糖,甜橙味的。 从那时候起,毕含灵就想着要跟方施琅当一辈子的朋友。 所有人都在说方施琅跟傅呈书在一起了,她不信,因为方施琅说没有。信任是朋友的第一要义,毕含灵相信方施琅说的每一句话。 毕含灵和傅呈书是亲戚,但傅呈书从来不喊她表姐。 明明年纪最小,性格却很老成。朋友里但凡谁有点事都会下意识地去找他帮忙,好似这世界上没什么事能难倒傅呈书。 可毕含灵记得傅呈书最开始并没有这么靠谱。他小时候会跟文嘉柏打架,会带方施琅爬树,会偷偷从地下室的那道小窗里给她送吃的然后被傅川时抓回家挨一顿骂。 那会傅呈书还是个有点聪明的调皮小孩,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生改变的呢? 毕含灵也不太清楚,只觉得人真的不可思议,会在某一个瞬间突然长大。 她猜傅呈书是在十岁那年长大的,在他妈妈去世后。 自那以后,毕含灵总是能从父母口中听到傅呈书跟家里人吵架的消息。 傅川不喜欢家里来外人,曾让傅呈书不要总是带朋友到家里玩。 方施琅知道后硬是拽着文嘉柏他们天天往傅呈书家跑,说凭什么他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傅呈书说的话就全被当耳旁风。 她为傅呈书感到不满,每周末都跑到他家用行动表达反抗。甚至还会在逢年过节串门时当着所有人的面,笑嘻嘻地问叔叔以后他们可不可以常来找傅呈书玩。 她和文嘉柏一人一句好听话,傅川心里再不情愿也没法拒绝,冷着脸答应。 真心话大冒险,有人问傅呈书爱是什么。 他说:爱是阴雨天里的一把黄伞。 所有人都没听懂傅呈书的话,觉得他在掉书袋,在装文艺。 只有毕含灵听懂了。 下雨天,毕含灵喜欢躺在阳台的摇椅上看雨顺着玻璃落下的痕迹。 乌云很低,光与影的界限被抹去,她从楼上看见傅呈书走在路上。他没撑伞,去的方向是文嘉柏家。估计是跟傅川吵架了,照例去文家借住。 毕含灵刚打算送把伞下去,眼前蓦地出现道亮色。 明黄色的伞,灰蒙天里唯一的光亮。 方施琅就这样出现在路上,撑着被朋友嫌弃自己却格外喜欢的伞。她的脚步轻快,毕含灵甚至隐约能听得见水珠点点滴滴落在伞面上,像不断鼓动的心跳。 她看见傅呈书站在原地,方施琅小跑过去给他撑伞。 伞面挡住了她的视线,毕含灵只能看见两个人挤在那把小小的伞下并肩往前走。 直至那道亮色消失在视线中,雨似乎也小了些。 第06章:通报名单百收加更章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所有人都在说方施琅和傅呈书偷偷摸摸在一起了。 裴祺还记得自己是在物理课上听到这件事的,躲在桌下给方施琅发消息确认真假时还被老师点上讲台解题。 或许是因为当时是上课时间,方施琅并没有立刻回复。 裴祺解完题回座位,黑色水笔一会在稿纸上胡乱涂着,一会在指间里打转。嘴上浑水摸鱼地跟着班里同学念公式,心里却想着方施琅到底有没有跟傅呈书在一起。 裴祺是先认识的文嘉柏,然后再认识的方施琅。 文嘉柏跟方施琅的父母是发小,两个人关系亲近情有可原。毕含灵性格呆没朋友,跟方施琅玩得好也说得过去。 但裴祺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傅呈书和白椿等人会跟方施琅玩在一起。 她对方施琅的 第07章:指间指奸 碰到手了。 在接过傅呈书将泛着冷气的罐装可乐时,方施琅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肌肤相触时带来的凉滑感久久不散,方施琅胡乱拉开拉环。气泡在口中炸开,她忍不住用余光瞥向傅呈书的手。 黑色的游戏手柄衬得他的手愈发白皙,仔细看能瞧见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还有微微凸起的筋络。 方施琅知道傅呈书的手好看。 或者说,傅呈书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难看的。 凌厉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就连不在方施琅审美里的单眼皮,放到傅呈书脸上都会成为特色。他眼角本就有点下垂,冷淡的单眼皮一抬,用问文嘉柏的话来说就是:很帅,但拽得让人想抽他。 他的唇也很薄,泛着健康的粉色。 方施琅记得他咳嗽的样子,就是在那时候她才意识到傅呈书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握成空拳轻轻抵在唇上,咳嗽声斯文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被憋到泛红的脸,她都要快要怀疑这人是否真的在生病。 那种惹人怜的羸弱在咳嗽中遗漏了一瞬,打破了往常稳重的形象,露出他年纪最小的真相。 方施琅心底蓦然生出种责任感,论年龄她是姐姐,该去照顾比自己小的人才对。其实傅呈书只不过是晚上被子没盖好着了凉,却享受了她长达一个星期的嘘寒问暖。 在人家生日宴上,当着人家的面说不是自己的菜这辈子都不会在一起——这样其实很失礼,可能会被曲解成瞧不起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的意思。即使方施琅本意并非如此。 她讲话向来都很随心所欲,半夜总是会为白天无意间说出的伤人话语而懊恼,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将话在脑中过一遍再讲,第二天醒来后又是想什么说什么,大脑永远跟不上嘴速。 没有亲密关系的加持,语言就少了层保护壁垒。如果文嘉柏说方施琅很讨厌,她并不会觉得他是真的讨厌自己。但要是换成白椿,她或许就会开始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有冒犯到他。 放之前,她或许还能打包票傅呈书不会误解自己,现在不行了,他们的关系在这几年变得疏远起来。 疏远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方施琅现在会开始在意傅呈书对自己的看法了。 怕麻烦他所以不主动提要搭他家的车去上学,怕打扰他所以周末不再一声招呼不打就去找他,怕人误会自己喜欢他给他造成困扰所以费力澄清二人之间的关系。 即使现在傅呈书让她搭车她会毫不犹豫拉开车门坐进去在路上补眠呼呼大睡,去到他家也跟在自家一样行动自如,但跟往常比起来还是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会不会觉得我讨厌他?要跟他解释下吗? 方施琅带着问题在纠结中入睡。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在今晚梦到了傅呈书。 她梦到傅呈书在剥橘子。 橘皮在他手中脱落,指尖被染黄,果肉渗出的汁水顺着手指滑落至指根。 下一瞬,方施琅就成了橘子。 衬衫扣子在他手中一颗颗被解开,锁骨,被纯色内衣笼住的胸脯,平坦的小腹……全都展露在月光之下。 是梦吗?为什么月亮会这么亮? 方施琅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她想掐自己来验证此刻是不是身处梦境。 可她动不了,傅呈书那只漂亮的手正摁在那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腹上将她牢牢禁锢。触感如丝绸般凉滑,指腹在肚脐周围画圈,顺着身体曲线探入内衣边缘。 胸罩被推到锁骨,虎口抵在乳根向上抬了抬。 乳波摇晃,方施琅自己都被这淫靡的场景晃了眼,在他指尖压在顶端后夹了夹下身。 傅呈书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粉嫩的乳尖玩弄,往日里用来拿笔的手如今放到了女孩子身上最敏感的地方。 07指间指奸(第2页) 捏,挑,摁。 方施琅迷迷糊糊觉得自己成了一瓣橘子,被傅呈书用手指碾碎玩出汁水,身下才会湿得一片狼藉。 硬挺的奶尖被压入乳晕里,方施琅凭着本能挺胸将奶子送入他手中。滑腻的奶肉被宽大的手掌覆盖,而后被猛地扇了下。 『 骚成这样,在梦里还要挺着奶子让人扇。 』 傅呈书附在她耳边,开口的声音清冽透亮,道出的话却完全不像他能讲出来的。 良好的家教使得他骂人都很少带脏,更别提对方施琅说这种具有羞辱性质的话语,甚至边说还边扇她的奶子。 如果是梦,那她为什么会有快感呢? 欲望的铜线缓缓燃烧,方施琅这下彻底分不清梦境跟现实,只盼着傅呈书能用手解开这圈铜线,将她从欲火里救出。 他的手再次放到了小腹上,向下用指尖勾住内裤。 剥开。方施琅脑海里蓦然出现这个词。像橘子,或者是葡萄。总之,她正在被傅呈书一点点剥开。 内裤中央被爱液浸湿,脱下时还能拉出暧昧的丝。 他的手盖在穴口揉弄,用玩弄乳头的手法玩弄那粒肿胀的阴蒂。指尖拨开入口被吸进甬道,湿热多褶的逼把他的食指整根含了进去。 再抽出时,整根手指都湿漉漉的。 方施琅盯着他那根手指,忍不住收紧了穴。 她看见傅呈书也在望着他的手,伸出舌尖从指根向上舔了下。 就像他吃冰棒一样。 他不太能吃冰所以吃得很慢,吃到一半总是会从最下边往上舔,避免被融化的冰棒弄脏手。 生活中的细节跟情色的场景沾了边,方施琅体内空虚感更甚,呜呜咽咽喊他快点。 快点什么呢?她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想他快点。 湿腻的穴口藏在绵软的屄肉之中,他继续用食指往里头插去,湿漉漉的穴里被一根手指搅出啾啾水声。 空着的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挑弄敏感的奶尖,玩弄柔软的耳垂。埋在穴里的指节压在泥泞的软肉上摩擦,插出更多湿滑黏腻的爱液。 方施琅被傅呈书插得止不住抽泣,快感带来的生理性泪水被他舔去。 他在舔她的眼泪,舔她的奶子,在肌肤上留下水痕。 水痕很快漫延到身下,他的发蹭着腿根,湿热的舌从下往上舔过整个逼口。 单薄的眼皮撩起,方施琅在他冷淡的一瞥中成了冰棒。不断融化的爱液被他尽数咽下,满溢出来的水沾湿他的指缝,淋湿他的下巴。 梦醒,方施琅睁开眼发现自己腿间夹着被角。 身下一片黏腻,她晕乎乎起床洗了个澡,将弄脏的内裤胡乱搓净晾起。 方家每顿饭过后都要备点水果,到了吃橘子的季节,早餐时阿姨会把剥好的橘子摆在盘里放到桌上。 方施琅带着黑眼圈下楼,瞧见盘里的橘子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匆匆拿起三明治咬在嘴里,背着书包说要迟到了然后冲出家门。 