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中人语】（仙女衣9）作者：淋浴堂

【此中人语】（仙女衣9）
作者：淋浴堂
第九章
杰瑞主动打电话找克丽丝帮忙的时候，对方正要给索尼娅送礼物。「那是我守护的女人，凭什么要让别的女人送东西！」杰瑞愤怒地想，于是他故意说，索尼娅打算以后都穿男装了，这让克丽丝愣了。可是随后杰瑞又说，但这些衣服可以留下，因为他马上要去找她，说完火速挂了电话。这让克丽丝拿着电话听筒呆立了许久，然后发出一阵毫不淑女的爆笑。
见面的时候，杰瑞尴尬不已，因为对方并不是嘲笑他的性别，而是从头至尾都在嘲笑他的体型。
「你的腰也太粗了，我的上帝，是什么让你产生你可以塞进索菲亚衣服的错觉，哈哈哈～」
杰瑞知道自己天真了，他根本没想清楚。他脑子里模糊的想法是穿上女士内衣，把自己身体挤成某种形状，再穿上裙子，就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女人。
「老天爷啊，你简直是在侮辱我们女性，你知道吗？你的女朋友每天要花多少时间做美容，要怎么连续地保持站姿和坐姿才不让腿变成你这样硬邦邦。」
首先，人家还不是他的女朋友……杰瑞想，而且，索尼娅的肌肉并不少，她只是并非格斗手。
「你的计划根本就不行，压根，从头到尾，不行，不行，不行！」
这种批评让杰瑞的心沉到谷底了。
「可是……」克丽丝抱着胳膊，围着他转了一圈。「索菲亚究竟喜欢你什么？你可以在床上坚持一个晚上吗？」
杰瑞很生气！很生气！他不愿意去想究竟是哪个男人能那么一会儿功夫就把强大的索尼娅强奸，还让她一病不起，至少，他做不到。他分不清楚权势和肉体力量的差别，或许在英国，就没有这种差别。
「没用的，」克丽丝坚定地说，「你会看起来很怪异！就像娘娘腔。一个男人穿着女装，作着女人的姿态，以为在扮演女人，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了！你知道为什么吗？男人会鄙视你，因为你明明可以做男人，而女人，也会鄙视你，因为你有比她们更暴露自我的权利！」
「那我……我怎么办？」杰瑞耷拉着头。
「问问你自己，你是什么，你自己到底是什么，你只能做你自己。」此刻中性打扮的克丽丝就像是个导师。
说得一点没错，克丽丝心里有人类的爱吗？有爱吧，或许甚至爱错过，把自己推入了恶心的政治泥潭。然而，此刻又要蛊惑海伦走进政治泥潭的克丽丝，她还在爱吗？她换了所爱对象的性别吗？大概，并没有，她爱的不是性别，是权利，是人类才有的权利——不论那个对象叫约翰，还是叫海伦。
面对如此坦白的海伦，杰瑞只好老老实实地开口：「我是个恋物癖。我不是易装癖，我不能穿上女人的衣服变成女人，但我希望我能穿给女人看，衣服也是可以这样的——穿在我的身上。」
「很好！」克丽丝拍了拍巴掌，「我们有个不错的开端，不是么？」
「但是！」她又格外严厉地强调，「如果你真要这么做，就必须做得完美。你得从头到脚地穿我设计的东西——想办法改变你的体型，因为你现在很容易穿得既不男也不女。还是那句话，你腰部太粗了，水桶腰再怎么打扮，都是在侮辱女性。」
然后又是一通批判：「我不是说你当不了模特，小傻瓜。只是你的身材不对劲。首先，你的腰不够细，不符合时装的标准。其次，你的臀部太小也太硬——你不懂男人女人都是要屁股大才吸引异性的。至于你看了又看的胸部，听我说，毫无关系！」
她关了店，准备带着他去购物，就像是女王得到了一条新的哈巴狗。这次购物之旅后来讲述的时候让病床上索尼娅觉得很有趣，却让杰里想要钻到地里。
