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伶宾馆】(25-28)作者:JUE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8-30 17:11 已读16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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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极乐(h)

宝珠直接把车开到半岛酒店门口,钥匙扔给代客泊车,打了个电话叫公司的人来把车拖去修。
房门一关,陈宝珠就把他按在沙发上,仔仔细细地检查:
“那颗子弹真的没打中你?”
霍肇珩伸手搂住她的腰往自己胯上带:“你这么紧张,究竟是关心我,还是怕我有什么事,不肯放过他?”
陈宝珠松了一口气,去蹭他的鼻子:“他不过一个马仔,你何必在意他。”
霍肇珩垂眸看她:
“你嘴里都是他的味儿。”他说,“我不喜欢。”
陈宝珠挣开他,站起来:“我去刷牙。”
她走进浴室挤了牙膏,刚刷出满嘴泡沫,抬眼一看,镜子里的霍肇珩不知什么时候解了皮带,拉下裤拉链,一把拽过她,扣住她后脑,扶着屌就着满嘴冰凉的牙膏沫,直直捅进她嘴里。
她的嘴是热的,牙膏是凉的,一冷一热,冰火交织,绞得他理智全无。
陈宝珠被捅得喉咙一缩,他却不留半分退路,一下比一下狠地往里头撞,誓要把整根屌都塞进她喉咙里去。
整整三十公分,她小小一张嘴,哪里吃得消。可霍肇珩却像疯了一样,刚抽出来一点,马上又不管不顾撞进去。
“宝珠,你是我的。”他喘得又沉又乱,腰胯打桩似的往前顶,“你自己说过的,永远不会离开我。”
陈宝珠被屌得说不出话。
她两只手撑在他腿上,嘴里的屌还在横冲直撞,顾不得她快喘不上气,只想贯穿她,填满她,占有她!
这几年,霍肇珩同她真正做爱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帮他口交、撸管、按摩的次数,却是数不胜数。
霍肇珩这人谁也不让碰,只有被她含在嘴里、攥在手里的时候,他才会变成另一个霍肇珩——她知道怎么叫他不再厌恶被人触碰,不再恶心与人性交欢爱。
只有她的手,只有她掌心最软的那地方,才有资格包住他两颗子孙袋,帮他“暖精宫,通经络”。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所有人都毫无反应的孽根,却每一次都会在她手里一点点重新鲜活起来,从软到硬,从温顺到狰狞,青筋一条条逐渐盘醒这根曾经的死物。
感受到他大腿肌肉一阵紧绷,她用指甲轻轻划过会阴,示意他放轻松。
感受到他放松下来,继续沿着他阴茎根部往上推,推到龟头时,又重新把那点东西卷进嘴里,慢慢含下去,一口比一口深,最后整根没入。
喉咙用力收缩,恨不能把他的灵魂都从马眼里夹出来。
他突然揪住她的头发,喊她的名字:
“宝珠……”
她知道怎么刺激他,也知道怎么安抚他。
陈宝珠在这上头有天分。
她将他推开,起身,又去挤了牙膏后重新俯下身去,用一嘴的清凉泡沫包住那根爬满青筋的屌。
霍肇珩彻底沉沦在这湿热又清凉的口腔里,他的宝珠太知道怎么吸,怎么舔,怎么用嘴里的凉意把他逼得忘记自己,不再是他自己。
陈宝珠替他啜干净那泡精液后,刚想推开他吐出来,他却赖在她口里不出来了,就着那股咸湿腥膻,鸡巴来回蹭着她牙床,一下,两下,上上下下,再换一边,再来一次,直到听见她喉咙里咕哝一声,他刷得更起劲儿了,下巴一抬,镜片上漏出点似笑非笑的光。
“宝珠,我亲自帮你刷干净,好不好?”
———
等两人刷完牙出来,已经过了六点半。
霍肇珩要回霍家吃家宴。
陈宝珠不去凑这个热闹。
霍肇珩重新戴好眼镜,伸手揽过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心满意足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乖乖的,在酒店等我。”
“就你有家,我没家吗?”陈宝珠推开他一点,“我也要去看金姐。”
霍肇珩笑道:“那正好。你问问阿姨什么时候有空,我备好礼物,正式上门拜访。”
“再说吧。”
他笑意更深:“宝珠,你别忘了,我们回港是来做什么的。”
“我没忘。结婚,跟你结婚。”她抬眼看他,“可是肇珩,你能做到吗?”
“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
陈宝珠难得露出一点多愁善感:“当年我老豆也成日说离不开老婆,结果呢……”
霍肇珩看她这样,舍不得走了,把眼镜一摘,放在玄关柜上:“怎么了宝珠?若是不高兴,我不回霍家了,就留在酒店陪你好不好?”
陈宝珠凑过去吻了吻他,又把他推开一点:“去吧。只是这几年日日同你一起,从未有过片刻分开,有点舍不得。”
“傻瓜,那同我一起回去吃饭?”
“不要不要。”她笑着摆手,“走吧走吧,我也是要去找金姐的。”
两人又在玄关处好一阵缠绵,亲了又亲,抱了又抱,最后陈宝珠替他戴好眼镜,半推半搡把他送出门。
门一合上,她已经拿好了自己的包。
———
这边程天朗已经和甘姐夫妇聊得热火朝天。
这几年他烟酒不沾,出来应酬别人开红酒威士忌,他饮红参茶。
有火也没找过女人,跑步、游水、打拳,发出来就算数。可今晚甘姐不管这些,照样给他安排了个穿校服的大波妹坐在旁边。
就是这么不凑巧,陈宝珠前一秒才给他彻底得罪了个干净,后脚又来了个“陈宝珠”,以至于现在一看到这妞心里莫名一股火。
但甘姐的面子,他不好不给,只能压着火,让她作陪。
说起甘姐,比他早出来混几年。那时候她和郑观应一个做小姐,一个做打手,在砵兰街也算是一对金童玉女。后来甘姐被几个公子哥玩到没了子宫,郑观应二话不说,几天之内砍死两个,撞死三个,连夜跑路去南洋。再回来时,已经是印尼军火商的身份。他虽多年不在香港,但甘姐这十几年在砵兰街却坐得稳稳当当,即便程天朗今非昔比,今晚也得给他们夫妻三分颜面。
甘姐笑道:“当年就是怕你年纪轻轻一个人,不识照顾自己,我特意叫Becky去照看你。哪知道你钟意奶子大的?早说嘛,大波妹,姐这里大把。”
程天朗第一次见陈宝珠时,她不过是个穿着校服还未发育的青春小孩。
旁人都道朗哥钟爱清纯学生妹,程天朗哪里知道再见到宝珠时,她奶子已经发育到扣子都绷不住。
他笑了笑,呷一口参茶,没接话。
甘姐继续倒苦水:“社会主义要来咯。皮肉生意还能做多久?尖东那帮人,开私人会所的开私人会所,捧几个靓女拍电影的去拍电影,肉汤剩下来才轮到我们砵兰街喝。”
程天朗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鲍鱼:“社会主义也是人。人都是从屌里射出,逼里爬出来,奶子奶大的,男女都戒不掉这一口。”
郑观应坐旁边,一直不怎么出声,这时才接口:“阿朗讲得对。澳门那地头,赌牌已经插不进去了。但越南、菲律宾就不同。那边有码头,有钱,有赌牌,遍地都是钱,就看阿朗有没有兴趣一同去捡钱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程天朗:“我货柜线和当地政府都有点关系。你识赌厅经营,我有地方。我出资,你出人。咱们把场子开到西贡、马尼拉去。香港澳门是浅塘,南洋才是海。”
甘姐在旁添了一句:“你同甘姐十几年交情,呢条路系真系想拉你行。”
程天朗没即刻应。
他饮尽杯里的参茶,才慢慢说:“我返去计一计,三日。”
———
陈宝珠当然没去找金姐。
霍肇珩早把金姐托江继笙让霍家照应她的事告诉了她。这几年她也定期同金姐通电话,知道她在江继笙身边,想来这个点,应是忙得没空应酬她。
可她又不愿一个人待在酒店。
走着走着,人就到了名伶宾馆。
宾馆如今请了两个人打理,半死不活地开着,算是她们母女俩的一个念想。
她没进去,就在门口,从包里摸出根烟来,霍肇珩不爱烟味,她平时也不怎么抽。只是在美国压力太大,还有想程天朗的时候,会偶尔来一口。
今晚她又想他了。
也不知她亲手射出的那颗子弹伤到他哪里了,重不重。
还有那一巴掌打过去,疼不疼。
他这几年过得怎样,她只在报纸财经版见过他的名字。
生意做得这么大,人也不似从前。
该是过得很好,想来身边应该也不缺女人……
烟烧到后半截,她没吸几口,风把烟灰吹散,和庙街的油烟气混在一起。
———
程天朗走的时候,还是把那个大波妹塞进了车里。
不带不行,人是甘姐特意给他安排的,不带上车就是不给脸。
出来混,面子比命大。
与Becky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傲气不同,Natalie身材辣,长得也不俗。
一身淡蓝色校服裙,白袜拉到小腿肚,头发梳成两把,挑染几缕深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圣保禄那些放学去街边吃鱼蛋的女学生。
一上车,她就把手机甩进手袋,先调低副驾椅背,再扯开校服领口两粒纽扣,刚好露出那道深沟。
“朗哥,你介不介意我脱鞋?今天走了一整天,脚好累。”
程天朗没答她,她就当是答应了,踢掉平底鞋,缩起双脚盘在座椅上。
裙子往上一堆,露出来的两条腿又白又滑。
灯光打下来,皮肤上还泛着一层奶光。
她装模作样看了一阵窗外,手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去按程天朗大腿,见程天朗没拒绝她,她又借故调冷气,手腕擦过他下面。
程天朗还是没反应,眼睛看着前路,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
她倒像来了兴致,干脆侧过身,凑上前:“朗哥,成天见你这么正经,是不是真的吃斋啊?”
