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伶宾馆】(18-24)作者:JUE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8-30 17:11 已读14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名伶宾馆】(1-10)作者:JUE 由 a_yong_cn 于 2026-08-30 17:09
第十八章 救(微h)

江耀宗话都懒得多讲一句,抓着陈宝珠的肩膀就把她摁在门板上。
眼睛都还没闭上,嘴唇就压了上来,紧接着牙齿跟着就磕了下来,舌头蛮横地往她嘴里闯,搅得两个人喘不过气来。
起先,她的手还抵在他胸口,推了两下,后来不知怎的,就去扯他的衬衫领子,牛皮信封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
他还嫌不够,两手往她腿根一抄,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她双腿条件反射地圈住他的腰,俩个大波挤在他胸膛上,江耀宗走得愈发急了,直接把人往床上一掼。
他们从会走路就认识,这么多年,哪块肉长在哪里,哪处一碰就湿,哪处一碰就叫,彼此都门儿清。
身体比脑子诚实,什么怨什么恨,贴到一起就烧得干干净净。
可每次烧到最旺的时候,江耀宗就会停下来。
这回也一样。他喘着粗气,手从她裙摆底下抽出来,反手就抓上大奶子,又狠又重,恨不得将这坨肥肉活活揉碎。
“小宝,”他喘得厉害:“我迟早死你身上。”
陈宝珠也在喘,两条腿还缠在他腰上。
“哥哥,你忘了,我已经替你死过一次了。”
这话烫进他心里,整张脸埋进她乳沟里,恨不能把她往死里嵌。
她十二岁那年,金姐难得良心发现,要给她过一回生日。
于是两个平时不回家的人,突然都回来了。门一推,正好捉到一儿一女赤身裸体滚在床上。被子半遮半掩,男孩子的背露着,女孩子的腿从被子里伸出来,白生生一条,脚腕上还系着男孩子白天套上去的红绳。
Uncle当时怎么说的?
“给她上最好的学校,倒教出个小小年纪就会爬床的婊子来了。”
那时是真打算把她丢出国。一个女孩子,孤零零扔去外国,说是念书,说白了就是放逐。
真送出去了,书能不能读成,不知道,但人一定废了。
金姐死活拦着不让。小小一个女仔,送出国外,那才是真送出去当婊子。江耀宗也不肯,跪在地上,被他老豆当着一屋人的面踹得鼻青脸肿,鲜血横流,愣是一声没吭。
最后陈宝珠被送回了庙街。
书还是让她继续念,只是人从半山那间大宅里,重新退回这间破破烂烂的旅馆。
江耀宗精虫上脑的时候,会从半山跑来找她,就为了摸一把她的逼。
那几年,他有空就往庙街钻,巷口那个卖糖水的阿伯都认得他了。
到了陈宝珠十六岁,刚过法定结婚年龄,江耀宗就等不了了。不管他老豆怎么反对,他偏要搞一场轰轰烈烈的求婚。那晚维港的烟花放得遮了半边天,整条街的人都在问是哪个有钱佬发癫。
陈宝珠站在人群里,心真的一软。
她想,算了,要是老豆还在,她也是要嫁给哥哥的。
就在她差点应下来的时候,黑枪来了。
对方有刀有棍,还有不要命的。江耀宗即便手里有枪,但对方人多势众,他一个人也顾不过来。
有人铁棍高举,从后面偷袭,朝他后脑勺招呼。陈宝珠看见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想,扑过去就用后脑勺替他挡了这一棍。
眼前一黑,直接没了知觉。
医生说没伤及性命,但伤到了脑子。记忆力、注意力、理解能力、反应能力,全都比从前慢了一拍。
很长一段时间,她看字都会重影,记不住事,一句话要听两三遍才明白。
她醒来以后,确实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她没去使劲想。
有些事,忘了就忘了,像被海水漫过的沙滩,泥泞一片,找回来了又如何?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同江耀宗分手。
当时的陈宝珠怎么说的来着?
死都不要再同四九仔有半分牵扯。
江耀宗下跪道歉发毒誓保证苦苦哀求都无济于事,有时被闹得烦了,陈宝珠干脆就躲去医院的花园里透气。那里静,有树荫,有长椅,风一吹,满鼻子都是消毒水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反而让她脑子清醒些。
她跟霍肇珩真正产生交集,就是那个时候。
Uncle对孩子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对江耀宗也从来没个好声气。但对她,反而还多几分耐心。大概因为她是女孩,又是外姓,不碍着他什么。江耀宗说不上学就不上了,陈宝珠进了江家之后,却一路读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别的名媛学什么,只要她开口,uncle大手一挥,请最好的老师上门教。
所以她跟霍肇珩成了同学。
可同学归同学,霍肇珩跟她这种半路千金不一样。人家是名副其实的豪门少爷,在学校里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她认得他,他不一定记得她。
所以那天天台上看见他的背影,她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他站在天台的栏杆边上,风吹得衬衫鼓起来,陈宝珠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了,从后面一把抱住他,死命往回拽。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他护着她,将自己垫在她身下,她压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边,气都还没喘匀。
“你脑子进水了?居然想跳楼?”
霍肇珩被她压在身下,眼睛望着天:“与你何干。”
“就当我闲得慌,瞎操心,行了吧。”
她当时满是后怕,万一他真跳下去了该怎么办,没留意自己是什么姿势,只想着起来。
腰胯一用劲,逼口正好抵在他龟头上。
霍肇珩浑身一僵,随即不可置信地抓住她的手:
“别动。”
“干嘛?”
“我……你……再动一动……”
陈宝珠愣了一下,这大少爷是不是脑子真有病?刚叫她别动,现在又叫她动。
动哪?怎么动?
她还没想明白,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她逼里头钻,越来越硬,越来越大,钻得她腿根发软。她低头一看,自己的短裙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到了腰上,底裤早就一览无遗暴露在他眼前。
“你……你好不要脸!”她猛地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烧起来。
霍肇珩看着她,那种极致的茫然与清醒搅在一起:“我……这样是不要脸?”
陈宝珠一时语塞。
她只跟江耀宗那样的二世祖打过交道,哪见过霍肇珩这样的豪门少爷?明明是他在那里硬着顶她,倒一脸无辜地问她这样算不算不要脸。
她真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可她怕他再受刺激。怕他真又跑去跳楼,只得软下口气哄他:“也不是……人之常情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子,食色性也。你有反应……也是正常的。”
她边说,边在他身上慢慢地磨。
逼缝就贴着他鸡巴前后蹭。
每蹭一下都让他那玩意儿从逼口碾过去,再滑回来。
“你看,这样会不会很舒服?会不会很爽?”她嘴里像含着糖:“人生有很多事都很爽的,你都尝试过吗就去死?”
“这种事……很爽很舒服?”霍肇珩握着她的手不放,眼里终于有了点活人气。
“当然啊,要是和互相喜欢的人一起做,就会更爽更舒服,简直是天下最美妙的感受。”她一边在他鸡巴上磨蹭着,一边问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霍肇珩没回答。
他不说话的样子,仿佛又是往痛苦的深渊里头陷。
陈宝珠心里一紧,脑子一热,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又一路往上摸,按在自己奶子上。
“你什么都不要想。看着我,摸摸我。没有喜欢的人,那现在,你喜欢我吧。”她一边说,一边在他身上轻轻摇晃,大奶子就在他掌心里头晃,逼缝把他那根夹得越发紧,“喜欢我的奶子,喜欢我的腰,喜欢我的脸,喜欢我在你鸡巴上摇着大奶,用逼缝夹你鸡巴……你喜欢吗?”
霍肇珩仰头看她,喉结滚了一下,眼里那片死水终于起了波澜,“喜欢……喜欢的……”

第十九章 扇逼(微h)

“小宝……妹宝……”
江耀宗埋在两个大波上又啃又咬,陈宝珠仰着脖子,两条腿被分开着,逼里的痒意一层层涌上来,跟记忆里那些快感交织在一起,“呃……嗯……”
不同的是,那时是她在霍肇珩的身上磨着霍肇珩的龟头,而现在,是她在江耀宗的身下,被江耀宗的屌磨着逼。
“小宝,我好想你啊……”江耀宗喘着粗气,从她奶子一路又咬又舔,亲到耳垂,“你想不想我?”
怎么会不想他?
自八岁之后,她的童年就是在他的卧室、他的床上、他的浴室、他的浴缸、他的双手、他的嘴、他的屌,他的精液里泡大的。
他怕她饿肚子,只要他在家,就一勺一勺亲手给她喂饭。她说没热水洗澡,他就把她摁进自己的浴缸里,亲手给她揉奶子,搓逼,搓得她两腿大张,只想从玉女化作娼妇与他风流快活,共赴云雨。
他是她第一个男人。
是第一个把她捂在怀里的男人。
“哥哥……嗯……”几个字从她嘴里飘出来,倒像是沾着淫水从她逼里发出来,咸湿得不像话,尾音都打着颤。
“妹宝是不是逼痒了?”江耀宗含着她耳垂,“让哥哥进去好不好?回到哥哥身边好不好?”
“哥哥……”她喘着,眼尾泛红,话却还要说,“这几年,你插过多少逼了?”
江耀宗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插了一下,挤进半寸龟头,又退出来,带出一泡骚水。
“那些都做不得数……不过都是些……”
“是些什么?”陈宝珠冷笑道,“哥哥,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乱讲什么。”江耀宗扳过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小宝,我想娶的女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可没了我,你不还是左拥右抱。”
“当时你铁了心要同我老死不相往来,后来我又见霍肇珩成日出入你的病房,我……”
“所以你就更没必要为我守身如玉了。”
“那程天朗呢!”江耀宗眼底突然烧起来,抽出屌来,一把撮住她两片肥厚的逼肉,死命的搓,“他那条屌就干净了?就只屌你一个人的逼了?”
陈宝珠的逼更痒更痛,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被人用屌捅死了才好。
“所以,我也没让他屌过我。”
空气像被抽空了半秒。
他看着她,渐渐从欲火里剥出来,慢慢冷下来,松开她,翻身坐起来,去床头柜上摸烟。
过了好一会儿,烟雾经由他肺腑从鼻子里冒出。
“小宝,你跟着他来澳门,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我,是不是?”
此时,陈宝珠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又翻身爬到他身上,把他嘴里叼着的那根烟抽出来,摁灭在烟灰缸里。
“哥哥,我曾经是真想过嫁给你,给你生BB的。”她的话音随着她的吻轻飘飘的落在他唇上:“可一回到你身边,我好像又变成了那个8岁的孩子,包括现在。可是哥哥,我如今,十八岁了。”
江耀宗伸手扣住她后脑勺,回吻了过去,舌头带着未尽的烟草味,在她嘴里肆意横行,苦涩的,难吃的,不好受的。
“给哥哥当BB,不好吗?”
“可我终是长大了。”
“所以……不再需要哥哥了,对吗?”