杰瑞不太确定自己是否会喜欢自己被改造后的外表，他其实没那么自恋，但是作为空军的儿子，对阳刚之气还是颇为自豪的。完全无视他的纠结，关店后，克丽丝花了半个小时翻阅电话黄页，等他们准备动身时，她已经列好了一张商店清单。
「你租的车加满油了吗，杰瑞，」她说。「我们今天上午要跑的路可真不少！」
杰瑞犹豫了一下。租车其实费用不高，但是购物要自己花钱，而随后是不是还需要请克丽丝来吃个饭感谢一下？这个女人是上流社会的，恐怕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奢侈享受。随后，他想起威尔逊！上司既然现身，恢复自己声誉和职位不会难了，还剩几百块钱，豁出去吧。被妈妈当作儿子一样带着逛街，逛的全是姐姐穿的衣服，采购花了整个上午，直到下午一点左右才结束。克丽丝已经买齐了所有东西，却坚持要吃午饭，于是又耽搁了将近两个小时。杰瑞不敢反驳什么，他们住的地方不适合请克丽丝去坐。那个女人优雅地抽着烟，看着他，「索菲亚和你会订婚吗？」
杰瑞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就好。」女人不多说，杰瑞怀疑她是在试探他——她一定知道了蒙哥马利爵士和索尼娅发生的事了。
「我一直想设计一身雪白色小羊皮的婚纱，你作为恋物癖一定是会接受的对吧？那你该穿什么才般配呢？嗯，我想起了，说起来，咱们还正要去去个地方。」
他们去了牛津街附近杜克街上一家非常「经典」的店——这里卖塑形的紧身衣。杰瑞无法相信这里会是和自己有关的店——墙上贴着的是外科图，很明显，那些固定靴、夹板、背背佳都是医疗用品，是各种外科手术后康复的人才用的。
「请问您还是您需要服务？」接待过于善解人意了，以致于杰瑞想要掐死她。
「他腰太粗了，我们要对他改造。」听听！
「束身衣？当然！给少爷穿的吗？」
「为了他可以和女友有一样曼妙的身材，我对审美很挑剔。」克丽丝直截了当地说，完全不觉得尴尬。也对，尴尬都是他一个人的，她看笑话还来不及呢！
「当然。夫人希望她的少爷被严格地束上紧身胸衣吗？」
杰瑞完全听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从克丽丝眼角漏出的怪笑，知道自己要倒大霉了。
「是的。」
杰瑞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
「腰围要明显地缩小吗？」
「绝对小一圈——而且，还有一些地方该增长得增长——」克丽丝得意地拍了拍杰瑞的屁股。
女接待的兴趣被激发了。这绝对是一笔有利可图的生意。
「啊。那么你可能还需要对胸部进行一些开发？」
「胸部？不用，我喜欢平胸的。」
什么鬼话！
「哦，不！我觉得，我应该让胸部好好增长，涨大得特别厉害发育……你记得我女朋友就喜欢那样胸大的，对吧，亲爱的老妈？」杰瑞怒视着她，紧紧地攥着拳头。
「哈～」克丽丝打个哈欠，「有啥意义，塞两坨枕头进去充场面吗？又不能使用，她掏出来的时候还麻烦。」
这个小时是杰瑞当天最糟糕的经历！他连隆胸的意愿都不能满足！
「您的要求，必须用皮革做，」那位女士放下本子说。「没有别的选择。没有其他材料能同时具备所需的强度和弹性。而且会很贵，」她补充道。
「哦，」克丽丝漫不经心地说，「价格不是问题。」女接待的眼睛闪闪发光。
「制作一件完全合适的束身衣需要三个星期，」她说。
杰瑞突然如释重负。他们可以把这件事忘掉！腰太粗的话他就穿孕妇裙好了，还可以去蒙哥马利宅邸大闹一通。他转身要走，但克丽丝拉住了他。
「小姑娘，」她傲慢地说。「我混这个圈子的时候，你还在玩小马吧。把那件给我——怎么样？」