文嘉柏的妹妹在家里囤了一堆冰棒,现在天冷了吃不完,他就想着拿给大家分一分。 方施琅爱吃冰,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甚至直接路过了傅呈书家先那来让她挑。结果莫名其妙被一顿臭骂,脸人带冰棒被关在门外。 至今,文嘉柏都没想通自己挨骂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这箱冰棒里没有她喜欢的口味? 第08章:生日礼物200收加更章 傅呈书好像对所有人都有种淡淡的嫌恶,这是高景明从他指尖的动作上看出的。 当被众多男生奉为女神的漂亮姑娘站在傅呈书桌前红着脸,磕磕绊绊邀他来参加她的生日宴时,傅呈书刚订好一沓试卷。 修长的手指在纸张边缘上轻敲,傅呈书嘴角挂着笑,指尖上轻微的烦躁却被坐在一旁的高景明尽收眼底。 女生说到这周六会在她家办生日聚会时,傅呈书正将试卷往桌角放。听到方施琅会去后,他忽然变了卦,将试卷立起来放在桌上,微蹙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抱歉,周六家里有事去不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 傅呈书婉拒了对方的邀约。 女生眼眶微红却仍笑着说没关系。 高景明心疼自己女神,用胳膊肘戳了戳他,『 这你都看不上啊? 』 『 她只是问我去不去生日会,别想太多。 』 高景明嗤笑一声,『 那她怎么只问你不问我? 』 傅呈书没接话,高景明追问了整个课间。 先是问他为什么不接受女生的邀约,后是问他到底喜欢哪样的,怎么谁来跟他表白都被拒。 高景明跟傅呈书当了两年同桌。 自己这位学霸同桌家境很好,随便一件私服都是五位数,上学放学有私家车接送。 情绪也很稳定,是他认识的男生中唯一一个打游戏不会骂脏话的人,只能在被女生围着要联系方式的时候窥见点他不耐烦的模样。 傅呈书眼皮很薄,目光瞥扫过来时会变得窄起来,眼睛一睨好似谁都不在他眼里。 生了这样一双冷淡的眼,平常却总是笑眯眯的,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很注重边界感和隐私的人,从不会去打探别人的私事也很少表现出好奇。 高景明觉得他纯粹是平等地讨厌所有人。 除了班上那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方施琅,傅呈书只有在跟她讲话的时候才会露出点跟往常不太一样的神色。 或许是因为关系太熟没必要伪装,又或许是因为他俩是一类人。方施琅看人也是一股傲劲,下巴颏微扬起划出优美的弧度,谁都不放在眼里。 高景明很少见到他俩同框,却从不怀疑这两人到底是不是朋友。 没有人会怀疑傅呈书和方施琅关系不好,即使他们在班上很少交流。 傅呈书会帮方施琅写作业,还会在课间往她的桌柜里塞小零食。 有时轮到傅呈书值日,他课间被老师找去办公室没时间擦黑板的话,方施琅会主动上去帮他擦黑板。 方施琅的水杯永远是满的,入学两年很少去饮水机前排队接水。她身上从不带纸,需要用的时候就从傅呈书桌柜里拿。 课间方施琅过来找傅呈书拿纸。 『 你要去那个生日会?怎么什么热闹都凑。 』 『 什么啊,人家是我朋友,陪朋友过生日很正常啊。 』 『 礼物备了吗? 』 『 当然,我可是送礼大王。 』 『 谁封的? 』 『 还用人封嘛,你每年生日我不都是第一名。 』 高景明在一旁写题,插话道:『 什么第一名? 』 『 我们朋友里的一个传统,生日的时候寿星要凭良心选出最符合自己心意的礼物。 』方施琅解释道。 高景明:『 他生日你是第一,你生日呢?谁第一? 』 方施琅指了指傅呈书,当作回答。 每回方施琅生日评出的第一都是他。送的东西确实好,要么是她需要的,要么是她想要但狠不下心买的,总之每一个她都很喜欢无法昧着良心不选。 高景明挑眉,『 你俩不会互相黑幕彼此吧。 』 『 评选之前是不知道送礼人的,哪来的黑幕。 』方施琅说完,踩着上课铃回到座位。 话题被终止,高景明压低声音问傅呈书:『 诶,今年她送你什么了? 』 经常跟高景明一起打球的朋友生日要到了,他不知道该送什么,想问傅呈书收到了什么能被评为第一名的礼物,让他参考参考。 傅呈书手中的笔转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回答的语气都轻快起来,『 头像就是她送的礼物。 』 上课时间,高景明不好拿手机,憋了五分钟实在好奇,偷摸拿出来点开傅呈书的头像。 是一个盛了水的玻璃杯,阳光透过杯璧映出一道虹,杯璧上是两只卡通小猫。 平平无奇甚至能说得上是敷衍的礼物。 高景明感觉自己被骗了,收好手机无语道:『 还说没黑幕,我看年年都是黑幕。 』 『 真没黑幕。 』傅呈书再次转了下笔。 从来就没什么黑幕,不管方施琅送什么,都会成为傅呈书最喜欢的那一份礼物。而第一名的评定标准,就是送出寿星最喜欢的礼物。 第09章:合照百珠加更章 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伙伴,长大后就会失去对彼此的性吸引力,这种现象被称做『 韦斯特马克效应 』 方施琅觉得这一理论对自己并不适用。 那晚她确确实实做了场春梦,对象是住在自己隔壁,小时候玩得很好但进入青春期后就逐渐疏远了的竹马。 第一回还能当做是青春期的正常反应,白天莫名其妙触碰到对方的身体,夜里在荷尔蒙的作用下难免会发生这种情况。 第二回方施琅就没法正常看待了,因为这一次傅呈书并没有跟她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在跑完课间操的时候,两个人迎面遇上。傅呈书在跟旁人讲话,无意间转头对上方施琅的视线,黑色的瞳仁像是最深的井。 方施琅之前只听过别人用『 冷淡 』这个词来形容傅呈书的眼睛,在她看来这两个字跟傅呈书完全不沾边。 会在隆冬的深夜偷跑出家用围巾给流浪猫取暖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冷漠的人。 但那一眼里,方施琅在井中看见轻侮不屑的波澜。水面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对上她的视线后,傅呈书的眼睛很快就清朗起来,单薄的眼皮都变得不再漠然。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应该要好奇傅呈书是在轻蔑什么,而不是被他那一眼看得喉头发紧,魂不守舍。 当晚她就在这样的眼神下高潮,攀着他的肩喘息,整个人贴在梦中的傅呈书身上,呜呜咽咽说着自己回想都觉得羞耻的话。 方施琅觉得自己估计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对自己的朋友起性欲。 看到他的手,会想到他将指节缓慢插入体内挑逗。看到他的眼睛,会想到跟他埋在胸前吮吸时睫毛划过乳晕。看到他的唇,会想到柔软的唇瓣压在穴口磨蹭被染上水光。 这些在现实生活中并未发生,但全都在方施琅的梦里出现过。 在连续几天都做来跟傅呈书有关的春梦后,方施琅开始下意识躲着傅呈书。 直到圣诞那天,方施琅躲无可躲,被堵在了走廊上。 她上楼拿东西,傅呈书跟着上楼,一米八几的个儿将房门堵得严严实实。 『 我最近做错事惹你生气了吗? 』 方施琅不自在地往后退了步,『 没有啊,挺好的。 』 『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 『 哪有…… 』 傅呈书细数:『 上个月开始你每天放学都很早离开教室,不找我帮你写作业,周末聚会也不来,刚刚进屋的时候你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唯独,没,跟,我,打。 』 最后那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句说的,语气里哀怨意味很重,方施琅的头随着他的话慢慢低下去。 『 呃……那什么,这个相机是你送的吧。 』方施琅尴尬地将话题转到礼物上,举起一旁的相机晃了晃。 每逢节日,他们都会玩交换礼物的游戏,今年方施琅抽到的是傅呈书的礼物。 傅呈书不说话,半垂着眼看向她。 他身后是昏暗的走廊,屋内的灯照在他脸上,柔和了凌厉的眉眼。 方施琅被他看得喉头又是一紧,脑袋乱糟糟的。下意识抬起相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傅呈书挑了挑眉,拿过相机也对着她拍了一张。 为了配合节日氛围,方施琅特地穿了条红色的裙子,还被毕含灵戴上了圣诞帽。 镜头里,方施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呆呆望着他,神情如初生的小狼。唇微张露出贝齿,傅呈书盯着那因为吃了东西而晕开的口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暧昧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目光相碰,如同夜晚在狭窄的山路上迎面相向的两对车灯。不远处就是悬崖,翻下公路便是坠入万丈深渊。 不可控的情欲无形挑逗她,方施琅移不开眼,她曾在梦里,在这双眼的注视下抵达高潮的彼岸。 她想说些什么,话却哽在喉间。 说什么呢,什么都说不出,不管说出什么都会打破如今的平衡。 朋友变情人的坏处太多了,情是很容易被混淆的。 方施琅在情感方面是个迟钝笨拙的人,她怕自己误解傅呈书,也怕自己误会这份情。 她拿过相机,转过身将镜头对准自己和傅呈书。 快门按下的瞬间,这个圣诞礼物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这是他们第一张双人合照。 方施琅突然庆幸自己抽到的是傅呈书的礼物,不然他俩指不定要到何时才能有一张合照。 他们之前从没拍过双人合照,即使两个人独处,没一会文嘉柏和毕含灵就会过来,再次回到四人组。 为什么要去一中?单纯因为校服好看吗? 还是,想去到个没有熟人的环境跟他单独相处? 方施琅被这个念头惊了一瞬,相机差点从手中脱落,被傅呈书稳稳接住。 他的手心贴着她的手背,身子微微前倾,方施琅几乎是整个人都陷进了他怀里。 或许我真的是生病了,心跳好快。 