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多娇需尽欢】(158-160)作者:臻帅超人
字数:31810 第158章 终于等到 往后的几天里,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件,王亮生去世了。 蓝英心不甘却不愿地进了城,把沁沁从学校接了出来,又一路沉默地带着她回到了村里。 沁沁被妈妈牵着手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偶尔擡眼看向远处起伏的山脊,又低下去。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离世了,可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难过、伤心、惋惜……这些词她都知道,却一样也勾不上来。 从她出生之后,那个年迈的父亲就没有对她投入过多少感情。 他身体好的时候,也只会坐在院子里,沉默地抽着旱烟,偶尔看她一样,目光也是漠然的;到了后来他瘫痪在床,她和妈妈轮流照顾他,擦身、翻身、喂药,连一句“谢谢”都没得到过。 她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地喂他,他就那么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像她只是个不存在的东西。 村里几个孩子围在一起,常互相吹牛,说自己爹怎么怎么样,力气多大,跑得有多快,从城里带回什么新奇玩意儿。 沁沁在旁边听着,也跟着笑,却从来说不出一句关于自己父亲的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父亲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哪怕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她也想不起来。 她记得玉儿的父亲虽然也走得早,可至少活着的时候是疼过孩子的。 玉儿哭得梨花带雨,连她看着也觉得心酸。 她曾想,那才是一个孩子面对父亲离世时该有的样子吧。 可她又看见自己母亲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树下,垂下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是悲伤的叹息,而是像压了半辈子的石头终于卸了下来,整个人都松了。 周围的街里街坊也有人说,看英子那神态,像是重见天日了,这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沁沁听见了,也看在眼里,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很复杂,但其中有一种格外清楚,那就是轻松,仿佛那个人的离去,把她身上自己也说不清的沉重也一并带走了。 王亮生下葬那天,是在后山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 坟地是村长帮忙指的,没有大操大办,连像样的灵棚也没搭起来。 一块新刻的石碑,一抔黄土,就这么入了土。 来送的人不多,除了村长一家和尽欢以外,就是一些村里来走过场的村民。 蓝英没有哭,她站在人群边上,穿着一身素净的旧衣裳,安静地看着那具薄棺缓缓放进坑里,看着泥土一锹一锹盖上去。 沁沁站在她身边,也安安静静地看着,小脸没有悲痛欲绝的表情,只是隐隐也有些空茫,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该说什么,只知道那个躺在土里的人,是她的父亲。 下葬完了之后,人群陆陆续续散了,只剩下蓝英和沁沁还站在坟前。 尽欢走到她们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师娘……需不需要过完头七再去城里?” 蓝英低头摸着沁沁的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留在这里,对着这间空屋子,反而闷得慌。” 她擡眼看了看尽欢,又看了看远处那条通往县城的路,语气平淡却坚定,“这段时间我就先陪沁沁到城里住,找点活干攒点钱,也顺便散散心。她还得上学,总不能一直耽搁着。” 沁沁乖巧地站在她身边,没有吭声,小手却攥紧了妈妈的手指。 蓝英低头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像是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至于她这一去,是真的打算散心,还是借着陪沁沁的由头干脆加入到尽欢那个后宫大家族里了,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第二件事,则是尽欢最近做足了准备,打算去对付那个姓周的。 他这几天里里外外都给自己的女人们布置了几种防身的东西,可谓是万事俱备,只等着姓周的再来露面。 可奇怪的是,那个周怀仁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动静。 尽欢也不急,对方既然露了头,早晚还会再冒出来,只要他敢再来,自己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日子照常过,他白天依旧开着他的欢喜堂,给人诊病抓药。 值得一提的事情是,蓝英师娘来到城里来了之后,欢喜堂就算有了一个常驻的医师。 虽然暂时只能看看头疼脑热、感冒发烧之类的小毛病,但好歹有个人能帮着坐镇,让尽欢轻松了不少。 当然,其实也没轻松多少就是了…… 蓝英来了,欢喜堂的人气不仅没有降,反倒更上一层楼。 他坐诊的时候,外边等着的大多是街坊大娘,还有一些慕名来看俊俏小大夫的年轻姑娘。 但蓝英一来,这堂口的风景便全然不同了,来看诊的男人明显多了起来,年纪有大有小,穿着打扮也各不相同,但无论老幼,进来时目光都先往柜台后头那位美妇身上飘,好几个人都借着抓药的由头,问东问西地磨蹭半天。 蓝英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布衫,头发用夹子别在脑后,说话温温软软,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那种柔糯气质,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看着便让人心里舒坦。 那些男人起初还端着几分,可也不知道从哪儿传的,说是欢喜堂里这位蓝大夫是个寡妇,年轻守寡,一个人带着女儿过日子。 这下可不得了,来献殷勤的男人一茬接一茬,有人提着水果来的,有人拎着糕点来的,还有人自称是县里哪个单位的,三天两头跑来“看头疼”,坐了半个时辰也没走。 尽欢看着那些人一脸痴迷的样子,实在不胜其烦,索性写了个牌子立在门口:【就诊时间外不接待,非病勿扰】然后亲自把人一个个请了出去。 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子不服气,站在门口不愿走,还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小屁孩子管得宽”之类的话,被尽欢三下五除二撂倒在地,一个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连连求饶才算完。 这一下倒好,名声是立住了,可麻烦也跟着大了。 那些原本就对他有意思的姑娘们,看到他这身手,又俊俏,又懂医术,还这么霸道护人,晚上回去躺在床上一想他那股利落的劲头,便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想着手就忍不住摸到了自己的腿心,扣豆子一般弄了半天,弄得淫水满手满床单都是,隔天便又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涌到欢喜堂来,攻势反而比之前更猛了。 蓝英倚在柜台边,半掩着嘴调笑道:“哎哟,你看人家那些姑娘,这大热天的还有空专程跑来,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得擦就坐下排队了。咱们李大夫这一番身手,可真是把她们的心都勾走了。” 尽欢坐在诊台后头,一脸便秘的神情,嘴角抽了抽,在心里暗自吐槽:我是不是被饭圈上了。 第三件事,则是本来商量好之后要拆了那间旧土胚房的,结果那个建筑工队因为人手不够,楞是要拖到下个月初。 原因是因为最近市里领导要来城里视察,街道办挨家挨户地通知,好几条主要街面上的商铺门面都不及格,得重新装潢粉刷。 一下要动工的地方太多,工队的人手全被调去赶临街的门面活了,哪还有余力来拆乡下的旧房子。 而这件事最哭笑不得的地方在于,那条被重点督办、要求统一翻新门面的街道,好像依旧是干妈家名下的产业。 她那边一大早就接到了通知,说是市里领导会从那一条街的街口经过,要求沿线商铺门面必须干净整洁、统一风格,最好能体现出本地的“新气象、新面貌”。 于是她手底下那几间铺子,也在紧急赶工翻新之列。 洛明明一边在饭桌上提起这事,一边摇头叹气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想着趁这段时间把那边的旧屋拆了,重新打地基赶工,等入秋就能住上新屋。现在工队这么一拖,怕是得等到入冬了。” 张红娟倒是看得开,安慰她道:“拖就拖吧,反正咱们现在也不急着住回去。工队那边慢点来也好,总比偷工减料强。再说了,市里领导要来视察是大事,你那条街上的铺面可得好好弄,别让领导挑出毛病来。” 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熬药的尽欢,扬声道:“儿子,回头你要是得空,也去你干妈那条街上帮衬帮衬,看看门面有没有哪里要修的。” 尽欢蹲在炉子边应了一声:“知道了。” 心里却另有盘算——他这几天正愁没有合适的由头光明正大地在街上布置些东西,既然市里领导要来,那反倒不用躲躲藏藏了。 第四件事,则是干妈的胎儿似乎是稳定了下来。 洛明明如今也才怀孕半个月出头,肚子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走起路来脚步轻快,吃饭也恢复了胃口。 只是她如今格外小心,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先摸摸自己的小腹,像是确认那里面的小生命还在安安静静地待着。 尽欢也每天记挂着,无论是欢喜堂那边收工多晚,回来都要先替她把一剂安胎药熬上,看着她喝完了才算放心。 其实按医理来说,孕妇的肚子一般要到十二周左右才会开始明显变大。 那时候胎儿已经发育到一定程度,子宫逐渐增大,从外面才能看出一点隆起的痕迹。 而到了二十周左右,肚子才会相当明显,周围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孕妇。 如今洛明明连两个月都不到,月份尚浅,不显怀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她总忍不住对着镜子侧过身左看右看,嘴里嘟囔着:“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尽欢只好安慰她:“这才半个月,哪能这么快显怀。你急什么,再过两三个月,你想藏都藏不住了。” 洛明明听完才稍稍放下心来,却还是每天都把那安胎药一分不落地喝干净,生怕亏着肚子里那个小的。 除了一日不落的安胎药,尽欢还顺便为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特地准备了不同的药理。 张红娟这些年操劳,气血亏损,他便给她配了一副补气养血的方子,每日喝一剂;刘秀月肝火偏旺,他又专门给她熬了清肝润肺的汤,惹得岳母夸他比医院的老大夫还细心。 就连安安和可欣她们也各有各的温补药茶,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也是他根据各人体质一味一味配出来的。 有时候他会趁傍晚的空当,心念一动传送到洞府里去,将熬好的药装进竹筒送去给翠花和二妞。 天坑下的阵法如今越发稳固,来回不过一瞬之间,倒也方便。 只是翠花每次接药时都要打趣他一句:“你倒是记得我们娘俩,我还当你在城里有了新欢,早把婶子抛到脑后去了。” 尽欢往往笑着回她:“婶子这说的是哪的话,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们啊。” 