她指着角落里一个人体模型上套着的看起来很吓人的皮质紧身胸衣。
那女人一脸怀疑。「这个？」她思考，「尺寸不合适吧。」
「你不能查一下吗？」杰瑞回头不耐烦地问道。作为英国人，他现在都厌倦了英国人的磨磨蹭蹭，求爱上床直接点不行？吃个饭要和大娘刷俏皮话，遇到小姑娘结账要聊三分钟天气！
这位女士似乎被杰瑞突然的粗暴震惊到了，但最终拗不过金主。
她拿起卷尺，走到束身衣面前，抱着量了半天，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她回到了克丽丝和杰瑞身边。
「尺寸很完美。」
等下，你还没量我的尺寸！
「那么，如果先生能把外套脱掉就好了，」她说。
这种绕弯子的英文语法会让索尼娅发疯吧，而现在，杰瑞自己都快疯了。他脱下外套，任由那女人绕来绕去，最后，她后退一步，得意地笑着。
「尺寸完美，」她说。
他一个字都不信！
「剩下的，就靠你们两个自己了。」克丽丝把购物袋递给他，语重心长地说，「我今天帮了你拿到了不少折扣，这也算是给你们的谢礼。」
什么谢礼？开车回去的路上，杰瑞一头雾水。
然后在十字路口等灯的时候，他猛锤方向盘！那个老女人！她搞定海伦了！
***
旅馆里，索尼娅的精神好了很多，她爬起来，看杰瑞买了什么东西。
尤其是她让他脱掉上衣，然后手提着那件冰冷的皮质紧身胸衣，把它贴在杰瑞裸露的身体上。
「店员说，尺寸很完美……」他喃喃道，仿佛这样，就会让腰瘦下来。
「她骗你的。」索尼娅无情戳穿谎言，「束腰哪有完美的尺寸，所有的束腰都是小的，只是你自己想勒多紧的差别而已。」
杰瑞嚎叫着表示反驳。
「你们男人不知道吗？裤子也是可以勒得更紧吧，那你托好了，我来给你系皮带，」她说。
令杰瑞意想不到，或者也令他开心的是，那件长长的皮衣系好了，完美贴合在自己的身上，感觉好极了，既舒适又紧致。他有些意外；根据店里模特展示的样子，他原本以为会非常紧，很不舒服呢。当然，从衣身每隔两英寸左右就穿入一根结实的钢骨，这让他很难弯腰看自己的脚趾头。但他告诫自己：体会一下女人的感受吧，她们为了美丽，都忍受痛苦。最后，索尼娅后退一步仔细检查这件束身衣时，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我就说吧，舒服极了，合身极了，」他高兴地说。
「你别忙着夸自己，我还没勒皮带呢，」索尼娅说。
「我还以为你已经系好了！」
满洲女孩笑了。「我只是把皮带穿过皮带眼，拉到刚好能固定住衣服的位置。系紧带子是后面的事——到时候你肯定知道什么叫煎熬，我保证！瞧，你后背有四英寸宽的缝隙要勒上！」
「四英寸！三分之一英尺！天啊，不必了，这就很好！」
「杰瑞，你得懂为了大局牺牲，你要穿上女人的衣服，不让女人讨厌，就必须要牺牲。我敢相信，克丽丝给你买的所有衣服都是按照这件束身衣的尺寸来定的，所以我们不仅仅要系上带子，而且要系紧。如果我不系紧，你就会像一根漏了的香肠一样丑。你现在告诉我，你想做一根什么样的香肠，是圆鼓鼓棒棒的，还是漏肉的……现在，稍微弯下腰，我才能够到你！」
杰瑞心中闷闷不乐、身体却涨得发狂，凭什么只有女人可以调戏他，而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弯下腰，索尼娅拉过紧身胸衣前面空荡荡的大胸罩杯。她看了看里面小巧的雄性乳头，啧啧了两声。
「这样挺好的，」她坚定地说。
杰瑞对此并不太确定，他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塞两坨假胸莫名其妙的，但是作为一个男人，连罩杯都塞不满，同样奇怪！他那结实的胸肌现在在胸罩里面晃荡着，怎么勃起都撑不满！尤其当他转身对着镜子审视自己时，那么大的缝隙，是在勾引人把手伸进去吗？他保持沉默，但是下身已经沉默不了了。穿上女人的紧身衣，他变得更加阳刚了。