陈宝珠在他心口摇了摇头,发丝蹭着他的皮肤。
“需要的。我怎么会不要哥哥呢?只是……”
话没说完,江耀宗已经懂了。
“你啊……”他苦笑了一声,手指一下一下梳着她的头发,“从小心思就重,现在心眼更多了。”
“那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死了……”
陈宝珠起身,两条腿叉得更开了,捧着他的脸:“哥哥,我不要你死。”
江耀宗没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她锁骨上。
“我来澳门,就是要让你,西装革履,好好活。”
———
程天朗喝得醉意上头,摇摇晃晃回到酒店,房门一开,就听见浴室里有水声。
他反手把门拍上,皮带一抽,裤子一脱,衬衫直接扯断扣子扔在地上,光着身子就往浴室闯。
“老婆,我要屙尿。”他原本还打算一脚把门踹开,结果手一推,门没锁。那一下,心头一喜,整个人直接撞了进去。
陈宝珠正站在花洒底下,热水浇得满身都是。程天朗一眼扫过去,脑子登时嗡地一声。
她奶子上、锁骨上、大腿根,全是吻痕,密密麻麻,青一块紫一块,这不赤裸裸告诉他,他老婆被人用嘴从上到下犁了一遍。
不过空白了两秒,他就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按着跪在自己跟前。
陈宝珠还没反应过来,屌逼东西已经对着她的奶子尿了下去。
尿液混着花洒的水淋在她乳头上,她刚想抬头骂人,程天朗又把她的身子往地上一摁,分开她两条腿,把最后一泡尿全浇在了她那口早就被人糟蹋过的逼上。
“程天朗,你他妈疯了!”
他尿完了,把鸡巴甩了甩,蹲下身来,二话不说,掰开她两条腿。叉到最大,然后两巴掌,啪!啪!扇得那口逼肉都发颤。
扇得陈宝珠大脑发懵,她从来没被人扇过逼。疼,又烫又麻,从外头一直窜到小肚子里。
她差点没兜住尿,可最骚的是,她那口逼里居然涌出一股水,混着男人的尿液,勾得程天朗的鸡巴快要炸了。
“程天朗,你他妈磕药了?”她两条腿乱蹬着踹他。
“陈宝珠,你他妈又去找江耀宗了?你想被人肏,找我啊!我这条大屌喂不饱你?你个骚逼、贱货、臭婊子,就一个洞,你他妈还想塞几根屌?”
他一边骂,一边把她两条腿往自己肩上一架,抡圆了手掌往她逼上扇。
打得水花四溅,打得她两条腿直打摆子。
“程天朗!混蛋!你放开我!”她发了狠地踢他的肩膀,可越踢,他越来劲。每一巴掌都扇得她里面一阵阵收缩,她不想高潮,但那口逼已经不争气地张开了,又红又肿,像朵被人揉烂了的肉花。
“放开?”程天朗的眼睛都红了,额角青筋暴起,“你是我老婆,我凭什么放开?放你去给江耀宗操是不是?我告诉你陈宝珠,除非我死!”
“程天朗!你凭什么叫我老婆?你跟我求过婚吗?有炸满整个维港的烟花吗?有十卡拉的鸽子蛋吗?你他妈什么都没有!你管我跟谁睡!”
“你真跟他做了?你他妈真跟他做了?”
陈宝珠见他来真的,鸡巴已经捅进逼口上,她一下慌了神,伸手死死拦住剩在逼外头的屌:“程天朗,你今天要是敢捅进来,我保证,我这辈子就是死都不会嫁给你!我发誓!”
程天朗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头看。她两条腿还挂在他肩上,腿根满是指印,逼肉肿得老高,大阴唇翻着,小阴唇可怜巴巴地贴在两边。奶子上混着花洒的水,全是他留下来的尿,还有那一片刺眼的吻痕。
他后知后觉,惊慌失措。
“宝宝……我……”
陈宝珠趁他松劲,赶紧抽回腿,抱膝退到墙角。她浑身上下都在抖,奶子都跟着一起颤:“程天朗,你自己说过,你不在乎我和江耀宗。你如果做不到,趁早跟我一刀两断,谁也别耽误谁……”
程天朗听不得这种话。
从她嘴里说出来,更是在用刀捅他的心窝子。
他跪着爬过去,一把扣住她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嘴里。
一把撬开她的牙关,在她嘴里攻城掠地。
陈宝珠一开始还推他,拳头砸在他胸口上,可砸得越狠,他吻得越深,吻得越欢,节节败退是她,一败涂地还是她。
到最后,两个人都在喘,嘴唇分开的时候,还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不知什么时候,她又被他压在地上。
“宝宝,”他压在她身上,屌还在穴口徘徊,“我在意,我在意得要死。我一想到他吃过你的奶,舔过你的逼,我他妈恨不得杀了他。”
“那你去杀啊!去啊!混蛋!烂人!衰仔!不敢动他,就只会回来欺负我!屄都被你打肿了!”
“是,我是懦夫,我是衰仔,只敢在你身上泻火。你原谅我好不好?小逼肿了,老公给你舔,好唔好?”
话没说完,他已经跪到她两腿之间,把她两条腿重新架到肩上,整张脸埋进她腿心里。
伸出舌头就舔她的屄缝,从会阴往上,一路划过去,全是他的尿混着她的水,像一条疯狗,舔得又重又急,什么都被他卷进嘴里。
两片蚌肉被他含在唇间又吸又咬,阴蒂被他嘬得发硬,在他舌尖来回滚。他还不放过她的屁股,把她的臀缝也掰开了舔,舌头往屁眼上一按:
“程天朗……你下不下流……”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两条腿夹着他的头,又推又夹。
他抬起头,嘴唇上全是她的水:
“只对我老婆下流。”
他低下头又舔了上去。这回更温柔,更深。整口逼都被他的嘴裹住,舌头钻进去又抽出来,像鸡巴一样抽插。陈宝珠被舔得腰都软了,再也夹不住:
“程天朗……你中意我吗?”
“命都给你了,还要怎么中意你?”
于是,她尿了他一嘴。
———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陈宝珠睁开眼,浑身像被人拆了骨又胡乱装上,哪哪儿都疼。尤其是屄口又酸又胀,稍微动一下,就牵着一路疼到小腹。
她下意识往旁边一摸。
空的,没人。
她撑起身子,腰一软,差点又栽回去。
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昨晚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回窜,黑暗里谁也看不见谁,只剩呼吸、汗水和粗话。
她慌忙去看床单,一寸一寸地看,白色的,没有血。
又不放心,把手伸到下面,那地方还肿着,一碰就疼,她忍着,往深处挤——还好,膜还在。
她在心里把程天朗的祖宗十八代翻出来骂了几百遍,这才两条腿发着抖,想下床去穿衣服。
脚刚沾地,房门“嘀”一声,程天朗走了进来。
手里还端着一盘子食物。
他把吃的往茶几上一放,几步迈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捞起她,又给放回床上:“怎么了?想尿尿?我抱你过去。”
他说得一本正经,陈宝珠的脸却“轰”地一下烧透了:“你别胡说八道,我要穿衣服!”
“穿什么?”程天朗挑了挑眉,“反正一会儿还得脱。”
“你——我不要跟你讲话了。”
他笑着不接她的骂,俯身把她像抱小孩一样从床上抱起来。
她光溜溜在挂在他身上,拍他肩膀:“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他不听,抱进洗手间,真就把她往马桶上一放。然后往旁边一靠,抄起手,吹起口哨来。
陈宝珠坐在那里,被他盯着屄,本来没有尿意的,也不知道怎么的,越紧张,那感觉反而越憋不住。
他口哨声吹得轻佻急促,听得她浑身发僵,最后竟真的淅淅沥沥尿了出来。
她羞得面红耳赤,不等她尿完,他又蹲下来,将她两条腿往上抬起,接着一根中指就插了进来在她身体里搅弄着,尿液还在往外喷,淫水又被搅弄出来,他偏还要说:“BB,你今日特别多水,是不是憋坏了?”
“你……别说了……”
他果真不说话,又加了一根手指。
两根手指插得她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撞在水箱上,只记得最后自己又喷了他一身。
等她从空白里回神,他已经跪在地上,两手掰着她的腿,埋进她阴道里。
舌头舔得她两腿直抖,那些刚喷出来的、混着尿和骚水的东西,被他一口一口咽进嘴里。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免不了又洗了一遍澡,真如他所说,反正一会儿还得脱。
他把蛋挞掰成小块,叼在嘴里,凑过来喂她,嘴对嘴送进去。
她咬了一半,有碎屑黏在唇角,被他伸舌头卷走。
“过段时间,跟我去趟公海。”
她正嚼着蛋挞,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开赌船?”
“何先生派人过来,有意同我们将生意做到海上去。”他说着,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块。
“不会又是一个坑吧?”她皱起眉。
“我和江耀宗商量过,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左不过是去玩两天。”他顿了一下,“何先生的秘书亲自出马,这个面,不好弗。”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不踏实。
可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两条腿搁在他身上,脚趾无意识地在他小腿上蹭了蹭。

第二十章 筹码

公海。
海风又湿又腥,裹着咸味往人领口里钻。船舱里面,何先生同江耀宗面对面坐着,两杯红酒,一桌子鲜味儿,有讲有笑。
讲来讲去,无非就是那几句话。
之前江先生同何先生打过招呼——个仔初到澳门,人生路不熟,要uncle多多关照。细路仔天真,江湖凶险,与其在别人手里吃亏,不如上自己老豆的当。反正都系自家人,肉烂在锅里,不算丢人。
江耀宗笑笑口,举杯多谢uncle提携。过往嗰啲嘢,轻轻抹过,谁也不再提。
另一边,程天朗带着陈宝珠玩骰子。
烟味混着酒气,纸醉金迷。
骰盅一揭,她偏过头去看他,他也正好望过来。慢镜一样,四周围的笑声叫声筹码声,全部虚成一片嗡嗡响。
陈宝珠贪凉,转头同侍应讲:“帮我整杯冻奶茶。”
程天朗手一伸,按住她手背,压在枱边:
“换碗燕窝,要热嘅。”
“喂,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
程天朗咬住她耳骨,混住骰子落盅嗰下清脆,一个个字撞入她耳窿:
“再乱噏廿四,今晚返房,屌到你叫老豆。”
“死变态。”
程天朗今晚手气旺得邪门。
骰宝连开三把围骰,廿一点把把压着庄家一点,百家乐跟了条“长闲”,九点对八点,杀得台面上一片哗然。他面前啲筹码已经堆成座小山,千元版的最多,胡乱迭着,连厅里啲侍应行过都多望两眼。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种场子,赢少少冇人理,赢到咁夸张,想唔俾人注意都难。
终于有个男人从何先生那桌行过来。三十岁上下,个子不高,但生得油头粉面,脖子上挂着根金链粗过尾指,后头跟着两个跟班,架势摆得很开。
“朗哥今晚风头好劲喔。”何家荣面上带着笑,拉开张凳,大刺刺坐下,“不如我们玩几局?”