她一只手摸上他皮带扣,指甲轻轻刮着金属扣面;另一只手隔着衣服夹起奶头慢慢捏,眼神在空气中意淫着他的手,他的屌。
“女人出来玩,最要紧是知道进退。”程天朗终于开口,声线懒懒的,“你几岁?”
“十九。”她笑,“够年轻,可以当你女儿了。”
“这么大个波,做我女儿我都不让你穿这么少上街。”
“我不上街,就上你的车。”她手一矮,已经隔着裤子开始“揸龙根”。
程天朗喉结上下滚了滚,右手依旧扶着方向盘,左手捏住她后颈:“Natalie,你是甘姐的人?”
“算是。”她没停手,“不过今晚就只是你的。”
“甘姐跟你说什么了?”
“叫我好好伺候朗哥。”她仰起脸,嘴唇在离他小腹半寸的地方停住,呼吸隔着裤子喷在龟头上:“怎么,我不行?”
前面正好红灯。
车停住。
程天朗低头看她,手指慢慢抬起她下巴:
“多久?”
“一夜。明早自己走。”
“那你知不知道,上了我的车,不一定能到明天。”
Natalie笑得眉眼弯弯,手已经拉开他裤链:“到不了就到不了。跟朗哥死在车上,也好过在砵兰街被人当水果挑。”
程天朗没再说话,只把她的头往下一按。
Natalie很识趣,张嘴就含。
绿灯一亮,他一脚油门,桥车低吼着冲出去。她身子一歪,牙齿刮了他一下。程天朗倒抽一口气,反手扯起她头发:“撒尿都没你这么多声气。”
到了一个地铁口,程天朗把车靠边停下。
“落车。”
Natalie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还想再解两粒衣扣。
可程天朗连看都不看她,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搁在档杆上,一副让她马上滚蛋的架势。
她没敢再磨,拉开车门下去。人还没站稳,程天朗已经一脚油门,车子飙出老远,一下就没了影。
Natalie冲着车尾骂了句“扑街”,伸手去拦的士。
———
程天朗开车回了名伶宾馆。
这几年他在香港的时间并不多,但每次回来,都住这里——陈宝珠的房间。
车在街边停了一会儿,他没急着熄火下车。
火气还没消,裤裆还硬着,拉链敞着,皮带松松垮垮也还没系好。
下午的事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滚——她为了霍肇珩,两次拿枪口对着他,还兜头扇了他一巴掌。
自己呢?为了她当年一句话,这么些年,多少女人送上门都不碰。
活得真他妈像条狗。
程天朗,你他妈就是贱得慌。
他吸了口气,把裤子整理好,抬头望了一眼二楼。
陈宝珠的房间亮着灯。
他什么都没想,推开车门就冲上楼。到了门口,门没锁,推开一看,一室灯光,空无一人。
他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好累。
只想直接倒头就睡,可还没沾床又想起来——陈宝珠以前怕他弄脏床单,不洗澡坚决不肯让他上床。
他转身下楼,经过前台,顺口问:“二楼我房间的灯怎么没关?”
前台小哥忙说:“文经理交代过,今天程先生您回来香港要住这里,安排了阿姨上去整理。可能是阿姨走的时候忘记关灯了吧。”
程天朗点点头,没再说话,出去锁车。
夜风一吹,那点火气终于散了。
———
第二天傍晚,霍肇珩搂着一身黑色晚装的陈宝珠出席香港贸易发展局在君悦酒店办的周年晚宴。
陈宝珠正式以霍肇珩女朋友的身份在香港社交圈亮相。
无独有偶,程天朗这次回港,也正是代表新宝出席这个活动。
三个人,在同一场晚宴,同一片水晶灯下,隔着衣香鬓影远远相望。
程天朗与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眼睛却时不时往陈宝珠那边扫。
霍肇珩搂着她的腰,带她同各路人马要员应酬。
站在霍肇珩身侧,端庄大方,优雅得体。
忽然,陈宝珠偏头跟霍肇珩说了句什么。
霍肇珩松开她,她独自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程天朗朝身旁的人说了声抱歉,立马跟了上去。
就在陈宝珠要进女洗手间那刻,身后伸来一双手,把她一把捞进男厕。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人已经被他推进最里的隔间,门“砰”地锁上。他整个人压上来,对着她的唇就咬了下来。
她闭着眼都闻得出他身上的气味,他嘴里的味道,双手抓住他胸前衬衫,越抓越紧。
两个人天雷勾地火,在四面瓷砖的逼仄隔间里吻得天昏地暗。
她的牙齿咬他下唇,他的舌头就往她嘴里钻,两个人都要把这分开的1825天里错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吻回来。
“别撕我衣服。”她喘着气偏开头,“我一会儿还得出去。”
一听这话,程天朗手上更用力了。
“程天朗,真的别撕。今晚对我很重要,听话。好不好?”
他到底还是住了手。
额头抵着她额头,“成为他霍肇珩的女朋友,对你就这么重要?”
陈宝珠这几年练就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可一碰到他,立马就现了原形还是当初那个庙街飞女。
她扯了扯嘴角:“对,很重要。所以,可以放开我了吗?”
当年他对Becky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原原本本,甩回了自己脸上。
程天朗定了定心神,双手捧起她的脸:“陈宝珠,你看看我。”
“新宝现在我说了算。澳门三间贵宾厅,香港两间私人会所,尖东两间夜总会。”他顿了顿,“这两年我还做了间资产管理公司,挂在霍家都不好明面碰的牌照底下,帮澳门几间厅和香港一些‘老友’做资金过桥。”
他越说越急,手越收越紧。
“我可以给你名分,给你倚仗,给你这辈子不用再对住任何人强颜欢笑的日子。”
他顿了顿,突然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可他霍肇珩给你的,是我不懂的。你跟着他,是不是就觉得,离庙街那滩烂泥远一点了?”