方施琅心想着,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第10章:圣诞帽 手心和手背贴在一起时像绽放的烟花,方施琅触电般挪开手并跟他拉开了些距离。 纵使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声不再清晰可闻,可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逐渐汇成个巨大的玻璃罩,将他们牢牢困在其中。 『 等我把照片导出来后发你一份。 』方施琅尽量维持平常的语调,微微向内的下巴却打破她的故作淡定。 傅呈书清冽的嗓音里含着笑,黏糊糊的,像蜂蜜:『 好。 』 方施琅耳根红得厉害,试图绕过他出房门。 他身子往她迈步的方向一斜靠在门上,双手抱臂,半弯着腰确保自己能待在她眼里。 『 你还没回答问题,为什么要躲着我? 』 傅呈书靠在门上的姿势看起来随和不羁,带给方施琅的压迫感却很强。不知是源于他的问题,还是源于他那双略显冷淡的眼睛。 方施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总不能说自己做了跟他有关的春梦吧。想到这儿,她感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下意识拉了拉圣诞帽的帽檐。 『 都说了,没有躲着你。 』方施琅底气不足,再次试图把话题扯远,『 该下楼了,于百川还等着跟我对枪呢。 』 『 方施琅。 』 他轻声念了句她的名字后便不再开口。 想要找出最合适的语句来问她,但内心的不安让他的大脑变得混乱。傅呈书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像是别人的声音。 她是发现了吗?那些肮脏的,恶心的梦还是被发现了吗? 傅呈书的双手搭在小臂上不自主地握紧,透过指尖似乎能感受到血液在皮肤之下流动得更快,如同不断跳动着的鼓点。 他试图保持镇定,但害怕不安的情绪被织成了一团乱麻,紧紧地缠在心口使他感到窒息。 『 嗯? 』方施琅等了会,没等来下文便主动出声。 她眼睑上抹了闪粉,衬得目光愈发清澈。傅呈书被她看得更加慌乱。 他害怕她会从他的神情中看出埋藏许久的秘密,害怕被发现自己每晚都在梦里意淫住在隔壁的朋友。 傅呈书是补昨天的晚点更三百收的加更章 第11章:电影300收加更章 掀开圣诞帽后,方施琅只瞧见了傅呈书下楼的身影。 一楼的于百川和文嘉柏还在为了尊严拼酒,毕含灵和裴祺在找电影。 听到方施琅的声音,毕含灵本想起身去看情况,被裴祺拉住手腕。 『 小情侣调情呢。 』 『 他们没在一起。 』毕含灵语气坚定。 坐旁边的于百川听了一耳朵,接道:『 也就你觉得他俩不是一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有奸情。 』 『 滚。 』方施琅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拿着圣诞帽狠狠在他背上抽了下,『 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枪法烂人也烂。 』 于百川痛呼,『 喂,别把枪法跟人品挂钩啊。 』 『 你有人品? 』文嘉柏喝得醉醺醺,说话含含糊糊。 『 没有,不过无所谓,我有帕拉梅拉。 』 『 去死。 』 吵吵闹闹间,裴祺已经选好了电影。 圣诞夜必备项目,聚在方施琅或傅呈书家看电影。他们两家的大人总是不在家,今年去傅家明年就去方家,轮着来。 很经典的圣诞电影,方施琅在平安夜那天刚重温过一遍。她坐在沙发上陪着看,怀里塞了个抱枕,兴致缺缺。 『 要喝可乐吗? 』 脸颊被气息拂得微扬,他的声音很轻,方施琅用余光瞧见了傅呈书被笼罩在阴影中的俊脸。 在楼上被捏脸的那一下还被方施琅记恨着,她沉默不语,刻意往反方向挪了挪,以表愤怒。 周围光线昏暗,客厅里唯有电影男女主对话的声音。 文嘉柏和于百川安安静静拼酒。裴祺和毕含灵认认真真看电影。 梁承每晚十点半睡觉如今已过点正背靠着沙发打瞌睡,辛亦之拿着马克笔在他脸上画王八,安修竹在旁边偷笑。 『 还生气啊?我道歉还不行么? 』 『 方大小姐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 傅呈书将可乐递到她面前,为了不妨碍其他人看电影,离得很近,肩膀都靠在了一起。 亲密的姿势隐隐昭示着什么,隔着布料感受到他的体温时,方施琅的手臂悄然绷紧,战栗的电流流遍全身。 电影已播放到方施琅最喜欢的部分,无论看多少遍都不腻的片段在此刻变得索然无味。整个世界的尺度被浓缩到这狭小的沙发上,时间停滞,世界安静而清晰,心跳和呼吸成了唯一的旋律。 又是那种感觉。 方施琅没法形容这种情愫,她试图接过可乐来定下心神。手一抖,一半撒在自己身上,一半撒到了傅呈书身上。 突如其来的动静并没有惊扰到其他人,只有裴祺往这边看了眼。傅呈书朝她摇摇头示意没什么大事。 『 对不起对不起,你回去换衣服吧。 』 『 只弄脏了外套,懒得回去了,借浴室用一下? 』 方施琅犹豫了下,拉着他悄悄上楼。 十多分钟后,方施琅万分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 好吧,其实也没多后悔。 就是她洗完澡换了个衣服后想拿条新毛巾过去给傅呈书,他半边外套几乎都被撒到了,黏在身上肯定不好受,沾点水用毛巾擦一擦会好点。 结果无意间,撞见他在换衣服。 或许是因为两家离得近,天冷了傅呈书也没穿得很厚,里头甚至是件黑色的无袖背心。 每个假期的早上他都会晨跑,家里有健身房。 露出的肌肉紧实饱满,腹部肌群突出,漂亮的六块腹肌线条分明。 他似乎没注意到半掩着的房门后正站着人,自然地将背心重新套回身上。 穿着无袖背心,手臂的肌肉轮廓一览无余。 完蛋了。 方施琅想,今晚估计又要做春梦了。 不过,方施琅现在已经能从容应对春梦了。 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傻愣愣地任人摆布,而是抢先占据主动权。她清楚这是在梦里,梦里她做什么都行,傅呈书不会知道。 她梦见自己将傅呈书扑倒在床上。 他身上穿着几个小时前见到的无袖背心,胸前的肌肉轮廓透过布料浮现。方施琅的手压在上面,白皙的手顺着向上,滑过锁骨、喉结,最后停在下巴上。 就像傅呈书掐她一样,方施琅在梦里报复了回来。 食指和大拇指夹起脸颊上的肉,梦中的傅呈书和现实里一样讨人厌。 她先是两指捏起脸颊肉,而后似是觉得他脸上没肉捏起来不舒服,虎口卡在他唇下,抓着他的脸左右摇了摇。 梦里的傅呈书确实跟现实里的一样,漂亮的脸上挂着笑,纵容方施琅的一切行为。 方施琅没在梦里跟傅呈书接过吻。 很别扭的心理,即使在梦里傅呈书几乎亲遍了她身上每一寸肌肤,但从没亲过嘴。 梦源于心,方施琅从未想过要和傅呈书接吻。这件事在她看来十分重要,毕竟接吻是爱人之间才能做的事。 指尖在他唇上停留两秒,随后滑到喉结上。 方施琅跨坐在他身上,俯下身含住那块凸起吮咬。暧昧的红印和齿痕在最醒目的地方,她毫不在意。 这是在梦里,现实中傅呈书身上不会留下任何印记。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探索他身上的每一寸,就像他探索她一样。 之前他的身体在方施琅看来是很模糊的,没见过所以很难想象。如今见过后,一切就都变得具体了起来。 她拽着背心的领口向下拉,卡在粉色的乳头上。 舌尖挑逗着那粒乳,学着他的样子。方施琅抬头看他,梦里他的脸被蒙上层雾看不太真切。她突然想知道傅呈书动情的样子,很想很想。 背心没法再向下,方施琅便全都推上去,坏心眼地让他将衣摆咬在嘴里。 是她的梦,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线条分明的腹肌在灯下一览无余,傅呈书咬着衣摆,双手摆到头顶。屈服的姿态,方施琅被勾得晕晕乎乎,脱掉内裤坐在他腹肌上。 肉贴肉,爱液从迫不及待地从缝隙中流出,全都淋在肌肉沟壑间。阴蒂蹭压着肌肉边缘,方施琅双手撑在他肩上胡乱扭腰。 快感在一层层迭加,她在腹肌上磨完,又骑到他胸前。乳粒陷入阴唇里,擦过肿胀的阴核。 傅呈书的前胸和腹部湿漉漉的一片,全是方大小姐的杰作。很快大小姐便不满足于此,扭腰坐上他的脸,在他唇下抵达高潮,彻底把傅呈书弄湿。 方施琅在她梦里是主导者,到了傅呈书梦里勉强也算是半个主导者,主导他的性欲。 红裙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胸前的柔软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浅淡的吻痕从颈侧蔓延到锁骨,嫩乳上的吮痕要深一些,是他吻过多次的结果。 梦里的方施琅用指甲在他背上划出道道红痕,傅呈书不在意,反正梦醒后这些痕迹就都会消失,连同方施琅身上的痕迹一起。 方施琅不会知道在梦里,他的手指会插进她的穴不断戳弄,挤出淫靡的爱液。不会知道在梦里,他丑陋的性器会抵在穴口蹭弄,挤开肥厚的阴唇压着阴蒂碾磨。 她不会知道那杯可乐是他故意松手,不会知道他是特意将门半掩着等她来后才穿衣服。 天很冷,从家里走过来那短短几步路被冻得牙发抖。幸好效果还不错,后面玩游戏的时候方施琅一直在有意无意瞥他外套里头的背心,也算值了。 起码方施琅开始有点在意他了。 在意的是他的身体也没关系,反正他是为了方施琅才去练腹肌的。无论是肌肉还是他,本来就都属于方施琅。 —— 前期为了符合市场情况基本上都是假车,确定关系后才会大do特do。感觉腹肌py在梦境里不太能施展开,后面开真车的时候再玩一次好了…… 第12章:谣言 方施琅今年没去北山跨年。 往年她爸爸都是在元旦当天回家,这次在31号下午就跟着方佩兰一起到学校接她放学。一家人在外边吃了饭逛了商场,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她懒得动干脆就没去。 好像大多数人今年都没去北山吃烧烤放烟花,九点多的时候文嘉柏还在群里拉人开黑,一呼百应。 傅呈书应该也没去,她回家时瞧见他房间的灯开着。 组局去北山跨年这件事由文嘉柏和白椿轮着负责,今年白椿出国了,文嘉柏不知道为什么没在群里提,大家也就默认今年不去。 就算没人组局,傅呈书跨年夜应该也不至于待在家里。他跟文嘉柏不太一样,不仅仅只是在同龄人的圈子里玩,他还有其他的朋友。 方施琅还记得之前去北山玩的时候碰到了其他家的哥哥姐姐,傅呈书被拉过去聊了很久,一轮游戏都玩完了才回来。 