翠花这才哼了一声,把药接过去,跟他稍微亲热了一下,又催他赶紧回去。 第五件事最为重要——尽欢居然又抽到了一张从未见过的牌。 那张牌静静悬浮在意识海中,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像一枚沉睡已久的钥匙,正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天。 牌面简单却又带着几分奇异的庄严感,上面只写了两个字:神圣。 尽欢凝神感应了一下牌面的讯息——神圣牌的作用,是将一张牌镶上金边,镀金升华过后的牌会产生质的蜕变,突破牌原有的强化上限。 就像是游戏里那些升级到满级后,需要特殊道具才能“升阶”的道具,变得更强,更好,更完美。 他沉默着看了一会儿,心情却意外地复杂。 这意味着他以后有更强的力量和更好的保障。 武者牌本就已经让他在凡俗之中踏空而行,药师牌让他医术通神,爱神牌让他与那些女人之间的羁绊越发深厚。 而如果再喂一张神圣牌上去,每一条路都能走得更远,更稳。 他可以不用靠这些去称霸世界,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想把自己卷进那些无穷无尽的纷争里。 但他必须对自己的那些女人们,以及以后的生活负责。 自己身边每一个把后半生交到他手里的女人——都该在安稳之中过日子,该有免受风雨侵扰的能力。 但他现在陷入了一个艰难的思考。 他手里还有一张复制牌,可以复制一张已经持有的牌。 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把加号牌跟复制牌一起强化,再复制出一张神圣牌来? 又或者更进一步的思路——神圣牌升阶后的效果,能否直接作用于复制牌,让复制出来的牌不只拥有原有的效果? 如果这个设想能够实现,那他就不再只是一个人拥有这些底牌。 他可以把复制的牌赋予给他的女人们,这样一来,即便他不在她们身边,她们也拥有自保的力量。 尽欢越想越多,却暂时无法做出决定。 但他也不急,至少到现在为止,能影响到他的只剩下核武和原子弹了。 那些离他的生活太过遥远,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总能找到最合适的那条路,不辜负这一家子的女人,也不辜负他自己。 第六件事,对陈安安来说或许比较重要吧。 最近这段日子,尽欢从欢喜堂里忙完出来,只要是还能腾出空闲,就会骑着那辆摩托车来到安安这边。 两人一块儿去逛街,其实也不是要买什么,就只是沿着街慢慢地走,肩膀挨着肩膀。 安安平时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他伸出手来牵住她五指的时候,她也不说话,就是低着头,看着两个人十指交握,耳根悄悄红上半边,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偶尔走累了她就拉他到路边卖豆腐脑的小摊上坐下,一人要一碗,她放糖他放盐,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闲话。 有时遇上街边有人卖糖葫芦,她眼睛总会多看两眼,尽欢便笑着买一串递给她,她接过来,先掰一颗塞进他嘴里,自己才咬一口。 偶尔四周没什么人,尽欢也会凑过去,在她发顶轻轻亲一下,或者趁她侧过头时在她嘴唇上飞快地啄一下。 安安总是先一愣,然后脸红红的,不敢看他,但过不了几秒又忍不住偷偷把手伸过来,勾住他的手指。 有时晚饭过后要是没有事做,尽欢也会骑着摩托带着她到处去兜风。 她坐在后座,手环着他腰,脸贴在他后背上,听着风从耳边呼呼刮过,路边白杨树的影子飞速往后掠去,整个世界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每到这种时候,安安总会偷偷闭上眼睛,嘴角弯弯的,心想时间要是能永远停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就像今晚一样,尽欢带着她去看了一场电影。电影散场后,两人从狭窄的放映厅里走出来,街上已经静了下来,路灯昏黄,行人稀稀拉拉。夜风带着几分凉意,一吹过来,安安打了个寒噤。 “冷了?”尽欢偏头看她。 安安摇了摇头:“不冷。” 话音刚落,尽欢已经把手里的外套披到她肩上了,动作自然得像走过千百遍一样。 安安低头看了看搭在肩膀上还带着他体温的衣服,嘴角轻轻弯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 两人慢慢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没有骑车。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安安走在里面,尽欢靠外几步,像是替她挡住路另一边吹过来的风。 她低着头,看的不是路,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踩在地上、忍不住变轻的脚步。 “今天电影好看吗?”尽欢问了一句。 “好看。”安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主要是跟你一块儿看,所以觉得好看。” 这话她平时是不敢说的,或许是夜色给了她一点勇气,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偷偷擡眼看了他一眼。 尽欢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看她。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那张白皙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浅淡的暖色,连睫毛的影子都看得分明。他笑了笑,也没有再往前走,而是慢慢俯下身,凑到她面前。 “那……还能更好看一点,要不要?” 安安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微微侧过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先是一愣,随即心跳猛跳了几下,却没有躲开,反而闭起眼,踮起脚尖,轻轻回应了一下。 可这还不足够,尽欢抱着她闪身到边上那条黑黢黢的小巷,将她抵在墙上,低着头吻得更深了。 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探进去,她微微一颤,又顺从地迎上去,生涩地勾着他的舌头轻轻试探。 两人贴着墙面,吻到彼此都有些喘不上气来,安安才轻轻推开他,脸颊绯红,胸口起伏着:“……尽欢哥……” 尽欢看着她那副又软又羞的模样,笑着擡手替她抿了一下嘴角:“你这么甜,我没忍住。” 安安垂下眼,耳根发烫,过了好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那、那你下次,要轻一点……” 她话还没说完,自己先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口里去了。 回到公馆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尽欢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可欣和美香两个齐刷刷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像是专门等着他回来似的。 可欣手里抓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斜眼瞟他:“哟,还知道回来啊?我还当你跟你的宝贝安安在外面逛到天亮才舍得回呢。” 美香坐在另一头,手里也端着一杯茶,跟着帮腔:“可不是嘛,你家这宝贝弟弟,现在有了媳妇,连姐姐都不要了。住得这么近,一天到晚黏在一块儿,要是真把安安给睡了也就罢了,我也不说什么了。结果就这,到现在了还什么进展都没有?” 可欣嗑了个瓜子,接话道:“就是,你说你们两个未婚夫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晚上还牵个小手亲个小嘴,回来就各回各屋各睡各觉,这像话吗?照我说,早点洞房不就完了,我都巴不得早点改口叫弟媳妇呢。” 美香也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你要是嫌没经验,我还能给你传授两句——” “你们说够没有!”安安终于忍不住了,脸红得像要滴血,“你们……你们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我跟尽欢哥还没……还没到那一步……” 她话没说完,美香一挑眉:“还没到那一步——那你们到了哪一步了?牵过手了吧?亲过嘴了吧?那下一步不就是——” “姐!你别说了!”安安急得上去捂她的嘴,又惹得可欣在旁边哈哈大笑。 三个人在院子里闹成一团,安安被她们两个你一嘴我一嘴地逗得满脸通红,又怎么都说不过她们,只好追着她们打,脚步又急又乱。 最后还是张红娟在屋里喊了一句“大半夜的闹什么,赶紧洗漱睡觉”,几个人才笑着收了手。 尽欢站在旁边,笑着看她们打闹,没有多说什么。心里想的却是:谈恋爱可真好。 前世他从没谈过恋爱,忙碌得像台机器,活着只为活,赚了钱也填不满心里空的那一块。 这一辈子能补上,还给补了个甜甜蜜蜜的,倒也算值了。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他对不起安安。 自己两面三刀,又花心又肮脏,身边纠纠缠缠有这么许多人,甚至连她未来的婆婆也就是自己的亲妈都跟他有不干不净的关系。 他始终是亏欠她的,这份亏欠,他大概一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他早已在心里立了根线——除非安安自己主动开口要跟他发生关系,否则他都不会过界。 他愿意等,等到她真正准备好,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到他手里。在那之前,他想好好当一个她心目中那个尽欢哥,把这份恋爱认认真真谈完。 况且……跟老婆约会完以后,偶尔抽点时间悄咪咪的带着姐姐可欣约个会,这种奇妙的感觉还挺让他欲罢不能的。 这就是渣男吗……人类果然还是双标的好,这样才不容易又心里压力。 第七件事,就是这帮女人终于学会使用戒指的功能了,大家都纷纷传送到了洞府里。 最先到的是张红娟和刘秀月。她们俩刚从商场那边出来,几乎是同时落到了洞府中央的平地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左右张望着这片亮堂堂的空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别说,这玩意儿还挺好使的,眼睛一眨就到了。”刘秀月拍了拍衣摆,走到洞壁边伸手摸了一下,“这里面还挺暖和的,比外头舒服多了。” 张红娟也跟着四处看了几眼:“这地方要是再收拾收拾,可真不比城里的房子差。” 正说着,蓝英也到了。她手里还拎着一把刚从厨房带出来的锅铲,显然是正在做饭时突然起意试了一下,结果还真传送过来了。她自己先愣了愣,又看着手里那锅铲,笑了一声:“我还以为那头锅还在火上呢。” 紧接着,安安和洛明明也先后到了,洛明明脚步稳稳落地,倒是安安第一次用这戒指,传送过来时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石壁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脸颊红扑扑的:“这个传送……好奇怪啊,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揉成团,又舒展开了……” “习惯就好,我第一次也是这感觉。”尽欢正蹲在洞府内侧的石台旁,手里不知在捣鼓什么,擡头朝她们笑了笑。 美香最后一个到,脚还没站稳就开始四处东张西望:“这就是你说的洞府?好大啊……这顶上居然是亮堂堂的,我还以为会是个黑洞洞的地方呢。这要是摆几张床,跟住家也没啥区别了。” “你还想在这儿安家啊?”可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在她身后接了一句。 “怎么了,多好啊,冬暖夏凉的。总比夏天睡屋里热出一身汗强。” 正说着,传送阵那边又亮了一下,两个人影接连显现出来——是翠花和二妞。 翠花落下后先环顾了一圈,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散干净的惊讶。