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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行者(原名:代行者手记)】(18-23)作者:牢耐封王空条Joestar 标签:#奇幻 #TS #后宫 #爽文 #乱交 #轮奸 #母畜化 第18章 喝茶
艾琳娜的办公室堆得比平时更满。
桌面上摊着八份委托记录,有六份已经批了红字,剩下两份空着。
陈默把最后一张纸放回桌面上的时候,窗台上传来零的声音。
“太慢了。”
零坐在窗台边缘,一条腿曲起来踩着窗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视线落在窗外街道上正在移动的人影上,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没有被认真对待的事。
陈默没有抬头:“什么太慢了。”
“你们。”
艾琳娜靠在书架侧面,手搭在一本没抽出来的书脊上:“准二级冒险团。离顶级还差两段。面见帝王的门槛在顶级。”
“你是在念记录吗。”零转过头来,“这些数据我早就背得比你还熟了。”
“那你有什么建议?”陈默终于抬了头。
零看着他:“我不是建议。我只是确认你们还记得这件事。”
“我们一直记得。”陈默说,“只是进度不如你的预期。”
“我的预期是——”
“睡到中午,逛街,买衣服,吃东西。”陈默说,“你每天做的事情比我们多多了。”
零的脚从窗框上放下来了。她转过身看着陈默:“你在说我不做事?”
“我在说你每天做的事情看起来不像急的样子。”
“我做的事有自己的节奏。”
“什么节奏?”
零的视线移开了:“……熟悉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
“你每周去三次莺歌巷。”
零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那是在熟悉地形。”
“你进了那栋楼。”
“……那是在熟悉内部结构。”
“你进去之后坐了多久?”
零没有回答。
利亚姆从桌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街上的方向,然后又坐回来,像是只是站起来活动一下腿。
她重新坐下之后看了一眼零:“上周二我买菜路过莺歌巷的时候看到你了。”
零的视线从桌面抬起来,落在利亚姆脸上。
“你站在一家挂红色门帘的店门口,然后一个头顶长角的魅魔从里面出来了。你跟她说话的时候摸了她腰,然后手往下滑到屁股上,停了一阵。她没躲,你另一只手也上去了。你亲她的时候她手搭在你后颈上,你的手还在她屁股上。然后她掀开门帘让你进去了。”
零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我在巷口对面的菜摊旁边等了两个小时。你出来的时候领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也乱了。她跟在你后面,你转身停下来,她帮你重新系扣子。她手指伸进你领口侧边停了一下才系回去。你低头看着她,然后你又亲了她一次。这次亲了很久。亲完你才走。”
陈默的视线从桌面上抬起来了。他看着零,她的耳尖正在变红。
“所以你的节奏,”陈默说,“是每周去三次莺歌巷,摸那个魅魔的屁股,亲她两次,然后出来跟我们一起吃晚饭。”
零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落在那两页空白的委托记录纸上,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静止着。她的耳尖还在红,那层红色正在缓慢地向外扩散。
她的视线从纸面上抬起来,落在陈默脸上。她说:“裂隙修好之后,那些路会重新打开。”
陈默等她继续说下去。
“世界之间的通路。你们现在走的路都是裂隙堵住之后留下的绕行线。真正的路被封在裂隙下面。有人把入口封住了,把标记抹掉了,让所有人都以为那些路从来就不存在。”
“你怎么知道这些路存在?”
“因为我走过。”
零的视线没有移开:“在很多年以前——在你们这个世界的记录还没有被改写之前——我走过那些路。从这个世界走到另一个世界,再走到下一个。每一个世界的入口都在同一个位置。只是被后来的东西盖住了。如果有人能把那些封口打开,路就会重新露出来。”
“你每周去莺歌巷,是因为那里面有一条路?”
零顿了一下:“……那家店盖在其中一个入口正上方。我去确认它还在不在。”
“你确认了两个小时?”
零的耳尖又红了一层:“……确认结构不需要那么久。其他时间我在休息。”
“休息的方式是**?”
“人之常情好吧。”零说,“不是主要原因。”
“那你下周还会去吗?”
零安静了一下:“……我下周二还有事。”
“什么事?”
“她约我去的。”
陈默看着她,她的耳尖是红的,她的视线已经垂下去了,落在桌面上那两页空白的委托记录纸上。
“她提前跟你说了?”
“她周五的时候说下周二她会换一种茶。”
众人再次沉默。
零再次开口:“别抱怨了,修复裂隙不也对你有好处,还可以提升代行者的权限。”
陈默没有追问那是什么茶,也没有问她到时候会不会去。
他看着她耳尖那层正在消散的红色边缘,然后他说了一句:“你早说修复裂隙能升级权限不就好了。”
零抬起头看他。
“升级权限。”陈默说,“这种事你应该放在第一句说。”
“……”
陈默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门口:“我出发了。”
利亚姆抬起头看他:“现在?”
“现在。”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了,然后在楼梯口那里拐了一个弯,变轻了,最后完全消失了。
办公室里剩下三个人。
零的视线还落在门口合拢的位置,像是正在等它重新打开,但门没有动。
利亚姆低头收拾桌面上那叠委托记录,把批过和没批过的分开放好。 第19章 封印
陈默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的风从侧面灌进来,把他的外套下摆带起了一截。
他没有往练习场的方向走,脚步在第一个岔路口拐向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通往祭坛区域的走廊入口有一道铁栅栏门,栅栏的间隙很窄,成年人侧身也过不去。
锁头是帝国魔法塔统一配发的制式型号,外壳是铁灰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膜,像是有人定期保养。
锁孔边缘的磨损很浅,这把锁应该换了没多久。
陈默伸手碰了一下锁头,面板弹出提示:“是否解除锁定。”他点了是。
锁舌退回去的声音很短,像一根细针被从磁铁上拿开。
他推开栅栏门侧身闪了进去,反手把锁扣回原位,锁舌落进槽里的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一下,然后静下去了。
从外面看,门是关着的,锁是挂着的,看不出有人进去过。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嵌着一盏魔力灯,灯罩是磨砂玻璃,光线被收束成向下照射的扇形,在地面上铺出一道一道暖黄色的光斑。
光斑之间的阴影宽度一致,像是有人量过距离之后才装的。
陈默走在光斑与阴影交替的间隔里,脚步声被石墙吸得很干净,只有靴底偶尔踩到地砖接缝的时候会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他在走廊中段遇到了一个巡逻的守卫。
守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铜色的身份牌,牌面已经被磨得发亮,像是被人反复触摸过。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眼睛扫过两侧墙壁上的灯,确认每一盏都在亮着。
他看到陈默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视线在他身上落了一下。
“这么晚了,去下层做什么?”