既不去外边玩又不关灯睡觉,那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方施琅为自己萌生出的疑问吓了一跳,她居然对傅呈书产生了好奇心。 从前她从来不会这样的,方施琅从不会好奇别人的生活。如今甚至在看到他房间亮起灯的那个瞬间起,脑袋里就一直在想关于傅呈书的事。 一切变故都源于那几场春梦,方施琅愤愤地想。 如果不做这些梦,她跟傅呈书之间的关系就会一直平稳下去。起码不至于在看到对方的手时就会想到那些情色的梦境,也不至于连句你在干嘛都不敢发。 方施琅之前可是能直接杀到他家蹭吃蹭喝的。 可恶的青春期。 要是时间能停留在小时候就好了,没有荷尔蒙没有情情爱爱,单纯地觉得你人好所以玩在一起。那会玩过家家还能大大方方地喊老公老婆,如今喊个昵称都觉得暧昧不清。 小狼,方施琅童年的绰号。 那会年纪小不认得琅这个字是主要原因,又是同音字,方小琅方小狼怎么喊都无所谓。 不过方施琅这人跟狼确实有点像。 在一众每天只会喊老师饭饭饿饿的小屁孩里,方施琅显得格外独立。会自己穿衣服扎头发,在毕含灵和文嘉柏吵架时上前协调处理,放学后乖乖坐着写作业等家里人来接。很少哭,哪怕班上的同学哭得震天响,她自己也能安安静静坐着看电视。 很多人喜欢把琅念成第三声,方施琅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名字只是个称呼,她也不在意这个,知道是在叫自己就行。 文嘉柏习惯喊她方大小姐,于百川等人也跟着喊。毕含灵沿袭以往喊她小琅,裴祺念她名字。 其实很多时候,大家基本都是像裴祺一样在念名字。 只有傅呈书会喊她方小琅。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方施琅还没跟别人提起过自己和傅呈书的关系。直到第二天,傅呈书在班上这么喊了她一次,她才摸着鼻子讪讪解释说他俩是发小。 而傅呈书给出的话是:我们是青梅竹马。 其实真要论起来,方施琅的青梅竹马应该是文嘉柏才对,他充其量就是从幼儿园起就认识的好朋友。 可傅呈书永远都是那句话:我和方施琅是青梅竹马。 方施琅觉得最开始的谣言很可能就是听到这句话的人误解传出去的。青梅竹马和发小意思相近,给人的感觉却不同。前者像是能发展成情人关系,后者听起来就像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她不知道傅呈书会不会说他跟裴祺是青梅竹马,应该不会,裴祺跟他不算特别熟。 毕含灵是他姐,出去也只会介绍说这是我表姐。 算起来,方施琅还真是他身边唯一一个能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的人。 零点,方施琅收到的第一条消息来自傅呈书。 她躺在床上玩手机,刚想回复就看见毕含灵也在群里发了句新年快乐,随后一条接一条的新年快乐元旦快乐发过来。 方施琅手忙脚乱回消息,过了两分钟才点开傅呈书的消息,回复了句新年快乐。 他们很少私聊,聊天记录里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信息外,基本上都是方施琅找他要作业的消息。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在群里聊天,或是开黑时在游戏麦里说话。 傅呈书等到十二点发完消息后,没等来方施琅的回复,但看见她在群里回了毕含灵。 她是过了一会才回复的自己。 傅呈书知道毕含灵在方施琅心里的份量比自己重,却还是忍不住吃醋。 今年没跟方施琅一起跨年。 傅呈书点开她的头像,指尖压在那个雪人上滑了滑。 这是去年除夕的时候大家一起堆的,方施琅很喜欢。 雪人化掉的时候她还造了个墓放上了花束,被方佩兰骂了几句不吉利后委屈巴巴地整理好。 说是大家一起,实际上也就他们两个人。 其他人堆到后面就打起了雪仗,于百川有几个雪球误飞到方施琅那边,被傅呈书给挡了下来给还了回去。 群里因为裴祺一句作业闹翻了天。 方施琅发消息问他作业,傅呈书眼都不眨敲字撒谎。 【英语作业是朗读课文上传到群文件】 【那我明天去找你】 屏幕上这句话冲散了他的消沉。 没法一起跨年,能一起过元旦也行。 有时候,傅呈书真的挺烦文嘉柏的。 跨年夜他要在家看妹妹不组局,让傅呈书没法跟方施琅一起跨年。 元旦文嘉柏甩掉了他妹,知道方施琅要去傅家写作业,立马拉着其他人带着作业过去,让傅呈书没法跟方施琅单独过元旦。 说是学习,抄完作业后就开始打游戏。 方施琅玩累了跑到飘窗上晒着太阳准备眯一会,睡醒睁眼发现身上被人盖了毯子。 她没问是谁,除了傅呈书没人会这么细心。 把脸缩进毯子里嗅了嗅,有点像傅呈书身上的味道。方施琅忍不住多闻了会,惊觉这个行为属实有点变态后,红着脸将毯子迭好。 睡过一觉渴得厉害,方施琅揉着眼点开外卖软件走进客厅,随意问:『 谁要喝奶茶? 』 其他人点完单后,于百川举手:『 芋泥啵啵奶茶不要啵啵五分糖少冰。 』 方施琅瞪了他一眼,反手就把柠檬水加入购物。 点单的时候傅呈书不在客厅,奶茶到了后却是他跟着方施琅一起去玄关拿。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常温的奶茶递给他,随口说道:『 这是你的,没有加冰。 』 傅呈书接过,『 谢谢,厨房里有薯片你去拿吧,就在之前的那个柜子里。 』 安修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惊讶道:『 认识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家里有薯片?还有凭什么他的可以不加冰,我只是不要椰果你就瞪我。 』 于百川也顾不得游戏了,扔掉手柄站起身去拿奶茶,『 上次烧烤也是,我说鸡翅别放辣你让我爱吃吃不吃滚,她说太辣了下次少放点你就重新给她弄。傅呈书,做人不能这样的。 』 文嘉柏冷哼接话:『 对啊,就这你们还说没在一起,鬼信。 』 方施琅:『 真没在一起,就是朋友。 』 傅呈书垂眸:『 嗯,我们只是朋友。 』 方施琅或许会因为那些梦而不敢面对傅呈书,但在别人说她跟傅呈书说一对时,她一向能理直气壮地否认: 『 再说了,我记得梁承不吃香菜,灵灵花粉过敏,难不成我跟他们也在一起了啊? 』 花粉过敏的梁承和不吃香菜的毕含灵:『 …… 』 于百川和安修竹本来也就是随便说说,心底觉得这两人顶多就是暧昧关系,还没到捅破窗户纸在一起的地步。 但是到了晚上,于百川和安修竹信了。 因为他俩好像撞见方施琅和傅呈书亲在一起了。 第13章:Wouldyoukiss 新年伊始,方佩兰早早就敲响了方施琅的房门。 她压着睡眼惺忪的方施琅吃早饭,将阿姨准备好的果盘端在手里,等方施琅咽下三明治后叉起块苹果塞进她嘴里。 阮宣晨跑完回来,见自己妻子像小时候那样哄着方施琅吃她不怎么乐意吃的东西,不禁失笑道:『 你这样会把她宠坏的,哪有人吃饭后水果还要妈妈来喂。 』 『 她手最近脱皮,不爱吃蔬菜只能吃点水果补补。 』方佩兰头也不抬,又塞了块苹果喂给方施琅,『 明天开始你刘阿姨送你去上学,天冷了,出门记得穿厚点。 』 走读一年多,方施琅还是没跟方佩兰提转学的事。 方佩兰知道这孩子是绝不会改主意了,这段时间看她早起搭公交把她心疼的,索性收回惩罚,让方施琅舒舒服服过完高中生活。 『 不吃了不吃了,傅呈书还等着我去找他写作业呢。 』方施琅艰难地咽下水果,偏过头找了个借口躲开投喂。 阮宣拉开椅子坐下,抿了口热茶,『 谁? 』 他对方施琅的朋友都不太熟悉,就认识个文嘉柏。 『 傅川家的老二,跟小琅同班。 』 阮宣挑挑眉,想说什么却被方佩兰给打断了。 『 中午回来吃吗? 』她问方施琅。 方施琅也说不准,含糊答道:『 不吧,可能直接在他家吃了。 』 吃完早餐,方施琅上楼穿衣服拿作业。 走上楼梯时,隐隐约约听到阮宣提起了一个人名。 『 从南那孩子,走好久了吧。 』 『 应该有十年了……那么年轻就…… 』 方施琅加快脚步,没继续听下去。 他们之间很多人都没驾照有驾龄,常常在夜里跑去北山飙车。 文嘉柏于百川这些就不用说了,北山的常客。毕含灵和裴祺也曾去北山开过几圈。唯有方施琅和傅呈书从不碰车。前者是因为惜命,后者则是因为他哥哥。 有些事被压在记忆深处连时间都翻不出,但会在不经意间从箱子里跑出来,打得人措手不及。 比如,傅呈书的哥哥。 傅从南,二十四岁,生命停在了高架桥上。连环车祸,车掉进了海里,救援队找了三天什么都没找见。 方施琅还记得那个下午,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 班主任从后门叫走了傅呈书,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都没能在学校里看见他。 几岁来着……好像是十四岁。 就是那时候,方施琅(如果我写完的话)不用等可能会很晚 第14章:只是腿麻 wouldyoukiss?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请求,不会被拒绝,也不会被同意,更不会打破如今的平衡。 傅呈书可以幻想方施琅同意,想象方施琅点头后自己克制不住亲上去的场景。 他一直在想,从方施琅坐到他面前起就在想。 唇是欲望的泉眼吗? 不然为什么她每念一个单词,润红的唇每次开合都能勾起他想要亲吻的欲望。 好乖。 信他说英语有朗读作业跑来请教的模样很乖,心不在焉跟着他读英语的模样很乖,垂着眸问什么答什么的模样也很乖。 她应该要去问下其他同学确认下作业才对,去问的话就会发现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英语朗读作业。这么信任他的话会被吃干抹净的。 怎么办啊,好想亲,但是会吓到她。 在梦里就好了,在梦里他可以肆意地去吻她。 傅呈书不知道该怎样将梦境变成现实,但他知道此刻控制不住去亲方施琅的话绝对会把一切给搞砸。 再抬眼,方施琅瞧见了傅呈书微红的耳廓。 冻到了吗…… 方施琅若有所思,随后打起精神让傅呈书再教她一遍。这回她的态度很认真,即使到最后依旧磕磕绊绊,但还是顺利地念完了一整篇文章。 录音在傅呈书手机里,他说他会帮忙上传。 『 那走吧,这里好冷。 』方施琅没多想,撑着地板起身想快点回到屋子里。 方施琅在懒人沙发上盘腿坐了太久,起身时脚麻腿软,身形不稳向前扑去。 惊呼哽在喉间,原以为会摔得很惨,结果倒进了个温暖的怀抱里。 下午在毯子上闻到的味道此刻充斥着方施琅的感官,整张脸都埋在了傅呈书肩上。 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臂膀,掌心里是紧实的肌肉。 