二妞则跟在翠花身后,有些拘谨地打量着四周。还是翠花先开口:“这地方现在种种药材,养养花,还真不赖。” “就是还缺了点烟火气。”刘秀月接过话头,“好大儿啊,要是没事,就让这里再多摆几张桌子,没事大家可以来喝喝茶聊聊天,也好过天天闷在屋里。” 张红娟也点头:“最好再弄个洗浴的地方。天天在屋里洗,总觉得不够宽绰。这儿要是能挖个池子,引点热水,泡一泡可太舒坦了。” 蓝英把锅铲放到了一边,也接了一句:“药田边上也最好再架个棚子,晒药也方便。在城里晒总觉得地方不够大,这边宽敞,一晒就是一日。” 翠花听了也点头:“这倒是,老在院子里晒,不光地方小,还怕下雨。这边上搭棚子,药材淋不着水。” 安安蹲在药田边上,看了看那些草药,又擡头道:“那这旁边是不是也可以种点花草?不一定要用来做药的,就平时看看也好的。” 美香一听就笑了:“你这小丫头倒是想得美,这还没住上呢,就想种花了?” 安安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也笑了一声:“就是觉得这里好看。” 尽欢看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笑了笑,说:“行,都记下了。回头我就慢慢收拾,等弄好了,你们可得多来住住。” 最后一件事,则要从几天前说起。 那天尽欢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帮妈妈们“检查身体”,结果刚走进张红娟屋门,就被她伸手拦住,指了指对面:“今晚不用了,回去睡吧。” 尽欢愣了愣:“妈,你这是……” 张红娟面不改色:“我累了,睡吧。” 他转头去找何穗香,何穗香正坐在床头缝衣裳,见他进来,连头都没擡,只丢下一句:“这几天你自己睡吧,别过来了。” 他再去寻洛明明,洛明明倒是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看他一眼,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也是时候养养精蓄锐了,别成天想着那些事。” 尽欢一开始没当回事,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每次挨个去找她们,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累了,要歇,让他先回去。 连平时最受不住他撩拨的赵婶,被他拉到里屋时也只笑眯眯地拍拍他脸:“好孩子,这几天婶子要好好缓缓。你也收收心,别老往咱们的被窝里钻了。” 师娘蓝英头也不擡来了一句:“先养着吧,等我们准备好,总有榨干你的时候。” 尽欢站在院子里,环顾着这一屋子忽然变得矜持的女人,愣是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这人向来嘴硬,便扬着下巴放话:“行!你们都歇着吧,尽管来,等你们准备好,我李尽欢接受你们所有人的挑战!” 可他背地里却一天也没闲着,悄悄找了个没人时候蹲在药柜前,开始配药。 前些日子他轮番到处去“探班”,今天去店里找妈妈张红娟,后天去找岳母刘秀月,隔天又留在家里陪赵婶……一晚上闲下来的时候连跑两家,把她们一个个干得腰都直不起来。 有两天,张红娟去商场站柜台,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腰酸得靠墙偷歇;刘秀月更直接,干脆提前关门回家趴着去了;赵花连着歇了一整天,第二天走路还带着点虚。 蓝英那个苍白的面色,连同心都跳得发慌,走路都带飘,那阳盛阴虚的神色,挂了好几天都没下去。 就更别提嫂子二妞和翠花婶了,那边就更干脆,直接就堵在门口,说什么“这几天身子乏,别来烦我们”。 也就是说,女人们嘴上说是要让他养精蓄锐,实际是自己让他搞得耗损太过,得先休养休养,再把缺失的精力补回来。 尽欢配药配到一半,自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这算是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光顾着逞能,屁股还得自己擦”。 殷勤的尽欢并不知道,周怀仁此时正忙得脚不沾地,四处找人测试自己那枚怀表的效果。 他接连跑了几个城市,从南到北,每到一个地方便先寻几个人来试一试。 街边蹲着晒太阳的老头、火车站里等车的旅客、旅馆柜台后的女招待、甚至路上巡逻的公安……他逮着机会就偷偷按开表盖,观察那些人的反应。 测试的结果让他越试越烦躁——除了那几个女人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会被影响到。 有的反应强烈一些,眼神瞬间涣散,任他摆布;有的反应稍弱,只愣神片刻便回过神来,却也足够让他钻空子了。 唯独那几个女人,仿佛天生对他的怀表免疫一般,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他坐在旅馆的床上,反复摩挲着那枚怀表,眉头越拧越紧。这枚表跟了他这么久,向来无往不利,可偏偏在那座城市里,在那几个女人面前,却成了一块废铁。 他试遍了各种角度、各种时机、各种频率,结果都一样。 就在他苦恼之际,一个消息传到了他耳中——市里领导要下来视察,届时各路人马都会齐聚一堂,还有一场规格不低的招待晚宴。 周怀仁眯起眼,心里缓缓浮起一个念头:既然催眠不行,那就换个法子。用权力来迫使那群骚婊子乖乖成为他的狗,总比靠一块破表要稳妥得多。 招待晚宴那一天,他终于又回到了这座城市。 他从一辆黑色轿车里走下来,整了整衣领,嘴角挂着一抹邪笑,迈步走向宴会厅门口。 还没等他跨进大门,一个保安便伸手把他拦了下来,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先生,请出示请帖。” 周怀仁脸上那抹笑纹都没动一下,不慌不忙地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了那枚怀表,当着保安的面,慢慢按开了表盖。 一声极细微的铃音从表壳里溢出,婉转绵长,像是从深巷里飘出来的旧调子。 保安的眼神一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线头的木偶,动作僵在半空,目光也渐渐涣散开来。 周怀仁嘴角的笑意更浓,擡脚正准备往里面走——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那少年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身量匀称,步履从容,连看都没看周怀仁一眼,径直往宴会厅里走。 周怀仁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那个保安猛地晃了两下头,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一样打了个激灵,嘴里嘟囔了一句:“……昨晚没睡好还是怎么的,怎么好端端走神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重新看向周怀仁,语气又回到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客气:“先生,请出示请帖。” 周怀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下意识地又按了一次怀表,铃音再次响起,可那个保安只是皱了皱眉,像是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噪音,擡头看了看四周,又看向他,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周怀仁心里一沉,握着怀表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而在他慌神的这一瞬间,他却没有看到,那个已经走进宴会厅的少年,在门口处回过头来,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他身上。 尽欢的嘴角几乎没有幅度地动了一下:“找到你了。” 第159章 老乡再见 周怀仁离开了场地,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快步穿过街道,绕到一处偏僻的巷子里才停下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握着那枚怀表反复端详,嘴里低声骂骂咧咧:“这鬼城市是不是风水不好?还是这破表真就这么水土不服?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废铁了?” 他越想越气,又按了两下表盖。 那声细小的铃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着,绕了几圈才散去,可周怀仁却完全顾不上听它,只是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这座和他八字不合的城市。 而躲在暗处的尽欢,正靠在巷口拐角处的阴影里,微微眯着眼,看着巷子里那个无能狂怒的身影。 他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就弄明白这家伙的底气是从哪来的了——就是那枚怀表。 那枚怀表表面看着古朴陈旧,可当它被启动时,散发出的音波会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干扰人脑的脑电波,尤其是那些负责存储记忆和常识的脑区,造成短暂却彻底的意识混乱,让被影响的人陷入完全听从指令的恍惚状态。 听起来确实相当厉害,也难怪这家伙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周怀仁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这东西有一个致命的毛病,天地元气简直就是它的天然克星。 元气本身是一种极精纯的、带着生命力的能量场,在它覆盖的范围内,会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人心与精神,就像是给大脑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防护膜。 当怀表的音波传导过来时,那层元气的自然频率会先把异种波动抵消大半,剩余的那点残力根本穿不透人的意识屏障,所以那保安才只是晃了晃脑袋,就又清醒了过来,如同隔了一层厚玻璃去敲钟,声音传得进去,却已经撼不动人心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家伙之前一直想来南方发展却屡屡受阻——因为天坑当时未被封闭,洞府里散发出来的元气已经将这一整片地区都笼罩了起来,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刚好把这座城罩在其中。 周怀仁每靠近这片地方,怀表的力量就会被削减得七七八八,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 尽欢想到这里,看着巷子里那个还在来回踱步、对着怀表又吹又拍的身影,忍不住轻声吐出一句:“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通天本事呢……闹半天是靠一块伪科学的破表在这儿作妖。” 他摇了摇头,看着周怀仁那副怨天怨地怨空气的模样,就像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小丑,连跟上去动手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尽欢本来已经打算走了,回头有空再去料理他,却听到巷子里那个骂骂咧咧的身影忽然换了话题,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要是我上辈子那威风还在,一个指头就能捏死你们这些土包子……老子上辈子在城里,哪个见了我不得低头叫一声爷?要不是那帮人联合起来搞我家,老子现在还在天上呢……” 他说得含糊不清,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得意,像是沉浸在自己编造的幻梦里。 尽欢的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上辈子?城里?老子?