陈默打开面板,找到守卫的“感知过滤”条目,把“陈默”从守卫的短期识别范围内移除了。
守卫的视线从他身上滑开,落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像是在确认那面墙上的灯是否还亮着,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了。
陈默站在走廊侧边等他走过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持续了一段,然后在转角处消失了。
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扇门是铁的。
门缝里透出一道细长的银色光,亮度不高,但很稳定,像是光本身已经在那里停了很多年。
门把手是铜质的,摸上去比走廊里的空气更凉一些,像是金属本身也在吸收周围的热量。
陈默握住把手往下压的时候,能感觉到锁舌退回去时内部的阻力,不大,但存在,像有一层薄薄的锈迹卡在缝隙里。
门推开了,台阶向下延伸。
台阶的材质和走廊不同——更粗糙,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颗粒,像是砂岩被打磨之后留下的纹理。
每一级的高度和宽度都一致,边角处没有裂缝或缺口,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尘,像是有一段日子没人走过了。
台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能量导流纹路,纹路内部的颜色偏冷白,正在缓慢地脉动,一明一暗,节奏像呼吸,像维持着某种持续的循环。
陈默往下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周围的空气温度正在逐级降低,不是让人发抖的冷,是一种更接近“静止”的凉意,像是这片空间本身不欢迎热能停留。
他呼出的气在面前变成薄薄的白雾,持续一段之后才散开。
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比走廊铁门厚得多,门轴深处有一层深色的润滑脂,像是被反复涂过。
陈默推门的时候能感觉到门本身的重量,那重量不是来自石门的厚度,来自门后的某种阻力,像是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抵着它。
他加了一分力,石门从内部发出一声很长的、低沉的摩擦声,然后向内打开了。
石室内部比他印象中大。
穹顶很高,在魔力灯和裂隙本身的光线照射下能看到顶部石面的纹理和走向,像是从一整块岩体中凿出来的。
四周的墙壁表面粗糙,没有经过打磨,石面上能看到细密的纹理痕迹,像是曾经被水流长期冲刷过。
只有裂隙所在区域的地面被打磨过,边缘整齐,形成一道规则的圆形区域,直径约两步宽,像是一面被平整过的台面。
裂隙位于这个区域的正中央,外观不是一道裂缝,更像是一条线——极细的、边缘锐利的暗色线条,嵌在地面上,比周围的石面颜色更深。
静止的时候像一道旧划痕,但如果你盯着它看够久,会发现它在呼吸:边缘会极其缓慢地扩张再收缩,变化幅度非常细微,只有持续注视才能察觉那层微弱的张合。
银色光痕从这条线中渗出,沿着石面向外铺开,形成一个固定范围的亮面,边缘刚好停在距离裂口一步远的位置,不会继续扩展,也不会回缩。
陈默在裂隙边缘蹲下来。
他靠近的时候,银色光痕的亮度在缓慢地升高,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但没有主动向他靠拢。
他先没有碰它,低头看了一会儿。
银色光痕表面的纹路在缓慢流动——那些纹路不是随机的,它们沿着固定的路径移动,像是某种被压缩在二维平面上的旧信息,正在沿着已经被预设好的轨迹循环播放。
裂口深处是完全黑的,看不到底,光痕的银色在到达裂口边缘之后就消失了,像是在那里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他伸出手,把手指贴在裂隙边缘。
手指触到银痕的那一刻,光痕沿着他的指尖向上覆盖过来,先是手指指腹,然后指节,然后手背,在小臂中段停住了,没有继续前进,像是在等一个确认信号。
那股触感像是有人在用极慢的速度把他的手指按进一层微凉的液体,又像是身体本身在向外延伸。
他能感觉到光痕覆盖之下的皮肤表面在持续地接受温度,那层温度稳定地保持在比他的体温略低的界限,没有波动,像是在等待一个确认。
陈默没有等它继续。他打开了面板。
裂隙对应的状态栏显示为“可操作”。
列表下方排列着五个世界的通路入口,每个入口后面都标注着一行灰色的文字,内容不完整,像是被截断了,只留下几个分散的字符:“——已就绪”、“——可通行”、“——待激活”。
那些灰色的文字在屏幕边缘缓慢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等待被接通。
他选中了第一条条目。
手指还贴在裂隙边缘,裂隙边缘的银色光痕开始向裂口内部退去,不是缩回,是被收进去的,像是一根线被从末端缓慢拉回。
裂口边缘的锋利线条开始变钝,宽度在收窄,地面的颜色在裂口合拢的位置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像是被压实过的痕迹。
裂隙完全闭合之后,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略微下陷的浅痕,比周围的石面颜色略深一些,边缘处有细微的不规则褶皱。
面板上第一个世界入口的文字已经从灰色变成了浅白色。字迹不再模糊,完整地显示出来:“艾尔德兰帝国——已连接。”
陈默站起来,跨过了那道浅痕。
脚落地的时候,触感变了。
他踩到的不是石面,而是一层干燥的、表面有细碎颗粒的硬土,脚掌边缘和土壤表面之间有一层薄薄的砂感,像是踩在一条很久没有车走过的土路上。
风从侧面吹过来,干燥的,带着尘土的气味。
地面是红褐色的,硬但不实,踩下去脚掌会略微下陷,像是表层土壤下面是松散的碎石层。
空气里的温度比祭坛石室高了几度,能感觉到太阳照在皮肤上的那一层薄热,虽然头顶被云层挡住了大半。
天空是灰白色的,边缘有一道偏暗的光带正在逐渐变窄,像是天本身也在缓慢地合拢。
他沿着面板上的指引往前走了一段路。
裂隙嵌在一处岩台底部。
岩台表面的岩石有一层被风化剥落的浅色表层,裂隙刚好在表层剥落最严重的地方,像是被侵蚀之后露出来的旧结构。
边缘的银痕比上一道更细,像被拉长了的线,紧贴着岩石的纹理分布。
陈默蹲下,伸手贴上去。
触感比上一道更冷一些,银痕覆盖过来的速度也更快了,像是已经不需要再检查,直接认出了他。
他封住,合拢,站起来。
裂隙闭合之后,岩台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纹路,摸上去平整,没有凹凸。
第二个世界的入口亮了。文字从灰色变成了浅白色。