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发生在现实中,方施琅被英语折磨了快一个小时已浑浑噩噩,在现实与梦境的边界游荡了圈。 回过神来后才意识到,傅呈书的手正搂在她的腰上,另只手扶着肩膀,有点像之前在公交车上的姿势。 但这回方施琅没有把脸埋在他怀里待着,而是飞快地抽身而退。 她无比庆幸今天犯懒披着头发,被热度熏红的耳朵能藏在发间,自己依旧能面不改色以朋友的姿态去面对傅呈书。 『 坐太久腿麻了。 』 傅呈书的视线停留在走廊,漫不经心道:『 理解。 』 方施琅顺着他所看的方向望去,『 怎么了? 』 『 没怎么。 』傅呈书摇摇头,『 下楼吧,该吃饭了。 』 『 今晚吃什么? 』 『 吃你想吃的。 』 『 你怎么知道我馋张阿姨做的糖醋排骨? 』 『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 『 呀,说漏嘴了。 』 彼时,方施琅并没有将他这点奇怪之处放在心上。直到晚上回家,洗完澡出来在群聊里看到聊天记录。 『 于百川,我绝对要刮了你的车。 』方施琅捏着手机,咬牙切齿立下誓言。 要真亲在一起被撞见了她还不至于这么生气,可他俩就是单纯的——一个摔,一个扶——这样就被造谣躲在阳台接吻那也太冤枉了。 『 ……还有什么抱在一起,虽然姿势也差不多吧,但真的只是搀了一把,没到十秒钟我就推开了。 』 毕含灵刚准备睡下就接到方施琅的语音通话,听她吐槽完后,弱弱开口:『 我怎么觉得…… 』 『 听起来你怎么还感觉有点可惜呢。 』裴祺默契地接过话。 『 谁觉得可惜了。 』方施琅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几个字都变得含糊起来。 『 诶,实话实说。 』裴祺的声音透过听筒在房间里响起,『 你对傅呈书真没感觉啊? 』 方施琅不说话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做春梦前,方施琅还能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做春梦后,方施琅自己也弄不懂了。 在她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应该要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他给小猫盖毯子时弯下的脊背,喜欢他光是装下自己就已经满满当当的眼眸。 而不是先肖想对方的身体做淫乱不堪的梦,闻见他的味道就发情,看见他的脊背就想起在梦里用指甲刮出的红痕,与他对视时满脑子都是今晚要在这样的眼神下高潮。 这不是喜欢,这是肉欲。由青春期引发的灾祸,这会毁掉他们之间的友谊。 裴祺问她有没有感觉。 欲望算感觉的话,那她有想跟傅呈书上床的感觉。 『 我不知道。 』方施琅的声音埋在了枕头里,闷闷的。 毕含灵试图引导她,『 见不到的时候会想他吗? 』 『 每天都能见面啊,干嘛要想。 』方施琅实话实说。 『 如果他告诉你他有喜欢的人了,但那个人不是你,你会是什么心情? 』裴祺接着问。 这回方施琅稍稍思考了会,道:『 祝福吧。 』 如果傅呈书有喜欢的人了,她身为朋友肯定是会祝福的。 『 除此之外呢? 』 方施琅皱着眉,在心底想要找到除了祝福以外的情绪,但很显然那些情绪并不存在。 喜欢的人不是她的话,那她也没办法啊。 总不能拿着十几年的情谊去威胁傅呈书说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就绝交吧,太幼稚了。 『 就没有一点点吃醋嫉妒? 』毕含灵再次引导。 方施琅:『 没有。他要是不喜欢我的话,把全世界的醋都喝光了也没用啊。 』 语气豁达得让裴祺和毕含灵都很惊讶,想起这是方施琅后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是方施琅嘛。 『 他挺喜欢你的。 』裴祺断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 『 那我可能瞎了吧。 』方施琅干巴巴道:『 哪里看出来的啊,我感觉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 裴祺沉默,随后说:『 没事了,玩去吧。 』 连看她带十层滤镜的毕含灵在听到她说只是普通朋友后,都没能忍住道:『 小琅,要不你从明天起仔细观察观察? 』 元旦,新年第一天,方施琅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半天都没能想出傅呈书哪里表现出喜欢她。 傅呈书对她很好是真的没错,可朋友不就是要互相对彼此好的嘛。 看她的眼神确实会比看别人温柔,不过他们是朋友啊,对朋友肯定是会亲近温柔点的吧。 帮写作业,课间接水,睡着时给盖毯子,记得喜好……这些不都是朋友间会做的吗? 好麻烦啊,情情爱爱的。 方施琅把脸埋在枕头里哀嚎了声,强迫自己进入睡眠模式。毕竟见面的日子有很多,慢慢想,不急。 第15章:理不清 53269ё 269oм 方施琅在偷看他。 傅呈书无比确定,他不止一次在转身时看见了她躲闪的动作。 往常在学校里,方施琅很少会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天生就与寂寞无缘,有很多人喜欢她,有很多人爱她,傅呈书只是其中一个。大多数时候,他只能旁观她跟其他人聊天时雀跃的神情。 小学时别人给方施琅的同学录都是傅呈书代填,上面的任何一个问题他都能准确无误地回答。 喜欢的颜色,讨厌的食物,没有一件有关方施琅的事是他不知道的。每一个课间,方施琅都是跟他待在一起。即使当时周围有文嘉柏毕含灵等人,那也算是待在一起。 自从升上高中后,一切就都变了。 明明他认识方施琅的时间比这个班上的任何一个都长,可方施琅课间很少会过来找他。 在一中的只有他们两个不是么,他们应该要更亲近才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夲伩首髮站:po18po&120200;o&120054;后xμ章幯綪捯渞蕟站閱dμ 如果在没有其他朋友的情况下跟她同班会导致关系退步的话,当初又是为什么要费劲心思跟她上同一所高中,千方百计劝文嘉柏报淮中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最喜欢的游戏手柄。 傅呈书心不在焉地在题目旁写下答案,方施琅盯着他的背影,欲盖弥彰地举着书只露出一双眼。 『 在偷看谁? 』 『 谁也没看。 』方施琅飞快反驳同桌,将课本放到桌上装模作样翻起来。 『 书反了。而且这节课是英语,你拿的是数学。 』 方施琅匆匆扫了眼,皱起眉,『 这不差不多嘛,都是些看不懂的东西。 』 同桌知道她在开玩笑,但还是好奇问道:『 期中的时候你到底是怎样考进前三十的啊? 』 方施琅又扬起了她那漂亮的下巴,『 哼哼,天赋异禀,突击学习了半个月罢了。 』 『 谁教你,男朋友? 』 方施琅缩了缩下巴,『 啊?我没男朋友。 』 『 班长不是你男朋友? 』 给她补习的确实是傅呈书,但傅呈书不是她男朋友。 『 怎么连你都觉得我跟他是一对啊…… 』方施琅趴下身,低声叹道。 同桌扶了扶眼镜,『 因为你们很配啊,而且班长对你挺不一样的。 』 『 哪不一样? 』 谁都说傅呈书对她不一般,可方施琅真没看出来。 一时半会同桌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恰好老师随机点人答问题,两个人急急忙忙转身问后桌讲到了哪。 后桌男生给她俩指了问题,又顺便指了答案。 『 谢谢。 』方施琅诚恳道谢,刚想转回去就被喊住。 那男生按了下圆珠笔,清脆的声响消失在讨论声中。他的声音也因此变得含糊,方施琅侧耳仔细倾听才依稀辨认出他在说什么。 他说:『 周末我生日,你要来玩吗? 』 方施琅跟他不熟,刚拒绝完就听到老师点了傅呈书的学号。 教室里仍有嘈杂的余音,傅呈书的声音格外清晰。 跟昨天在阳台上差不多,只不过没那么低沉,语气也更平缓。 不敢在别人答问题的时候背对老师,方施琅连忙转过身,瞧见的依旧是傅呈书的背影。 凭借优越的肩宽,即使套着相同款式的校服外套都要比别人显得挺拔帅气。余光瞥见隔壁排女生亮着光的眼神,方施琅再次意识到自己这位朋友在样貌上是有招人喜欢。 傅呈书对她到底有哪里不一样呢? 等傅呈书回答完问题坐下后,方施琅都没能想出来答案。她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迟钝,否则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就她看不出。 『 所以,他到底哪里对我不一样? 』 下课后,方施琅扯着同桌的袖子跟她窃窃私语。 同桌正好要去接水,瞧见她几乎是永远半满的水杯,问道:『 你接过水吗? 』 『 今天吗?还没接过。 』方施琅不知道她突然提及这个的原因,但依旧乖乖回答。 『 以前接过吗? 』 『 没,人那么多懒得去排队。 』 『 那你的杯里为什么总是有水? 』 方施琅刚想说是因为自己不爱喝水,一开口便想到最近天冷口干,每节课都要喝上两口水。 『 傅呈书帮我接了。 』方施琅轻声呢喃,拽着袖子的手微微卸力。 下巴不再昂起,她略显困惑地问:『 可是,这不是朋友之间都会做的嘛,怎么就算特殊了呢? 』 之前文嘉柏也会帮她接水,于百川安修竹接水时见到她和毕含灵杯里没水了也会顺手拿去接。 毫不夸张地说,她们三个课间从不需要去排队接水。在一个班的朋友太多了,谁接水时顺手拿个杯子一起接是很正常的事。 同桌挑挑眉,『 我俩是朋友吗? 』 『 是啊。 』方施琅点点头。 『 那你去帮我接水吧,毕竟是朋友之间都会做的事。 』 方施琅迷迷糊糊拿着杯子去班级前面排队接水,回到座位上后才隐隐觉得不对劲。 『 你是不是在坑我? 』她问。 同桌眨眨眼,『 没有啊,朋友怎么会坑你呢。 』 接下来的一整天,方施琅都在想接水的事。 她甚至给毕含灵发了消息,问于百川梁承他们现在课间会不会帮忙接水。 提心吊胆等到放学才收到肯定的回复。 方施琅松了口气。 看吧,她就说这件事是朋友间的正常行为。 她确信于百川和梁承不喜欢毕含灵,仅从一个课间接水的行为就断言傅呈书喜欢自己未免也太过草率。 有刘阿姨开车接送后,方施琅不再一下课就往教室门口走。为了不让人久等,她还是保持着以往收拾东西的速度,但比以前少了点急切。 『 小琅。 