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让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沉默地盯着巷子里那个还在自吹自擂的身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周怀仁,恐怕也是带着记忆重生的。 尽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没什么声响,却像一道影子一样停在了巷口。 周怀仁还在低头鼓捣手里的怀表,忽然感觉余光里多了个人影,猛地擡头,就见一个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距离他不过几步远的地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怀仁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险些没拿住怀表:“操!哪来的小屁孩?滚远点,赶紧给老子滚!” 尽欢却没有动,也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声音平淡地开口:“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周怀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股阴狠的神色。 他不知道这个小子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但一个小屁孩敢当着他的面要他的宝贝,这让他心里立刻涌起一股杀意,一个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小孩子,就算发现了点什么,弄死也就弄死了,总比放他出去乱说话强。 他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冷笑,正想说几句狠话再动手——可下一刻,他眼前一花,那个少年不过擡了一下手指,他就感觉整个身体猛地一沉,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按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瞪大眼睛,喉头滚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尽欢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紧攥的掌心里把那枚怀表拿了出来,在手里翻了翻,又随手揣进了兜里。 他这才像是来了兴致,歪着头看他:“说起来,周老板,你刚才自言自语的时候,提到‘上辈子’……咱们是不是算半个老乡?” 周怀仁的瞳孔猛地一缩。尽欢看他这副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看来咱们确实是一路人。那你说说看,你上辈子叫什么名字?跟着我混个眼熟,说不定以后还能互相照应。” 周怀仁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底那股寒意一点点窜上来。 他不敢隐瞒,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上辈子叫周怀……大家都叫我周少……” 尽欢听到“周怀”两个字,眉头微微一动,脑海里像是有根弦被拨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周怀……富二代……好像是邻市那个曾经风光一时、后来家族没落消失的周家。 他想再往下回忆,却发现记忆到这里就模糊了,毕竟没过多久,他自己就重生了。 尽欢端详着手里的怀表,转了两圈,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的周怀仁,想了想,干脆也不问了。 反正这家伙嘴上能透露出来的肯定没一句实话,问也白问,不如自己动手研究。 他按动表盖,那声细小的铃音又响了起来,听着清脆,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魅惑之意。 他试着把铃音对准周怀仁,却见对方眼神虽然还在发直,可更多是方才被定住时留下的僵硬,而不是被催眠后的涣散。 他皱了皱眉,又按了两下,周怀仁的眼珠子转了两转,嘴巴竟还能勉强挤出话来:“小……小兄弟,你别乱试……那东西不是谁都能用的,你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他嘴上说着讨好话,显然也猜到了尽欢要拿他当试验品。 尽欢没有理会他,把怀表翻来覆去研究了一通,很快便发现了症结所在——这表内部运行的应该是某种与人的脑电波极为契合的术式,而铃音里携带的力量恰好会被“炁”干扰。 他自己体内的炁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握着表时便等于在表外头裹了一圈厚厚的炁罩,把铃音的效力几乎抵消殆尽。 怪不得这家伙在自己身边用的时候失效了。 他想明白了这一点,也不再犹豫,就地蹲在巷子里,用手指上的炁凝聚成极细的针,在怀表内壳上一点一点地调整着那些术式的纹路。 周怀仁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小子也不过如此,摆弄半天也没弄出什么名堂来。 他嘴上却更加卖力地劝说起来:“小兄弟,我说真的,这东西跟人认主的,你用了也没用。你放了我,咱们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你这样……” 尽欢没擡头,手指仍在表芯里细细拨弄着。 周怀仁见他完全不理自己,那股子焦躁和恐惧便越发压不住,声音也越说越急:“你听见没有!这表只有我能用!你拿走了也是块废铁!你要是真把它弄坏了,我告诉你,我上头有人,你今天动了我,明天就有人来找你算账——” 尽欢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擡起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淡淡的,像在看一只已经拔了牙的野狗。 他倒不是被这几句威胁吓住了,只是觉得这个周怀仁实在聒噪。 一个敢对自己女人动心思的东西,无论他说什么,尽欢都不可能放过他。 他最后一次合上表盖,轻轻按动。 那声铃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却和方才不太一样,比之前更沉,更绵,带着一种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颤意,一层一层荡开。周怀仁的眼神一瞬间便彻底涣散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线,脖颈一软,脑袋微微垂了下去,身子也晃了两晃,静止不动了。 尽欢将铃音调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频率,蹲在他面前,声音不高不低地问:“说吧,你是什么人?两辈子的事,一桩一桩慢慢讲清楚。” 周怀仁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嘴唇翕动着,开始机械地吐出那些沉淀在记忆深处的旧事。 他说自己上辈子叫周怀,从小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父亲掌财叔叔掌黑,睡过的女人数都数不清,糟蹋过的良家连他自己也记不全了;又说自家那位保护伞倒台之后,家门一夜中落,他被人押上公台枪毙。 说到这一世时,他的声音依旧平平的,毫无波澜,讲他如何捡到怀表,如何靠催眠为非作歹,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连那些被他祸害过的人的姓名、地址,都事无巨细地吐了个干净。 尽欢听着他一件一件地讲那些肮脏事,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底那层冷意越来越深。 等到周怀仁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尽欢才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静静躺在掌心里的怀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再说话。 尽欢提着那具僵硬的身子,一个闪身便已经到了城外河坝边。 夜色沉沉,河水在坝下无声地流着,四周除了水声和虫鸣再无其他。他先将周怀仁放在地上,随手从岸边捡了块不小的石头,又扯下他的鞋带,把石头牢牢绑在他脚踝上。 周怀仁被定住的身子没有半点反抗,眼神依旧是涣散的。 尽欢没有多看,从袖中取出几张早已备好的符箓,绕着周怀仁走了一圈,在地上摆出一个完整的献祭阵法。 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决定要这人的命,就必须斩草除根。 他又想了想,用这阵法把周怀仁的灵魂一并献祭掉,就当是废物利用了,也好给他换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符箓放下的一瞬间,地面上那些朱砂纹路便亮了起来,像是血管一样在夜里缓缓流动。 阵法中心升起一阵阴凉的风,周怀仁那具被定住的躯体忽然微微抽搐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被一点点抽离。 河边的水汽渐渐漫上来,混着那股莫名的寒意,让人后脊发凉。 过了十余息,阵法中央泛起一点幽暗的光,而后慢慢凝聚成一粒指甲盖大小的深红色种子,静静躺在泥土上。 彼岸花的种子。 传说这东西生长在阴阳交界之处,能牵引人的生机与灵性。 尽欢伸手将那粒种子拾起来,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又收进了怀里,若是将来用对方法培育,以彼岸花的药性,或许能解决一部分连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癌症顽疾,这倒也不枉他费这一番功夫。 尽欢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已经彻底没了气息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掌心刚刚收起的种子,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心想自己如今这套手段,要放在那些自诩正道的人眼里,怕是跟邪修也没多大区别了。 不过他也懒得多想,反正他从来也没打算当什么好人,只要护得住自己身边的人,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他擡脚将周怀仁的尸体推入河中。 那具绑着石头的身子“咕咚”一声沉入水面,白花花的浪花翻涌了几下,很快便恢复平稳,水流将那一点痕迹也卷走了。 尽欢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提步往回走,身形一纵便已重新落回那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门外。 他整了整衣领,面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在长桌上方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杯盏交错间人影绰绰。 厅内弥漫着菜肴的热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几个穿着整洁侍者服的年轻人端着银盘在席间穿行,脚步轻快,姿态恭敬。 大厅被布置成典型的中式官场晚宴模样,一张椭圆长桌铺着酒红色绒布,中央摆着一盆修剪齐整的松柏,两侧各放着成排的高脚酒杯和细瓷茶具。 吊顶的灯带在四壁流转,将整间厅堂衬得既有几分富丽堂皇,又不失庄重。 