四周静了一静,明眼人都知,这时候落场,摆明就是怀疑出千,要亲自试水。
程天朗正低头哄老婆,宝珠不肯喝热燕窝,非要冻奶茶,听了这句,眼帘都未抬,将勺子递到陈宝珠嘴边,语气懒得出汁:“有人送钱上门,哪有不应承的道理。”
陈宝珠睨了他一眼,张唇接住燕窝,慢慢咽,没出声。
程天朗转过身,一只手干脆从后头揽实她条腰,嘴唇擦着她耳仔,似笑非笑:
“老婆,坐定定,看着老公帮你赚零用钱。”
何家荣见他这架势,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摆回个台型,抬手叫人换副新牌。
程天朗望都不望他,只顾低头同陈宝珠咬耳仔:“这些何家旁枝,最钟意送钱给人洗脚不抹脚。你说我等下是直接赢光好,还是让他赢回少少好?”
陈宝珠扯了扯嘴角,学足他那个样,轻声讲:“赢到他条金链都除下来先啦。”
程天朗笑出声,一只手握着陈宝珠条腰不放,一只手玩着面前的筹码,十成十的庙街烂仔样:
“来吧,何少。”
程天朗面不改色,一手玩牌,另一只手已经从桌布底下摸进陈宝珠裙底。几根手指熟门熟路挑开内裤边,往她逼里钻。
陈宝珠浑身一僵,手里那碗燕窝还未饮完,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她料到他猖狂,没想到他猖狂成这样——满桌都是人,众目睽睽,他竟然就敢当着他们的面在台子底下给她抠逼。
她想夹腿,又不好动作太大,只能并紧膝盖,把他的手卡在腿根处,咬着牙瞪了他一眼。
程天朗好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牌在指间转了个圈,嘴跟何家荣说着笑,手底下却没停。
只是那几下越摸越不对劲,碰到一团黏糊,还带着点暖热的腥气。
他抽出来一看,指头上果然沾了血。
陈宝珠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来事了。
程天朗盯着手指看了一秒,侧过头,把那只手递到她面前,坏笑道:“宝宝,你是想祝我长红啊?”
四周人还在看牌,没人注意到他们。
她就着所有人的面,握着他手腕,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舌头一卷,把那点腥气舔得干干净净。
然后才凑到他耳边:“我去趟卫生间。”
程天朗把牌一扣,刚想跟着起身,对面的何家荣就开口了:
“朗哥,怎么,赢到见血就怕了?要走也要把台面先清干净才像个男人嘛。”
陈宝珠已经站起来。她回头看了何家荣一眼,笑了笑,手在程天朗肩头一拍:
“我喜欢金嘅,你多赢点,给我买手镯。”
说完便转身往船舱走,步子不紧不慢,留下身后一桌灯光和烟味,还有满手的腥甜。
———
回房间的路上,一转弯,陈宝珠就撞见霍肇珩。
他面前堵着个男人,两个人像是起了口角。那男人越说越激动,眼看就要抬手往霍肇珩身上招呼。
陈宝珠没多想,脚已经迈出去了。
她小跑几步,一下扑进霍肇珩怀里,声音又娇又急:“肇珩,你怎么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半天了。”
霍肇珩原本皱着眉,眉间那点阴鸷在看见她的瞬间就散了,顺势揽住她的腰,声线放软:“宝珠,找我有事吗?”
“我肚子好痛,你帮我揉揉好不好?”她仰起脸,大眼睛水汪汪的,不等他应,就捉住他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按。
霍肇珩也没多问,真就替她揉起来。掌心慢慢打着圈,语气里满是疼惜:“好点了吗?要不要带你去看医生?”
旁边的男人被他俩晾得彻底,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不住出声:“肇珩,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吗?”
霍肇珩连眼尾都没扫他一下,揽着陈宝珠就要走。
那人却一个箭步拦上来,横在他俩面前,笑得阴冷:“这样可不礼貌哦,我亲爱的弟弟。”
弟弟?
陈宝珠抬头扫了那男人一眼。五官确有几分相似,眉骨、鼻梁,都像。可明明差不多的脸,长在霍肇珩身上是斯文清贵,长在眼前这人身上,就莫名叫她后背发凉。
“这位美丽的小姐,认识一下。”他伸出手来,“我是霍肇钧,肇珩的亲生大哥。”
霍肇钧?
陈宝珠没接那只手,只往霍肇珩怀里又躲了躲:“肇珩,我肚子好痛,你能先送我去看医生吗?”
霍肇珩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收紧手臂,带着她绕过那只伸在半空的手,绕过霍肇钧,头也不回地往走廊那头走。
霍肇钧僵在原地,手还伸着,脸上那点贴在皮肉上的笑,风一吹就往下掉。
半晌,他才把手收回来,插进裤袋里,对着那两道人影,慢慢地、无声地,眯了眯眼睛。
———
陈宝珠被霍肇珩揽着走了一段。
海风一吹,她定了定神,轻轻从他怀里退出来:“我没事了,想先回房间换件衫。”
霍肇珩这才注意到,她裙摆后头蹭着一片暗红,被海风一扯,腥气似有若无地散开。他没多问,只把外套脱下来,很自然地围在她腰上,袖子在腰侧打了个结。
“去我房间吧,”他说,“我让人送干净衣物和卫生棉过来。”
陈宝珠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回自己房——”
“不麻烦。”霍肇珩打断她,语气不算强硬,却也不容商量,“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哈佛的录取通知书。”
陈宝珠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甲板上。
耳边是浪头拍着船身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她心口。
最后,她还是跟着霍肇珩回了房间。
房间比赌厅那边安静得多。
她进了浴室清洗,外头霍肇珩已经吩咐人送来了整套女装,还有卫生用品,隔着浴室门递进去。
没过多久,又单独叫了一盅血燕。
等她收拾利落出来,霍肇珩已经坐在茶几前。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白纸黑字,她的名字赫然在目。
陈宝珠在茶几前站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时,有点语无伦次: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为什么?你不是……毕业之后,就再没同我联系过。我以为……”
“会考前就开始准备了。”相比之下霍肇珩平静得多,“当时没告诉你,是还没有十足把握,怕到时候让你空欢喜一场。毕业之后……”
他顿了一下:
“我以为你有了新生活,便没有再出现打扰你。”
陈宝珠走过去,把那些文件拿起来,一页一页翻过去。
录取信、奖学金证明、住宿安排、签证指引,什么都有。
不是临时起意。
“那现在呢?”她举着这些资料,“既然不想打扰我的新生活,为什么还要给我这些?”
霍肇珩没有立刻回答,只走到她身边,将她带进怀里,搂着坐在沙发上:
“宝珠,你是个聪明姑娘。你在澳门替程天朗做过什么,我多少有耳闻。查账、审合同、帮他挡灾。说句难听的,他给你什么了?一个女朋友的名分?几次同床共枕?他不过是用最少的代价,把你捆在身边,最大化地利用你的价值。借着拍拖的名义,就可以名正言顺,不分你任何实际利益。你就甘愿困在这小小赌厅里,帮他洗数?”
陈宝珠抿着唇,不讲话。
“你的天地,远不止澳门,远不止这一方赌厅。”霍肇珩的手滑到她后腰,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她酸胀下坠的小腹。
“那你呢,霍先生又能给我什么?”
“全世界最顶尖的学校。毕业之后,同我一起进入霍家的公司。一切费用,由我承担。”
陈宝珠看着他的眼睛,停了几秒。
“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霍肇珩回望着她:
“也许是……命的代价。”他说得轻飘自然,“你敢不敢赌?”
“霍先生,我自幼在庙街长大,见惯别人用命换钱。一单生意,若是赔率不够,连街边捡纸皮阿婆都唔会落注。”她握住他为她揉肚的手,目光扫过桌上那迭文件,“你宜家同我讲,要我押上条命,换你一张录取书、一间公司、一张未必坐得稳的凳?”
“程天朗确实没本事,但他至少从未骗过我,话是同我讲清楚的。你有钱有势,但你连你老豆,同你大哥条数都未搞清。你今日帮我,明日分分钟就要我还。还唔起,点算?用条命还?那我跟庙街那帮欠贵利数的烂赌鬼有咩分别?”
说完,她起身要走。
霍肇珩没拦,只在她身后说了一句:
“宝珠,有一件事你搞错了。我叫你来,不是要你现在就跟我。我是想你看清,澳门这盘棋,你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一个人的筹码。”
陈宝珠停住脚。
“你只需要做自己。”霍肇珩说,“然后,你会再回来找我。”

第二十一章 前夕

陈宝珠从霍肇珩房里出来,没急着回屋。
沿着走廊往赌厅走,听着海浪一波接一波拍打船身,去寻程天朗。
到了厅里,找了半天,没看到程天朗。她拦了个服务生问,人家说,都去了何先生的专包。
陈宝珠寻到门口,服务生替她开门,她站在门边,往里头看。
程天朗跟何家荣并排坐着,两个人面前各摆一杯白兰地,方才还在赌桌上杀得你死我活,这会儿已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程天朗一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上,何家荣拍拍他肩膀,又是递酒,又是递烟,搞得两人感情多深一样。
何先生坐在上首,一旁秘书亲自给江耀宗斟酒。
两个老江湖碰杯,把酒言欢。
陈宝珠在门口站了不到十秒,就全看明白了。
程天朗今晚在赌桌上大杀四方,是在告诉何先生,江耀宗不是软柿子,不是随便谁都能拿捏的二世祖。
江耀宗老豆想试他也好,想弄死他也罢,眼下都不重要了。
江耀宗已经带着人站到何先生面前,亮出刀来:江山代有人才出,你与其压我,不如同我合作。
陈宝珠看得透,澳门这盘生意,早年靠的是葡国佬,回归之后,牌局就得看共党的风向。
九七香港,九九澳门,前后脚的事。英国佬走了,葡国佬滚出澳门也是迟早的事。何先生早年在香港那套江湖饭,吃了几十年,到了澳门,这饭碗就更得靠政府赏饭吃了。
他比谁都清楚,往后还能不能在这张赌枱上坐得稳,靠的是站队。
与江耀宗来澳门的初衷不谋而合:他不做旧式社团,他就是要往政府那边靠。何先生不傻,与其跟那班抱着江湖规矩不肯放的老一辈绑死,不如押一把这些年轻崽子。江耀宗够狠,程天朗够精,这俩凑一块,说不定真能把路趟开。
至于霍家。
今晚能在这艘船上看到霍肇珩兄弟二人,就已经是表态了。霍家早年虽是靠走私发家,可抗战那阵,是给共产党卖过命的。风头过去,洗得干干净净,如今三司十五局里都有姓霍的人。他们今晚往这儿一坐,不单是给何先生面子,更是让江耀宗看清楚:真正上岸的人,过的是哪道桥。
葡国佬,英国佬,统统要变历史。往后这码头,是谁说了算,今晚这间包房里,各人心里都在拨算盘。
陈宝珠只在门开的那一瞬,把里头局势看得清清楚楚。
何先生恰在此时抬头,视线往门边扫来。她没等那目光落定,已经退后半步,悄然转身。
———
酒至微醺,程天朗斜靠在卡座里,看着江耀宗左拥右抱,两个鬼妹金发碧眼,他晃了晃杯里剩的那口白兰地,脑子里闪过陈宝珠的影子——不知道她今晚肚子还痛不痛,有没有叫服务生弄杯红参茶。
他把杯子一搁,起身跟何先生和江耀宗打了个招呼,说再喝下去怕要当众出丑,识趣地先撤。
出了包厢,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服务小哥,认出他,赔着笑说程生,刚才有位小姐来找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程天朗摸出几张钞票塞过去:“帮我送点女孩子家那几天用的东西,再弄盅炖品,送到我房间。”
说完也不等回话,径自走向电梯。
房门推开,海风扑面而来。
陈宝珠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不知站了多久,头发都吹乱了。
程天朗走过去,把窗户关上,又将外套披上她肩头,顺势把整个人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揉上她小腹。
“这么大个海风,吹到头痛你就知死。”边说边将她往床上带。
她靠着他,由着他把自己按到床上。
俯身的时候,他才看清楚那件裙子——墨绿色丝绒,剪裁服帖得过分,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钝。
不是他买的,来澳门之后,陈宝珠所有行头都是他一手置办,这段时间事再多,也不至于忙到认不出自己的手笔。
江耀宗今晚全程在眼皮底下,不可能有功夫搞这些小动作。
陈宝珠见他盯着自己不动,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沾了东西啊?看到眼定定。”
程天朗扯了扯嘴角:“老婆穿新衫,不准老公多看两眼?”