他跨过去。
脚下的地面变成了潮湿的石头,表层有一层薄薄的水膜,踩上去的时候能听到一声细小的水被挤压出去的声响。
周围的空气湿度明显比上一个世界高,带着一种混着矿石和铁锈的气味。
雾在膝盖以下的高度缓慢流动,像是被风带着从一侧向另一侧推移,在石块之间形成了缓慢的涡流。
裂隙在一条干涸的河道底部,两侧的石头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沉积物,摸上去光滑但不滑腻。
陈默蹲下来,封住,合拢。
裂隙闭合之后,河道底部留下了一道细长平整的浅痕。
第三个世界。
他跨过那道闭合的银痕,脚下的触感变成了冷硬的金属板。
周围的空气温度比前两个世界都低,他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然后被周围的空气缓慢地吸收。
通道两侧是银灰色的金属板,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霜,正在被从裂隙方向渗来的银色余温缓慢地融化,霜层边缘形成细小的水珠,沿着金属板表面缓缓滑落。
裂隙嵌在墙壁与地面交汇的夹角处,比前面几道都窄,银色光痕在金属板上形成一道狭长的亮痕。
他蹲下来,伸手贴上去,裂隙的闭合比他预期的更快,光痕几乎是在他手指接触到的同时就开始向中心收束。
裂隙闭合时发出一声短暂的、像金属收缩的轻响。
那道回音在通道里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逐渐被通道自身的寂静吸收了。
面板上对应的世界入口变了颜色。
第四个世界。
他跨过那道银痕,双脚落在松散的、颜色偏深的碎石地面上,石块的大小不均匀,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们之间在相互挤压和移动。
空气中带着燃烧过的气味,像是植物被烧过后留下的余烬。
远处的天色偏暗,云层很低,山脊线上有一道窄长的、颜色比周围更深的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割开的。
裂隙嵌在一片裸露的岩层表面,周围的岩石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氧化层,像是被高温烧灼过。
他走过去,蹲下,封住,合拢。
裂隙闭合之后,岩石表面的暗红色氧化层上留下了一道平整的浅色纹路,像是被重新暴露出来的新面。
第五个世界。陈默跨过那道银痕,脚掌落在了一片松软的、被压实的积土上。 第20章 地下巴沙
零离开之后的第四天,窗台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陈默靠在桌边,把手里那张委托记录翻了个面又翻回来,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目的达成了,不如分行李回高老庄算了。”
利亚姆从报告纸后面抬起头来,视线在陈默脸上停了一下:“高老庄是哪里?”
陈默沉默了片刻:“……一个地方。”
艾琳娜从书页边缘抬了一下眼皮:“帝国境内没有叫高老庄的城镇。”
陈默沉默了片刻:“当我没说。”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安静持续的时间比预想的长,像是那个笑话被空气完全吸收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被接住。
利亚姆低下头继续写报告,艾琳娜翻了一页书。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窗台,像是在等那句话被某种东西重新弹回来,但它没有弹回来。
过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利亚姆合上了手里的记录本,开口说:“不如去地下巴沙逛逛。”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默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艾琳娜的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利亚姆,停顿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开口:“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艾琳娜看着她,像是正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打算继续往下说:“地下巴沙不是逛街的地方。那里是帝国的里世界。做的生意不在帝国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治安由黑市自己的守卫维持,不归魔法塔管。”
陈默侧过头来看她:“你去过?”
艾琳娜的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听过。”
利亚姆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她把报告纸收进抽屉里,拉上抽屉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她已经决定好了要去,只是还在等后面的人跟上。
“精灵大小姐也该开开眼界。而且前几天有人偷闯祭坛的事,帝国暗部要查起来,你们都有嫌疑。”她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事情,“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去弄清楚地下巴沙到底在流通什么东西。”
艾琳娜合上书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生气,又像是被踩中了某个她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位置。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桌边的陈默。
地下巴沙的入口不在街面上。
利亚姆带着她们穿过一条窄巷,在巷子尽头蹲下来,手指沿着地面摸了一段,然后掀起一块嵌在地上的铁板。
铁板边缘有一圈暗色的泥土,像是被反复掀开过很多次,掀开的时候能听到下方传来的声音——很杂,被石墙过滤之后变成一种持续的低沉嗡鸣,像是很多声音在同一片空间里互相挤压之后形成的那层底色。
空气从下方升上来,比地表的空气更潮湿一些,带着一种混了旧金属和油脂的气味。
艾琳娜站在铁板旁边往下看了一眼:“这条密道是谁修的?”