靠东边的主位上,坐着一位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徽章,面容方正,说话时语速不快不慢,却总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他身侧,几个年纪相仿的男人依次落座,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便装,举杯之间谈笑自若,偶尔低头交换几句旁人听不清的话。 “魏厅这次下来,可要多走走多看看,咱们这儿的几个厂子,虽然底子薄,但起步还不错,你要是有空,我陪你去转转。”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侧过身,朝着那位中山装男人笑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李局客气了。这次下来,本来就是来摸底的,不是来走过场的。要真有好项目,回去也要往省里报。”被称作老魏的男人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喝酒,话语间带着一丝滴水不漏的官腔,“不过说实在的,这几年基层的发展速度,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快。你们几个县的发展思路,做得是好的。” 席间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瘦的男人接过话头:“魏厅长说得是,基层的同志辛苦,上面也不能光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这一趟实地看一看,比什么文件都管用。”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融洽而克制。 厅堂另一侧的沙发上,几个富商围坐在一起,装束明显比官场那些人更显得光鲜些,西装领带裁剪合体,手指上戴着金戒指,腕间偶尔露出亮晃晃的表链,谈吐间却刻意带着几分文雅,不像暴发户那样张扬。 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商人,正端着一杯红酒,向旁边的同伴缓缓道:“这边这几年政策放得宽,货运也比以前顺当不少。我们有一些项目在沿海那边铺开了步子,收益还行,后续还是想往内地看看。” 旁边那位年纪稍轻一些的,也端着酒杯应道:“陈总说得对,现在交通好了,信息也灵了,像咱们做贸易的,最怕的就是不通。要是政策能继续稳一稳,后面应该还有很大的空间。” 这边聊着贸易与政策,那边几位官员已经端着茶水移步到偏厅,声音压低了些,但那股字正腔圆的官腔却一字不落地飘了出来。 “这几年上面抓得严,咱们基层更要稳字当头,不能光看政绩,还得看长远。” “是这个理,抓经济不能放松,但精神文明建设也得跟上。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嘛。” “说到底,工作不能只喊口号,要落到实处。我这次下来,就是想听一听你们基层的真实想法,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诉求,都可以敞开来讲。” “老方书记说得在理,咱们就是要有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 尽欢站在靠窗的角落里,端着杯清茶,目光却始终淡淡地扫过这满厅衣香鬓影。 他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收回,视线在那些官员、商人脸上逐一掠过,心绪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这满厅看似体面光鲜的人,不知道又有多少是在这体面底下算计着各自的盘算。 这场聚会直到古来的到来才算正式开始。 他一身深色制服,领口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脚步沉稳地走进大厅,沿途不少人纷纷起身,笑着跟他握手寒暄。 古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与众人寒暄了几句,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厅堂角落那个端着茶杯的少年的方向,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了,径自走向主位那边。 尽欢没有多留,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古来身上时,他放下茶杯,转身朝厅堂另一侧走去。 洛明明正带着安安,站在几盆绿植旁的沙发边,和几位衣着得体、妆容精致的贵太太说着话。 她手里端着的依旧是一杯温白开,嘴角挂着从容的浅笑,那股子如鱼得水的交际手腕,让人看不出半点不适。 见尽欢走过来,她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朝那几位太太道:“这位便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干儿子,李尽欢。” 她又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安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清浅笑意,“这个是我那小助理陈安安,也是他没过门的媳妇。” 安安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规规矩矩地朝几位太太点了点头。 那几位妇人先是笑吟吟地看向尽欢,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好几息,有的用扇面半掩着唇,有的则微微侧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交织的目光里带着各自不同的意味。 尽欢面上挂着乖巧得体的笑容,喊了声“阿姨们好”,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知道接下来多半免不了一阵盘问。 几位贵太太里,坐在最靠里那位,穿着深蓝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目光在尽欢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她是魏厅长的夫人潘媃,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官太太的端严与精明。 她方才在洗手间那边恰好撞见过洛明明捂着嘴干呕的模样,加上洛明明来到这边后滴酒不沾,推说身体抱恙,这在潘媃看来,处处透着蹊跷。 一个素来交际场上不怵酒杯的人,忽然转了性,这中间必定有事。 潘媃面上不动声色,端着茶盏,开始了试探。 “尽欢是吧?好好听的名字。”潘媃笑着,“你干妈可没少跟我们提起你,说你懂事又会医术,这么小就能开诊所了,真是难得。不知道你平时给什么样的人看诊呢?” 尽欢笑着应道:“街坊邻居有个头疼脑热的,能帮就帮一把,都是些普通的病症,谈不上什么大本事。” “那要是有些不方便说出口的病呢?比如有些太太们,多少有些私密的难言之隐,又不好去医院看,你那欢喜堂,能不能看?”潘媃话锋一转,语气却依旧温和,像是在闲聊家常。 尽欢面不改色,笑答道:“病都一样,哪有拿得出说不好的道理。若是真不方便来诊所的,阿姨们尽管知会一声,我上门看诊也是可以的。” 他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有露出半分试探的破绽,也没有显得过于热络。 潘媃眉头微动,又提起几句别的事,都是绕着洛明明的身体状况来问,可尽欢每一次都能不着痕迹地把话头接过去,反倒让她不好再往深了问。 潘媃心里渐渐明了,这个相貌堂堂的少年,可比洛明明身边那个老老实实的小女孩难缠得多。 洛明明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潘媃那暗藏锋芒的试探,笑意盈盈地接过了话头:“说起欢喜堂,这孩子前阵子刚开的,正好是间不大不小的药铺。干净利落,街坊们也能有个方便去处。” 几位妇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太太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别有韵味的拖腔:“哟,小弟弟这么年轻就出来开店了?那可真是不简单呐。不知道你这个欢喜堂,支不支持出诊上门呀?” 她说着,侧身看向旁边另一位穿月白色套装的女人,“那位是王太太,她们家在电话局可是有人的,回头让她给你那药堂里装条线,以后咱们想找你上门看诊,直接打个电话就方便了,也不用专程跑一趟。” 这话一出,几位太太都笑了起来,那笑意里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别味。尽欢心里明白,这哪里是装电话线方便看诊,分明是借题发挥,想在洛明明面前落个人情。 他面上依旧端着那副乖巧笑容,点头道:“那就多谢阿姨们想着了,回头真装了电话,还请阿姨们常联系。” 宴会厅的热闹,在古来落座后,有了片刻微妙的凝滞。 古来起身,没急着去找主位上的魏勉,只先端着酒杯在席间转了一圈。 厅堂里那些原本高声谈笑的人,见到他过来,都笑着招呼,热情不减,但那股子笑意,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古来心里有数。他虽然是司令员,军衔在身,分量实打实摆在那里,但毕竟不是本地根底上长出来的,明里暗里试探的人不在少数。 眼下的跟从,是看在军职和背后靠山的份上;可若真要他们交底,那还得另一番功夫。 他绕了一圈,最后在主位侧边落座,扫了眼长桌,见摆着的茅台还没开封,便伸手勾过那瓶酒,开瓶给自己倒了半杯,又替旁边人添上,语气随和:“都别拘着,酒桌上不分官阶,吃喝随意,我这个当兵的,没那么多讲究。” 话虽如此,但满桌人,谁也没真敢随了这份“随意”。 有人跟着他举杯,有人在旁应声,几句“古司令客气了”“司令员带兵打仗是内行,地方上的事,还要多多指点”顺着话头递上来,客客气气,滴水不漏。 古来含笑应付,心里却将这些面孔一一看过。 这场面上的恭敬,说到底还是因为摸不清他的底牌,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便都拿那些官场上最稳妥的漂亮话来应对。 古来也不急,他转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左右闲谈着,聊些部队拉练、地方基建的话题,从容得像是真来赴一场寻常酒宴。 直到魏勉端着酒杯,从另一侧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古司令,可把你给盼来了,上次省里开会,人多,也没顾上跟你多聊几句。今儿难得到我们这儿来,要多指点指点我们地方的工作。”魏勉笑着递过酒杯,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的恭维,也没有生硬的疏远。 他是省公安厅厅长,在这片地方上,也算手握实权的老资格,说话办事,自有一套章法。 古来也站起身来,与他碰了碰杯,笑呵呵道:“魏厅长远了。我这人,在部队里待惯了,粗人一个,地方上的门道,还得你们这些老同志多指点才是。” 两人碰杯,各自抿了一口,话题便顺着展开,从省里的治安态势聊到基层的维稳困难,从干部队伍的建设聊到眼下几个重点工程的推进。 古来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接得住,也让魏勉慢慢放下了几分戒备,聊得更深了些。 酒过几巡,魏勉开始试探古来此行的真正目的,他问得自然,分寸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古来也一样滴水不漏地接住了,既没有把话头封死,也没有真透露出太多事情,只是拐着弯让魏勉知道,他该知道的自然会给,不该知道的也不必多问。 场上其他人见这情形,也陆续明白过来。 古来这桌坐定后,渐渐也成了中心,席间那些明里暗里的较劲都收敛了不少,连话都变得谨慎了许多,生怕哪一句不合时宜,被这位带兵的记上一笔。 原先那些你来我往的试探,也都重新摆回了台面上,变成了客套的寒暄。 又聊了一阵,古来忽然像是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随口提了一句:“魏厅长,说起来,这趟下来,我也待不了太久了。上面已经来了消息,过段时间就要把我调回京城去了。” 