陈宝珠想起这五年发生的事情,叹了口气:“我同他……我也讲不清……”
“你爱上他了?你爱上霍肇珩了?”
爱吗?朝夕相处日夜相对整整五年,就是条狗,都会有感情吧。
可陈宝珠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她推了推他:“你……你先出去,我要上厕所!”
程天朗在她耳旁笑道:“宝宝,尿我嘴里。”
陈宝珠伸手推他:“死变态!”
“你又不是没尿过。”他贴着她耳朵,“宝宝,就尿我嘴里,好不好?”
二十分钟后,陈宝珠补好妆从洗手间出来。程天朗还缠着她,手搭在她腰上,舍不得放。
她小声安抚:“你先去忙你的。等晚会结束,我去找你。”
“真的?”
“不信算了。”
程天朗低头要吻她。
陈宝珠伸手挡住:“你没漱口,别亲我!”
说完趁他闭着眼那一瞬,提起裙子就跑了。
———
霍肇珩伸手一捞,把姗姗而来的陈宝珠揽进怀里。
见过他了?
嗯。
宝珠,我想你该明白——能坐上霍太这个位子的女人,身上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有丑闻。
那我就当那个例外。
你就这么放不下他?
肇珩,我想你从一开始也该清楚,我心里有人。
我以为带你出国,换个地方,换个时差,日子久了,你总会忘。
也许我真的忘过呢。她抬眼看他,可这世上的事,偏偏就是这么不可理喻——缘分兜兜转转,又把我拽回他身边。一次又一次,反复爱上他。
霍肇珩轻笑道:在你男朋友面前说这些,你真觉得合适?
你我心里都有数,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是吗?他手指掐进她腰肉里,你刚才没同他接吻?
亲了。她不躲不闪,迎着他的目光,可亲了又怎样,什么都不会变。
比如?
比如我照样会嫁给你。比如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你嘴上永远这么说。
那我做的,难道还不够吗?
“可陷入爱情的人,总是欲壑难填,宝珠,我也不例外。”
“那我亲爱的男朋友,今晚能不能放我一天假,就一天?”
“你要同他去过夜?”
肇珩,她伸手覆上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掌心贴着手背:你就当帮帮我。我很想他——很想,很想他。
水晶灯光一格格扫下来,把两人的脸都切得明一块暗一块。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
刚一上车程天朗就把隔板升了上去。是以,前头开车的阿九,对后头这场干柴烈火,一无所知。
陈宝珠两腿夹着他腰,被程天朗压在后排座上。
这下他可以肆无忌惮毫无顾忌,一手扯住她胸口的衣料,往旁边一撕——
一声裂帛声响,十几万一条的裙子就这么瞬间成了破衣烂衫。
“喂!程天朗!我条裙好贵?!”
“又不是只有他霍肇珩一人送得起。听日带你去买条新嘅,更贵。”
他一口咬上她奶子。
“我自己工资买?!”她气得往死里咬他肩膀。
“我上交工资卡,赔你,得唔得?”
他嘴里哄着,又去寻她的嘴。
陈宝珠别开脸:“死开啦,你冇漱口。”
“你自己嘅味,你都嫌?”
“嫌!”
可到底还是逃不过,被他一手扣住下巴,堵了个严严实实。
程天朗在她嘴里胡搅蛮缠的舌头带着她自己的味道,混着茶水味又腥又苦又涩。
陈宝珠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整条庙街的霓虹灯,五颜六色,什么神佛都闪成一片,七魂六魄无一不在尖叫,不在呐喊,不在央求:
“程天朗,你想不想屌我?”
“老婆,我发梦都屌紧你。”
“这几年,有冇屌过第个?”
他拉下裤链,掏出鸡巴,带着她的手握上去,一下一下往她掌心里撞。
“你觉得呢?”
与给霍肇珩按摩不同,对待程天朗的屌,她完全就是暴力地,毫无章法可言,只有征服、掌控和独占!
“程天朗,屌我,要我,肏我!快,我要你,好想好想——”
在美国这几年,霍肇珩同在香港读书时期一样,对她有需求,需要她,离不开她,但不会轻易跟她做爱,以前没尝过被屌的滋味,倒也无所谓,可如今她已经被霍肇珩开过荤,在床上霍肇珩总能把她肏到上下都吐白沫,晕过去才肯停,所以她需求就更大了。
如今那根和霍肇珩鸡巴不相上下的屌就在她眼前,就在她手里,她何止是屄痒,全身上下都像爬满了无数只蚂蚁,只想被肏,只想被屌,只想被干得不省人事才算罢休!
“老婆,再忍忍。”程天朗两根手指一并,捅进那口早就发了涝灾的屄里,给她止痒,给她扣逼,“我不想就这样在车上要了你。”
“程天朗,我不行了!我好难受!我现在就要你!”
手指捅得更快更用力了,专门用指甲去刮她的逼肉,直刮得水声“咕叽咕叽”响。另一手死命搓着她奶子,嘴里也没停,亲她,咬她,叫她“乖宝”,叫她“老婆”。
陈宝珠就这样在他手里小死了一回,整个下身都在抽搐,他迅速抽出手指,穴口吐出一大泡水,全浇在他龟头上,马眼里。
———
好不容易到了名伶宾馆,程天朗用自己那件西装外套将她裹紧,抱着她上了二楼。
房门推开,里头还是五年前的样子。
纹丝未变,一尘不染。
程天朗给她脱衣服:
“老婆,我先给你洗澡?”
陈宝珠点点头。
日思夜想都想屌的人就站在眼前,他反倒不急了。
他把她带进浴室,有的是耐心,如同信徒,虔诚地清洗着他的天使,他的圣母玛利亚,每一寸都要擦亮,每一寸都怕唐突。
等他把她抱出来,放在床边,又拿起毛巾替她擦头发,给她吹头发,她闭着眼,水珠子从脖子滑到乳头上,他就俯下身,把那些水珠子一颗一颗舔干净,吃进去。
身体刚擦干,又湿了。
他一路往下,头发、耳垂、锁骨、乳房,再往下,膝盖、脚踝,再往中间去舔逼。
她整个人像被点着的香,烧得浑身卷曲,蜷缩,两条腿不自觉地张开,又缩起来,再张开,像莲花被风吹拂,一层一层剥开,露出最里头那一抹甘露。
“老婆,想不想我?”
龟头就抵在这万丈红尘入口处,陈宝珠仰起脸,七情六欲缠身而上,腰身一挺,把两个人都往那六道轮回里头拽。
“进来。”
孽根应邀而入欢喜池。
又是一声:“爸爸。”
就这一声,激起极乐世界千层浪。
只是进入这七宝池,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他就已经快乐无比,爽到高潮。
“老婆,你叫我什么?”他紧紧抱着她,就着他刚射出的浓精,在她屄里慢慢抽动着。
“爸爸,这么快就射了?”
程天朗太久没操过逼了,已经敏感到刚闻到腥甜气,刚抵上逼缝,脑子一麻,就这么交代了。
“现在你总该信了,这五年,我没屌过别人吧?”
“这五年,想我吗?”