索尼娅毫无预兆地触碰了他勃起的阴茎，被她突然捏了一下，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一挣扎，身体几乎折成了两截。
杰瑞哀嚎着，索尼娅却在一本正经嘲笑，「哎呀，咱们忘了给他也穿上紧身衣了呢。」
你敢，杰瑞发出吱吱的声音，索尼娅用手掌包裹着那根阴茎，温暖的感觉让他越来越涨，双腿也越来越虚。
「我正在评估一件事，现在很不幸告诉你，你的腿毛太长了，需要刮掉。」
「拜托先说清楚你在指的是哪一条腿，」杰瑞已经受不了这种嘲弄了。
索尼娅转到他身后，搂住他，乳房靠在他流汗的后背上，手掌轻轻转动，呵护着他翘起的下身。
「你的身体，其实我不讨厌，很诚实，没有那么多虚伪。」
杰瑞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他知道，这是一种荣幸。
「你的屁股有点小，我估计挤一挤你都可以穿上我的内裤了，」索尼娅轻轻说着，在男人的脖颈后面亲了一口。
她爱他吗？他不敢问，怕生气。她需要他和她亲密，因为这种亲密恐怕是能让她继续撑下去的东西。
「理解一切，便能宽恕一切」是一句古老的法国谚语，杰瑞念叨着这句话，他大概人生第一次明白这句谚语里的真理。
杰瑞的女装是带有波西米亚风格的半截裙，索尼娅用乳液和吸水棉帮他挂掉了腿上的毛，即使不穿丝袜也显得很光滑——坦白说所有的女装里杰瑞唯一抗拒的只有丝袜，在鞋子里滑溜溜的感觉很奇怪。然后，他们开始认真地系紧胸衣，目标是把背部缝隙缩短一半长度！女孩费了大约十分钟的力气才系好，等她系完的时候，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头上，皮肤颜色也变得很深。她重重地坐在床上。
「呼！真够呛！」她喊道。
「你够呛？我更够呛！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很快就会习惯的，」索尼娅随手挥了挥，拍散了杰瑞的怨气。「它的效果不错，付出很值得。看看你腰部的收紧和臀部、大腿的填充效果，你的身材都变了。这就是我说的。如果没有这些，你看起来就像个穿着女装的娘娘腔……你现在看起来，倒是可以说驾驭了我们女的身体曲线了！」她笑着补充道。
杰瑞低头看着自己裙子下面翘起的阴茎。「它对你的解说显然有意见，」他说。
「哦，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的，但不知道你是不是听得懂，你身体的部位，其实我也有，」索尼娅笑着说。「我敢打赌，你天天这样穿着，马上就可以和我身体共鸣了！」
「我们可不是为了玩……」杰瑞拒绝受无意义的折磨。
「当然不是玩，但是既然都走到这一步，先苦后甜，走走去吧。」
住在这破旅店的副楼，唯一的好处就是说走就走，他们可以通过花园的入口自由出入，不会被客人看到。天气开始恶化了。气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但伦敦的湿度却异常之大，太阳被灰蒙蒙的云层遮蔽，北方的地平线上雷雨云正在聚集。她们不时能听到远处隆隆的雷声。
「今晚会有雷暴雨，」杰瑞说。
「你们伦敦人就知道谈天气！」索尼娅的裙子比杰瑞的短，下摆在膝盖上方大约六英寸的地方。她真的把自己的内裤送给了杰瑞穿，所以这是二人身上隐藏的同款。