魏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古司令这一回去,想必是要大用了。以后在京城有了说话的地方,可别忘了咱们下面这些基层的同志。”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碰了碰杯。但彼此心里都清楚,古来这一调回京城,恐怕就要从虚转实了。 从今往后,能在大会上说上话的人,跟地方上的联系只会更深。 古来似乎是随意搭了一句话:“说起来,魏厅长可知道,京城洛家的那位,这段时间也在这座城里待着。她倒是舒坦,在咱这儿住得都不想动身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饭桌上的闲谈,又补了一句,“我倒是很看好一个人,如今就跟在那位身边,年纪轻,但做事稳妥,日后说不定能有一番作为。” 魏勉听了,面上不动声色,握着酒杯的手指却轻轻摩挲了一下杯沿。 古来这话看似闲聊,可话里分明带着几分意图,让他不得不多想了一层。 他没有多问,只是笑着举杯:“既然如此,那我回头倒要留意一下古司令看好的这位有为的小同志了。” 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160章 妇人聚会 宴会接近尾声,厅堂里人潮渐散,只剩下零星几位还在低声交谈的客人。 洛明明也准备带着安安和尽欢回去了,她刚起身,便看见魏勉从另一头走过来,身边跟着潘媃。 两人似乎正要离场,见到洛明明,魏勉停下脚步,主动笑着打起招呼:“洛夫人,今晚招待不周。这地方简陋,不比京城那头,将就将就。”他语调温和,带着几分官场上习惯性的客气。 洛明明也笑着应道:“魏厅长客气了。今晚安排得体面周到,我反倒觉得比京城那些繁文缛节自在许多。” 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句,气氛不算热络,却也不生分。 魏勉分寸拿捏得很好,既没有对这位京城来的贵客显得过于殷勤,也没有刻意疏远,聊了几句后,他像是无意间目光一转,看见了站在洛明明身侧的尽欢。 他略作停顿,随即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这位李公子,就是洛夫人的干儿子吧?说起来,古司令之前也提起过几次,言辞间倒是颇为认可。” 魏勉笑着说,又补充了一句,“说咱们这位小同志,年纪轻轻,办事却十分稳妥。” 尽欢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微微欠身,神色坦然:“魏叔叔好。”同时伸出右手。 魏勉也伸手与他相握。 就在两人手掌交握的瞬间,魏勉的动作极轻微地顿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一瞬的恍惚,像是出了片刻的神,又像是有什么念头忽然从脑子里掠过,短暂得让人无法察觉。 他很快便回过神来,笑着松开手:“后生可畏啊。” 潘媃站在他身边,见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唤了他一声:“老魏?” 魏勉这才像是猛然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没事,就是跟这位小同志,突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大概是投缘。” 他看了尽欢一眼,又补了一句,“李公子年纪虽轻,倒是难得的稳重,难怪古司令对你评价颇高。” 洛明明在旁边接了句话:“魏厅长过奖了,这孩子就是年轻,许多地方还要磨炼。” 她嘴上谦虚着,眼里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双方又寒暄了好一阵,话题从方才的客套渐渐落在尽欢乐欢堂的医馆上,魏勉细细问了几句,末了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能在街坊邻里间立足,医术又有人信服,假以时日,必定大有可为。往后若有什么难处,可以让人来找我,不必拘束。”他说着,又与洛明明寒暄了几句家常,这才道别,带着潘媃慢慢走出宴会厅。 灯光在他背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走出门时,步履平稳,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后续的几天就这么平稳地过去了,基本上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周怀仁的消失似乎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毕竟他在本地根基尚浅,认识他的人本就不多,他手底下那些人,只当老板又像往常那样去外地跑货了,谁也没多想。 他遗留下来的产业倒是不少。 明面上有一家贸易商行,做的是南北杂货的转手生意,账面上干净,暗地里却掺杂着从各地低价收来的来路不明的物资;还有一间半掩门的小酒楼,一楼正常营业,二楼却常年有赌局,输赢不小。 另有几间放贷的铺子,挂着当铺的牌子,实则做着利滚利的高利贷生意,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还有些零碎的门面,有布庄,有杂货铺,甚至有一家挂着“修理钟表”招牌的小店,实际上是在替周怀仁转手赃物。 唯一被周怀仁费心思洗白过的,是城南一家“外贸咨询公司”,表面上是做进出口政策咨询,其实是借着特殊时期政策松动的东风,用怀表控制了几家小厂厂长,从中间吃回扣。 这些产业,合规矩的没多少,不合规的占了大半。 但其中几处干系不深、来路相对干净的生意,尽欢便安排王福来出面接手。 王福来干这种事向来是老手,手脚利落,账目做得天衣无缝,短短几天便将那几间铺子的人脉、货源和渠道都并进了清水集团的名下,又借着周怀仁原本铺好的路子,将手伸到了北方。 至于周怀仁其他的那些资产,尽欢也没有据为己有。 他让王福来清点过后,将一部分来路不明的钱款,以各种不起眼的方式,分送给了那些被周怀仁害过的人家。 有的是给那户失了女儿的人家补了一笔数目不小的“抚恤金”,有的则资助了几户家道中落、已经快活不下去的人。 那些人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曾经的真相,但即便是记忆丢失,过往发生的一切终究是会对人产生影响的。 尽欢能做的不多,至少能让他们往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对尽欢自己来说,他唯一称得上收获的,也就是那枚可以催眠和修改常识的怀表。 但这玩意儿对比起傀儡牌,简直是弱爆了。 傀儡牌虽然一张只能操控一个人,却是从灵魂层面进行扭曲,一旦植入便绝对稳妥,受控者一切表现都如常人,不会有任何破绽,也几乎不存在被挣脱的可能。 而怀表虽然能同时催眠两个人,看似效率更高,但那种催眠终究不够牢固,遇上意志坚定的人或是一点意外刺激,很容易便会失效;至于常识修改,一天只能改一个,效果也远不及傀儡牌那般彻底。 不过,傀儡牌毕竟珍贵,随便浪费可不好。而怀表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偶尔用一用,倒也能省下不少麻烦。 傍晚的最后一抹余晖压在山脊线上,把村子染成一片昏黄。 尽欢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吃完饭便一个人出了城,沿着那条走得烂熟的土路,慢慢回到了朝阳村。 村道两旁的树已经抽了新芽,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来,几户人家的狗听见脚步声,隔着院墙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他走到自家那间土胚房前,站住了。 土墙斑驳,墙角长了几丛青苔,屋檐下晾着几根干柴,还是之前走的时候留下的。 院门虚掩着,他伸手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冗长的吱呀,像是老房子在跟他打招呼。 他走进院子,在门槛上坐下来。 再过一段时间,这里就要拆了。 等妈妈她们在城里的新生活彻底稳定下来,工队抽出手,这间土胚房就会被推平,在原地上重新起一座新屋。 这里是他重生一世从小待到大的地方,那些墙皮剥落的痕迹、脚下的泥地、灶台边被烟火熏黑的砖缝,每一处都熟悉得像是刻在脑海深处。 谁能想到呢,上一年,这一世的父亲才刚离世,家里没了顶梁柱。 那时候妈妈和小妈都还愁眉苦脸的,小妈在灶台前忙活时偶尔会停下来发一会儿呆,妈妈有时半夜醒来,一个人坐在床边默默出神。 那时候这个家摇摇晃晃,连下一顿米面都要算着吃。 可才过了一年,变化就这么大。 他得了外挂,睡了那么多女人,家里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了。 再也不会有人为了一口粮愁得整宿睡不着了。 他靠在门框上,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忽然想起自己刚出生时的事。 那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但他至今还记得那幅画面——母亲面色苍白,满头是汗,虚弱地躺在床上。 她费力地偏过头,催着站在一旁的小姨:“快……快看看孩子……看看他好不好……” 小姨抱着他凑到她面前,她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多少神采了,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那苍白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微笑。 很轻,很暖,像是春日的阳光落在一层薄冰上。 那一幕,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忘掉了。 上一世他过得劳苦。 父母年轻时结合,他本就是个意外,后来两个人像完成任务一样各自寻找所谓的真爱,说离婚就离婚,说走就走。 他在那个家里就像个多余的人,没有人在意他愿不愿意来到这世上,也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 后来是奶奶把他拉扯大的。 他天赋不好,做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只能加倍努力。 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一个人在城里挤着公交,啃着冷馒头加夜班,把自己忙得像一台不停转的机器。 那时候根本没有空去喜欢别人,也觉得自己不配去喜欢别人。 可人力终究扛不过天命,后来奶奶也走了,他又回到孤身一人,每天下班回家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连灯都懒得开。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到头了,往后的日子,不过是一天一天地熬着而已。 可没想到,上天居然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而这一次,他出生时母亲露出的那个微笑,让他忽然觉得,或许那就是人们常说的……初恋的感觉吧。 如今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虽然乱伦确实不是正常人能坦然做的事,但那又怎么样呢?他这辈子不想被什么框住,也不想再为谁委屈自己。 管它什么伦理不伦理,管它别人怎么看。他乐意,他愿意,他这一世,只为自己活。 老子的人生,当然是老子最大啊。 就在尽欢还在望着那扇老旧的院门出神时,后脑勺“啪”地挨了一巴掌。 他猛地转过头去,就看见张红娟正站在他身后,披着一件家常的旧外套,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妈妈?你、你怎么来了?”尽欢眨眨眼,有些意外。 张红娟哼笑一声,在他身边站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这间旧土胚房:“我懒得理你。你干啥呢,一声不吭就自己一个人跑来这里念旧,连个招呼都不打,害我找半天。” 尽欢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就是……想着这屋子快拆了,回来看看。” 张红娟也没有再追问,反而话锋一转:“你那个传送阵,倒是真的方便。