“船上碰到个朋友,见我裙子弄脏了,就送了套新的给我。”她随口解释道。
“哪个朋友啊?”程天朗手指捻起她肩头那块料子,凑近看了一眼——剪标缝得极其细致,针脚显然是裁缝专门上身量过的。
意大利的料子,暗纹在灯光下才显出来,这类东西,香港中环那几家买手店一年也进不了几匹,舍得拿来随手送人,全港数得过来的人。
“出手这么阔绰,”他松开那块料子,“送的布契拉提还是杰尼亚?”
陈宝珠安静了几秒,才抬眼看他:“怎么?你也要送我布契拉提还是杰尼亚吗?”
“可以呀,只要老婆喜欢,就是Kiton也好,Loro Piana也好,我都送。”
“知道朗哥现在阔了,不用特意来我面前显摆。”陈宝珠脱下程天朗的外套,又反手去拉背后的拉链。
她只想快点把这身衣服换下来,换回自己的睡衣。
刚脱到一半,房门被人敲响了。
程天朗以为是自己叫的宵夜送到了,按住她:“你躺着,我去开。”
门一开,外面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侍应,手里托着个白瓷青花的炖盅。
“您好,请问是陈宝珠女士的房间吗?”
“是。给我吧。”
“好的。这是霍先生送给陈女士的血燕。”
侍应把托盘往前一递,转身走了,一眨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程天朗站在门口,托着那盅血燕,低头看了一眼。炖盅用得讲究,连托盘边都描着金线。他冷笑一声,转身回房,带上门。
把血燕往茶几上一搁。
他早该想到是霍肇珩。
出手就十几万的朋友,陈宝珠还能认识谁?
“霍肇珩送来的血燕,你喝不喝?”
陈宝珠刚套好睡衣,正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等我换好衣服再喝。”
“呵。”程天朗笑了一声,“我给你叫碗燕窝,要哄才肯喝。人家随手叫人送来的,就这么好喝?”
陈宝珠整理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一碗燕窝而已,我喂你喝,行了吧?”
“我差他一碗燕窝?”
“那你想怎么样?”陈宝珠转头看他,声音也高了起来,“你不乐意他送,刚才在门口就别接啊。接了才来跟我撒气?”
“人家送你的燕窝,我哪有资格帮你推?”
“程天朗,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他想怎么样?把这盅血燕摔了?把那件新衣服撕了?然后呢?摔了,撕了,霍肇珩就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了?
程天朗站在那里,看着那盅燕窝,看着那件床上的裙子,再看她,突然觉得,这间房变得好小,小到透不过气。
“算了。”他扯松了领带,“你休息会儿,我另外叫了吃的。我去洗澡。”
说完,他解着衬衫扣子往浴室走,没再回头。
等程天朗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茶几上那盅血燕,原封不动。
旁边多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阿胶西米露。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妈的,钱给少了?谁还喝不起血燕了。
他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走到床边。躺到背对着自己的陈宝珠旁边,把人圈进怀里。
手掌习惯性捂在她肚子上,力道适中地揉着。
“肚子疼不疼?要不要起来喝点热的?”
陈宝珠没动:“可不敢让朗哥喂。”
程天朗真跟哄BB似的:“是我错了。我不该乱吃醋。宝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条狗一般计较,好不好?”
陈宝珠终于转过身来,半嗔半怒:“又乱说。你是狗吗你?”
程天朗见她肯转身,嘴角就翘起来了:“是狗。你的狗。只给你当狗,当一辈子,好不好?”
“呸。谁稀罕。”
程天朗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人哄回来了。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把人打横抱起来,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那碗阿胶西米露,先用勺子搅了搅,自己尝了一口,试试温度,才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来,流了那么多血,心疼死老公了。恨不得每个月这血我来替你流。”
陈宝珠含进嘴里:
“程天朗,你以前也这么哄过那些女人吗?”
“这样就算哄?我同你讲的都是真心话。”
“你正经点!”
“我哪里不正经?你不是走到包间门口了吗?怎么不进来?你也看见了,江耀宗左拥右抱,差点没当众上演活春宫,全场就我最规矩,酒都不敢多饮几口,怕你嫌我成身酒味!”
陈宝珠没作声。
她是走到包间门口了,也看见了。
可看见了又怎样?
她如今什么立场?别讲现在跟他一清二白,就算当初真嫁了,真成了江太,她也没资格吃这醋。
她从小就不是那种白日做梦的人。
她不会信一个男人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个。
江耀宗不会,程天朗更不会。
若江耀宗真如他所说的那么爱她,为什么分手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来庙街找过她一次?
虽有遗憾,但更多的时候是庆幸,庆幸当初那当头一棒,将她敲晕,将她打醒,不然她未来数十年就要陷入得同无数女人争风吃醋的泥潭,她的孩子就要跟数不清的野种抢老豆争家产。
万幸……万幸……
吃着吃着,陈宝珠随口提起:“过几日,送我返庙街吧。”
“怎么?”
“想金姐了。而且,也快开学了,我得回去。”
程天朗正给她舀西米露,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舀:“老婆仲系学生妹,我差啲唔记得。咁我呢排要加把劲啦。过几日我开张卡畀你,学费、生活费、零用钱,都入落去……”
“不用了。”
“讲咩话。老公赚嘅钱,你该花花,心安理得花,唔使同我客气……”
“我要去美国了。”
“唔使心疼……”
两个人同时停了口。
房间里静下来,只剩中央空调的风声。
程天朗放下那碗西米露,拿起烟盒抖出一支烟刚要点,想起她身子不舒服,又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才把火打着。他吸了一口,烟从嘴里慢慢吐出去,混着夜风散了。
“几时嘅事?”
“今晚。”陈宝珠自己端起那蛊血燕,舀了一勺,“霍肇珩把资料给我看了。”
程天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她坐在沙发上,他靠窗站着,中间茶几上那碗西米露还在冒着热气。
过了很久,程天朗才再次开口:
“你来澳门,不是帮我,也不是帮江耀宗。”
他夹着烟的手垂在窗边:
“讲到底,我也好,江耀宗也好,都是你为了能让霍肇珩重新看见你的踏脚石,对吗?”
陈宝珠没辩解。
毕业之后,霍肇珩突然再也没有找过她,陈宝珠把跟他有关的每一件事翻来覆去想了个遍,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顿饭,她什么都没做错,没要过他一样东西,连脾气都收着。
可越想,越觉得荒诞——既然什么都没错,为什么还会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了?
后来她想通了,错就错在“没错”。
在霍肇珩眼里,一个庙街飞女,跟程天朗那种蛊惑仔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个新鲜玩意儿,逗着好玩。玩够了,没价值了,扔了就是。她做没做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个人本身,就不在霍肇珩“会留下”的名单里。
那什么样的女人才有价值?才不会被随随便便扔掉?
为此,她特意去了解霍家的发家史:
霍家有红色背景没错,可底下一层还是灰的。而现在,灰色那部分,全挂在霍肇钧名下。
而霍肇珩跟这个哥哥,面和心不和。
洗钱……灰产……她需要的是一张入场券。她原本以为,这张券至少要等到大学毕业,要靠在律师楼熬上三五年,才可能摸到边。可就在这时候,江耀宗和程天朗两个人一起把“新宝”双手捧到她面前。
再漂亮的学历,都不如真枪实弹做出实际战绩。
果然,霍肇珩出现在了新宝。
果然,如所有豪门里的手足相残,霍肇珩和霍肇钧同样兄弟不睦。
不枉她步步为营,一场豪赌。
老天爷都在帮她,她赌赢了——霍肇珩捧着一张哈佛的录取通知书,回头找她了。

第二十二章 各自飞(微h)

程天朗靠在窗边,看着沙发上的陈宝珠。
她捧着那盅血燕,一小勺一小勺往嘴里送。
燕窝粘稠,她舌尖湿滑。
程天朗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
“你之前几次拒绝我带你来澳门,就是让我心甘情愿,毫无戒心把新宝的底百分百交到你手上。江耀宗还当我在利用你,谁知从到尾都是你在借他的桥,借我的手,铺你自己的路。如今霍肇珩回来找你,你也是照板煮碗,先拒再引,现在同我把话摊开,又打算点利用我,好让霍肇珩加码?”
陈宝珠咽下最后一口,把炖盅往茶几上一放,再抬眸,双眼神光溢彩。
她起身光着脚朝他走过来,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一步一摇,奶子在布下晃出浪来。
她抽掉他嘴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然后搂住他脖子,嘴唇游移在他唇边,如毒蛇吐信,气息全喷进他口里。
“那你帮不帮我?”
程天朗是听话安分的人吗?
说话间已经在她腰上揉着,搓着,顺着腰窝一路惹火,掐住她屁股蛋,狠狠抓了两把,又从睡裙里往上摸回奶子,双手一勾,陈宝珠已是半裸。
“宝宝,想让我怎么帮?”
不用他动胯,陈宝珠自己就往他屌上撞。
她蹭了两下,里头的骚水混着血水就直往外冒。
“骚逼好痒,程天朗,你帮帮我好唔好?”