』傅呈书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方施琅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 见她目光闪躲,傅呈书眸色沉了沉,道:『 今天可能要蹭你家车回去了。 』 『 啊,行。 』方施琅含糊应答,手指攥着书包带,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看他。 两人一前一后朝校外走去。 傅呈书倒是想并肩,偏偏方施琅总是比他快半步。 偷看他,又躲着他。 方施琅到底想做什么?是因为那些谣言才这样的吗,可之前她明明都不是特别关心。 应该要在于百川和安修竹看到后去解释下的,而不是故意抬手摸唇让他们发散思维。 坐上车后,方施琅立马戴上耳机装困。 好在车里还有第三人,若是独处的话方施琅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学要把头发扎起来,没有发丝的遮挡,傅呈书肯定会发现她烫红的耳朵。 他那么聪明,绝对会发现她藏着的那点心思。 将他的喜欢当做问题来探究,误会了还好,要是真的话就糟糕了。先不说会不会伤到他的心,光是想想要如何面对这份情方施琅就已经快要纠结疯了。 答应吧。 她还没分清自己的情感,贸然答应是对对方的不尊重。 拒绝吧。 朋友肯定也无法继续做下去,反正如果换成方施琅跟朋友表白被拒,那她绝对是要绝交再也不见的。 其实最好的结果就是保持现状。 可昨晚裴祺说傅呈书喜欢自己。无论真假,一旦知道了这种事后方施琅就无法把傅呈书当普通朋友来正常对待了。 方施琅很为难,她理不清自己和傅呈书之间的关系。 从不太熟的青梅竹马,再到普通朋友。 接下来呢,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到哪一步? 是退到陌生人……还是,会更进一步? 第16章:初雪 刘阿姨原想先让方施琅下车再往前开送傅呈书回家,被傅呈书婉拒了。 最终车在方家门口停了下来。 方施琅心里想着事,下车后随口道了句再见就往家门口走。 她需要时间去整理下纷乱的思绪,裴祺和同桌带来的信息量几乎快要让大脑宕机。 在这两天前,方施琅从未想过傅呈书可能喜欢自己。 把从小玩到大的男生女生称为青梅竹马,擅自将两个还不懂什么叫做喜欢的小孩子捆绑起来。同龄人也会将其配对,或是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黑板上并在中间画上爱心,或是编童谣当着两人的面嬉笑传唱。 方施琅对这些毫无限度的玩笑嗤之以鼻。 如果爱情能在旁人的戏谑言语里诞生的话,那也太可笑了。她不会被他人编织的网捕获,所以别人怎么传都行,她不在意。 可方施琅不知道傅呈书会不会在意。 不知道这些谣言会不会化作无形的压力,使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友谊。 方施琅表现得好像她是自由的,但她是被绑架的。 被从小玩到大的情谊所绑架,怕失去这个朋友,怕所有人为难。 所以她疏远傅呈书,将与他的关系清楚明了地归为『 普通的朋友 』『 文嘉柏的朋友 』『 住在隔壁的朋友 』。 『 青梅竹马 』被残忍丢弃,方施琅厌恶这个词。 既不是纯粹的友谊,又不是纯粹的爱情,每一笔都交织成麻,惹得她心乱。 那位导致她心乱的罪魁祸首对此还毫不知情,喊住她问能不能在她家里先待一会。 方施琅很想拒绝,但她找不到借口。尤其是在傅呈书说能把作业借她抄的时候,她更是无法拒绝。 从未有一刻,方施琅这么想成为裴祺那种超级学霸。这样就能面无表情地拒绝掉对方说要借她抄作业的提议,冷酷地转身离开。 她恨自己不懂数学。 今天会下雪。 这是傅呈书留下的原因。 他想跟方施琅一起看初雪。 抛开所有,不去想方施琅疏远自己的原因,不去想要怎样在攻略方施琅的游戏中得到满分,只是想要跟她看今年的初雪。 如果可以,下一年,下下一年他也想跟方施琅看初雪,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下第一场雪时,方施琅会敲响他家的门。或者砸响他房间的窗。 那时候她身后会跟着文嘉柏和毕含灵等人,眼睛里只有他。 她的目的是让他出来一起看雪,无论身边跟着谁,那短短几秒里方施琅只会想着他。 升入高中后,方施琅就不再找他了。 傅呈书想跟她聊聊,聊这些变化发生的原因,可方施琅总是会糊弄过去。 爱让人变得愚笨,傅呈书在名为方施琅的迷宫里摸索,找不到出口。 不知道那条路会通向『 让她开心 』,不清楚那条路会通向『 让她高兴 』,更不明白到底要如何才能走到『 让她意识到自己喜欢她 』的结局。 爱让人变得懦弱,用莽撞的表白打破僵持的局面是最蠢的做法。 因为他们太过亲密,所以才没法坦荡地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或许是他人的万能牌,却是傅呈书和方施琅的魔咒。一旦说出口,费力维持的现状就会坍塌。 可傅呈书不想再等了。 明明他都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她却好像全然不知,每夜折磨自己的欲火还有无时无刻的思念与渴望点不燃方施琅这块木头。 坍塌就坍塌吧,就算会变得面目全非,也比方施琅被别人抢走要好。 程阳,碍眼的后桌。 凭什么他能大大方方邀请方施琅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凭什么他能光明正大地向方施琅表达爱意,凭什么他在被拒后还能跟方施琅说话…… 就因为他是认识不久的同学,而自己是从小陪在方施琅身边的朋友,所以连表达爱意都得衡量后果吗? 太不公平了。 『 下雪了! 』 方施琅正对着落地窗,一眼就瞧见了从天空飘落的雪花。 她起身,刚拉开落地窗的门就被冻得一激灵。 肩上搭上了件外套,看见雪的激动让方施琅下意识忽略了傅呈书的味道,胡乱套上外套后跑了出去。 雪融化在衣服的褶皱里,每一粒雪从空中飘落,汇成儿时的水晶球。 傅呈书觉得自己被困住了,困在了水晶球里。 打破玻璃,是另一个世界。此刻,选择权在他手上。 方施琅会想要他的心吗? 她拥有的东西那么多,而他的心只不过是生满铁锈的房子里另一个生锈的,长约12厘米宽约9厘米的物品。 唯一的优点是,这颗心在为她跳动。 因为她的笑,因为她伸出手接住雪花的动作,因为她转身喊的那句傅呈书。 『 傅呈书,下雪了诶! 』 第17章:除锈 后来文嘉柏问他为什么在那天表白,傅呈书的回答是: 『 因为雪落在了她睫毛上。 』 被很多人讨厌的下颏,无意间说出伤人话语的唇还有嘲讽人时会轻蔑出气的鼻,这些通通都在雪花落到那纤长浓密的睫毛时,变成了漂亮的下颏,漂亮的唇,漂亮的鼻。漂亮的方施琅。 冲锋衣松松垮垮套在她身上,为了圣诞节而买的红色蝴蝶结头绳将及腰的长发高高束起。 长而密的睫毛衬得眼眸深邃,方施琅就这样用落了雪的眼睛对他眨眼,对他说:『 傅呈书,今天是初雪诶。 』 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几秒。 总之傅呈书当时没立马接话,而是停顿了会才点点头,说:『 嗯,我知道。 』 他当然知道,他就是因为今天初雪才留在她家的。 没有乱七八糟的朋友,没有吵吵闹闹的兄弟,这场初雪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表白时机吗? 或许有吧,但傅呈书只想在此刻表白。 雪落在她身上,方施琅也被困在了这颗雪景水晶球里。他要带她出去,就像曾经方施琅带他逃离那栋生锈的房子一样。 傅呈书人生里参加第一场葬礼是母亲的葬礼。 那年他十岁,还不是特别清楚什么叫做死亡。 手术室门口晕倒的父亲,急匆匆从国外赶回来的哥哥,还有跪在地上哀嚎痛哭的外婆……傅呈书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哥哥替他穿上黑色的西装,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妈妈了。 原来这就是死亡。几天前还在花园里晒太阳的女人被装进一手就能捧起的盒子里,埋在地下,仅仅到他腰部的石碑上放着她的照片和名字。原来这就是死亡。 他想和文嘉柏说,和梁承说,看到他们的脸后却什么都说不出。 他们的家长摸摸他的头,拍拍他的肩。而他们站在家长身后,恍然的表情与最开始的他如出一辙。 『 原来这就是死亡。 』 方施琅是唯一一个站到他身边的人,跟他一起瞧着那块墓碑,轻声说。 『 我没有妈妈了。 』 『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妈妈当成你妈妈。 』 『 怎么当? 』 『 结婚就行了吧,我们长大后可以结婚,这样我的妈妈也是你的妈妈了。 』 父亲在母亲去世后很少回家,他用繁忙的工作麻痹自己,全然忘记家里还有个未成年需要照顾。 哥哥在国外念书,阿水姐也在国外,他们将在哥哥25岁生日那天结婚。 阿水姐人很好很温柔,每次哥哥带他去玩时,她都会点一份他最爱的甜品,从不觉得约会时多了个孩子是件很烦人的事。她说这是爱屋及乌,但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父亲已不需要拯救,在母亲去世后早已自愿坠入深渊。 哥哥有阿水姐,他人生的太阳始终照耀着他。 他们把傅呈书一个人丢在房子里,留下生锈的锁和旧钥匙。他们让傅呈书自己开锁出去,可锁已经锈迹斑斑,钥匙根本打不开。 傅呈书参加的第二场葬礼是哥哥的葬礼。 在四年后,那年他十四岁。 原来有太阳也没用,太阳终究会西沉。 傅呈书麻木地想着,思绪跑偏,开始思考太阳是什么味道。 把脸埋在方施琅肩上的时候,闻到了被阳光晒过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薰衣草味。 困扰他多日的问题得到了答案。 那时候他只比方施琅高一个头,她费力地举起手像姐姐一样揉着他的头发,说放心哭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还说自己算是他半个姐姐。 哭过后的声音总是闷闷的,他说:『 都是同一年生的哪有谁比谁大…… 』 『 大十个月也是大。 』 是了,方施琅确实大他十个月。 方施琅身上有一种魔法,能除去任何锈迹。 她毫不费力地凭着几句话就除掉了锁上的锈迹,拉着傅呈书走出房门。 听方施琅说,他们最开始是想在阮宣工作的地方住下。 后来方佩兰觉得竹苑这边有很多跟方施琅同龄的小朋友,而阮宣那边的家属院都是些老学究。