他没有回答,只重新吻住她,把这五年的账,一口一口从她嘴里讨回来。
他压着她,发了疯似地肏,一边肏一边叫她“宝宝”,一遍一遍地将这五年的空白全部塞回给她。
程天朗也不记得这是射的第几泡了。在她屄里射过,往嘴里灌过,奶子上淋过,陈宝珠浑身上下无一没有涂满他的精液,连头发丝都没放过,结成一绺一绺的,沾着那股子腥咸。
她那阴道本来生得就浅,窄得跟条羊肠子似的,偏他今晚上跟发了疯一样,硬生生把整根都捅了进去,堵得严丝合缝,龟头抵着宫口往里拱,一泡泡浓稠的精液直直灌进去,他本来想抽出来歇口气,可里头却绞得死紧,干脆就这么泡在里面,堵着这一肚子的浓精。
她原本平坦的小腹,这会儿鼓起来一小团,他摸着,甚至都能觉出里头那股子滚烫和胀满。
摸着摸着,他就起了兴,按着她小腹就是一压,里头那一泡精液便往他马眼里灌,他赶紧趁着那股劲儿往里抽送,鸡巴泡在精液里,阴道壁又热又紧地裹着他,这滋味,爽爆了!
可他越爽,她越遭罪。
陈宝珠肚子本来就胀得连喘口气都觉得小腹在往下坠。
偏他还摁着她肚子不撒手,抽一下按一下,按一下顶一下,那股子胀、热、满、堵,混着被他顶到深处的酸麻,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儿。
被他做到高潮,被他用鸡巴堵着,喷不出来,于是爱液逆流而上,涌到心头,化作泪水,哭哭啼啼推搡程天朗:
“你坏死了……快出来……我难受……”
他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笑出声:“刚才是谁哭着求着让我进来?说‘肏我、我要你’——现在吃饱喝足了,翻脸不认人,让我出来了?”
她被他那句学舌臊得脸通红,偏又没法反驳,只好推他肩膀,底下却更难受了——那一泡热液堵在里头出不来,尿道被压迫着,刺激着,酸胀感一阵一阵往上涌,她忽然脸色一变,夹着腿推他:“快出来……我要尿尿……”
他一听这话,反倒来了劲,起了坏心眼,腰上加了力,次次顶到最深处,次次都是冲着要把她那层薄薄的壁给捅穿去的。
她踢他、推他、骂他,他全当耳旁风,只管埋头往里撞,一撞就是上百下,把那一肚子东西搅得翻江倒海。
终于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一脚蹬在他胯骨上,把他踹得往后一仰,鸡巴“啵”地一声从里头抽出来,霎时间,一腔热乎乎的玩意没了遮挡,劈头盖脸地往外喷——精液、爱液、尿水,混在一块儿,黄的白的花的,水淋淋地泼了他一脸一身,
她瘫在那儿,两条腿还哆嗦着,底下豁了个口子似的淌个没完,上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又哭又喘,他抹了一把脸,“老婆,你真是水做的,真他妈能喷。”
“程天朗,你坏死了,就知道欺负我。”
“我哪里欺负你了?你拿枪指着我,还打我,我不该射回来?”
陈宝珠一听这话,虽还在抽抽噎噎,手却忍不住摸上他脸颊,拇指轻轻擦过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打疼你了是不是?”她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当时真不是故意的……霍肇珩不能死——”
程天朗低头咬住她的嘴,把那半句话堵回喉咙里。
“老婆,”他贴着她嘴唇,“在我身下,还要提别的男人?”
“我不是提他。我是心疼你。”
“真心疼我?”
“嗯。”
“那再让我屌一次?”
“不要!”
她下面早肿了,他一动,她浑身都打颤。
“老婆,你刚刚才说心疼我的——”
“不要……啊……轻点……太深了……程天朗,不要——”

第二十六章 生悲

陈宝珠实在想不明白,程天朗都三十啷当岁的人了,怎么精力就这么旺盛,跟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似的。
她知道他性欲大,可这也太他妈大了。一晚上!整整一晚上!她被他折腾得小死过去三回,两块逼肉肿得轻轻一碰就疼得她倒抽冷气。
五点了,再过一会儿,天都该亮了。
她也不想想,这五年里,不知道多少女人脱光了就往程天朗身上扑,鸡巴历经了多少花活的考验,才守住了当年对她的承诺。
如今人就压在他身下,那口无与伦比举世无双的逼,就在他马眼前,敞开了任他捣,他可不就卯足了劲,要把这五年没肏过的逼,一次全给肏爽了!
最后一次他抽出来的时候,陈宝珠迷迷瞪瞪听见他“嘶”了一声。她低头一看,他鸡巴上的精液里还混着几缕淡淡的红丝。
程天朗脸色一沉,当即就插入两根手指又抠又摸地检查。
“老婆,肚子疼不疼?我带你去医院!”
陈宝珠算了算日子,有气无力地拍开他的手:“别一惊一乍的。去楼下便利店给我买包卫生裤,我先洗个澡。”
“真没哪儿不舒服?”
“没有。快去。”
可见她连下床都腿软,程天朗一把抄起她,抱进浴室搁在马桶盖上,说是让她坐着歇会儿,手上又开始不老实起来,免不了又是一番揉奶子扣逼占她便宜。
要不是现在她奶子疼,逼疼,腿也疼,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陈宝珠真想一脚丫子把他踹飞出去。
“程天朗,你他妈也不怕精尽人亡!”
“我早说了,死你逼里头,我乐意。”他嘿嘿一笑,又准备去舔逼,“疼啊?给老婆吹吹。”
热气喷在逼口的裂痕上,又痛又痒,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
程天朗尝到甜头之后,手脚麻利地给两人冲完,没急着把她抱起来:“你先坐着休息会儿,我下楼买东西,顺便把床单换了。”
“嗯。”
没一会儿他提着一袋子东西回来,拆开卫生裤蹲在她跟前:“抬屁股。”
“我自己来。”
“少废话,快点。”
陈宝珠也懒得跟他犟,由着他伺候自己穿好。他又去冲了杯红糖姜茶端过来,她瞥见袋子里还装着止痛药和几片暖宫贴,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他身边不是没有女人。
程天朗背对着她换床单,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嘴里仍旧絮絮叨叨:“一会儿我让人送燕窝和早茶过来。今天的事儿我都推了,就在这儿陪你——”
“不用了,”她打断他,“一会儿我还得回去。”
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把床单抻平,然后转身搂住她上床躺着,手掌在她小腹上慢慢揉着:“这几年痛经严不严重?要不要把药吃了?”
陈宝珠没吭声,她心里头堵得慌。
她介意是谁让他知道什么叫痛经。
程天朗只当女人来事儿了心情不好,没往深处想,自顾自地又开口:“老婆,我运气真好。”
“好什么?”
“赶在你来事儿之前,给肏爽了。而且……”他话说到一半,笑了笑,却不往下说了。
陈宝珠一时没反应过来:“而且什么?”
他偏不接茬,只把话题岔开:“老婆,你在美国这几年,受苦了。”
“嗯?”她没跟上他这跳跃的节奏。
“别告诉我,美国的大学还教人飞车和玩枪?”
陈宝珠一怔,想起刚到美国那阵子的事儿。
当时是她天真了,以为豪门里的腥风血雨不过是商场上杀人不见血的刀光剑影。
结果呢,人家玩的也他妈是物理意义上的斩草除根。
跟江耀宗那套有什么区别?
呵,来都来了。
她没接话,推开程天朗的胳膊,从床头包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啪”一声,刚吸一口,还没等烟入肺,程天朗已经凑过来,嘴对嘴把她嘴里那口烟雾吸走了,再缓缓吐出来,顺手把她指缝间夹着的那根烟夺走掐灭。
“你抽烟!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你是不是还——”他脸色突变。
“不过一根烟,你激动什么!”
“除了烟,你还染上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碰那些东西!”她翻了个白眼,“不过是提神醒脑,你别跟个老妈子似的行不行?”