利亚姆已经踩到第一级台阶上了,靴底落在石面上时声音很稳:“不知道。很多年前就有了,知道的人不多。”
铁板在他们头顶合拢的时候,光线从亮变暗,然后从暗变成另一种亮——台阶两侧的墙壁缝隙里有光透出来,光线偏暗,带着一层浅淡的暖红色调,像是在漫长的气流中被反复熏烤过。
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然后变平了,从狭窄的台阶过渡到一条更宽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个转弯,转弯之后,声音变大了。
像是被压缩过的空气突然被释放出来,各种声音在一瞬间铺展开来,盖住了原本安静的脚步声。
地下巴沙比预期的更大。
主街笔直向前延伸,两侧排列着低矮的石屋和木棚,屋顶高度大致相同,像是统一被压平过一次。
招牌歪斜着挂在门框上方,字迹被油污和划痕覆盖了大半,有些已经看不清楚写了什么。
地面是压实的泥土和碎石,表层颜色偏深,踩上去能感觉到已经被无数人反复踩过形成的平整表面。
街道上的人穿着和地表不一样的衣物——更旧,更厚,有些带着兜帽,有些人用布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到鼻梁中间那一部分。
他们的脚步频率比地面上的人快一些,像是不想在同一个位置站太久。
空气里混着油脂和香料的气味,还有一层浅浅的铁锈味,像是地下本身的材料在缓慢氧化。
店铺里卖的东西大部分是地表不流通的。
铁笼子里关着低阶魔兽,体型偏小,挤在一起,铁笼底部的金属条上有暗色的痕迹,像是长时间接触之后留下的旧渍。
旁边的摊位上摆着旧的法器残片,拆解之后的零件被重新组装过,表面没有经过抛光或翻新,像是被人直接从其他东西上取下来之后放在这里。
更深处有摊位卖的是一些更小的物件——护身符、旧钥匙、金属片,收在磨损的皮袋里,没有标价,也没有统一的分类方式。
利亚姆走在前面,脚步没有放慢,像是来过不止一次。
陈默跟在她身后偏左的位置,他的视线在两侧的摊位上快速扫过,像是在扫面数据。
艾琳娜走在最后,她的视线偶尔在某个摊位停留片刻,然后在摊主抬眼之前移开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放慢脚步。
市场深处有一处用铁栅栏围起来的区域。
铁栅栏的间隙比人的手臂窄一些,成年人伸不进手。
内侧站着几个穿深色衣服的人,手里握着短棍,棍身有一段磨损,像是被反复握过。
栅栏里站着一排人,脖子上套着同样款式的金属环,颜色发暗,表面没有什么光泽,金属环边缘与皮肤的交界处几乎看不到间隙,像是已经戴了很久。
他们站姿僵直,目光没有看向街道的方向,像是因为没有其他地方可看而选择了定格。
利亚姆经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但她的视线没有在那排人身上停留。
陈默的视线在那一排人身上扫过,然后他的目光在靠后的一个身影上停了一下。
那个身影缩在靠后的位置,肩膀缩着,低着头,但它的耳朵是竖着的,末端在灯光下能看见一层浅色的绒毛,比周围的头发略浅一些,持续地微微颤动着。
陈默没有停下来,但他的速度慢了一拍,然后恢复了正常,像是在完成一个已经被记录下来的动作,只是刚刚落了地。
栅栏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铁栏,然后是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
那个缩在后面的身影猛地往前一冲,撞翻了旁边一个人,然后从栅栏的缺口处钻了出来。
她的速度很快,赤脚踩在石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从落地的角度和脚尖的方向能看出她在努力保持平衡。
追出来的人手里的短棍已经举起来了,但那个身影在他举棍的时候已经从他身侧闪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利落,像是跑过很多次,一路撞翻了两个摊位上的东西之后,被围在了街道中央。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放在身侧。
艾琳娜动了。
她的扫帚已经横在了追捕的人面前,杆身贴着他胸口的位置,没有碰到,但距离很近。
“她是你们的人?”她的声音不大,但压在周围的嘈杂上面,像是知道自己说的话会落在该落的位置。
领头的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像是在判断她的来路和分量,然后说:“你是来买的?不是就别挡路。”
艾琳娜的手伸进内袋,把那枚身份牌拿了出来。
铜色的,边缘有些磨损,但在灯光下能看清上面的纹路和字样。
领头的人看了一眼那枚牌子,他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从那枚牌子上移开,落在艾琳娜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魔法塔的人来地下巴沙,你也管不着这边的生意。”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往前走,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像是在等她自己退开。
利亚姆从侧面走过来,手指搭在艾琳娜的手腕上:“走了。”
艾琳娜的手没有立刻收回来。
她的视线落在那只猫兽女身上,她正蹲在翻倒的摊位后面,缩成一团,头顶的耳朵压平了,贴着头发。
她的视线在艾琳娜的方向落了一下,然后快速移开了,像是已经被标记了很久,身体已经习惯了在视线靠近前做出反应。
艾琳娜放下了扫帚,转身跟着利亚姆走。
陈默没有跟着她们走。
他在骚乱的间隙穿过了人群,走到翻倒的摊位后面,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她抬眼看他,她的耳朵还没有完全竖起来,仍然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再次压平的角度。
“你叫什么?”
她没有回答。
“想出去吗?”
她看着他,这次看得更久了,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保质期。她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清晰。
陈默没有等她再确认第二次,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握住的时候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像是正在确认那层温度是真实的。
她站起来的时候比他矮了一个头,赤脚踩在石面上,脚趾在触碰到地面时轻微蜷了一下。
陈默拉着她穿过了人群,她的步伐从一开始的迟疑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奔跑的速度,脚掌落地的声音在周围的嘈杂中几乎听不见。
她在跟上陈默之前回头往栅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继续走,没有回头。
巷口的铁板被掀开,光线从上方落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眼睛在接触到光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
陈默先上去了,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把脚踩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走到地面上的时候,风从巷口穿过来,她的耳朵在接触到第一阵风的时候转向了风来的方向,像在确认风的方向是否和地下的风一致,然后她站在原地,等着。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猫兽女坐在墙角,膝盖蜷到胸前,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曲,像是不知道能不能坐椅子。
她的耳朵竖着,但角度偏后,像是在听身后的动静。
利亚姆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接过去了,但没有喝。
艾琳娜站在窗边:“你想送她回去的话,她那边应该还有亲人。”
陈默蹲下来,和她视线平齐:“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吗?”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她停顿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很久没说话:“……不记得。”