程天朗本来闻着她屄里流出来的那股又骚又腥的味,灌得他满脑子全是肏屄。
一听这话,哪里还忍得住,双手掐住她屁股往上一提,陈宝珠顺势两条腿缠上他的腰,结结实实挂在他身上。
他一口咬住她的嘴,牙齿碰撞着,磕碰开,把自己的舌头硬塞进去,搅着她那条软舌不放。
她唔了一声,屁股在他掌心里扭,骚水血水流了一裤裆。
两个人一齐滚到床上。
陈宝珠一边喘,一边夹着逼口躲——他几次要用屌捅进去,都被她缩着屁股躲开。他火起,一巴掌扇在她奶子上,直扇得白花花的两坨肉晃得飞起。
“不让我屌逼?”他嗓子哑得厉害,手指已经摸进她逼缝里,翻开逼肉,把那块逼全露出来,中间那道口子一张一合,跟他妈遭了涝一样往外喷血。
“母狗烂货,香港澳门还不够你发骚?还要骚到美国去?”
他一边骂,一边用食指往那口逼里弄,中指顺着会阴往下,摸到屁眼就往里头插,大拇指死命按在阴蒂上,打着转揉她的阴唇和尿道。
陈宝珠爽得神志恍惚,嘴里骂不出,只好把气全撒在他屌上,那玩意儿硬到一只手握不住,马眼上全是水。
但她陈宝珠是谁,下手又狠又准,直接用指甲去堵,去压那小口,又去挤弄下头那两颗卵袋,
程天朗浑身一激,酸麻痛爽全涌上来,差点没交代在她手里。
“我操你妈的,陈宝珠,你现在这副骚婊子样,出去庙街随便问十个,十个都说你是我程天朗养的婊子娼妇下贱货。你整天瞧不上这个,看不起那个,现在谁先忍不住?老子都还没用鸡巴屌,你这逼抽两下就流白汁,淌腥血,你说你是不是比那些站街的鸡还贱?”
“你说你是不是贱?别人给你吃你不吃,别人不给你吃你又骚成那样。这么喜欢发浪,我今天就肏死你这条骚母狗!肏到从今以后,这骚逼只吃得下我程天朗这一条屌!”
“你哭什么?我还没用屌,你哭什么?一会儿你还要求我,求我屌你,求我肏烂你!”
陈宝珠哭得整张脸都泡在泪水里,上面哭得泪流满面,下面鲜血白汁横流。又纯又欲,骚得不成样子。任谁看了,都既想把她揉进骨头里疼,又想把她往死里弄。
程天朗彻底败下阵来,不知拿她如何是好。
他程天朗死都不怕,就怕她陈宝珠在他面前掉眼泪。
被他一声一声骂出来的眼泪,他只能一口一口亲上去,吃进嘴里。
“别哭了。”
“你哭什么啊。”他轻声哄着,“我不就是条癞皮狗,你又不是第一日识我。我嘴巴臭,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哭。”
他捧住她的脸,低头亲她的眼皮,亲她的鼻尖,亲她嘴角上咸湿的水渍。
“宝宝,我程天朗不过是个死烂仔,没人要的野狗,我知道我比不上霍肇珩。他有钱,有学养,家世清白。我呢?除了烂命一条,什么都没有。我穷,我脏,我是只过街老鼠,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陈宝珠哭得打嗝,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程天朗没了法子。
直接把人搂起来,用被子一裹,裹成个卷儿,整个抱住,下巴抵在她头顶,慢慢摇,像哄细路仔那样子的摇。
“我就是这么个下三滥,烂到骨子里,烂到……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是今天。”
她不说话,只往他怀里钻,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皮肉上。
程天朗叹了口气,亲了亲她的发顶,又亲了亲她的太阳穴,一路往下,亲在她耳骨旁:“你应我一声,好不好?你叫我一声老公,或者叫一声死狗,都行,就是别不作声。”
过了半天,才听到一句:“死狗。”
程天朗听了,“对,死狗。”把她抱得更紧,“你的死狗。”
———
第二天陈宝珠的气还没消,程天朗半搂半抱才把她弄进餐厅,嘴里不停哄:“乖,食啲嘢啦。”
他让侍应去收拾房间,自己则挨着陈宝珠坐下,低声下气地哄她喝那盅他亲自点单的血燕。
旁人看过来,只当是年轻小两口,好不恩爱,好不缠绵。
就在这时候,一拳从中挥了过来。
程天朗眼风扫到,下意识把陈宝珠往怀里一按,自己没能躲开,硬生生用后背接住了这一拳。
紧接着反手就抄起桌上的刀叉,转身要还击。
可看清来人,他气不打一处来:
“江耀宗,你他妈一大早又发什么癫?”
江耀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刚去程天朗的房间想找程天朗商量开赌船的事情,可一进门,就瞧见一张全是暗红血迹的床单——迎面一巴掌劈在他脸上——他越看越气,越气越忍不住——他知道陈宝珠和程天朗在拍拖,这种事你情我愿,早晚都会发生。可他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守了这么多年,舍不得碰,舍不得伤,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就这么没名没份地给了出去——没有承诺,没有交代,没有未来……
指着程天朗,咆哮道:“程天朗,你他妈的也算个男人?你什么都给不了她,就敢要了她?”
这句话正正戳在程天朗的逆鳞上。
“江耀宗,你管得着吗你?”
他把陈宝珠往旁边椅子上一按,转身就冲了上去。两个大男人,当着一整个餐厅的面,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陈宝珠一不留神没拉住,眼看着他俩从桌边打到过道,桌椅碟碗哐啷摔了一地。
她正要冲上去抱住其中一个,好让人分开,冷不防从旁边伸来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她回头,见是霍肇珩。
他今日一身浅色西装,站在满地狼藉里,看着她,低声问:“宝珠,你确定,你今后要同这样的人,过这样的生活?”
陈宝珠看着他,眼神逐渐冷了下来:“霍先生,请您说清楚,哪样的人?”
霍肇珩皱了皱眉。
陈宝珠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或许你觉得蛊惑仔不入流,只能靠拳头吃饭。可我也不过是一个庙街飞女,同他们没有本质区别。甚至,我还得靠你瞧不上的拳头,才能在庙街平安长大。”
霍肇珩听完把她搂得更紧,贴在她耳边道:“巧了,我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庙街飞女仔。”
“你——”
话还没说完,陈宝珠突然被身后一股大力扯进一个人的怀里——是程天朗和江耀宗看见了这边。
两人刚还扭打着,一见到霍肇珩趁乱将陈宝珠温香软玉抱在怀里,不约而同,双双住了手。
程天朗一把将她扯回自己怀里,护得死紧。
“老婆,”他低头看她,脸上挂了彩,嘴角一道血痕,偏偏还要笑,“江耀宗打得我好痛。”
陈宝珠回过神来,又气又心疼,捧着他的脸左右检查:“大哥,你几岁啊?26岁的人了,还当自己未成年的毛头小子?讲打就打,讲掀桌就掀桌?”
“是是是,我错晒,老婆返房帮我搽药,好唔好?”
他边说边搂着陈宝珠往房间走。她被他半抱着,嘴里还在骂,手却已经轻轻扶住他的胳膊。一场闹剧,随着他们二人离去,草草落下帷幕。
江耀宗站在那儿,看着陈宝珠心疼程天朗的眼神,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他记得,以前每次在外火拼受了伤,她心疼、帮着擦药的人,是他江耀宗!
而如今呢?站在几步外,她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霍肇珩上前两步,拍了拍他肩膀:“江先生,坐下聊聊?”
江耀宗顶了顶腮帮,冷笑:“我同你有什么好聊的?哦,对了,倒是听说霍先生被家里流放,就快出国了?”
霍肇珩不理会他语气里的奚落,只淡淡回:“不过是去读书。正好,同宝珠一起。”
“什么?”
江耀宗猛地转过头来。
比起陈宝珠跟着程天朗,他更怕她跟霍肇珩走。至少程天朗还在澳门,他还能见着。霍肇珩要带她出国,那就是另一片天,隔着一整个太平洋,他手再长也够不着了。
“就这几天的事。怎么,宝珠没跟你讲?不应该啊。怎样都好,你毕竟都是她的——”
他顿了顿,笑得温文尔雅。
“哥——哥——”
———
一周后,霍肇珩来新宝找陈宝珠。
一名荷官说陈小姐不在。
他还没开口问,江耀宗就从楼上下来了,西装笔挺,手里夹着半支雪茄,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客气。
“霍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找宝珠。”
“宝珠啊——”江耀宗拖了个长音,低头弹了弹雪茄灰,“她不在澳门。带程天朗回庙街见家长了。”
霍肇珩面无表情,抬手推了推眼镜,无框镜片在灯下反了道光,把什么情绪都挡住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江耀宗没留人,就这么站在原地,吹起一段散散落落的口哨,等那道背影彻底出了门,他才把雪茄往嘴里一叼,转身上楼回办公室去了。
———
程天朗这趟见家长是真做足了架势。
金项链挂着一块他特意托人从当铺里淘回来的老坑玉,又备了两盒干鲍、两盒花胶,一篮子血燕,外加一打轩尼诗XO,都是旺角老字号买的,特意包装得红彤彤金灿灿。
香港女婿头次正式上门见外母,金姐却一反常态,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只反应淡淡的。
她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没伸手接,也没说不好,转身从柜台抽屉里取了些钱,就要出门买菜。
程天朗忙道:“不用麻烦金姐了,等会儿我们去福临门吃。”
“不用。”金姐道,“不过吃顿家常便饭,在家里吃就好。”
说完也不看两人的脸色,自己提着小钱包出了门。
陈宝珠无所谓,她掏出钥匙,让程天朗把那些金啊鲍啊全往金姐房里放。程天朗这人没脸没皮惯了,也不觉得尴尬,提着大袋小袋就跟着她上楼。
他心里清楚——拍拖可以,但哪个好人家会真把姑娘嫁给古惑仔?