“美国的咖啡里没咖啡因吗?抽烟提神?还有,陈宝珠我发现你这人真是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什么叫老妈子?昨晚上谁搂着我脖子一口一个爸爸叫得欢——”
她羞恼,扑过去捂住他的嘴:“你再胡说!以后再也不叫了!”
程天朗眼珠子一转,把她的手扒拉开,又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别别别,老婆我错了!你再叫一声,就一声。”
“做梦去吧你。”
“那你怎么知道,梦里你也叫我爸爸?”
“死变态!”
两人又缠到一起,闹了好一会儿,陈宝珠才气喘吁吁瘫在程天朗怀里,由着他给自己揉肚子。
“老婆,你还小,没烟瘾,现在戒还容易。”他一边揉,一边说,“烟有什么好?抽多了牙黄嘴臭,对皮肤也不好。你们女人不是最在意这张脸吗?而且,对生BB也不好——你日后不是还要同霍肇珩生BB吗?”
陈宝珠只听见了“你们女人”四个字。
“说,除了我,你还有谁?”
“什么除了你?我还有谁?”
“算了。你不愿意说,我还不乐意听呢。”
程天朗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在劝她戒烟吗?怎么突然就绕到女人上面了?天地良心,他除了给她陈宝珠当狗,哪还碰过别人?
“陈宝珠,你把话说清楚,除了你,我还有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程先生如今又是赌厅,又是夜总会,又是私人会所,多的是人投怀送抱。我怎么知道除了我,还有谁了。”
程天朗一听就乐了。
“老婆,吃醋啦?”
他太清楚陈宝珠了,这人嘴巴越硬,心里越慌,能说出这种酸话,分明是在意他在意得要命。
“我是你什么人?”陈宝珠冷笑,往旁边挪了挪,“我有什么资格吃醋?”
“有。全世界最有资格吃醋的就是你。除了你,谁还敢拿枪连着指我两次?”
“都说了那是个误会!你不追我车,不去动霍肇珩,我会拿枪指你吗?”
“是啊。我是你陈宝珠什么人?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去动霍肇珩。”
“程天朗,你别无理取闹。你当时要真动了霍肇珩,你他妈现在还能在这儿跟我横?”
“现在究竟是谁在跟谁横?”
“行。你这么在意那两枪是吧,我让你开回来,行了吧!”
陈宝珠说着真去翻包,掏出枪来,枪口对着自己,就往程天朗手里一塞:
“来啊!开啊!”
程天朗见她来真的,脸色都变了,一把打掉枪,把人死死扣进怀里:“你发什么癫!”
“你不是要算账吗!”
“我不是介意那两枪——”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半晌才闷声道,“算了。”
他把她箍得更紧:“更何况,我昨天不是拿枪射了你那么多次,早就射回本了。”
陈宝珠气得一口咬在他胸口。
程天朗闷哼了一声,却依旧扣着她的后脑勺:“我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行不行?”
程天朗好不容易才将陈宝珠哄顺,答应让他送她回半岛酒店。
一上车,陈宝珠想调靠背。
手刚伸进椅缝,就摸到一条白色丝袜。
她没说话,把那东西往程天朗脸上一扔,转身解了安全带,下车,摔门。
程天朗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就是一团白色的东西,落在他腿上。
他愣了半秒,拉开车门就去追。
“老婆,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那东西哪来的!”
“看来程先生身边女人太多,多到都记不清谁爱穿白色丝袜了。”
“不是……你怎么就不信我?除了你,我真的没别人了!”
“没别人?”陈宝珠甩开他的手,“那条丝袜就塞在你车上,我亲眼看见,亲手摸到,你让我怎么信你?”
“我他妈真不知道那东西怎么跑我车上的!这五年,除了你,我谁都没碰过!陈宝珠,你就信我这一回,行不行?”
“脚踏两条船,朗哥又不是没玩过。白色丝袜,朗哥还真是长情。看来这五年,Becky伺候人的功夫见长,朗哥发达了也还没忘继续养着她。”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不是……怎么又绕到她身上?不是她!”
“那是谁?看来程先生的红颜知己不少啊。”
“哪来的什么红颜知己!从头到尾就你一个!陈宝珠,我程天朗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她也想信他,很想。
可那双白色丝袜像条蛇一样盘旋在脑子里,吐着森森的信子。
就在这时候,有人叫她。
“宝珠。”
陈宝珠和程天朗同时回头。
霍肇珩从车上下来,不紧不慢走到两人面前。他像是没看见程天朗,只从程天朗手里牵过陈宝珠:“玩得开心吗?”
陈宝珠没说话,只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我们回家?”
“好。”
程天朗站在原地,看着她上了霍肇珩的车,看着霍肇珩替她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
车灯亮起来,那辆车从他面前缓缓驶过。
他从后面车窗看到她侧着脸在跟霍肇珩说着什么。
这是第几次她当着他的面,上了霍肇珩的车,跟着霍肇珩走了?
“砰”地一声,他甩上了自己的车门。

第二十七章 义气

陈宝珠上车后问了一句:“今天去公司吗?”
霍肇珩正翻着报表,没抬头看她:“不去。”
两人便再没说话。
她不是没察觉到此时霍肇珩在不高兴。
也许是因为她,也许不是。
但她没心思也没精力去猜,现在下身很不舒服,小腹往下坠,下面撕裂一样地疼,忍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送我去医院吧。”
霍肇珩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没问为什么,只对司机说:“去医院。”
陈宝珠看向窗外,隔着玻璃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明明很想他,很想好好抱抱他,很想跟他说说话,问问他这几年怎么过的,生意铺得这样大,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可怎么就闹成这样了?怎么就非得不欢而散?
她没注意霍肇珩什么时候放下了文件,摇下了车窗。
晨风灌进来,吹散少女心事,她看向他。
以防万一,他们坐车出行,一般不摇车窗。
霍肇珩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散散味。”
陈宝珠往边上挪了挪。
男人的味道。
霍肇珩一向恶心。
车子一直开到港岛半山,转进一间私家医院的落客区。
白墙金字,几个护士等在门口,见车来,快步迎了出来。
养和医院,正是当初陈宝珠救下霍肇珩的医院。
陈宝珠下车时腿一软,霍肇珩伸手扶住,随即将她打横抱起来,只皱了一下眉头,到底没多说什么。
几番检查下来,是性交引起的盆腔充血,阴道壁擦伤、撕裂。问题不算大,但近期要好好休息,不能再行房。
霍肇珩想给她办住院,陈宝珠不肯。他也没坚持,又抱着她上车回酒店。
进了房间,陈宝珠说:“我自己去洗澡,你忙你的。”
她身上还穿着以前在庙街时的旧衫,简单的T恤牛仔裤,料子硬,磨得下身更不舒服。现在只想冲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衫。
霍肇珩放下外套,说:“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
“那股味道,你洗不干净。”
陈宝珠便没再说什么,由着他来。
这几年,两个人之间,都是她伺候他。难得霍肇珩肯帮她洗一次,她有什么不乐意的。
这一次,霍肇珩没把精液当shampoo,也没用鸡巴给她刷牙。全程再正常不过,再仔细不过,一寸一寸亲手清理她的肌肤。
到了涂药的时候,他分开她双腿,看见那已经红肿的外阴活像个火球,棉签稍稍一碰她就喊疼,烫得人心里透不过气来。
霍肇珩终于开口:“你就让他这么作践你?”
“你觉得……这是作践?”
“他在伤害你的身体,难道不是作践吗?”
霍肇珩一向反感、厌恶,甚至恶心性交。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独独对陈宝珠有性需求。
任何人都不行,惟独她,只有她!
“所以,你觉得你每次跟我做,都是在伤害我?”
是在伤害她吗?好像每一次,她都被他做到晕过去。
这算不算伤害的一种?