「克丽丝说要给我们的婚礼送婚纱，我现在不确信是给谁穿的了，」杰瑞说。
「婚礼？该死，我都忘了我得先离婚……」索尼娅突然激动起来，「我不结婚了！不结婚了！行不行？」
杰瑞看着她，突然间心里充满了同情。他几乎没意识到她这一路是多么勇敢，她才是真正默默无闻的英雄。
他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恐怕不行，」他轻声说道，「你需要一个身份，我需要一个人生的目标……但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找到对我们有威胁的目标。」
「怎么做呢？」索尼娅问。
「我不知道。但我愿意代替你去接触那些奇怪的人……」杰瑞拉着索尼娅在草地上并排坐下，远远看就像是姐妹，但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情趣。他们观看着泰晤士河口方向绚丽的烟火表演。
「夏天就要过去了，」杰瑞伤感道，「等这场暴风雨过去，你就会明白，伦敦的秋天会突然来临，树叶飘落。」
「你冷了？我们回去吧」他扶着她说。
***
谢天谢地，做爱的时候她没有要求他穿着束腰。他被她按在床上，看着她脱得光溜溜的，骑在上面，居高临下，两只乳房像两个大拳头一般晃动。
「小样儿，你敢幻想用拳头打我的胸，我会打得你鼻青脸肿。」索尼娅威胁着他，但是他绝对不疼不痒，毕竟知道了对方并不是那个很能打人的女特工，而且自己好歹也是有防身本事的。
他主动用手托着她，让她上下晃动，这样的过程里鸡巴舒服得多，就像是被含着口交一般，索尼娅的身体轻飘飘的，光脚丫几次擦在他的肋部，给他适当的刺激——他没想到她的脚跟竟然是有一点点老茧的。
他发射在里面，她扑落下来，鼻子在他脸上蹭了一蹭，然后整个人滚落在一边，身体烫烫的，他抓过被单给她盖上，被她扔开，头发贴在她背上。她呼呼喘气，哀嚎着叹息，他发现，她还在用手指抹自己的下身——很久以后，杰瑞才知道，女人的那个部位，叫阴蒂。
「盖上吧，别再着凉。」
「再等一下，」她含糊说着，又摸了一会儿。
最后，她说「等明天咱们一起努力，把你的束身衣完全系好，你会更漂亮！我很期待，我想着，就舒服。」她说。
「我可能，不舒服！」杰瑞闷闷不乐地想。索尼娅幻想着紧身衣版的杰瑞自摸够了，仰头开始呼哧呼哧呼吸，马上就要睡过去了吧。杰瑞伸出手，把她的臀部和侧腰抹干，看来今晚他不用睡沙发了。
***
去那家店的路上，杰瑞笑了一下，他想起那个叫古尔达的异类说：仙女星人都会被变态吸引。
可是，他却不觉得现在穿着女人衣裳的自己是变态。
毕竟，总要有一个人穿着女装，去找一家店，然后向她们订购一套度身定制的奇异衣服。
只是碰巧，今天这个要去的人，是自己而已。
他脚上穿着女式的坡跟雨靴，和男式相比，颜色亮一点，克丽丝没有选择明黄色的刻意，而是选了浅浅的棕色，搭配波西米亚裙和他的长腿，是很不错的。
裙子下的肌肤是很凉的，丝绸内裤里阴茎被压制了，但是睾丸鼓鼓的。他撑着伞，不让雨淋在墨镜上——墨镜是他作为变态的伪装，其实他觉得自己如果不是为了任务，并不需要。
这家店在王保街陈宁巷，杰瑞走到那里才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摇响了门铃。
「我大约一小时前打电话的，」杰瑞说。
「啊，是的，您是来自北伦敦的……客人，」开门的女人回答道。
杰瑞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位身穿亮黑色衣服的女人，她打开门让他进来。