我方才想着你一个人跑回来,心里头有些不放心,就用那戒指试了试,一眨眼就到了。省时又省力,还省了油钱。”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夸赞,显然是对这东西颇为满意。 “妈,你这是专门来找我的?”尽欢问。 “废话,我到你屋里没找着人,一想就知道你准是跑这儿来了。果不其然,被我猜中了吧。”张红娟说着,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伸手在尽欢头顶比了一下,又移到自己的鼻尖,点了点头道,“再过不久,这个小豆丁可就要长得比妈妈还要高大咯。” 她说着,擡手指了指门框。尽欢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斑驳的木门框上,刻着一道一道深浅不一的细痕,每一道旁边都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年份和数字。 那是小时候妈妈和小妈替他量身高的地方,每长一岁,便划上一道。 他望着那些刻痕,一时有些怔忡。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紧接着“吱呀”一声,院子门被人推开,小妈、干妈、师娘三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何穗香一进门就扫了他一眼,嘴里不饶人:“我说呢,饭一吃完就不见人影,原来一个人躲在这儿伤春悲秋了。” 洛明明也跟着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碟子花生米,边走边吃边接话:“是不是我们这几天冷落了你,我们家小少爷心里头不痛快了,跑这儿闹小脾气了?” 蓝英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他,尽欢一时没反应过来,正想开口问她们到底要搞什么,院子门又一次被推开,赵花提着两大包东西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翠花。 翠花一进门便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笑着对尽欢道:“怎么,看到我们几个老太婆,装不认识了?” 紧接着,院门再一次被推开,刘秀月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一进门便笑着开骂:“你们这群老姊妹真是不够意思!都商量好今儿要让我好姑爷大出血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是不是自己人了?” 张红娟有些意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洛明明她们:“不是给你房里留了纸条了么?” 刘秀月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到了那张纸条,还算你有点良心,没把咱们十几年的老交情给忘了,我这不刚看见就赶过来了嘛。” 她说着,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把院门关上,落了锁,又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尽欢,笑道:“行了,走吧,都等着你呢。” 尽欢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她拽着进了屋子。 屋里几个人已经各自落座,赵婶把那两个大包提到了桌上,打开其中一包,里面赫然是满满当当的点心甜食——红糖糕、芝麻酥、花生饼,还有一纸包油亮亮的桃酥。 赵婶一边往桌上摆一边招呼众人:“来来来,别客气,先补充补充体力。等下还有正事呢,吃得饱饱的才好干活。” 几人也不客气,各自拈了一块点心吃起来。 洛明明咬了一口芝麻酥,赞了一声,翠花又递了一块给蓝英,让她尝尝那个花生饼够不够酥。 尽欢坐在桌子中间,手里被塞了一块红糖糕,嘴里嚼着,却还是一头雾水地看着这群女人——她们有说有笑,聊着今天的天气、家常,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妇人聚会。 众人围着桌子聊着甜点,从镇上哪家糖水铺的芝麻糊最香,说到省城有位老师傅做的桂花糕入口即化,又谈起洋人馆子里那些奶油蛋糕,虽然太甜了些,但胜在样子精巧。 赵花说自己以前跟着隔壁大娘学过几样点心,桂花馅的糯米糍最拿手;翠花也说自家会做一种红豆酥,皮酥馅软,就是工序麻烦了些,逢年过节才舍得腾出功夫来。 刘秀月听得连连点头,说镇上有人用新法子做蛋糕,加了鸡蛋和牛奶,烤出来蓬松松软绵绵的,比传统蒸糕更香。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聊着话题便偏了方向。 洛明明说那法子她见过,其实就是把打发的蛋白混进面糊里,火候得当便能起得很好,说着还比划了两下打发蛋白的手法。 蓝英接话说她倒是试过,就是老怕打发不到位,做出来的糕总是实心。 赵花笑起来,说不打紧,做多了自然就上手了,回头她可以当面教。 何穗香也说,她曾见过有人在甜点里加了些药材,比如陈皮、枸杞、红枣之类的,味道倒是别致,还养人。 翠花听了打趣道,那要是把桂圆、阿胶都熬进去,就不叫甜品了,该叫补品了。 屋里顿时笑作一团。 尽欢坐在中间,一边嚼着桃酥一边听着她们从芝麻糊聊到西洋糕点,又从西洋糕点聊到补品药膳,只觉得这话题越飘越远,完全插不上嘴,只能默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就在他越听越懵的时候,刘秀月忽然话锋一转,慢悠悠开口:“其实吧,我最近倒是新学了一道特别好吃的甜品。” 她说着,侧过头来,看着尽欢咯咯地淫荡一笑,手指轻轻搭上了他的大腿,然后往中间探去。 尽欢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那只手已经熟练地拉开了他裤腰的松紧带,像掏一件藏在怀里的宝贝一样,把他那条半软的肉物掏了出来。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带着笑意的轻呼。 尽欢低头一看,几只目光已经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胯间那根东西上,有的含着笑,有的眼神意味深长,有的则像打量一件新奇的物件,大大方方地看着。 刘秀月握着他的肉棒,不紧不慢地撸了两下,那东西在她掌心里肉眼可见地胀大了一圈。 她眯着眼笑道:“年纪轻轻的,真没看出来,你这一杆老枪,长得还挺俊。这么一条大人参藏着掖着,早该拿出来大家瞧瞧了。” 说着,她低下头,伸出舌尖,在已经泛起亮光的龟头上轻轻舔了一下,像在品尝一味调料的咸淡。 一旁的洛明明见状,也端过水杯喝了一口,随即俯下身来,张开嘴,用温热的舌尖贴着尽欢的龟头,慢慢地、仔仔细细地舔食着马眼处渗出的那一点清液。 洛明明把那根肉屌舔得湿漉漉的,整根棒身都泛着一层亮汪汪的水光,她才张开口,把整颗龟头含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吸吮起来。 她吸得又深又急,腮帮子一凹一凸的,喉咙里发出咕啾咕啾的声响,仿佛那张嘴天生就该用来吃这种东西似的。 吸吮了好一会儿,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唇间还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 刘秀月早等在一旁了,见她一松口便凑上来,张开嘴含住那根还带着洛明明口水的大鸡巴,从头到根地吮舔了一遍,舌尖在龟头棱子上来回刮蹭,吃得啧啧有声。 张红娟走过来,双手捧起尽欢的脸,吐出舌头,贴上他的嘴唇,把舌尖送进他嘴里。 何穗香也不甘落后,从另一侧凑过脸来,偏着头挤进两人唇缝之间,三条舌头在一张嘴里相互纠缠着,时而你推我让,时而交缠在一起,搅出滋滋的水声。 赵花和刘翠花两位婶婶也各占了一处。 赵花蹲下身,张开嘴一口含住尽欢那两颗沉甸甸的卵蛋,用嘴唇裹着,腮帮子用力一嘬,咕滋咕滋地吸了好几下才吐出来,咂了咂嘴,笑着说了句:“真是……可口的美味啊。” 翠花则扒拉起尽欢的衣裳,低下头,伸出舌尖,在他胸前那颗小小的乳头上轻轻舔弄着。 何穗香几番争抢,眼见她争不过张红娟,索性顺着尽欢的脸一路舔下来,直到他的胸口,和刘翠花一同用舌尖调弄起他那两颗小奶头。 蓝英没有挤到前头去凑热闹,只安静地绕到尽欢身侧,弯下腰,也伸出舌头,在他那两颗被赵花嘬得湿淋淋的卵蛋上轻柔地舔舐着,一圈一圈,像在品尝一样稀罕的果子。 尽欢被几位美妇上下齐手,分了个干净。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嘴里不时漏出几声压不住的闷哼,正美滋滋地享受着这难得齐人的待遇——毕竟平日里这些女人一个一个地来,他尚且游刃有余,可今天像这样齐聚一堂,分工明确地伺候他一个,倒真是头一回。 可就在他飘飘然的时候,几位美妇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般,同时松开了他。洛明明直起身子,刘秀月退后半步,张红娟松开了他的嘴唇,何穗香和翠花也收回了舌尖,只剩下蓝英最后在他卵蛋上轻轻舔了一下,才直起身来。 尽欢愣愣地看着她们,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怎么……就停了?” 张红娟是他的亲妈,她捋了捋头发,笑着开了口:“这事本来是之前想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不过想着也不用等到那时候了,现在提前正好。公馆那边人多眼杂,不方便,今天在这儿,正好合适。” 刘翠花接过话茬:“其实之前有段时间,我们几个老姐妹就私下商量过一个计划。主要是想趁这个机会试试你,看看你这小坏蛋,到底是不是真像你自己说的那么能耐。” 赵花在旁边笑了一声,也接了话:“所以呢,今天我们几个人举行了一次老姐妹之间的小比赛。比赛很简单,就看你能不能靠自己的本事,从我们几个里分辨出谁是谁——懂了没,小坏蛋?” 尽欢大受震惊,眼睛都瞪圆了几分。他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问了一句:“那干妈呢?她不是怀孕了吗?” 洛明明刚要开口,刘秀月已经抢过了话头,笑吟吟道:“她是来当嘉宾的。除了帮你分担点火力,剩下最主要的作用,就是负责干扰你的判断。你可得小心点,别被她带偏了。” 尽欢张了张嘴,又转头看向翠花:“那二妞嫂子呢?她怎么没来?” 翠花婶哼笑一声,慢悠悠地答道:“今晚是我们老姐妹说好的专场,没叫她们小辈过来。怎么,委屈你啦?嫌我们这一帮老女人不够你忙活的?” 尽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婶子们个个都正值好年华,说是老女人那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屋里几位美妇嘴里像抹了蜜一样夸了起来,“妈妈你这两年气色越来越白嫩了,看着比姐姐还年轻;干妈那皮肤又滑又细,说是二十多岁都有人信;师娘那种温温柔柔的气质,那叫一个水灵;岳母这身段更不用说了,前凸后翘有韵味;赵婶这奶子又大又挺,是咱们这一片最带劲儿的;翠花婶这屁股又圆又翘,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 他连珠炮似的夸了一长串,最后才抹了把汗,小声补了一句,“这总行了吧……” 屋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或轻或重的笑场。 赵花双手叉腰,笑得前仰后合:“这小嘴呀,简直跟抹了蜜一样。我说姐妹们,这小子平时是不是也是这么哄你们的?瞧他说得这么顺嘴,怕是见到哪个女人都能来这么一套吧!” 张红娟也有些好笑,斜了他一眼,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你这孩子,可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回头我非好好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油嘴滑舌的。” 刘秀月则歪着头,审视似的打量了他一会儿,末了哼了一声:“算他识相,勉强过关了。” 