应该算吧。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图。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做的时候,我都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没办法控制我的大脑。我所有的意识,都只剩一个目的——占有你。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占有你。”
“我好像,的确在伤害你。”
陈宝珠看着他,这些年他的确很少真正和她做爱。
“所以,这些年你很少碰我,是在害怕伤害我?”
霍肇珩替她擦好药换好卫生裤,将她抱回床上。
“是。这种事,总是被侵入的一方更痛苦。”
陈宝珠没接话,脑子里闪过些片段——在美国那几年,学业和事业的双重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暗杀又是一把时刻悬在头顶的刀,她实在是没多少精力想别的。
每晚替他按摩,撸完了就只剩一身疲惫,两个人之间那点事,便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聊。
她握着他的手,把他拉到床边坐下。
“肇珩,我是你女朋友,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霍肇珩替她盖好被子:“自然。”
“那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我坐在你身上跟你说过的话?两情相悦的人,做爱会更幸福。”
“嗯。”
“那你那时候,幸福吗?”
“当然。”他与她相视,“那这个幸福,是跟我做的时候,还是跟他做的时候?”
陈宝珠没立刻回答,她回想了那些过往,跟霍肇珩做的次数太少,隔的时间也太长。
头一回只感受到痛,后面就是爽,再后来就是晕过去什么也不记得了。
跟程天朗……她好像除了爽,还有……归属感……是的归属感……
一种他们注定会彼此契合的宿命感。即便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海誓山盟,也没有彼此承诺非你不可。
就觉得——这世上人山人海,偏偏是程天朗。
偏偏是。
“肇珩,你跟他完全是两种人。给我的幸福感也不一样。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是幸福的。不管跟你做,还是跟他做,我都很开心,都很愉悦,都觉得自己被爱着的。我没有觉得自己在被伤害、被侵犯,我知道我是快乐的。”
霍肇珩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又刻意表现的若无其事。
“即便你的身体因为他的入侵而遭到破坏,也是幸福的?”
陈宝珠握紧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过。
“肇珩,你是我男朋友,我真的很想很想让你跟我一起幸福,一起感同身受这份幸福,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做爱吧,我想让你体会到我的快乐,我的幸福。我想和你一起幸福。”
霍肇珩明白她在说什么,却无法接受:
“宝珠,你应该明白,没有哪个正常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跟别人接吻、做爱。”
陈宝珠点头:
“我知道,所以你之前故意用鸡巴给我刷牙,恶心我,羞辱我,我坦然接受。”
“可你没有感到被冒犯,所以被恶心到的,只有我。”
陈宝珠双手捧起他的脸:
“肇珩,你知道的,你从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那时候还是江耀宗的未婚妻,你不也日日找我帮你解决性需求吗?我是喜欢你的,你知道的。”
霍肇珩张嘴衔住她拇指:
“可程天朗不同,你说不要江耀宗就不要了,程天朗呢?五年了,这五年里你没有一天忘了他。”
“那不重要。”陈宝珠摇头,“你知道的,我只会嫁给你——如果你还愿意娶的话。”
“可我接受不了我的太太,跟别人发生关系。”
陈宝珠笑着去亲他的眼睛:
“肇珩,相信我,你会接受的,你只会对我产生欲望,也只有我才能帮你发泄欲望,不是吗?”
霍肇珩闭上眼:“只有我,还不够吗?”
陈宝珠退开一点:
“肇珩,我喜欢你,不是为了钱,不是因为你姓霍,或者说不只是因为你姓霍,而是你本身就很吸引我,你本身就值得我喜欢,肇珩,你知道吗,在认识你之前,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完美的人存在,直到你的出现,肇珩,你不知道,你有多完美,多优秀,你博学多识,温柔体贴,却没有丝毫傲慢,你有你的杀伐果决,也有你的善良柔情,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成为你的妻子,你的太太,你的爱人。”
“或许我也有我的不堪,我的肮脏——”
陈宝珠没等他说完,就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嘴边,轻轻吻在他的手指上。
“那又如何?连你的精液我都甘之如饴。即便真有那些脏的、不堪的,我一点一点给你舔干净,好不好?”
霍肇珩喉咙动了动:“可我不愿——”
“我愿意的。”陈宝珠截住他的话,“肇珩,为了成为你的霍太,我什么都愿意。”
“宝珠”,霍肇珩终于克制不住,拥她入怀狠狠吻住,两人厮缠间,他喘着气贴在她耳边:
“我硬了。”
陈宝珠的手已经握住了他。
“我帮你。”
“呃——”
———
这边程天朗火气也不小。
他想破脑袋都没想起来,这破烂玩意儿怎么就出现在自己车上了。
他跑去找阿九,以为阿九又犯了老毛病,把车开出去泡妞。
阿九直接跪在地上,三个响头磕得咚咚响:“朗哥,如果是我,天打雷劈,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程天朗坐在转椅上:“是你也没事。我不是舍不得车,是屁股要擦干净。”
阿九急了:“朗哥,真不是我!不信你问文哥,这段时间我天天跟他在一起!”
阿文在旁边点头:“朗哥,这次真冤枉阿九了。他这几天确实天天跟我学英文。”
这几年程天朗跟江耀宗吃了好几次没文化的亏,都开始恶补洋文。底下的马仔有眼力劲儿的,也跟着大佬一起“与时俱进”。
“不是你,那这破玩意儿他妈的谁的?”
阿文忽然想起那天甘姐的饭局:“朗哥,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让人上过你的车?”
程天朗想了半天:“哪天?”
“郑观应和甘姐请你吃饭那天。”
程天朗这才想起来,郑观应想拉他一起下南洋开赌场这事,那晚好像是有个女的也跟着上了车。
也许是因为今早在陈宝珠嘴里吸了口烟,他戒了五年的烟瘾,现在隐隐有卷土重来的苗头。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骂了一句:粉都戒得掉,他妈的,就是戒不掉陈宝珠。
“这样,你拿着这东西去告诉甘姐,就说这破玩意儿,害得我没了老婆。其余的,一个字也不用多说。”
阿九拿着东西赶紧走了。
阿九一走,阿文拍了拍程天朗肩膀:“你跟陈宝珠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程天朗往椅背上一靠:“小姑娘几年没见,跟我撒娇呢。”
阿文说:“朗哥,有些话,我知道你不乐意听……”
“知道我不乐意听,就别说。”
阿文点头:“行。”
程天朗反倒自己站起来,踢了一脚椅子,火气没处撒:“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同她……你不知道,我最开始跟的大佬,不是贺哥。”
“听说过一点。”
那时候小,傻逼一个,跟着人瞎混,被人哄着吸粉。后来跟了当时的龙哥,进了和义联。操,那龟孙要人卖命,却一个子儿都舍不得掏。替他砍了人,连缝针的钱都不给,就扔几包粉打发你。老子气不过,提着刀单枪匹马就去找他算账了。在庙街被人砍得差点断了气,血糊了一地,以为自己这条命就交代在那儿了——
结果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娃,牵着个男人走了过来。她拽着那男人的手,奶声奶气地说:039;老豆,他被人打到好惨,流了好多血,他好可怜,我不想让他死。039;
阿文没吭声,就听着。
就这样,老子被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了。那女孩,像观音娘娘下凡似的,朝我伸出手,问我:039;你还好吧?有没有事?039;当时血糊了我一脸,眼睛都睁不开,可我还是看清了她的样子——一身白校服,干干净净,像从天而降的天使。
后来那男人让贺哥带我。我从贺哥嘴里才晓得,那是和义联金盆洗手的大佬,开了间名伶宾馆,守着老婆女儿安安稳稳过日子。他让我别去招惹他家的人,就当报恩了。
我懂他的意思。所以从那以后,我再没敢多看她一眼。
他又停了很久:
可是阿文,缘分这东西不讲道理。我不是没试过推开她,也不是没试过把她从脑子里挖出去。可阴差阳错,兜兜转转,她就是回来了。你告诉我——他声音哑了,让我怎么放?怎么忘?