她怕方施琅没法度过一个有趣的童年,所以决定将住所定在竹苑,起码这里还有文嘉柏能陪她玩。 傅呈书最开始还会吃文嘉柏的醋,觉得他跟方施琅的关系太过亲近。直到现在,他还是会因为文嘉柏和方施琅无意间展露的默契与亲密而醋意大发。 但今天,他突然意识到在方施琅心里文嘉柏或许没那么重要。 因为他问方施琅要不要去找文嘉柏的时候,她下意识问:『 找他干嘛? 』 『 我以为你想跟他一起看初雪。 』 方施琅的表情很嫌弃,『 干嘛要跟他一起看。 』 『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找我一起看呢? 』傅呈书没忍住问了出来。 也许他根本就没打算忍,说完这句话后傅呈书就朝她迈了一步。 飘落的雪花在他肩上融化,少年只穿了件白色的毛衣。方施琅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是傅呈书的外套,整个人都被他的味道包裹着。 『 嗯……因为,因为…… 』方施琅支支吾吾,耳朵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怎么了,红得不成样子。 『 因为什么? 』傅呈书又迈了一步。 他的突然靠近和话里藏着的意思让方施琅有些手足无措,心跳如擂鼓。 『 那你为什么考一中? 』 抛出新的问题给对方,方施琅不想回答时的惯用招式。 傅呈书:『 因为你要考一中。 』 他的坦然让方施琅更加慌乱了。 『 什么? 』她装没听清,想给傅呈书个机会把话收回。 他们之间的关系被十几年的时间给复杂化,被友谊的绳索紧紧系着。 傅呈书正试图剪断这根绳索,而方施琅则打算像鸵鸟一样拖过一天算一天。 最起码要拖到她理清思绪的时候,或者到她能想出一个完美的办法来处理二人之间关系的时候。 可惜傅呈书并不打算收回,也不打算给她时间。 『 你听清了。 』傅呈书很是笃定,但他还是重复了遍,这次话里的意思被表达得更为清楚明白:『 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 方施琅偏过头装傻:『 有认识的朋友在一个班确实要好些。 』 『 不是朋友。 』 怦怦。 方施琅转过头,呆呆望着他。 『 我不想只是朋友,一点都不想。 』 天很冷,雪花随风落下。 眼睛因过度紧张无法聚焦,他的身影在纷扬的雪里变得模糊,声音却又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都透过耳膜传进心里。 他的声音混着怦怦的心跳声,方施琅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热度源源不断从衣领里渗出,熏得脸热。 『 你呢? 』 傅呈书只要再迈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会被缩近到亲密接触的范围之内。 他止步不前,将选择权交给她。 方施琅觉得他疯了,不然为什么会做出对朋友告白这种事? 方施琅觉得自己估计也疯了,不然为什么给不出否定的回答。 她想否定,然而并没有任何正当理由让她去否认。 耶利哥之墙拦住心底另一道声音,看似坚不可摧,却被短短一个问句给推倒。那道声音冲破高墙,冲破喉咙的桎梏。 『 有人说,初雪时和心爱的人一起看的话就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 方施琅浑身的血液随着这句话重新流动起来,她往前迈了一步,『 这就是我想找你一起看初雪的原因,但我直到今天才知道。 』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方施琅抬头才能看进他的眼睛里。 方施琅的数学很差劲,无法计算出今天这场谈话会让自己付出多大的代价,会造成怎样无法挽回的损失。 她只知道雪花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很漂亮。 第18章:再告白 傅呈书发现方施琅又在躲他,这让他不禁怀疑初雪那天自己是否真的有表白成功。 想找个人问问,但方施琅那天晚上说要保密,所以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他俩在一起的事情。以『 我有一个朋友 』这样的话术去咨询情感问题又太过愚蠢,傅呈书做不来。 最好的办法是直接问方施琅,可她在躲他,傅呈书完全找不到机会。 是后悔了吗? 放学路上,傅呈书在跟方施琅的聊天框里删删打打,犹豫着要不要把精心编辑好的消息发过去。 他想告诉方施琅,如果现在后悔的话可以直接告诉他不用担心友谊破灭,当不成情侣还可以继续当朋友。 即使傅呈书觉得这些话全都是狗屁,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之所以决定表白就是想打破如今的僵局,要是一直这样互不联系下去的话,那他当时干嘛要告白,继续当朋友还能见面说两句话呢。 消息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傅呈书看到了后边不远处方家的车。元旦过后方施琅上下学都由司机接送,在她家门口等着的话应该能见上面。 在学校没法聊,在家总能聊了吧。 傅呈书在方家门口下车,刚站立没多久,方家的车就紧随而至。 车门没立马打开,傅呈书知道方施琅已经看见了自己,此刻说不定正头脑风暴思考要怎样才能躲过他。 事实确实如此,方施琅从前窗瞧见傅呈书时,心里就想着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直接回家,不用在门口跟他寒暄。 那天晚上,方施琅一闭上眼就开始后悔了。 太鲁莽太尴尬了,她怎么能说出那么羞耻的话。 还现在才知道,她知道个鬼啊。当时绝对是被美色蛊惑了,后果就是夜里难以安眠,醒来后没法面对傅呈书。 方施琅都忘记了那天是怎么结束的,过去好几天了,傅呈书的外套依旧在她房间里放着。 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方施琅被脱口而出的心里话推到悬崖边上,势必要在最近将关系彻底理清。不过当务之急是把外套还给对方,一直放在房间里的话迟早会被阿姨发现。 方施琅没有像傅呈书预料里的那样对他视而不见,相反,她下车后还主动打了招呼说上次他借她的外套在房间里,让他上来拿走。 如果忽略掉她全程都没放到傅呈书身上的视线的话,看起来还挺自然坦荡的。 傅呈书不知道她是单纯让自己上楼拿外套,还是意识到了这种避而不见的做法并不能使得他俩之间的关系进度条有所变化,故而想找个地方跟他好好聊聊。 他觉得是前者,所以在跟着方施琅上楼后并没有进房间。 坦白说,他很想进去探索房间的每个角落。 毕竟这是方施琅待了十几年的房间,处处都有她生活的痕迹。 桌面上的平板在放什么电视剧,书架上摆了哪些漫画书,床头柜上是否会有相框,相框里装着的照片又是哪张……这些是普通朋友难以知晓的事情,傅呈书很好奇。 他想以男朋友的身份进入这间卧室,进入她的生活。 想让方施琅在睡前跟他打视频电话说晚安,想将两人的合照摆在她的床头柜上,想知道方施琅睡觉时喜欢侧睡还是平躺,想这间卧室里有他的痕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傅呈书是方施琅的男朋友。 这些念头在方施琅喊他进来时全都消散了,傅呈书乖乖进门。 在见到自己的外套挂在椅背上后,心底腾升的愉悦几乎快要将他淹没,所有肮脏的不好的想法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是方施琅让他进来的,他的外套在她房间里。 在满是方施琅痕迹的屋子里,出现了他的外套。 傅呈书原谅了这几天方施琅把他当透明人的行为,因为她并没有把这件外套扔到洗衣房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而是留在了她的房间里。外套也算他的痕迹不是么。 门虚掩着,方施琅将外套拾起递给他。 白皙的手被冲锋衣盖住大半,傅呈书在不碰到她手的情况下接过,『 谢谢。 』 『 是我谢你才对。 』方施琅摸摸鼻子,主动提道:『 那天,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 』 她的声音像窗外的风一样轻,傅呈书心底刚燃起的烛火被瞬间熄灭。 即使做好了方施琅会后悔的心理准备,也想好了如果她提出要忘掉那天事情,自己该如何回答才能在维持体面的同时保住这段朋友关系。 可真当这个时刻到来时,傅呈书的心情沉重得让他说不出一句话,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力气垂眸藏住眼底的失落不让方施琅看到。 哪怕失落难受得要死,也得她信服自己的释怀,否则朋友就没法当了。 为什么会突然后悔呢?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明明都是他,那些话又那么真挚,方施琅没必要在这上面骗他。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后悔呢? 傅呈书难受得快要死掉了。想任性一次转身离开,看见站在他面前的方施琅后又放弃了。 要不干脆就这样死掉算了,死在方施琅面前,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他。眨个眼的功夫又觉得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她只是不喜欢他而已,并没有犯任何错。 『 那天你说了什么吗? 』 傅呈书再开口时声音已变得沙哑,说话像是在哭,哭声只有自己能听到。 这么些年来已经让傅呈书养成了习惯,没法不让方施琅得到她想要的东西,方施琅想要的他都会让她得到。 她想让他忘记那天,他就如她所愿。 『 啊? 』方施琅的态度有些奇怪,她很惊讶,甚至有点着急,『 你没听到吗那天的话? 』 『 你不想让我听到的话,那我就没听到。 』 『 怎么可能不想让你听到啊,我很努力才说出来的好不好!你不准没听到! 』 傅呈书猛地抬起眼,方施琅急得脸都红了。 『 虽然很尴尬很羞耻,但那也是我好不容易才说出的话,你怎么能没听到啊。我还因为这个纠结了这么多天,你要是没听到的话算什么啊。 』 傅呈书忍不住向她靠近,攥紧了手里的外套。 