又停了一会儿:“被带来的时候太小了。”
陈默站起来。
他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到艾琳娜身上,像是在等待一个回应。
艾琳娜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已经从窗外收回来了,落在墙角的身影上,像在确认那道身影是否真的出现在这个位置。
她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说话。
利亚姆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等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我们得给她起个名字。”
陈默想了想:“叫哈基咪。”
利亚姆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
“她耳朵像猫。”
“她是猫兽人。”
“那叫哈基咪正好。”
利亚姆没有反驳。
艾琳娜也没有反驳。
哈基咪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那杯水,像是正在确认杯子里的水面有没有因为刚才的晃动而变少。
陈默看着她:“从今天起,你是正义复仇冒险团的女仆。”
哈基咪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
她喝完之后没有放下杯子,像是需要再握一会儿才能确认这个东西确实是她的了。 第21章 女仆
第二天早晨,哈基咪站在办公室中央,身上穿着一件全新的女仆装。
利亚姆买的。
白色的围裙边缘压着细密的蕾丝,领口系着一枚黑色的蝴蝶结,裙子长度在膝盖上方大约一截手掌的位置,裙摆边缘有一圈浅色的褶边。
她穿好之后站在镜子前面没有动,耳朵微微朝后转了一下,像是正在通过声音来确认这件衣服的轮廓和边缘位置。
“袖口有点长,但穿几天就习惯了。”利亚姆站在她身后,帮她调整了一下肩膀处的接缝,然后退后半步看了一遍,“还行。”
哈基咪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伸手碰了一下裙摆边缘的蕾丝。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那层细密的织纹时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像是正在确认它的触感和温度的边界。
陈默靠在桌边,视线从她身上扫过,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不错。挺可爱的。”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确认的事实,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哈基咪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回话,但她站在镜子前面多看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身来,像是已经完成了对这件衣服的评估,做好了下一步的准备。
陈默抬了一下下巴:“你先把这个区域的灰尘清一下。”
哈基咪走到墙角拿起扫帚的动作依然有些慢。
她握柄的姿势比昨天好了一些,但扫帚头贴到地面上的时候还是推得太用力,灰被扫到了另一侧,散开的范围比原来更宽了。
她低头看着地面上那道被推开的灰尘痕迹,耳朵微微向后转了一下,像是正在听那道痕迹的边界在哪里。
利亚姆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手放低一点,扫帚头贴着地面走就行。不需要用太大劲。”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她做过很多次的事。
哈基咪试了第二次。
这次好了一些,扫帚头贴着地面移动的时候能听到扫帚毛和石面之间持续摩擦的细微声响。
但扫到墙角的时候扫帚头磕到了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耳朵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向后转了一下,然后又转回来了。
陈默没有抬头:“墙角不用扫太干净,那边没人走。”
哈基咪继续扫了一会儿。
她把落灰集中到一处,然后蹲下来用手把灰尘拢进簸箕里。
她的手在触及灰尘时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层灰色粉末的触感,然后才把它拢起来。
上午是擦桌子。
哈基咪端着一盆水放在桌边,拧干抹布的时候水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在她脚边的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湿痕。
她擦桌面的动作比昨天稳了一些,湿痕覆盖的面积更均匀了,但经过艾琳娜面前的时候她还是在茶杯边沿停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擦过的痕迹是否会碰到那个位置。
艾琳娜没有抬头。
她伸手把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放回原处。
然后是书架。
哈基咪站到书架前面仰头看最上层,踮脚伸手去够那本书的时候手指依然滑了一下。
书从架子上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耳朵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压平了,贴着头皮。
利亚姆走过来弯腰把书捡起来,扫了一眼折角:“没事,书没坏。这本以前也摔过。”
哈基咪站在书架前面,手指还停在刚才够书的高度。
她收回手垂在身侧,然后踮脚重新去够那本书,这一次手指在书脊上停稳了,把它慢慢抽了出来。
她把书放回桌面上的动作比刚才更慢,像是正在确认它不会再滑落第二次。
下午是泡茶。
哈基咪站在桌边,穿着那件白色围裙的女仆装,袖口依然有些长,在她抬手的时候会往下滑一段,露出她手腕内侧的皮肤。
利亚姆在旁边示范了一遍:取茶叶、注热水、等了一会儿才倒出来。
哈基咪自己试了第一杯。茶水颜色偏深,她端到艾琳娜面前的时候艾琳娜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接。
哈基咪退回去,倒掉,重新泡了第二杯。
这次她等的时间短了一些,茶汤颜色浅了一些,但还是偏深。
她端着杯子走到艾琳娜面前,比第一次慢一些,裙摆边缘在她走动时轻轻晃动,在膝盖上方留下一条连续的弧线。
她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然后艾琳娜伸手接过去了。
艾琳娜喝了一口,咽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水太烫了。”她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哈基咪的手指上,“下次可以多晾一会儿。”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事情。
然后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说了一句:“茶的味道是对的,只是喝的时候要晚一点碰杯壁,才不会觉得烫嘴。”然后她拉开门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合拢,留下了一道约一指宽的缝。
哈基咪的视线还落在那只茶杯上。
她伸手碰了一下杯壁,指尖在触到瓷面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层温度是否已经到了一个她可以辨认的界限。
她的手指沿着杯沿边缘慢慢滑过,触感落在釉面的接缝处时停住了。
傍晚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开始变暗,窗台上的布巾边缘在从窗缝渗入的空气中微微晃动。
哈基咪坐在墙角,穿着那件白色的女仆装,裙摆在她坐下的动作中轻轻落在地面上,布料在膝盖处形成一个浅弧。
她放好了布巾,然后侧过头看向陈默,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在等那个人回来吗?”