然后她关上了门，借着光上下打量杰瑞的身材，然后她带着他走上楼梯，来到二楼，走进一间小办公室。女人帮杰瑞脱下外套，然后把它挂在衣帽架上。
「请坐，您贵——您怎么称呼？」
「嗯，——叫我吉吉好了，」杰瑞含糊回答道。
「请坐，吉吉。我看得出来您也是同道中人，尤其是您对我的裙子很惊讶。您有什么想法吗？」
「它看起来棒极了！」杰瑞真心称赞。
「是的！这是一种新材料，它不是简单的乳胶，它是可以随着温度而变软变硬的，当我在雨天行走，它就自动撑了起来，成了一把橡胶伞，不会让雨水流进我的靴子里。您喜欢这个创意吗？」
杰瑞看着，那裙子在门口的时候还像是一条套在玩具娃娃腰上的塑胶裙，现在在屋里竟然服服帖帖靠在女人的腿上，非常光滑，非常合身。他想起了索尼娅也有奇怪的材料的衣服，比如那条仿皮革的厚纱裙。
「我对这样的裙子非常有兴趣，」杰瑞说，「我很难找到可以搭配橡胶靴子的裙子。」
「我和我的朋友设计并制作衣服，目的是让穿着者看起来和摸起来的感觉同样良好。不论您的伙伴是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穿上衣服都是为了体验生活中的全新维度的，是不是？——我猜您会很容易理解这一点——所以我们不仅用橡胶，还用皮革。这些材料经我们的手后，会变得非常刺激。」
「您告诉我的事情非常有趣，」杰瑞小心评论道。「能给我展示一下您做的样品吗？」
「当然可以。」女人回答道，但是在站起来之前，她还是顿了一下，「容我冒昧，因为我们的服装式样种类非常多，您是想……选什么样的衣服？」
杰瑞笑了，「我呀，我有一个非常霸道的女朋友，她为了防止我四处沾花惹草，命令我出门的时候必须穿和她一样的衣服打扮，但是我发现，伦敦的雨天太多了，她喜欢的裙子我总是会打湿，而身为男孩子，下身湿了是很尴尬的事……」他吞吞吐吐，半真半假。
「明白了，」这个女人开心道，「吉吉，您需要的是一条我这样的防雨裙子！」
杰瑞涨红了脸，「还有……嗯，我需要……嗯，一些女孩子不需要操心的东西。」
女人点头，「我们都有自己的不方便。」
他被她带着走入另一个房间，另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等着。「我们是李尔和萨托夫人。」——这个自我介绍很是奇怪，就像说我们是披头士和小野洋子乐队一样。杰瑞礼貌地点头，对方站起来，和他握手，杰瑞的手被丝滑的橡胶手套握住，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升起来，他仿佛走进的不是裁缝铺，而是某种……陈列室。
「吉吉对我们的橡胶产品很感兴趣，我给他做了介绍，他想要看更多的裙子和男士用品的展示。」
李尔夫人点点头，「我们有很多东西可以给您看，取决于您的预算和喜好。我注意到，您喜欢女式的打扮，这对我们目前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因为橡胶行业似乎总是把服装做得阳刚、至少是工业化。」
杰瑞侃侃而谈，「我穿过女式的真皮靴子，保暖和透气都好很多，可是女式靴不仅贵，而且式样都是高跟为主，我已经够高了，不需要加根。」萨托夫人在一旁点头。「锥根的靴子常常会走路太疼，可能是我是平足的原因吧，需要更好的缓冲。而橡胶的雨靴刚刚好。」
李尔夫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慢慢翻动，「最近行业里确实出现了往橡胶中加色彩的方案，但是如果无法去掉那层亮亮的光泽，几乎所有的颜色都是一个效果，很难去完成全身搭配。」