等金姐买菜回来,陈宝珠已经把围裙系上了。
“我来做饭。”她说,“我马上要开学了,难得再吃上我做的饭,今天还是我来吧。”
金姐没说什么,把菜搁在灶台边,转身上了楼。
程天朗这辈子没怎么进过厨房。阿妈没改嫁以前,是阿妈做饭;阿妈改嫁以后,他跟大哥混饭吃;再后来,自己当了大哥,成了给别人饭吃的人。
陈宝珠在灶前忙来忙去,开火、热锅、拍蒜、切姜,动作利索得很,程天朗倚在门框,一时看得眼热。
“你别干站着了,帮我打打下手,洗洗菜。”
“好。”
他把衬衫袖口一卷,走到水槽边,水声哗哗,他洗得笨手笨脚,菜叶子被他揉得稀烂,陈宝珠实在看不过眼,把他的手按在水里:“咁样搓啦大佬,你洗衫咩。”
他趁势低头,在她汗津津的额角亲了一口。
陈宝珠用手肘顶他一下:“仲玩,想饿死啊。”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四菜一汤端上桌。
一碟清蒸鲩鱼,鱼身剖开,铺着姜丝葱丝,淋上滚油和豉油,上桌时还在冒热气。一碟西兰花炒鲜鱿,鱿鱼切了花刀,卷成白生生的鱿鱼筒。一碟虾仁炒蛋,蛋要嫩,虾要爽,炒出来闻着味都觉得鲜甜。一碟腐乳通菜,通菜青青翠翠,淋上南乳酱汁,最是下饭。再有一煲老火汤——莲藕章鱼猪骨汤,藕段粉糯,章鱼干鲜得发厚,一揭盖,满屋都是那阵浓香。
三个人坐下来。
金姐没怎么说话,只夹菜,扒饭。陈宝珠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腩,她也没抬头。程天朗喝了两口汤,说:“金姐,汤好甜。”金姐“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最是寻常不过的一餐。
只是这屋里坐着的三个人,没一个是寻常命。
饭后程远朗自告奋勇去洗碗。
金姐把一张卡搁在陈宝珠面前。
“我知道,你从小就怨我偏心,守着金山银山不肯给你花。”金姐说这话时没看她,眼睛落在这张银行卡上,“讲实话,我是怨过你那死鬼老豆,也怨过你。没有你们拖我后腿,我如今不知道过得几多潇洒快活。”
她顿了一下,喉头动了动。
“但说到底,路是我自己选的。当初是我自己要嫁给你老豆,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年你老豆是留了一笔钱的,最难的时候,我都没动过里面半个子。我原本想着,你要是嫁人,这笔钱给你做嫁妆;你要是读书,就给你当学费。读了书,将来自己赚嫁妆。”
她抬眼看着陈宝珠。
“如今,你是要嫁人也好,要读书也好,我都管不了你了。这张卡,你拿着。”
陈宝珠看着那张卡,鼻头一酸,她想开口解释,她没有怨过金姐偏心,也没有要同程天朗结婚——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
“宝珠。”
陈宝珠转过头。
居然是霍肇珩。
他站在门口,白衬衫,黑西裤与这间破烂不堪的旧旅馆格格不入。认识这几年,再亲密的时候,他也没有踏足过庙街,更没有踏足过她家一步。
金姐识趣,没多留,上了楼。
陈宝珠没急着开口,只把那张卡收好,才慢慢转过身来。
霍肇珩跨过门槛,走到她面前:“考虑好了吗?”
陈宝珠笑道:“霍先生,我连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都不知,就想让我这么跟你走?”
“你可以提条件。”
“好。”她抱臂看他,此时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我不做你养在外面的女人。不是去美国给你当陪读,也不是做什么私人助理。”
“我从来没这么看你。”
“以后若有人再问你,我是你什么人——”
“我会说,你是我女朋友。”
“霍肇珩,你说我可以进霍氏,但你要承诺,三年内,给我一个正式的manager职位,五年内,我要有资格参与核心项目。我不需要你特别升我,但你不能拦我。另外,我要一份书面协议。”
“什么协议?”
“股权。如果我为霍氏美国分部赚到钱,或替霍氏做成事,我要按绩效拿股份。我不要你私人给我,我要走公司章程,走正式员工股权激励。你做不到,那我不会跟你走。我留在这里,跟程天朗混,也好过去到美国做条什么都要靠你的金丝雀。”
霍肇珩看着她,眼底光彩越来越亮,说:“我可以答应你。霍氏美国分部有员工持股计划,你进去后,我保证你能按制度参与。三年内,只要你有能力,不用我开口,你也能上去。”
“那好。”陈宝珠伸出手,“我要你今天就叫律师把这五件事写进协议:第一,我的职位;第二,我的晋升通道;第三,我的绩效与股权比例;第四,若我将来离开霍氏,我的股权如何处理;第五,我同你的关系,不得影响我在公司的去留。”
“你想得真远。”
“你要我跟你走,我当然要为自己想。”
霍肇珩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
“好。我去办。你开学前,会有一份正式合约放在你面前。”
“成交。”
———
夜里,庙街的招牌还亮着,一摊摊大排档正往外泼着油烟气。
陈宝珠一步一步往街口走着,程天朗跟在她身侧,不说话,只帮她提着一个行李袋,里面装着金姐给的那张卡,还有这些年自己偷偷攒下的钱。再有就是程天朗送的大哥大、手提电脑,和那块丑得要死的劳力士。
快走到街口的时候,他忽然拉住她,一把扯进怀里。
“老婆,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
他腾出一只手,把一张卡塞进她包侧的小格里。陈宝珠低头看,是张半新不旧的香港本地卡。
“我这种人,讲将来,没人信。讲现在,也拿不出什么。但我是真的想过,要给你买条万里长城,想名正言顺娶你回家当老婆。以前没你,有今天没明天的混,钱到手就散。后来有了你,才晓得惊,晓得要攒,晓得要赚钱给老婆花,这里面的数,是我这三年打拳,加这阵子在新宝赚的,干干净净,没一分脏钱。够你在美国几年学费,够你食,够你用,也够你哪日受咗委屈,买张机票就返香港。”
声音忽然顿住,像要把什么往死里摁住。
“我知道霍肇珩不差钱。但你年纪细,受不得气。我不想你哪日为了钱,看人脸口,低声下气,忍声吞气。老婆,去到那边——”
话没说完,陈宝珠已经吻了上去。
双手勾住他脖子,吻得又急又狠。程天朗立马回吻了过来,手臂越收越紧,越收越紧,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直到他又硬邦邦地顶着她。
她才同他分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全乱。
“程天朗,我真的选过你的,真的。”
他摸着她后脑勺的头发,一下一下,从发根顺到发尾:“我知道的,宝宝。我知道的。”
“宝宝,野心无错,是我没本事。”
“程天朗,你是不是很想屌我?”
程天朗顶了顶腰胯:
“很想很想。”
“那你就好好有个人样,来屌我。”
“……好。”
“你在神佛面前说过,要同我白头偕老的。我不在的时候,不准屌别人。”
“老婆,你好霸道。”
“嗯,我好霸道。”
“我好钟意。”
“程天朗,我真的好——”
一阵鸣笛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转头,看见霍肇珩那辆平治已经停在街口。
程天朗就在这时候一把扯过陈宝珠,低头又吻了下来。
这一吻比方才更狠,更凶,又偏生睁着眼睛,隔着夜色,死死盯着摇下车窗坐在后排座椅上,朝这边望过来的霍肇珩。
两人越过陈宝珠,遥遥相望。
许久,他才终于放开她。
“走吧。”他说,“你是凤凰,自有你的天地。”
就这样,他眼睁睁看着庙街的凤凰,他的宝珠,上了那辆HM 1。
车门一关,车尾灯在街口闪了两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连那点红都看不见了。
程天朗还站在原地,庙街的霓虹灯一盏一盏照着他,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一条。
就在这时候,金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怎么?舍不得了?”
程天朗没答,目光还黏在街口,尽管早已没了那辆平治的影子,只剩一条空荡荡的马路,和庙街整排霓虹在他眼里花花绿绿。
“现在去拦她,还来得及。”金姐说。
程天朗摇了摇头。
“蠢货。”金姐的话像把刀一样凌迟在程天朗心头,“你真以为有钱人是傻的?在香港拍拍拖玩玩就算了,带出国还白吃白住白给学校给公司?越是有钱人,玩得越花,越变态。她一个女仔孤零零在国外,真出了事,死咗都算便宜佢。”
程天朗猛地转过头。
金姐却不看他,只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着火,吸了一口。
“走,带我去见江继笙。”
程天朗怔住:“你几时知嘅?”
金姐吐出一口烟:
“唔重要。带我去见佢。”

第二十三章 前因(h)

江继笙这个人,往前数几十年,不过是个从舞女肚皮里爬出来的杂种。
他老母当年在湾仔一间舞厅做小姐,有一晚接了个鬼佬,那人醉醺醺地来,天没亮就走,一连好几个月,夜夜都找她,出手又阔绰,后来肚子大了,香港又不能非法堕胎,她只能把儿子生下来。
江继笙从小生的就漂亮,皮肤白,头发带点粟色,眼珠近看透灰,一张半唐番的脸,高鼻深目。
就凭这张脸,他老母带着他去认亲。一个旁支鬼佬出来,上下打量两眼,从西装内袋里摸出张支票,像打发叫花子一样递过来。
偏他妈还伸手接了。
从那以后,他跟母姓,叫江继笙。
没人当他是少爷,湾仔的细路仔喊他“杂种笙”,他也只笑笑。
可是,后来喊的人,一个个都消失了。
爹不管,娘不教,他从小就在街上混。别人进学堂,他进地盘;别人背生字,他背马经;别人中五毕业,他已经在官塘工地管着几十个工人。
早年在湾仔码头扛货,地盘扎铁,打架狠,不讲理,慢慢打出名。后来纠了一班兄弟,在铜锣湾一带看场、收数、泊车——狠出了一番名堂,就这样搭上了李家旁支的车。
那时候香港遍地起楼,日夜不停。他从最底下的泥工做起,靠一双拳头一副狠心,做到包工头,再做到有自己的建筑公司。
做地产,不是坐在写字楼里就能轻轻松松吞得到地的。要收旧楼,要劝人搬,要拆,要赶,要摆平不肯走的租客、钉子户、小业主。
李家要在湾仔、铜锣湾起楼,要的是地。地上有人,人就归江继笙去清。他做得又狠又干净,从不拖手尾,渐渐成了李家旁支交收私下事务的一只“黑手套”。
真正让他翻身的,就是这一步。
靠做“黑手套”攒下第一桶金,他买了几架泥头车,做起土方工程。再后来,拿了小巴线经营权,入了的士牌,连地产公司也注册了。明面上,运输、地产、巴士专线样样都有,是集团主席,有头有脸,出席商会穿西装打煲呔,讲起地价波幅头头是道。
可说到底,他做的还是同人抢地盘的生意。
收楼逼迁,的士牌争夺,巴士线路竞投,哪一样不见血?手底下那班马仔,不过是从前的烂仔换了身黑衫黑裤,照样替他守夜、恐吓、收数、扫场。只不过现在使唤他们,不用江继笙亲自开口。一个电话,一个眼神,自然有人去办。
旁人以为他早洗白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白衫底下,那层皮还沾着湾仔码头的泥。
———
程天朗把车停在湾仔中国城门口。
金姐坐在副驾驶,从车窗望出去,那块金漆招牌还跟几十年前一样,她有多少年没来过这地方了?记不清了。
程天朗先下了车,亮了身份,门口穿黑衫的马来仔认得他,恭恭敬敬地开路。
他领着金姐往里头走,一路走到最里面一间私人包厢门前。
然后他停住,没再往前。
金姐深呼吸了一口气,自己推开门。
她原以为会看到好一副声色犬马的画面。
可门开进去,包厢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一桌子酒,有开过的,有没开的,江继笙一个人闭目仰在沙发上。
自打陈宝珠和江耀宗闹翻以后,金姐也回了庙街。倒不是江继笙迁怒她。本来江继笙就不赞成陈宝珠嫁进来,后来两人彻底断了,江继笙反倒松一口气,还特意带着她出去大肆shopping了一番。可金姐还是选择离开他。江继笙想不通,两人当时大吵一架,直接把她做进了医院。
出院那天,她自己回了庙街。
从此两人便再没见过面。
金姐轻轻合上门,反手撩起裙子,整个人跨坐到他身上,两个大波就这么沉甸甸压在他胸膛上,两只手熟稔地按上他的太阳穴。
“笙哥,头又唔舒服啦?”