陈默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停了下来,像是被一个极小的、近乎无声的波动截断了。
他没有看向她,但他的手指没有立刻恢复动作。
安静的片刻持续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利亚姆把目光落在自己手边的纸面上,像是在读一段已经读完的文字。
艾琳娜的手在书页边缘停住了,像是空气本身在等待一个回应,然后她翻过了那一页,纸张在指腹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哈基咪没有再追问。
她坐在那里,视线从陈默身上移开了,落在窗台边缘那道正在变暗的光线上。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自己裙摆边缘微微卷起的一角抚平了,然后把手放回膝盖上,像是在等一件她已经知道会来、只是不知道具体形状的事。 第22章 夜归
夜深了。旅舍的木地板在白天吸收了足够的热量之后正在缓慢地释放,缝隙里偶尔传来一声细微的、像木材内部应力调整时发出的声响。
陈默侧躺着,呼吸平缓。
他背对着门的方向,被子盖到肩膀,像已经睡熟。
房间里没有点灯,窗帘没有拉严,街上的光线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窄长的浅色痕迹,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而不碰到任何家具。
门被推开了。
门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被一只手提前托住了重量,让它在转动的过程中始终贴着门框的内侧表面滑动。
零侧身闪进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每一步的落点都避开了木板的接缝处。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确定了每一件家具的位置和间距,然后落向角落桌面上那只敞开的钱袋口。
她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已经触到了钱袋边缘的布料。
陈默的声音从床的方向传过来,带着刚醒不久的那种低低的底色:“你气息隐藏得很好,但契约会在一定范围内给我提示。”
零的手指停在钱袋边缘。她没有回头。
然后她听到床板被压动的声音——一声极短的木板在受力后重新调整平衡时发出的吱响。
她没有选择往后看,她选择往前扑向门口。
但她的步子只迈出一步。
她迈出去的那条腿在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内部抓住了关节的某处。
紧接着她的另一条腿也弯了,膝盖直接撞在地板上,木板在撞击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零单膝跪在地板上,手撑着地面,呼吸节奏已经被打乱了。
她的后背弓着,头低下去,像是正在等待某样东西被从她体内抽走,但什么都没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的、像是某种连结在她身体内部被收紧的力道。
她能在自己体内感知到那个位置——不是具体的某处,而是一个被持续触及的节点,像是在反复确认她的边界。
她的手指在地板上微微收拢,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让自己稳住,但指尖只触到了木板的边缘纹路和缝隙之间一层微凉的沉积物。
陈默已经从床上下来了,站在她身后。
他的呼吸在黑暗中清晰可辨——频率稳定,没有因为刚才的起身而产生明显的波动。
他弯腰抓住她的后腰,手指按进她腰侧的皮肤里,直接把她翻了个面。
她躺在地板上,后背贴着木板的边缘和桌腿之间的夹角,两条腿还没来得及合拢。
陈默没有松手,直接扯掉了她的裤子,布料从她腰侧滑落时被桌腿边缘挂了一下,然后落在地上,堆成一团。
他的手指探了进去。
里面是干涩的,没有任何准备。
他的手指进入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阻力,像是她的身体在接触到他的指尖之前就已经接受了它的存在。
零的身体在那一刻绷紧了,她的腰弓起来,手指抓住地板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的呼吸在进入的那一瞬间中断了片刻,像是一口气被堵在了喉咙和胸腔之间的某处,然后从唇缝里溢了出来,变成一声短促的、被压住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掐断了继续延伸的路径。
他加了一根手指,两根并在一起往深处送,动作不急,但也没有停顿。
她整个身体都在往后退,但背部抵着桌腿,退不开了。
他按着她后腰的手没有松,像是在确认她不会因为后退而滑出他手掌控制的区域。
“你他么去哪鬼混了。”陈默说。他的声音不高。
零的声音从地板方向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发闷,透着断续的气息:“我……去了传送门……各个世界都去了……”
他的手指动作没有停,反而更重了,指尖在她身体内部屈起,像是在测量她刚才那句话的深度。“去做什么?”
“找……女孩……每个世界都找了……”
他抽出手指。
零刚来得及喘一口气,他已经换了别的东西。
他用膝盖分开她的腿,然后直接顶了进去。
整根进入,没有任何过渡。
她的身体在进入的那一瞬间向前弓起,像是一整条脊柱在无声的挤压下被推到了一道未曾预料的弧线上,然后落下,像是从来不曾真正离开过那个位置。
她的声音被动作堵住了。
她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每个字都被下一轮动作截断了。
她的视线在晃动中无法聚焦。
她的脸颊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极细的湿痕,但她的嘴唇没有合拢过,像是在用那种持续的、断裂的气音来替代她无法说完的句子。
“我去找其他世界的女孩……玩了,真的……然后玩到没钱了……”她的声音断了一拍,“……想着队伍的钱都在你那里……我今晚才溜回来拿……准备再……”
陈默的动作在她说出“准备再”三个字的时候加快了,像是每个字都在他的动作中找到了对应的落脚点。
零没能说完后半句,声音被动作推挤成断续的气流,像是正在被什么力量持续地压向一个她无法控制的方向,每一次推入都会把她未成形的句子推回喉咙深处。
“你去玩女人花完了钱,”陈默说,“然后回来偷队友的钱去继续玩?”
零张着嘴,像是想回答,但每个字都在出口之前被动作截断了。
她的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方向,没有聚焦。
她的声音正在从长句变成短句,然后从短句变成单字,最后变成断续的气流,声音持续地出现,但没有形成任何可辨认的语词。
陈默把窗台边完事之后换到了床边。
她被按在床沿上,正面朝下,脸埋在床单里,声音变得闷了,像是被布料挡住了。
他抓着她的腰往自己方向拉,床单在她身下被推出一层褶皱。
她趴在床沿上,小腿垂在床沿边缘,他的手掌按着她的后腰,从后面进入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滑了一下,脸埋在床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像是被布料吸走了一半的声音。
然后他又把她翻过来,按在墙边。
背靠着墙壁,他站在她面前进入,她的腿夹在他腰侧,膝盖微微打着颤。
墙壁比窗台硬,她的后背每一次被撞击都会轻轻擦过粗糙的墙面,像是她正在被固定在一面无法后退的墙面上。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像是想推,但手指是松的,像是她正在确认那个动作是否真正成立。
然后她又换了。
桌面上,她坐在桌沿,腿分开,他站在她面前进入,她的背在每一次进入时撞到后面的墙壁,桌面的高度刚好让她的腰在每一次动作后落回原位。
桌面上摊着的几页纸被她的手掌压着,纸页边缘被她抓皱了,然后又被她的手指压平。
纸页被推开了,她的手悬在那里,没有落在任何东西上面。
零的声音在每换一个位置之后都会变一次,被床单闷住、被墙壁挡住、被空气拉长、被动作掐断。
她的呼吸在某一刻变成了连续的、没有间隔的颤动,像是身体已经放弃了呼吸和发声之间的区分。
最后是地板上。
她平躺在地上,陈默俯在她身上,她的腿被压到胸前,膝盖几乎贴到自己的肩膀。