阿文听完,走上去拍了拍他:
“怪不得,怪不得以前就经常来我报摊找书,我这里找不到,就拖着我去旺角找。”
朗哥,你他妈压根儿就没打算放了她。这几年你没少往美国跑,你是有意要把生意铺到那边去。她要是真不回来,你就直接杀过去守着她,对吧?
程天朗笑道:
她这不是回来了嘛。
可她跟霍肇珩在一起五年了,看这架势,是铁了心要嫁进霍家。
她嫁她的。你也清楚,我们这种人,今天不知明天事,给不了她安稳,也给不了她一个家。
那你这些年拼死拼活给她攒那一大堆家产,图什么?
程天朗眼神飘到窗外。
她要嫁霍家,你以为金姐能有几个子给她备嫁妆?没嫁妆抬进去,家婆能给什么好脸色?我不能让她空着手,今后在霍家连头都抬不起。
阿文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程天朗摆摆手,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出来混,最重要的什么?义气啊。她老豆救过我一条命,我没本事救她老豆,给他女儿送份嫁妆,也算还了这笔债。我又不是傻的。
阿文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第二十八章 虾(h)

甘姐的手下把Natalie往她面前一扔的时候,她正陪着郑观应钓虾。
两个人都是从大澳出来的,谁能想到,以前摸鱼抓虾吃饭的活计,如今倒成了逗趣解闷的消遣。
这边普通池养的泰国大头虾,几十蚊一个钟;旁边一个咸水池,专门放斑节虾,收费贵三倍。
店里墙上挂着白纸黑字——斑节虾只给熟客玩,钓不上来不退钱。
郑观应偏要挑咸水池。
甘姐骂他:“你钱多啊?人家明摆着宰你。”
郑观应笑:“你钓不上来,我今晚屌你三次。钓上来,你给我吃屌。”
甘姐一脚踢过去,浮标刚好一沉,拉起来一只巴掌长的斑节虾。
郑观应把虾丢给手下:“烤了。”
“现在帮我含。”他嘴里还叼着烟,朝甘姐说道。
“几十岁的人了,正经点。”
“就是几百岁了,你也是我老婆。”郑观应低头放饵。
这边两个人打情骂俏,谁也没管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Natalie。
郑观应钓上一只,一旁手下烤一只,甘姐就吃一只。半个钟头过去,甘姐把虾壳往碟里一丢:“不吃了。”
郑观应搁下鱼竿:“行,吃饱了,有力气吃屌了。”
说着真搂着甘姐进了里头的休息室。门一关,外头就响起Natalie被人教训的凄惨喊叫声。
休息室里,甘姐被郑观应一把扔到床上,奶子就被他抓在手里。
“老公,你轻点,要爆了。”
“屌到你爆奶啊。”
郑观应三下两下脱了她的裙子,
埋头从奶子一路咬下去,马眼在与逼口亲吻,龟头沾了水就滑开,滑开又抵回来,来来回回,磨磨蹭蹭,就是不给她一个痛快。
甘姐被他磨得火起,双腿缠上他的腰:“死鬼,你当磨豆腐呢。快进来屌我,屌爆我!”
“屁股再抬高点。”郑观应一巴掌拍在她臀肉上,说话间就着那逼水一捅到底。
捅得甘姐大叫出声来,正好和外面Natalie的惨叫重迭在一起。
里头甘姐被撞得连连喊:“不要不要——”
外头Natalie哭得不成人声:“放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郑观应把甘姐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又是“啪啪”打了她屁股两下。
“心肝,翘高点,让老公再捅深点。”
“肉做的逼,你轻点捅。”
“这么骚的逼,轻了,吃得饱?”
话音没落,人就跟打桩似的往里撞,每一下都全根夯入。
甘姐被他撞得语无伦次:“啊啊啊——好大力——太深了——太重了——轻点——不要了——老公——饶了我吧——”
外头Natalie的声音也已经气若游丝:“……甘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了我吧……”
半个钟头后。
甘姐用嘴把他鸡巴上的精液收拾干净。
郑观应靠在床头抽烟,“心肝,这么多年了还这么会夹,半个钟就被你夹射了,我是不是老了?”
甘姐穿好衣服,躺回他怀里:“逼都屌肿了,你还想肏多久?真想把我给弄烂了?”
郑观应吸了口烟,低头渡进她嘴里:“谁烂了,我的心肝都得好好儿的。”
———
等两个人收拾整齐出来,Natalie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
Natalie是甘姐的人,却坏了郑观应的事,他出来后也没多看一眼,由着老婆去处理。
他重新坐回钓虾池边,点了根新烟。
甘姐挥了挥手,手下人便停了手。她坐回钓虾杆旁,也没看Natalie,眼睛盯着水面那根浮标。她赚的是皮肉生意的血汗钱,比不得郑观应枪杆子上来钱快,舍不得钓斑节虾,浮标一沉,拉上来一只罗氏虾,递给手下去烤。
虾壳刚在炭火上噼啪响起来,甘姐才开口。
“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挨这顿打?”
Natalie这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撑在地上的手都在抖,摇了摇头。
“我让你去陪程天朗,是让你把人哄开心了。不是让你去钓凯子的。现在你一条丝袜,弄得我两头得罪人。”甘姐说着,接过手下递来的烤虾,掰开虾头,嗦了一口虾膏,“你说,我打你一顿,出出气,过不过分?”
Natalie拼命摇头,嘴皮子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程天朗那天晚上,睡了你没有?”
还是摇头。
甘姐把虾壳丢进碟子里,从鼻子里出一声:“废物。”
不过顿了一下,又说:“没睡成也好。”
不然陈宝珠那边还真不好交代。
手下递过来纸巾给她擦手,甘姐边擦边说:“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个人,一五一十老实交代。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别往外说。要是能把她给哄好了,你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
回砵兰街的路上,郑观应亲自开车。甘姐歪着身子坐在副驾,把裙子捋到大腿根。
“又不是几百年没干过逼了,至于这么用力吗?现在逼都是肿的,坐着都难受。”
郑观应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伸过来给老婆揉逼。
“等回了家,给你好好消肿。”
甘姐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好好开你的车。”
郑观应把粘满逼水的手指放进嘴里嗦干净:“心肝的水,就是甜。”
“郑观应!”甘姐受不了了!
“好好好,开车开车。”他笑着把目光收回路面上。
甘姐把裙子放下来:“倒是没想到宝珠那丫头,手段这么厉害。绑住了霍肇珩不说,还能让程天朗为她浪子回头,五年没沾过荤腥。”
陈宝珠和程天朗那段过往,知道的人不多。但Becky知道,Becky知道,甘姐就知道。再加上陈宝珠已经被霍肇珩带着,以“交往五年女朋友”的身份正式在香港亮了相。如今有心思的人,都在打听这陈宝珠到底是什么来头。
郑观应:“五年算什么,我可是除了你,这辈子都没碰过别人。”
甘姐横了他一眼:“是不是还委屈你了?”
这些年,他们夫妻俩聚少离多,甘姐不是没想过干脆金盆洗手不干了,到印尼去陪他,但在香港当大家姐,还是到印尼当大嫂,几番考虑,最终还是留在砵兰街当甘姐。
“不委屈不委屈。”郑观应赶紧摆手。
甘姐没接他这个话茬:“说正经的,要是程天朗真为了条丝袜,不跟我们合作怎么办?”
“那也只能说明,他本来就不想跟我们合作。有没有这茬,结果都一样。”
“我要早知道这五年他身边没人,是在等陈宝珠,我那晚就不给他安排人了。”
“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你有了由头去找陈宝珠。现在程天朗、江耀宗、霍肇珩,都因为她成了穴兄弟。你把她哄好了,还怕没有和程天朗合作的机会?”