程天朗来之前已经知会过他。
江继笙自然知道这个敢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的女人是谁。他眼都没睁开,两只手还搭在沙发靠背上,压根儿不为所动。
“不是讲以后都唔再见我,唔再同我有任何关系咩?怎么,逼痒了?想来挨操?”
金姐手上动作没停,腰身却慢慢摆起来,一下一下唤醒她屄下,他裤裆里那条半睡半醒的巨龙昂首。
“系啊。想笙哥啦。”她声音酥软入骨,好不醉人,“想再被笙哥,叼到入医院。”
江继笙睁开眼。
他虽年近五十,可保养得好,又长年健身,看上去最多三十五六。眉眼还是当年那副混血的轮廓,高鼻深目,眼珠灰蓝,只是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沉稳。
“金宝,我讲过的,我不会再被你抛弃第三次。”
金宝鸾。
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过她了,只有这个人,会这么叫她。
她的手慢慢从他太阳穴移开,抚过他的眉骨、眼角,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轻轻描着他的唇线。
“笙哥,我一直都在庙街等你呀。”
等你退隐江湖,等你带我远走高飞,等你身边,只有我一个……
江继笙猛地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从自己身上拽下来。他起身整了整衣裤,声音已经冷下来:“说吧,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你那个宝贝女,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金姐没防他这一下,手腕被捏得生疼。顺势又抱上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梨花带雨,泪珠说掉就掉:“笙哥,你扯痛我啦……你睇……”
她举着自己的手腕到他眼皮子底下,这些年来她也算养尊处优,四十来岁的人,皮肉却仍细白,方才那一抓,已经浮现了红痕。
江继笙仍旧嘴硬:“你如今几岁了,还当自己是细路女仔?怎么说哭就哭,我又没使劲,怎么就红成这样,我给你拿冰块敷敷……”
话没说完,金姐已经偷袭成功,送上香吻。
江继笙这些年讲究养生,不重欲。可金宝鸾总有本事,三两下就让他变回一头只想发泄兽欲的野兽。
江继笙一把把她按在沙发上,牙齿不留余力地撕咬着,手上嫌裙子碍事,嗤啦一声,白花花的奶子就从内衣里弹出来,金宝鸾生了两个,却从没喂过一口奶,两个乳球还像少女时一样,弹润紧致,挺在胸前,邀着他来糟蹋。
江继笙当年就对这对奶子爱不释手,几年没见,爱得更厉害了。
两只手都忙不过来,又抓又揉又搓,恨不得把这几年欠下的都蹂躏回来。抓得金宝鸾下身发了大水,骚水一股股往外冒,溅湿了他的西裤。
他却不急着用屌去堵,只把人往沙发里一塞,跪在她双腿间,对着她两块逼肉俯首,用嘴去接那一泡接一泡的淫水。
“还说不是淫娃荡妇,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多水,有多久没给男人肏过了?”
“讨厌。”金宝鸾喘着,抬着屁股就往他嘴里送,“你一直找人盯着我,我有没有男人,你不比我还清楚?”
那味儿又腥又甜,江继笙一口咬上去,又吸又嘬,舌头直往里钻,上下左右里里外外搅得她两腿打摆,水越流越多,糊了他半张脸。
“啊……笙哥,里头好痒……痒死我了……要笙哥给我抠逼,要笙哥拿屌狠狠叼烂我……”
江继笙偏不给,居高临下,看着她被自己一条舌头就弄得像条发情的母狗。当年戏台上的玉兰女,戏文里的金枝玉叶,如今还不是躺在自己屌下,一口一个“笙哥”地求他肏。
他菩萨心肠,雷霆手段,三根手指捅进去,往那软烂处搅,搅得水声噗嗤噗嗤响。
“金宝,还要离开我吗?”
金宝鸾跟着他手指摇屁股,摇得又急又浪:“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
“还说没有?”他手指猛地抠在她最痒的那块肉上,“让你住别墅,好吃好喝当江太,你偏要回庙街守寡。说,你是不是就系贱!”
“笙哥!”她尖叫一声,眼泪都快逼出来,“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为乜要返庙街……”
“傻女。”他抽出手指,起身解皮带,“我现在干干净净,不会拖累你们。怎么就是不信我?”
金宝鸾一看见他掏出那根长得弯起来的屌,屄里似乎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爬。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要那根屌狠狠捅进来,最好把她捅穿,捅烂,捅死过去才好!
“金宝,这次来了,就不要再走了,好唔好?”
江继笙也不急着进,只在她穴口上磨,磨得屄里的骚水把他的龟头浇得油亮。
“你答应我,安安分分给我当江太,我就给你食屌,让你挨操,好唔好?”
“你真的洗干净了?”
“干净,干净到不得了。不信,你拿你自己逼里啲水,再帮我洗一遍。”
话没说完,他腰身一挺,一捅到底。
金宝鸾仰起头,爽到失声,两条腿死死夹住他的腰,江继笙捅得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次次把子宫捅到往外吐白沫。
沙发上湿得不成样子,她的裙子、他的西裤、靠垫上、大腿上,全是两个人的水。
“叫我乜嘢?”
“老公……老公……”
“金宝。”他低头咬住她的奶头,下身越撞越狠,“今晚开始,乖乖给我江继笙当太太。”
———
两个小时后,江继笙替她把腿间的精液爱液一口一口舔干净了,又拿热毛巾细细清理了一遍,才让人把衣裙送进来,亲自把内裤、内衣、裙子一件件给她穿上。
可金宝鸾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江继笙瞧着她这副样子,心先软了一半,凑过去低声下气地哄:“我有几年没碰过你,一时没收着力,你别气坏了身子,是不是哪里伤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金宝鸾也不擦眼泪,就由着它那么汪着,声音又轻又糯:“笙哥,我在香港,除了你,就只剩宝珠一个了。你就当疼疼我,帮我这一回……”
“哼。”江继笙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要不是为了你那宝贝女儿,你哪里会有这么好心来瞧我的死活。”
金宝鸾忙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把身子融进他怀里:“笙哥,你这话才真是往我心窝子里捅。我金宝鸾这十几年,梦里是你,醒着也是你。女儿是我身上掉的肉,你却是我的命。你说我不顾你死活,那比叫我去死还难受。”
她说着拿那双满目柔水的眼睛望他:“我今日来,既是为了女儿,也是想你,想见你。笙哥,这两件事,你非要分得那么清吗?”
江继笙早年因为娶了李家的女儿,本来就亏欠了金宝鸾。算上这次,这些年金宝鸾唯独求过他三次,次次还都是为了孩子。
算了算了,真是欠她们母女的。
“说吧,想让我怎么帮?”
“宝珠要跟着霍肇珩去美国。你看看能不能同霍家打声招呼,拦住宝珠。”
“霍肇珩?霍家那个小儿子?”
“嗯。”
“倒真是有本事,居然搭上了霍家。”
“笙哥……”
“若能真嫁进霍家,倒是个好出路,你拦着做什么?”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那时我以为就是在香港拍拍拖,这恋爱谈得怎么样,总归是在自己跟前,不至于闹出人命来。可要是在国外,宝珠一个女仔,万一……万一……”
江继笙知道她担心什么。他虽不喜欢陈宝珠,但那孩子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在香港,有他看着,总不会让她受到什么大伤害。可出了香港,就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霍肇珩要真是个君子也就罢了,就怕是个斯文败类。到那时候,陈宝珠一个女孩子,在外国,报警都没人搭理。
他右手搂着金宝鸾,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左手已经拿起大哥大,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霍先生,我,江继笙。”
两人寒暄了几句,也就挂了。
金姐忙问:“怎么样?能拦住吗?”
江继笙把大哥大往茶几上一搁,人往沙发里靠:“天要下雨,女儿要出嫁,你拦得住?人已经在飞机上了。”
金姐一听,脸色都变了:“那怎么办?”
“无妨。”江继笙摆摆手,“我已经同他打过招呼,说是我家的小孩。他自会让霍肇珩多多关照。他们霍家心里有数,不至于为了个女孩,同我撕破脸。”
“可我还是放心不下……”
“哼。”江继笙冷笑一声,“你的女儿离了这么一会儿就放心不下,对我倒是可以几年不闻不问,金宝,你真有自己说的那样,拿我当命?”
金姐眼眶一下红了。
“笙哥,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给的钱,我有哪一分花在宝珠身上了?我的宝珠在庙街买本书、买份报纸,都要自己勤工俭学。你现在倒反过来怪我爱她多过偏心你?”
江继笙眼看她又要落泪,忙把人搂进怀里,温言软语地哄着:“好好好,是我老糊涂,是我说错话。怪我都怪我。可那宝珠自己不愿意嫁给耀宗当少奶奶,也能怪我?她要是没拒绝求婚,别说买报纸,就是买间报社送她,不就一句话的事?”
金姐抹了把眼睛:“说得好听。你别当我不知道,你向来都不喜欢宝珠。”
“不是你给我生的种,我是喜欢不起来。”江继笙倒也不瞒,“更何况,那丫头从小心思重,心眼多,书读得厉害。要真嫁给耀宗了,日后肯定是要进公司的。凭着耀宗对她那股稀罕劲儿,不用等我死,这公司迟早得姓陈。”
金姐挣了一下:“都是一家人,你分那么清楚做什么?更何况耀宗又不是傻的。当初同宝珠分开后,不也是干脆利落,再没纠缠。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要改姓了?”
一提到江耀宗,江继笙就头疼。
“那孩子……我倒希望他是个傻的。现在公司洗得差不多了,我原本想把那些灰的、黑的,见不得光的,暂时还不能完全切割,总得有人来接手。他不愿意。现在翅膀硬了,飞到澳门去了,还想把生意做到公海上去。说起来,这里头你那女儿也出了不少力。我就说她是个不省心的吧。”
金姐气道:“她从小要强,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书,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让她进你江家的公司,还不准外头的公司用她了?”