她的眼神已经从某个固定的焦点中偏离了——像是她正在看着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它的位置。
她张着嘴,嘴唇没有合拢,眼角那层湿润已经在脸颊上留下痕迹。
她的身体在持续的冲击中出现了一连串的颤动,从内部向外扩散,像是正在逐步逼近一个她已经无法辨识的边界。
陈默在接近的时候没有减速,也没有抽出。
他保持着原来的节奏推到最深处,直到开始释放。
温热的液体直接灌进她身体深处,零的身体在感受到那股热流的时候又一次弓了起来,她张着嘴,没有发出声音,但她的手指在地板上抓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没有立刻退出来,停留在她体内,感觉到她内部的肌肉还在持续收缩,像在确认那个位置是否还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她,她平躺在地板上,腿还保持着被架起来时的角度,但已经松了。
她的脸颊上有干了的湿痕,头发有一部分贴在脸侧。
他把她的腿放下来,然后弯腰把她从地板上抱起来,放到床上。
她的身体在被放到床垫上的时候微微弹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下来了,像是所有的支撑力都被抽走了。
她张着嘴,呼吸还在继续,但她的目光已经没有焦点,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覆盖了她的整个视野。
她的身体偶尔还在抽搐,幅度不大,像是正在从一次持续的高频震动中缓慢回落到静止状态。
陈默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她躺在那里,被子在刚才的动作中被推到了床尾,她的身体裸露着,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光泽。
两腿之间的私密处有一道浅色的液体正在缓慢流出,沿着大腿内侧向下滑,在膝盖上方的位置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痕。
他的视线在那一处停留了一下,然后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肩膀的位置。
他在黑暗中躺回床的另一侧。
窗外的光线正在变淡,像是正在从边缘处收拢,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深处。
零的呼吸在他躺下之后逐渐从断续的气流中回落到平稳的频率,像是正在被某种缓慢的力道从深水中带回水面。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开,手指在被子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但没有力气了,然后停住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床沿上,沿着床单的边缘缓慢移动。
零的眼皮在光线下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蹲在床边的一张脸,距离很近,耳朵竖着,正在偏头看她,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反复确认的东西。
“大姐姐回来了!”哈基咪的声音往外传,带着一种刚刚发现新事物的新鲜感。
艾琳娜从隔壁房间推门进来,靠在门框上:“你还知道回来?”
利亚姆从她身后探过头看了一眼:“我们以为你去别的世界定居了。”
零张了张嘴,她的视线在哈基咪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艾琳娜脸上,又移到利亚姆脸上。她没有说出任何话,像是喉咙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哈基咪又凑近了半步,伸手碰了一下零散落在枕头上的发尾,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确认它的触感:“好漂亮的大姐姐。”
零看着哈基咪的脸,她的视线在哈基咪的耳朵上停了一下:“你带回来了一只小猫?”
“对啊。”艾琳娜靠在门框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哈基咪坐在床边,她低头看着零的脸,然后说:“我们等你回来等了很久。你看上去好像没睡饱。”
零看着她,张了一下嘴,然后合上了,像是正在想该怎么回答那句话,然后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哈基咪偏了一下头:“我叫哈基咪。”
“我叫零。”
“零姐姐好。”哈基咪说完这句话之后转向门口,“她说了她叫零。我已经记住了。”然后她转回来看着零,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她已经完成了确认,剩下的事情可以等零自己来决定。
陈默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长的影子,边缘处被窗框的棱角切出一道清晰的折线。
零坐在床上,被子还盖到腰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边缘,像是确认了某颗扣子的位置没有变动,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视线从哈基咪移到艾琳娜,从艾琳娜移到利亚姆,最后落在陈默身上,停了一会儿。
哈基咪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拉了拉零的被子边角:“你要不要起来吃早饭?利亚姆姐姐买了新茶,不是那种烫嘴的。”她说着,耳朵微微转向零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第23章 送货
王都的集市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像是有人在不知不觉间把几件东西放到了原本空着的位置上。
陈默走在街上的时候,注意到街角多了一个布棚。
布棚的颜色比帝国常见的面料浅一些,像是被不同气候里的光晒过。
摊位上摆着一些矿石,颜色偏暗,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和陈默在艾尔德兰矿场见过的那些不一样。
旁边放着一小捆灰色的金属条,表面没有锈迹,像是刚从某个地方取出来还没被处理过。
利亚姆走在他旁边,她的视线在那摊位上停了一下,但没有走过去。
零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经过一个香料摊的时候她的脚步没有停,但她的鼻子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
她没有解释那是什么,也没有停下来确认。
艾琳娜走在最后面,她的视线从摊位上的矿石移到布料上,又移开了。
她沉默了一路,直到他们走到冒险者协会门口,她的脚步才慢下来,开口说了一句:“那些矿石不是帝国矿脉的。”她的语气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信息。
陈默推开了冒险者协会的门。
大厅里的人比平时多一些,委托板上的纸张比以前多了不少,最上面几张贴得比下面新,纸张边缘的裁切整齐。
陈默站在板前看了一遍那些委托,大部分是常规内容——护送、巡逻、采集样本、确认区域安全——然后他在板子右侧靠下的位置看到了一张手写的纸。
纸张边缘被反复折过,折痕处已经磨白,字迹不是公文的格式,更像是有人用笔慢慢写下来的。
内容不长,写着地址和一个备注——“那边的入口已经在登记册上列出来了,地址是旧名。如果你走到对面,还能找到人,请把这个包裹交给他们。如果没有人了,就放在那里就好。”
陈默把那张纸从板上揭下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比正面浅一些:“已经等了很久了。能找到人走一趟就行。”
陈默看完了,把纸折了两折放进口袋:“这个我们接。”
利亚姆没有问内容,她看了一眼陈默放纸的位置:“我回去准备一下。”
零没有说话,但她的视线在陈默放纸的侧袋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她什么也没说,但她的视线落向窗外——她看的方向和刚才香料摊的方位一致,像是正在确认某件她已经很久没有确认过的事——然后她收回了目光。