翠花婶也笑着摇了摇头,说:“行啦行啦,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跟你磨叽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已经拆开的点心,又偏过头看了看洛明明:“那咱们就抓紧开始吧,再磨下去,这些糕点还没把人喂饱,天倒先黑透了。”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何穗香和赵花两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螺丝刀,蹲在里屋那扇旧木门前,三下五除二就把门把手上的球形锁整个拆了下来,只在门板上留下一个拳头粗细的圆孔,边缘还带着几丝没撬干净的木屑也被她们细心的给弄干净了。 翠花婶指着那个孔,笑吟吟道:“呐,这是我们为了防止你偷看特地留的。等会儿你把鸡巴从这洞里伸进来,我们在里面轮流上阵,用各种办法来伺候它,让你猜猜是谁——猜中了,那个人就给你额外奖励。” 尽欢听着这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老老实实点头:“懂了。” 话音还没落,几位美妇便笑闹着推搡着往里屋走,张红娟走在最后一个,在门口转过身来,朝他挑逗地眨了眨眼睛:“我们先进去脱衣服咯——可不许偷看哦。” 说完,门“咚”地一声被带上,像是从里头用什么东西顶住了,严严实实。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被脱得赤条条的尽欢站在原地,他那根已经翘得老高的大鸡巴直挺挺地立着,马眼处泛着一层亮津津的光,他忍不住盯着那个孔洞,不停地咽口水。 他克制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朝那孔洞凑了过去。 门板那一头,几个女人正笑着闹着,脱衣裳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带着衣料摩擦肌肤的声响。 先是洛明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哎哟,穗香,你这腰是不是又细了?前阵子瞧着还没这么明显呢。” 何穗香也笑着说:“你别光说我,你自己看看你那奶子,又挺又白,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圈吧?是不是那小东西……没少给你揉的功劳?” 赵花的声音也插了进来:“说真的,我这皮肤以前一到换季就干得掉皮,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滑溜得跟缎子一样,连雪花膏都省了。” 翠花接话:“你也不想想,是吃了什么东西才变成这样的。” 蓝英低低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张红娟也在笑,声音温温柔柔的:“我老觉得脸上比以前有血色了,连眼下那点乌青都不见了……” 随后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打闹声,几句“哎你别捏我”“你这屁股真弹手”“让我揉一把”混在一起,透过那个孔洞传出来,尽欢听着,浑身的血都往下头涌,鸡巴一跳一跳的,愈发硬得发烫。 尽欢眯着眼贴着门孔往里看,那扇旧门板被他用手指轻轻拨开了一点缝隙,屋里的光线透出来,昏黄而暖昧,像蒙了一层薄薄的蜜色。 几位美妇大概以为他已经老实待在客厅,便没有刻意回避,正在里头说说笑笑地换衣裳。 他探出头去,只瞥了一眼,便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一处涌。 张红娟侧身站在床尾,正背对着门脱去外衫,露出整片白腻光滑的脊背。 她这一年多被他滋养得肤色愈发白皙,肩胛骨在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腰线从背后看去纤细却不失丰腴,微凹的腰窝像是嵌在两瓣圆翘臀肉上方的两个小漩涡。 她弯腰褪下长裤时,那两瓣雪白丰满的屁股绷得紧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几乎看得尽欢喉咙发干。 何穗香站在她旁边,已经脱得一干二净,正伸了个懒腰。 她胸前那对饱满的肥奶随着手臂伸展高高挺起,乳头在空气中微微颤动,顶端那两颗早已经由粉转深红色的肉粒像熟透的果子,被他的口舌滋养得格外饱满。 她腰身匀称,小腹平坦,往下是浓密而修剪整齐的阴毛,沿着会阴延伸至那两片肥厚多汁的肉唇边缘,像一蓬丰茂的野草覆盖着肥沃的土壤。 洛明明斜倚在床头柜边,手里捏着一根细簪子,正慢条斯理地挽着头发。 她穿着一件半透明的浅色纱衣,几乎遮不住什么,胸前那对G罩杯的巨乳在纱料下若隐若现,乳肉饱满得仿佛要从衣料边缘溢出来一般。 她半侧过身时,那对奶子便随着她的动作沉甸甸地晃了晃,顶端两粒深红的乳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丰腴的腰腹间透着一层薄薄的光泽,整个人像是熟透了的蜜桃。 她小腹微微隆起,带着一股初孕特有的柔润弧度,可偏偏两条腿依然修长笔直,大腿根处圆润白皙,没有一点赘肉。 刘翠花背对着门口,弯着腰像在翻床头柜。她那条丰满肥圆的屁股高高翘起着对着门孔的方向,两瓣臀肉像两座白嫩的小山丘,随着她翻找的动作微微晃动,臀缝间那一道暗影若隐若现,叫人恨不得伸手进那道臀缝里狠狠揉搓一把。 她直起身时,胸前那对沉甸甸的奶子也跟着晃了晃,饱满而富有弹性,乳肉白得晃眼,几乎可以和洛明明的G罩杯一较高下。 赵花坐在床沿,翘着一条腿,正缓缓脱着袜子。 她那一双大腿在灯光下白花花地交叠着,线条圆润结实,腰身丰腴却不显臃肿,胸前那对肥奶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弹跳,仿佛随时要从衣料里蹦出来一般。 她弯腰时,乳沟间那道深深的缝隙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尽欢眼前,两团乳肉挤在一起,似乎散发着熟透的肉香。 刘秀月站在窗边,侧着身子正在解内衣的搭扣。 她胸前那两团饱满挺硕的乳房在解开束缚的一瞬间便弹跳而出,圆润饱满,微微上翘,乳晕红润,乳头挺立,像两颗熟透的樱桃点缀在白瓷般的胸脯上。 她的腰腹虽然有过生育,却依然平坦紧致,只有小腹处留有一道浅淡的妊娠纹,仿佛是一种成熟风韵的印记。 她背过身时,那两瓣肥圆挺翘的屁股在灯光下泛着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侧过头来,眉眼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意。 蓝英站在众人中间,温温柔柔地笑着。 她脱衣的动作最慢,不急不缓地解开衣扣,露出里面那件素色的肚兜。 她解开系带,肚兜滑落,露出胸前那对雪白挺翘的奶子,不算极巨但形状极美,圆润饱满,乳头淡粉,像两朵刚绽放的桃花。 她的腰身纤细,小腹平滑,胯间那片乌黑的阴毛倒显得格外浓密诱人,像是茂密的丛林守卫着那口肥嫩多汁的肉洞。 几位美妇肆无忌惮地聊着,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被喂饱后特有的骚劲儿,尽欢隔着门缝能清楚地听到她们互相打趣着对方的身材。 张红娟笑着说穗香的腰又细了,何穗香回嘴说红娟的屁股越发圆翘了;洛明明懒洋洋地说翠花的奶子都快赶上她的了,翠花则笑着说那是因为明明的奶子太大了,再大就要压垮腰了;赵花在旁打趣说秀月的腿又白又长,刘秀月被她夸得有几分得意地扭了扭腰,说自己这双腿可被尽欢那小子夸过不知多少回;蓝英则在旁边含笑听着,偶尔被她们拉过来摸一把,笑着推开说别闹,脸上却绯红一片。 尽欢听着她们这番打趣,又眼巴巴地看着屋里那一具具白嫩丰腴的身子,鸡巴硬得发疼…… 尽欢被色欲彻底冲昏了头,喘着粗气,对准那个拳头大的洞,腰一挺直接把整根肉棒塞了过去。 龟头先探进去,然后整条茎身滑过木板边缘,凉飕飕的触感一闪而过,随即屋里屋外连成一体,他整根鸡巴悬空暴露在房内温热的气息里,龟头充血发胀,在空气中轻轻跳动着。 瞬间一切都安静了。 整个房间立马死寂无声,只剩他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疯狂的心跳。 那根粗硬的大鸡巴孤零零地戳在洞里,像一根等着被享用的肉柱,马眼处渗出一滴清亮的前液,挂在龟头上,在灯光下泛着光。 好一会儿,屋那头终于传来一声挑逗的媚笑,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沙哑:“看来这孩子是等不及了。姊妹们,安排一下?” 又有人低声附和了两句,随即便是衣料窸窣的声响,像是一群女人围拢了过来,在门洞那头站成了半个圈子。 尽欢的大鸡巴悬在半空中,硬邦邦地翘着,凉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龟头更胀了,可对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能隐约听见她们压低了声音在商量谁先上,有人笑骂了几句,有人推搡了一下,还有人低声说“你先去嘛”之类的话,却始终没有人走上前来。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鸡巴在冷空气里都要等得发麻了,他忍不住把腰往后缩了缩,几乎要打退堂鼓,甚至想直接把门撞开,扑进去把她们一个个按倒强奸了才好。 就在这时候,一只软绵绵、温热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硬得发烫的肉棒。 那手掌带着熟女特有的柔软,掌心微微出汗,温度高得像刚从被窝里抽出来,指尖轻轻一碰龟头,他就浑身一激灵,鸡巴在她手里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收紧手指,沿着茎身从龟头滑到根部,又滑回来,像在仔细丈量这根年轻硬货的尺寸和粗细。 掌心的每一条纹路都像是在他鸡巴上留下印记,他感觉那根东西在她手里又胀大了一圈。 尽欢的腰不由自主往前顶,想让她握得更紧。 那手好像读懂了他的意思,指尖在冠状沟上轻轻刮了一下,然后整只手包裹上来,上下慢慢撸动。 掌心的热度和柔软把鸡巴包得死死的,爽得他头皮发麻。 那只温热的手握着鸡巴,用掌心整个包住茎身,轻轻转圈,她的手指不紧不松,刚好能把青筋暴起的肉棒完全圈住,然后从根部慢慢往上滑,滑到冠状沟的时候,指尖故意在那儿打转,刮着最敏感的那圈肉棱,刮得尽欢腰眼发麻,大腿根都开始微微颤抖,他不经的整个人趴在了门上。 可正当他忍不住要顺着那只手往前挺身时,却忽然感觉到两个软软的、像是水袋一样的东西从两侧包裹住了他的大鸡巴——那是两只饱满肥嫩的乳房,从门洞两侧挤过来,将他的鸡巴夹在中间。 那两块乳肉又软又热,带着一股乳汁和熟女特有的混合的气息,一左一右紧紧贴着他的棒身,从根部一直夹到龟头,严严实实地把他裹住。 夹着他鸡巴的那两只大奶开始上下慢慢滑动,像两团温暖的发面团在撸动着他的肉棒,乳沟又深又软,挤得他鸡巴被埋在其中,只能感觉到那两团肥肉在棒身上来回滚动,时快时慢,每一次滑动都让他感觉爽得像在云里飘。 尽欢双手撑着门框,腰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节奏微微顶动,把鸡巴往那道乳沟里送得更深。 那两团柔软滑腻的奶肉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裹着棒身打转,把他的大鸡巴当作一根玉柱来伺候,磨得他后槽牙都咬紧了。 紧接着,一股更要命的热气扑了过来。 尽欢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先喷在龟头上,痒得他浑身一哆嗦——她把脸凑近了。 他正想着是哪位时,一对柔软湿润的嘴唇轻轻贴了上来,先是碰了碰马眼,像试水温似的。 紧接着,那嘴唇张开,慢慢把整个龟头含了进去。 —————— (暂时先这样吧,后续等忙完了再继续码,这一波或许玄幻的内容有些多了,但其实后续影响也不大的,只是最近有点想写个关于之前九代目的前传,提前留下点伏笔啥的。) (后续的计划就是这次开完趴之后,就开始陆续减少熟女们的福利,转而安排一下少女们的福利,目前比较明确的是先老婆,再小姨,之后……姐姐或者小姨子一直摇摆不定,反正总会有的。) (另外,下一波拖更或许会比较久,但是放心,忙完就更!依旧是感谢看到这里,下次更新再见!C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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