“我哪有这本事。”江继笙叹气,“当年你死活拦着不让我送她出国,现在好了,她到底是出去了,你想拦也拦不住了。”
金姐怔了怔,眼神黯下来:“是啊……孩子都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江继笙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金姐苦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说什么苦不苦。”
江继笙捏着她下巴,拇指在她嘴唇来回揉,笑道:
“往后做江太,日日俾甜嘢你食。”
程天朗来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江继笙抱着睡熟的金宝鸾坐在后座,程天朗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请示道:
“江先生,现在回哪里?”
“回半山别墅。”
“好。”
车子启动,滑出夜色。江继笙把外套轻轻披在金宝鸾身上,开口道:“这三年,辛苦你了。”
“江先生,不辛苦。”
“当年你大佬阿贺不明不白死在街头,人人都说是耀宗派人做的。没多久,那些人在耀宗求婚当天动了手,把他未婚妻伤到了脑子。我知道里头没你的事,可你还是借着阿九那件事退了社团,如今又去帮耀宗,可是觉得委屈了?”
“江先生误会了。”程天朗如常回答:“我没有半点委屈。如今帮耀宗,不过是想攒点老婆本。”
江继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再多问。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就行。
当年程天朗心如死灰,没了心气,整天浑浑噩噩,只想离开社团,离开香港。
正巧,名伶宾馆那里缺了个暗中照看的人。金姐母女俩最怕同和义联扯上关系,江继笙当时又正值话事人换届,手上全是麻烦,也不敢把这对母女放在明处。他需要一个人,悄悄盯着名伶宾馆,不出事就行。
江继笙暗里找到程天朗,透了风声出来,除了护着那对母女,不会再把江湖纷争牵扯到他身上。万一自己哪天死了,会安排他和那对母女一起离开香港,再给他一笔钱,够他过活后半生。
程天朗本来只想走,可听到“名伶宾馆”四个字,想起很多年前,在庙街巷尾,那时他满身是血,太阳落在女孩白衬衫上,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天使。
只那一眼,他记了很多年。
于是,他答应了江继笙。
留在了庙街,当个街头烂仔。
一开始他也犯难,要怎么才能成天守在名伶宾馆,还不引人注意,不让人疑心他同和义联还有关系。
就在这时候,Becky出现了。甘姐手中的大将,到庙街做最廉价的站街女,还死活要做他马子。
有意思。
他顺势做了Becky的“男人”,一个吃软饭的四九仔,白天在旅馆前台附近打转,晚上帮Becky看场。
于是,一个夺位失败、死了大佬、被太子宗赶到庙街、靠女人卖逼养活的程天朗,就这么在名伶宾馆里守着他的天使,一守就是三年。
这三年,是他这二十六年人生里,最幸福的三年。

第二十四章 重逢

1992年夏天,金宝鸾从庙街飞回太平山,重新做了江继笙笼中的金丝雀。
同一年,程天朗和江耀宗把赌船开到了公海。
也是那一年,陈宝珠如愿飞出庙街,飞向了大洋彼岸。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1997年,香港回归在即。
程天朗回港处理公司事务,人刚到启德机场,一辆黑色平治便已经在机场外停了一小时。阿文站在车边,西装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远远看见他就拉开后座车门。
“程先生。”
程天朗嗯了一声,弯腰坐进去。
阿文坐进副驾驶,等车驶上高速,才翻开文件夹向他汇报。
阿九兜兜转转还是如常所愿,成了程天朗在香港的司机,早年吃够了苦头,如今安安静静,眼观鼻鼻观心。
这五年,澳门博彩中介行业重新洗牌,程天朗同江耀宗里应外合,把赌船生意做成了气候。
九五年新口岸新赌场筹备,他抢先拿下贵宾厅经营权,正式注册博彩中介公司,手底下迭码仔过百,账上流水走的是公司户头,请的是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
香港这边,他开了投资公司,表面做金融咨询,实则帮澳门资金找出口。
名下产业,中环写字楼,湾仔有物业,半山还有一层楼写的全是陈宝珠。
阿文合上文件,补了一句:“朗哥,今晚六点,甘姐约你去福临门。”
如今的程天朗也戴起无框眼镜,看向窗外。
启德机场的跑道尽头,九七年的海风又湿又热,像是要把有关这座城的回忆全部吹散。
阿九看到一个车牌号,向程天朗请示道:“朗哥,你看HM 1,好像是霍家的车。”
阿九不知道那是霍肇珩的专用车牌,也不清楚程天朗和陈宝珠那段旧事。但阿文知道,他扭头看程天朗。
程天朗坐在后座,慢慢摘下眼镜朝阿九说了句:“靠边停,我来开。”
阿九不敢多问,车刚停稳就松了方向盘。
程天朗从后座跨到驾驶位,手一搭上方向盘,整部车都像换了个魂。
无巧不成书,偏偏陈宝珠也在今日与霍肇珩落地香港,前面那辆平治还真就是陈宝珠在开。
霍肇珩坐在副驾,正跟她讲回港后的部署。
陈宝珠一边听,一边瞥后视镜。
后面那辆一模一样的平治,犹如一条贴地追来的黑蛇,紧追不舍——她踩油门,它跟着踩;她变道,它跟着变。
“你大哥如今这么嚣张了?”她皱眉,“在美国派人枪杀也就算了,到了香港地界,大白天就敢这么明目张胆?”
霍肇珩也看见了,那辆车型同自己这部一样,虽是限量版,但有些年头了。
若真是他大哥派来杀人,没必要开这种老爷车。
“应该不是他。”
“不是冲你来的?难不成还是来追我的?”
陈宝珠嘴里还在说笑,脚下却已经认真起来,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窜出去。
这几年在美国,除了读书工作,她做得最多的就是护着霍肇珩逃命。被跟踪、被别车、枪林弹雨,早练出一身躲命的本事。
可后面那辆平治,却是阴魂不散。
她一脚油门轰到底。
黑色平治在公路划出半个弧线,向左边飞速并线。
后面那辆紧跟着抽头,两辆车在三条车道之间穿来插去,轮胎擦得地面嘶嘶响。前方一辆货车,陈宝珠从右侧超车,车头刚探出去,后车就从左边并排压上来。
两辆一模一样的车,齐头并进,谁都不让谁。
陈宝珠猛打方向,车头往右一甩,避过护栏,车身贴得太近,右后镜啪一声被撞飞出去。
她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上面色如常的霍肇珩,“坐稳。”只说了两个字。
她抬起刹车,再压油门,要拉开身位。后面那辆像早就猜到,先她一步斜切了半个车身。陈宝珠赶紧踩刹,车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两道黑印,车头直往对方车身撞过去。
眼看要撞上,两辆车在路中间险险一错。
车头对着车头,隔着不到一掌距离。
陈宝珠甚至都能看见对面驾驶座那人的轮廓。
她一脚刹停,整辆车在路面上打横停住,轮胎都还在冒烟。
她当下从包里摸出枪来,摇下车窗就是砰砰两枪,一枪朝驾驶位打去,一枪打在车胎上。
车身猛地一沉,驾驶位车窗碎了一地,玻璃碴溅在柏油路上,映着车灯,也映着满脸是血的程天朗。
陈宝珠却没在意这些,只争分夺秒重新发动车子,挂倒挡,准备后退。
就在这时候,对面车开起远光灯。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下来。
他脸上流着血,手里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车灯照在他身上,那身形越走越近,越走越熟。
陈宝珠的呼吸被人一把掐住,瞳孔骤缩:
“不是吧……”
“乌鸦嘴,还真是冲我来的。”
她锁上车门,对霍肇珩说:“一会儿我下车,你马上开车走。”
霍肇珩:“怎么?怕他杀了我?”
“我伤了他,他一定会迁怒你。我们刚回香港,没必要节外生枝,自找麻烦。”
“宝珠。”霍肇珩望着她,“别忘了,你如今是我女朋友。”
“肇珩。”她转过头,“你也别忘了,我也可以不是你女朋友——”
话没说完,车窗上多了一只手。
程天朗已经站在车门外。
他拉了一下把手,没拉得开。
三秒后,他举起高尔夫球杆,狠狠砸向车窗玻璃。
陈宝珠想过无数次同程天朗重逢的画面。
但她没想过会像现在这样——兵戎相见。
她深呼吸一口气。
赶在球杆落下之前,解了锁,推开车门,下车关门,“程先生,好久不见。”
要不是程天朗躲得快,子弹堪堪擦过他的脸颊过去,只破了层皮。
再偏半寸,陈宝珠就当街爆了他的头。
而她开口第一句居然是“程先生”!
飙车、开枪、射击,这几年她在美国到底经历了什么?
程天朗没管脸上的血,绕过车头就往副驾驶那边去。他要问问霍肇珩,这些年是怎么照顾人的。怎么就把他的人照顾成这副模样,满身杀气,枪拔得比他还快。
陈宝珠被他那满脸血、又面无表情的样子吓住了,赶紧冲过去扯住他:“程天朗,你想做什么!”
“怎么?不继续叫程先生了?”
“如今人人都要尊称你一声程先生,怎么?偏我就不能喊了?”
程天朗不跟她废话,甩开她就要去找霍肇珩。陈宝珠一边扯他,一边往车里看。奇怪,不是说好了她一下车他就开车走,怎么到现在还停在原地没动静?
她还没想明白,程天朗已经举起高尔夫球杆,要砸车窗。
陈宝珠几乎是肌肉反应,枪口已经抵在他后脑勺上。
程天朗僵住,慢慢回过头,脸上的血还在流,眼睛却冷得吓人。
“第二次了。”他说,“你第二次为了他,把枪口对准我。”
陈宝珠见他停手,赶紧收枪,声音又急又冲:“你好好的追我车干什么?我不知道车上的人是你,我以为……还有你好端端发什么疯?霍肇珩又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把事情搞成这样——”
话没说完,程天朗已经一手夺过她手里的枪,一手扣住她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摁向自己,粗鲁蛮横地咬了下来。
陈宝珠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抱着她一个转身,位置对调——陈宝珠背对着车窗,他正对着缓缓摇下的车窗,霍肇珩坐在里面,静静地看着他们。
程天朗也睁着眼睛,抬起那只握枪的手,越过陈宝珠的肩,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宝珠使尽全力气挣开他的桎梏,扑上去夺枪。
枪口被撞偏,子弹擦着霍肇珩的眼镜飞过去,尘埃落定,没有人员伤亡。
陈宝珠抢到枪,惊魂未定,反手就给了程天朗一巴掌。
“你疯了!”对着还在流血的程天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冲他开枪!你他妈也得跟着死你知不知道!程天朗,你自己找死,别他妈拉着我垫背!”
说完一把甩开程天朗,高跟鞋在柏油路上蹬出几声脆响,拉开车门一头扎进驾驶座。
引擎轰一声闷雷,倒车灯亮起,车屁股一甩,真就倒了出去,二话不说,绝尘而去。
徒留程天朗一个人戳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一行HM 1渐行渐远,再次从他视线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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