办公室里的包裹已经准备好了。
纸张是深褐色的粗纸,四角被折得整齐,用细绳捆了两道,打结的位置在正中央,像是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在运送过程中移位。
陈默拿起来的时候感觉到里面装着某个有一定重量的、扁平的物件,边缘没有棱角,像是被包裹材料裹住了。
他没有打开检查,只是把包裹夹在胳膊下,转身出了门。
利亚姆走在他旁边,正在翻看手里的小册子,边走边念:“逐血氏。帝国档案里记载的是兽人族中分布最广的一支。主要活动区域在艾尔德兰西南边境之外的干燥丘陵地带,以猎物和采集为生,不设常驻城镇,按家族聚落分布。档案的索引页已经磨损,最早进入记录的时间可以追溯到帝国建立以前,当时的档案留了一行备注——‘有往来记录,路线稳定’。后面连续几页都只有年份和句号,然后在某一页中断了。”
她合上了册子:“记录在中断之前,并没有写明中断的原因——只是在某个年份之后,整页内容都是空白的。”
陈默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没有放慢。
路的入口在王都西郊的一处旧谷仓后面,杂草被踩出一条窄痕,像是最近有人走过。
入口处的地面有一层浅色的痕迹,边缘不像裂隙那样锋利,偏暗灰色,像是旧的河道干涸之后留下的轮廓。
陈默跨过那道痕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
利亚姆跟在他身后,零跟在后面,艾琳娜走在最后。
路的内部是干燥的。
地面的材质从灰石变成了硬土,两侧的墙壁不再是人造的砖石结构,而是自然岩层,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纹理。
光线从前方透过来,不是裂隙那种冷白色,而是更偏暖的色调,像是下午三四点的天光。
空气的气味在走了一段之后变了。
艾尔德兰的空气中原本带有的金属味和旧石料味被另一种气味取代了——干燥的土壤、植物被曝晒后散发的微涩气息,混着远处动物毛皮和草木灰烬的气味。
路的出口处,地面的颜色变了。
它先是与通道内部的灰石完全一致,然后你往前走一步,落地时感觉到脚下的触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不再是坚硬的石材,而是一层干燥的、含有细碎颗粒的土壤,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石英粉末,在光照下反射着细碎的光点。
陈默站在出口处,没有立刻往前走。他站在那道边界上,一只脚在通道的石面上,另一只脚已经踩到了红土。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块与王都完全不同的地方。
天色偏暖,云层薄而稀,阳光比王都更烈一些,在干燥的空气里照得草叶的边缘微微发白。
远处的丘陵起伏平缓,有几栋低矮的建筑散布在视野内,墙体用红土和石块砌成,屋顶覆盖着干草。
窗台上摆着花盆,里面种着一种叶片肥厚的植物,颜色偏灰绿,边缘在干燥空气中微微卷起。
它们排列整齐但高度参差,像是经过多次补种和更换,已不是同一批留下的东西。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性站在窗台边,正在用手指轻轻碰其中一片叶子的边缘。
她的耳朵和人类完全不同——三角形的,竖立在头顶两侧,尖端略微朝后偏转,外侧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短毛,内侧是更浅的粉色,耳廓边缘能看到细密的绒毛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她的鼻子比人类更突出一些,鼻梁更宽,鼻头是黑色的,微微湿润,在偏暗的门廊下能看到鼻翼边缘反着一点极淡的光。
她的瞳孔是浅琥珀色的,虹膜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纹路,在阴影中显得更亮一些。
她的嘴比人类略宽,嘴唇收得较紧,下颌的轮廓更分明。
她的尾巴垂在身后,毛量比头发更密,尾尖颜色偏深,在靠近根部的位置能看到更粗的毛层。
她的手从袖口伸出来时,能看到手腕和手背上方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短毛,手指比人类略粗,指甲颜色偏浅,呈半透明的角质色。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但她的嘴没有张开,只有鼻翼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低缓:“……这么多年了。”
陈默走过去,在门外站定。
门没有关严。
她把包裹放在窗台边缘,说:“有人托我们送来的。地址写的是旧名——他说,如果还有人住,就把这个交给你们。”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包裹的边角,纸张的边缘已被反复折过、反复抚平,纸面的折痕已经磨白。
她没有立刻打开。
她的手指在包裹表面停留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确认纸张的质地和温度,然后她伸手拿起来了,从窗台边缘拿起时动作很慢,像是怕纸张在边缘处被划破。
“……这么多年了。”她的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的目光没有从那包裹的表面移开,像是在确认它会不会在她看到它的那一刻消失,但它没有消失,所以她开口说了一句:“他还是写了这些字。”
她没有当面打开。她把包裹拿进屋内,门在她身后合拢了。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等那扇门重新打开。
他转身往回走,利亚姆跟在他身后,零跟在她身后,艾琳娜走在最后面。
她走到出口的时候脚步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确认某个她已经很久没有确认过的东西——她侧过头往回看了一眼,那扇低矮的门没有再打开。
窗台上的花盆还在原地,叶片边缘正在从微卷的状态缓慢舒展,像是有新的水分刚刚渗入根部。
回程的路上,有一段路两侧的光线是均匀的,没有裂缝,没有银色光痕,只有一层稳定的暖光从通道顶部渗透下来。
艾琳娜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沉默了一段路,然后开口了:“我以前在精灵领地读到过一些旧记录——逐血氏的人会在秋收后带着干肉和兽皮,来艾尔德兰交换布料和盐。他们不进城,只在边境的集镇上等。帝国的人会带着布匹和盐在约定的时间到那里。那本旧书上写的,那些集会曾在每年的同一时间举行。记录里没有提到它们是在哪一年停止的,但前面记录的内容和后面空白的页面之间隔了好几页,像是有很多年什么都没写上去。”
陈默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视线落在地面那层浅色的边线上,没有抬起来:“你以前没提过精灵和兽人有来往。”
“提过。”她说,“你当时没在听。”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侧过头来看他。
她说完之后继续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像是那句话不需要被接住。
陈默没有接话,但他走路的节奏慢了一拍,像是正在确认她的语气。
她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他们穿过通路回到王都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些。
街道上的灯正在逐盏亮起,夜光苔藓的暖光正在沿着墙壁缓慢铺展开来。
陈默走在前面,手里还握着那张折了两折的委托纸。
利亚姆在她身后的那个位置走着,步伐和来时一致,像是她刚才没有错过任何值得记录的东西。
零的视线从出口处收回来,落在了地面上那道浅色的边缘线上,像是在确认它是否还在原处。
艾琳娜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一会儿才决定开口的事:“那些花盆里种的东西,不是艾尔德兰本土的种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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