杰瑞点头，「我问过我的女朋友，她说我完全可以去找仿皮革的材料，但是我知道不论PVC还是PU，都不长久。」
「乙烯会出油，会让您的靴子变得很腻。而聚氨酯恐怕是避免不了快速衰老，伦敦的气候不适合。」李尔夫人叹口气，把本子放回去。她不想失去这么有潜力的客户，为他做一身，不，是做一季度的衣服，那是好大一单生意。
杰瑞循序渐进，「我女朋友有一双完全透明的靴子，在里面嵌着金丝，可以看见脚趾，我很好奇，那样的材料是什么？当然我只是说说，因为这双是高跟的，很高的根。」
「听起来像是PVC，但您确定金丝是嵌在里面，而不是缠在外面？」萨托夫人在一旁等了一会儿主动说话道。
「坦白说我不确信，只是好奇，能不能让金丝嵌在透明的材料里面？」
李尔夫人想了好一会儿，「您的预算大概有多少？」
然后她补充道，「如果您只是追求防水，我其实会推荐做一身完全封闭的雨衣。」
杰瑞摇头，「防水其实只是次要的，我担心的是长时间穿，会捂出味道，如果像皮革一样可以呼吸就好了，但是如果只是单调的颜色我不喜欢。」
李尔夫人看了萨托一眼，「我不确信我们的技术能够做出一身那种东西，目前最大尺寸……也就是比基尼的式样。」
杰瑞让她们放心，「其实，我在外衣里穿着皮革的束腰，从胸口到腰部，所以我们可以不考虑上身，我想要很漂亮的防水又透气的靴子、短裙和嗯……包裹下面的服饰。」
萨托上下打量他，朝李尔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没有您的式样，但应该可以做出来。」
「太好了！」杰瑞开心道，「那我现在可以看看材料吗？哪怕不是我的……式样。」
李尔夫人却婉言拒绝道：「在您做决定之前，请允许我们先带您看一遍陈列，了解我们现有的所有选项，因为我们希望我们的客户真正满意自己的最终选择。」说完后她的眼光停留在杰瑞的脸上。
杰瑞心想，这就是伦敦人做生意的节奏，明明可以单刀直入，直接问那种材料是什么，看一眼，是，就抓人；不是，就转身就走。
他只好点头，但心有不甘，手握了一下椅子的扶手。
萨托夫人走到一个橱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闪闪发光的黑色乳胶雨衣。雨衣的袖子用拉链固定，穿上后可以紧贴手腕。她用一条 3英寸宽的腰带紧紧系住腰部，并将雨衣的褶皱拉到这件漂亮衣服的两侧。它是双排扣的，左侧系得很漂亮。高领卷到她的头上，以最合适的方式勾勒出她的脸型。她还戴上一双贴身的黑色橡胶手套，把它们系在雨衣的袖子上。然后，她穿上一双贴身的黑色橡胶靴。
「这是我们最新设计的衣服！」李尔夫人提高音量。「帽子可以系在雨衣的衣领上，拉到头顶上——穿着者可以得到最全面的保护，免受大雨侵袭，同时看起来也非常漂亮。您看看萨托夫人移动时光滑的橡胶是如何闪闪发光的——橡胶沙沙作响的悦耳声音也增加了穿着黑色橡胶雨衣的满足感和魅力。里面衬有光滑的轻质乳胶，与穿着者的皮肤和其他衣服非常舒适地贴合。您不觉得这是一件适合最潮湿天气的完美服装吗？就像属于奥林匹亚山的仙女衣衫。」
杰瑞斟酌着如何回答，他先是好好恭维了一番，「这防水雨衣穿上确实很漂亮，对不起，我是说您本人就很漂亮。」然后特意寻找不买的理由，「只是，嗯，不下雨的时候穿，可能，嗯，重了。」
萨托夫人笑了，「您确实是同道中人，这套衣服是重磅橡胶制品，换句话说，它确实非常压身，我们设计它是为了提供更严格的压力。雨衣不仅仅防止淋湿，同时也给穿着者一种幽闭体验。」
杰瑞的舌头在牙齿后面碰了好几下，最后说，「我或许会考虑这个作为代替。」
得到答复后，萨托夫人上前，请杰瑞抚摸材料，确实非常光滑，但不是他在找的东西。