他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后悔了。 』 『 是后悔了啊。 』方施琅闷声道:『 那些话也太羞耻了,再给我个机会绝对能说得更好。 』 上学的时候,方施琅都会把头发扎起。 她没留刘海,蹙眉时会格外显眼。眉心皱成一团,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抚平。 傅呈书内心的哭声归为平静。爱真是太奇怪了,方施琅一句话就能让他的情绪快速转变,甚至能带着笑意说:『 是吗,现在给你个机会,说吧。 』 话是那么说,真让方施琅重新告白的话她还真说不出。大脑再次宕机,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后无奈承认道:『 不知道说什么。 』 『 说你想说的。 』傅呈书不着痕迹地靠近。 方施琅:『 ……说不出。 』 『 没关系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 方佩兰基本上不到晚上八点回不了家,住家阿姨一般也不会上楼。 在这间生活了十几年的房间里,方施琅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此刻除了傅呈书没有人会知道。 方施琅说不出口就是因为那些话不好意思让他听到,所以她保持沉默。 傅呈书其实很讨厌沉默,什么都不说只会让事态陷入更糟糕的境地。但这一刻的沉默,他很喜欢。 无需言语,方施琅只要看着他就好。 爱是藏不住的,会从眼睛里溢出来,汇成无数条线将他们牵住。每一分,每一秒,织起紧密的毛毯,在寒冷的冬季里将两人牢牢裹住。 『 说不出吗?那跟着我说好了。 』 方施琅疑惑地看着他,没太懂他的意思。 『 就像读英语一样,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傅呈书解释道,语气比之前更加低沉温柔。 『 也行。 』 或许是因为他说像读英语一样给了方施琅这件事很容易的错觉,她抬手揉了下耳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耳朵好烫。 『 不要说什么…喜欢…之类的话,太羞耻了。 』方施琅将那两个字含糊带过,头垂得几乎要埋进毛衣领口里。 傅呈书轻声笑了下,『 要牵手吗? 』 『 太快了吧。 』方施琅惊恐地抬起头。 『 小时候不是经常牵吗? 』 『 是这样没错,但这也太奇怪了。 』 方施琅嘴上嘟囔着,手却乖乖搭上傅呈书摊开的手。 干燥温暖的手心慢慢握住她的,掌心相对,明明没碰到脉搏,方施琅却感觉到皮肤之下跳动的频率。她现在有经验了,知道这不是什么幻觉,而是自己的心跳。 逛街的时候,方施琅和毕含灵偶尔也会手拉手。 傅呈书的手跟毕含灵她们的完全不同。更宽厚,手指也更修长有力。 跟小时候也不同,方施琅记不太清小时候牵手的感觉了,但那时候她绝对不会呼吸急促,僵硬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 要现在开始,还是牵一会再开始? 』傅呈书牵着她的手,指尖搭在她手背的骨节上。 方施琅觉得自己肯定现在跟煮熟的虾没什么两样,脸上的热度传至大脑。她不想让傅呈书看到自己这幅模样,可又没地方躲。 满眼都是傅呈书身上那件蓝白毛衣,躲藏的好地方。她下意识道:『 要不,抱一下? 』 方施琅说完就后悔了,急得想摆手否认掉前边的话。 她忘了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傅呈书施了点力道拉住她想要抽离的手,爽快答应:『 好啊。 』 趁着她愣神的间隙,傅呈书慢慢把人揽进怀里。 没贴太近,只让方施琅的脸埋在胸前,鼻尖离胸膛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是方施琅自暴自弃把脸压了上去。 一呼一吸都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方施琅开始担心脸上的温度会透过毛衣传给他。已经没法正常思考了,握在一起的手好像出了点汗,但她完全不想松开。 『 开始吧,你说一句我说一句。 』方施琅把头压在他胸前,声音很小。 『 我喜欢你。 』 傅呈书说完就被锤了一拳,无意间泄出的闷哼让方施琅的脸更红了。但这回,生气恼怒的成分居多。 方施琅抬起头,羞愤道:『 都说了不要讲这些! 』 『 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 方施琅又羞又恼,『 是!但不要直接说! 』 『 为什么? 』 『 很尴尬诶。 』方施琅嘀咕道:『 毕竟昨天还是朋友,今天就,就说这个也太尴尬了。 』 傅呈书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我还在跟你当朋友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 方施琅本来想说那是你不是我,后来想想自己好像也是在跟他当朋友的时候就有点喜欢他了。没法反驳,只能气鼓鼓地盯着他,蛮横道:『 不管,反正就是不能说。 』 傅呈书突然抬手摸上她的泛红的耳朵,『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小时候不这样的。 』 微凉的手触上耳垂的那一刻,方施琅没忍住抖了下,咬着唇将轻哼堵在齿间。 等那抹流遍全身的触感过去后,方施琅才心虚道:『 你都说是小时候了,小时候我们还没亲过嘴呢。 』 『 你现在想亲? 』 『 傅呈书!你这人真的很烦诶! 』 方施琅骂他烦,手却依旧牵在一起。 是傅呈书先松开的。 方施琅仰着头看他时,眼底唯有他的倒影。 傅呈书没忍住,小心翼翼地用手捧住对方的脸。 『 要亲吗? 』 『 ……你真的很烦。 』 傅呈书轻笑了声,她同意了。 唇瓣相贴,他从未离得这么近去瞧过方施琅的脸。 舍不得闭眼,用特意从偶像剧里学到的东西生疏地去讨好她。吻得缠绵,交汇的视线也黏腻,两个人黏糊糊亲到喘不过气,眼睛里始终都装着对方。 两个人尝到了接吻的好,一找到机会就贴到一起黏糊糊地接吻。 在她的房间,在他的房间。 有时是舌尖勾缠的吻,有时是唇瓣轻轻一贴。 最过分的一次是在教室里。期末考试,他们趁着换考场的间隙躲在草稿纸后边亲吻。 纸张的墨味很重,上面还留着方施琅考试无聊时的涂鸦大作。傅呈书从第一考场回教室拿东西,看见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没忍住用稿纸挡住脸在她唇上亲了下。 原本是一触即离的吻,但分开时方施琅下意识追上去,结果又亲了一下。 亲完后,方施琅翻脸不认人,手背压着唇低声骂他:『 神经病,人这么多被看到了怎么办。 』 傅呈书本来想放过她,被她红着脸骂了句后改变了注意,再次拿着稿纸挡着,在她脸上偷了个吻。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但看到也无所谓。 方施琅仍旧不乐意公开,说会尴尬。 傅呈书没强求,反正现在两个人天天见面。他每天都借着补习的借口跑去她房里,教人写完作业后讨一个吻当报酬。 周末方施琅会跑到他家里,像之前一样把他家当自己家。只不过现在不是去单纯地打游戏,经常玩着玩着就又亲到了一起。 被压在沙发上,傅呈书的手规规矩矩放在她身侧。舌尖撬开齿关,探入口腔里肆意横行。 方施琅在接吻时总会发出点嘤咛声,每夜都会做春梦想着她手冲的傅呈书听不得这个,一听就硬。可他什么都不敢做,甚至连她的腰都不敢碰,怕吓到她。 有次站着接吻时无意间掐住了她的腰,方施琅瑟缩进他怀里,不小心蹭到腿间鼓囊的一团。 处男傅呈书差一点就被她碰射了,唯有那一次,他才大着胆子双手扶住她的腰跟人接吻。 仅限于此。 吻久的话,方施琅的眼睛就会变得雾蒙蒙的。 有时候傅呈书会故意延长接吻时间,趁着她思绪不大清醒的时候问她问题。 『 我是谁? 』 方施琅还在缺氧,晕晕乎乎的,『 傅呈书。 』 『 喜欢傅呈书吗? 』 方施琅攀着他的肩缓神,『 ……喜欢。 』 『 喜欢谁? 』 『 小琅,整句话说出来,说出来就再亲一下。 』 坏蛋。 方施琅在心里骂了句,对接吻时带来的酥麻快感的渴望压过了羞涩,把脸埋在他颈窝,闷声道: 『 喜欢傅呈书,特别,特别,特别喜欢。 』 傅呈书心满意足,先是把人往怀里揉了揉,等人彻底缓过来后再扣着下巴吻上去。 期末考结束后便是寒假,文嘉柏在家闲着没事干,总是跑来傅家玩。 有别人在,方施琅就会从恋爱里抽离出来,退回普通朋友的线里。 傅呈书嫌文嘉柏烦,『 你能不能滚回自己家? 』 『 喂喂喂,方施琅能来我就不能是吧,你俩是不是有一腿啊。 』 傅呈书很想说,是的没错我现在在跟方施琅谈恋爱你识相的话就滚远点,但看见方施琅紧张辩解的样子后又泄了气,转身上楼留他俩在客厅打游戏。 跟文嘉柏吵完,方施琅想着上去哄下傅呈书。结果没一会于百川安修竹一群人也来了,又是一场恶战。 好不容易摆脱掉那群人,方施琅找了个借口说上楼拿充电器。做贼似的敲了敲傅呈书的房门,下一秒人就就被拉进去压在了墙上。 天旋地转,方施琅双手抵着他的胸,笑眯眯问他:『 还在生气啊? 』 傅呈书不说话,突然掐住她的脸。 虎口卡着下巴,手指微微用力方施琅的脸颊肉就从指缝间溢出。她被掐着脸难以动弹,主动权全都在对方手上,由着他亲。 亲着亲着傅呈书气就消了,觉得她被掐脸的样子像某种幼兽,惩罚的吻不自觉变得温柔起来。 『 都掐红了。 』方施琅捂着脸埋怨。 傅呈书自觉把脸凑上去让她掐,漂亮的脸被蹂躏得泛红,掐着掐着两个人又没忍住亲在了一起。 『 你不下去吗,他们会怀疑的。 』 『 再亲一会,得先把你哄好才行。 』 傅呈书在换气的间隙开口,方施琅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把自己送到个方便接吻的高度。 『 那今天你可能哄不好了。 』 方施琅哼了声,『 哄不好就不哄了呗。 』 话是这么说,人却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青春期,对接吻乐此不疲的年纪。唯一能打断他们的只有突如其来的意外。 门,被敲响了。 『 老傅,你看到方施琅了吗? 』是文嘉柏的声音。 该死的文嘉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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