甘姐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说:“也不知道霍肇珩怎么想的,堂堂霍家大少爷,居然愿意跟人当穴兄弟。”
郑观应拐进一条窄街,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进来。
“霍肇珩和霍肇钧不是一个妈生的。霍老爷子有意把台面上的生意以后全给霍肇珩,那些见不得光的,现在大部分由霍肇钧打理。你说能做干净生意的,谁愿意去跟下水道里的老鼠打交道?霍肇钧心里自然不乐意,这些年暗地里没少给霍肇珩使绊子。霍老爷子又是个讲究丛林法则的人,谁强谁有理。霍肇珩不给自己找点帮手,怎么安安稳稳在霍家活下来?”
甘姐:“可江耀宗不都已经被他老子赶到澳门去了吗?找他有什么用?”
郑观应:“江耀宗去澳门,是为了洗白当正经生意人的。如今虽然抱上了何家的大腿,但又不是不回香港的。江继笙再牛逼,现在也老了,也有要死的那一天。他又没别的种,到时候他一死,和义联、江家,不还得是江耀宗的?霍肇珩在霍家又不是马上活不下去了,现在跟江耀宗搞好关系,对他没坏处。”
他顿了顿,等了个红灯,侧头看了甘姐一眼:“霍肇珩和江耀宗两个生意人聊生意,程天朗这只黑手套,给他们处理底下的事。你说,这穴兄弟,交得值不值?”
甘姐眼睛慢慢眯起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郑观应笑而不语,绿灯亮了,他继续启动油门。
甘姐也没追问,隔了一会儿才说:“说起来,宝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心眼子就多。江耀宗多嚣张一人啊,可只要在宝珠面前,还不是条哈巴狗。如今留洋回来,怕是更不好打交道了。”
郑观应:“没事。今晚你就当是去给她接风。谈得好就谈,谈不拢也没事。说到底,读书人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甘姐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吹着夜风应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
———
甘姐其实跟陈宝珠不熟,也就逢年过节来看金姐时,顺带给她塞个红包的交情。
说起来,当年郑观应跑路之后,甘姐首当其冲被仇家报复。那时候她人还躺在医院,下身还流着血,就被人从病房里硬拖出来,拖到走廊,一路都是血,好不凄惨。
正巧那天江继笙陪着金宝鸾来医院做检查,撞个正着。
金姐心一软,跟江继笙说:“笙哥,她也是个可怜人。”
江继笙那时已经是一方扛把子,自己女人开了口,他没道理置之不理。
于是上前聊了几句,问清楚了来龙去脉,反倒犯了难。救个女人不难,难的是,死的那几个公子哥里头,有他名义上的哥哥。说出去都好笑,玩舞女是SHY家族的通病吗?
他若真出手保下这女人,难免让人怀疑他哥的死同他有关。
金宝鸾在旁边看出他犹豫,识趣道:“算了,陪我进去吧。”
可最后,江继笙还是出面把人保了下来。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金姐当年不过说了两句话,甘姐却记了一辈子。
陈宝珠今天愿意来福临门吃这顿饭,也是看在金姐的面子上。
甘姐给她倒红酒:“宝珠,是我不对。那天晚上也是在这福临门,我给天朗接风,顺便让他送我个妹妹回家。谁知道这丫头哪根筋抽了,喝多了耍酒疯,把袜子给脱了。不过你放心,天朗可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她。”
陈宝珠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鼻青脸肿的女孩。五官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想来原本应该长得不错,身段更是出挑。
她当下了然。
陈宝珠把酒杯往旁边轻轻一推:“不好意思啊甘姐,最近身体不舒服,吃着药呢,医生说不能喝酒。我还是喝茶吧。”
甘姐忙说:“喝茶好,茶是好东西。天朗这些年在外头,也都只喝红参茶。”
陈宝珠语气淡淡:“是吗?”
“当然当然。”甘姐边说边让服务员上红参茶。
“这事,是我这个做大家姐的不对,没教好手下人。”甘姐的姿态放得很低,“宝珠,你看是断她一只手,还是断她一条腿,就你一句话的事。”
陈宝珠心里冷笑。
要真打算教训手下人,用不着当着她面做这场戏。人已经领到跟前了,鼻青脸肿,跪都跪不稳,摆明了是让她轻轻揭过去。她若是再开口要人断手断脚,明天传出去,不是甘姐管教不严,是她跟个太妹争风吃醋,面上难看的是她陈宝珠。
可她要是不计较,这事就算过了。她也就再没由头跟程天朗闹脾气。
横竖都是她受气。
她活该是个冤种?
陈宝珠拿起茶杯,吹了吹。
“甘姐这话说的。她上了谁的车,跟谁上床,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抿了口茶:“我又不是港督,管天管地,还管得着别人拍拖不成?”
甘姐脸色果然变了一下。
她原是想把人直接断手断脚送过来,那才叫有诚意。可一旦弄成那样,就等于认了这丫头真跟程天朗真有过什么。
更何况,程天朗把那条丝袜送到她跟前,就已经是摆明了告诉她,这事选择权在陈宝珠手上。陈宝珠要是愿意同甘姐交好,程天朗就没理由拒绝跟郑观应合作。
甘姐立马让Natalie把那晚的事,原原本本再说一遍。
陈宝珠听着,脸上不显,手上却一勺一勺舀着那盅佛跳墙,等Natalie讲完,她才抬眼。
“特意让妹妹相陪,甘姐,你上次请程天朗吃饭,不单是为了给他接风吧。”
甘姐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蓝龙,这才把南洋合作的事一五一十倒出来。
陈宝珠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骂:死变态,扑街,冚家铲,生仔冇屎忽。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这烂摊子,他自己不想接,就甩给她来做这个恶人。
屌你老母程天朗。
可面上,她只把汤盅轻轻一放,笑得比甘姐还温柔。
“这事啊,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也不懂。”她夹起虾肉放进嘴里,“这虾味道真好,想想以前在庙街,我都舍不得买活虾吃,好不容易等虾死了,才敢买半斤解解馋,还是甘姐比我会吃些。”
甘姐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又继续陪笑着。
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甘姐说金姐前阵子拜神还替她求了姻缘,陈宝珠就顺着说金姐这几年都开始抄佛经了,一个讲,一个应,像真有多亲热。
陈宝珠看火候差不多了,把筷子轻轻一放,笑着说:“多谢甘姐今晚这顿接风饭,改日我请回。”
甘姐忙说:“哎,讲这些,你肯来就是给我面了。”
两人刚走出包厢,对面包厢门也开了,出来的就是郑观应,后面还跟着程天朗。
郑观应一见陈宝珠,先笑开了:“咁啱啊,陈小姐。”
程天朗没出声。
他今天穿得简单,黑衫黑裤,站在陈宝珠对面,那双眼睛一落过来,就再没移开。陈宝珠只当没看见,偏头对甘姐笑:“甘姐,你先生啊?”
甘姐伸手揽住郑观应胳膊:“我老公。”又朝程天朗那边抬了抬下巴,“那位不用我介绍吧。”
陈宝珠这才把目光移过去,轻轻点了下头:“程先生。”
程天朗没应,只嘴角要翘不翘地看着她。
就在陈宝珠想开口告别郑观应和甘姐夫妻的时候,程天朗突然开口:
“仲未食饱?”
陈宝珠心一紧,脸上却笑:“饱了,先走。”她朝甘姐点了点头,提步就走。擦过程天朗身边时,被他扣住手腕。
“我送你。”他说。
陈宝珠低头把他手指一根一根从自己手腕上掰开。
“不用,我有车。”她笑,“程先生贵人事忙,唔敢劳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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