萨托夫人脱下雨衣，重新露出她那条随着温度变形状的黑裙，杰瑞若有所思，随口问：「请问您穿着的裙子，大概是什么价位。」
李尔夫人替她回答：「五十金几尼，这是做一整套橡胶套装的价格，也是做一件新材料服饰的价格。」杰瑞吓了一跳，这么贵！
李尔夫人又拿出一个小册子，就像是在寻找建筑材料一样搜着色块图，过了一分钟，她抬头对他们说：「最搭配吉吉靴子颜色的衣服，是那件异国风情的，我们之前才做过测试，清洗后晾干在三号区。」萨托夫人马上回道：「我知道你说的了。」
杰瑞心跳加速，他急忙说：「是棕色的吗？我很感兴趣！」
需要下楼梯，所以身穿紧身衣的杰瑞跟在后面。下到地下室，他感觉这里就像一个地牢。再在石头地板上走了几步，进入一间有窗子的房间，一个假人挂在那里，身上包裹着她们说的服装。杰瑞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萨托夫人走上去，抚摸着那顶头盔，深红棕色，完全覆盖了假人模型的头部，只有两个有机玻璃覆盖的眼缝可以往外看，耳朵部位密封，嘴巴位置能看到开口，挂着透明呼吸机罩子。
这件衣服就像是一只橡胶袋子，没有手的位置，被笼罩起来，两只脚由橡胶包裹。假人此刻的状态就像一个无助的少女。
「不久前这件衣服刚刚经历了泥浆测试，沉入泥潭里浸泡了三个小时，不仅没有漏水，清洗后毫无划痕。」
不知为何，杰瑞看着那件挂着晾在假人身上的橡胶衣，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这只假人少女独自站在泥坑深处，雨水倾盆而下，落在她那件沾满泥浆的雨衣上。少女不仅不能移动，而且随着雨越来越大，她穿着靴子的双腿越来越深地陷入泥浆，几乎没过膝盖。杰瑞低头看，发现少女穿的就是自己的靴子，她试图爬出坑，但她动不了……
「您怎么看？」这句突然的话差点吓到他。
「这……一定是给严格守纪律的人设计的……」他只好含糊地回答。
这橡胶少女很可爱，但在泥浆里，没有双手的她更加可怜，最后，或许她已经半埋在粘土中，被人用绳子，或者是锁链套在脖子上拉出来的。杰瑞看着光线洒落在材料上的反光移动，就像是那天的雨水还在淌。
「吉吉您对严格守纪律这件事怎么看呢？」李尔夫人追问道。
「我认为是必须的，」穿着紧身衣的杰瑞几乎是不受控制挤出来这句话。
「但是您对这顶头盔不满意，是么？」萨托夫人走上去，抚摸着橡胶的材质。
「我更希望看到更硬的材料，类似皮革。」被逼到死角，杰瑞赌了一把。
李尔夫人想了想，「皮革太硬了，做不到这种完全包裹的风纪头盔，我们最好的产品也只是半头盔的面具，带护目镜和呼吸器，不具有实际潜水效果，只有惩罚意味。」
萨托夫人有些惋惜地离开那顶头盔，「在雨天泥地里散步，对惩罚者和被惩罚者都是需要保护的，您得多买一套衣服。如果主人邀请客人参与，那么三套防水衣服是少不了的。」
也许是气压太低，也许是地牢的光线太暗，又或许是身处地牢这件事就过于玄虚，杰瑞的精神仿佛脱离了身体，奋力推开门冲了出去。然后，他发现自己站在雨地里，两个女人从后面追上来，把他按倒，给他套上带呼吸器的面具，他呼哧呼哧喘着，金属项圈套在他的脖子上，两个人一起用力拖着他往雨里走，他注意到两个女人都穿着大红色的斗篷和雨靴，雨点啪啪打在他的身上，隔着橡胶雨衣，就像是隔靴搔痒。
杰瑞奋力晃动脑袋，保持清醒。
「还是不满意吗？」萨托夫人只好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一次，或许是地上有水，杰瑞穿着靴子的脚一滑，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