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手套】(69)作者:moobuu
2026/08/31 发布于 第一会所
字数:13866 69借刀杀人 自从东淮省常委宣布各市自由竞争的决定,江洲市政府忙碌了起来,侯兆霖迅速组建了专项班底,和求麟方面展开交涉。 贝尔森基金会也十分重视,CEO迈克亲自带领一支团队从美国远道而来,与江洲政府当面洽谈合作事宜。作为大中华区总经理,辜临渊出席了每一场会议,但只是默默地听着,没发表什么意见。 「关于工厂的选址,有几个方案供大家参考。首先是滨江区这一块地,临近港口,原本是用来建中日韩自由贸易区的,可国际局势波诡云谲,难以落地。因此,这块好地不如让给求麟的超级工厂。你们的产品出厂后马上就可以送进港口,运往全世界……」 江洲市政府大楼恢弘的会议厅内,中央空调送出阵阵冷气。规划局的汇报人在台上拿着翻页笔,切换着激光投,光影在幕布上闪烁,向参会的众人展示方案。贝尔森基金会的人点头表示认可,坐在主位的侯兆霖也微笑着,神情松弛,似乎非常满意。 国土资源局的副局长却皱着眉头和身边的助理低声交谈,脸上阴晴不定。 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副局长悄悄地凑到侯兆霖身边低声说,「书记,刚刚那第一个方案,滨江那块地……已经卖出去了。」 侯兆霖眉毛一挑,「什么?有这回事?什么时候卖的?」 「我刚让人去查了,是邹书记那时候卖了的,在您接任前不久……」副局长面露难色,声音压得极低。 前任留下的烂摊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作。侯兆霖后槽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尽力保持克制,低声问,「卖给了谁?」 「桓宇。」 听到桓宇二字,侯兆霖长吁一口气,可他一想到如今桓宇公司当家的是阴情难测的王钰,便又眉头紧锁。他凑近副局长低声吩咐,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吧。先别声张。」 「明白。书记,我看美国人对第一个方案很感兴趣,他们应该是对货运效率很重视。」 「嗯。」 侯兆霖走出会议室,找到在休息室坐着的辜临渊,他身边坐着贾宜风。二人见到侯兆霖进来,连忙站了起来。 「侯书记……」 侯兆霖点点头,朝他们走去。 「侯书记,您找宜风?」 「不,我找你。我们下去抽根烟,聊聊?」 「好。」 侯兆霖带着辜临渊下楼,找到阳光照射不到的僻静角落。 辜临渊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拿出一根雪茄,却发现侯兆霖递过来了一根普通香烟。他动作一顿,悻悻地把那拇指粗的雪茄收回去,双手接过侯兆霖的烟。 侯兆霖揶揄道,「行啊,越来越『有派头』了,抽惯了大雪茄,是不是看不上寻常的香烟了?」 辜临渊哈着腰赔笑,「怎么会呢,能抽侯书记的烟,我高兴还来不及。」 「来!」 侯兆霖拿出打火机,「嗒」的一声点燃火焰,微微倾身,先给辜临渊点上,再给自己点。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映照着彼此的轮廓,侯兆霖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看着辜临渊,眼神里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审视与拉拢。 辜临渊受宠若惊地深吸了一口,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谢谢书记!」 二人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白色的烟雾在阴凉的空气里弥散。 侯兆霖问,「小辜,你和王钰关系挺好吧?上次去他家吃饭,你也在。」 「是……算是吧。他是一个好领导,如果不是那件事,我也不想离开桓宇。」辜临渊眼神微垂,似乎有些唏嘘。 侯兆霖心中十分不屑,「好领导?让你背黑锅的好领导?真是傻得可爱。」 而他面上依然温和地点点头,「那你帮我问问……刚刚第一个方案,沿海那块地,就是我带你和正伟去看过的那块……其实是桓宇的。这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在我接手江洲之前,居然有这么一笔交易。」 辜临渊装作震惊,双眼微微睁大,「什么!那块地不是政府的吗?我们都快敲定,工厂要……」 话说到一半生生卡住,辜临渊猛吸了一口烟,脸色微微发白,眉头紧锁,欲言又止地看向侯兆霖。 侯兆霖瞟了他一眼,「所以啊,这地得想办法弄回来,要不你去问问王总?看他愿不愿意卖还给政府?就按现在的土地价格来,这么多年,这价差也够他赚一笔了。」 「好!事关重大,我这就去找他!」辜临渊满口答应,神情严肃。 …… 会议继续,江洲工信局局长亲自为基金会团队介绍江洲汽车产业集群的现状,这是江洲的核心竞争力,基金会团队成员听得频频点头,无不称赞万分,侯兆霖看在眼里,倍感欣慰。散会后,辜临渊也带来了好消息。 天色昏暗,夕阳的余晖透进窗棂,诺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二人。 「王总那边我沟通过了,他愿意出地,不过不是卖给政府,而是换取求麟的股权。」 「哦?他要多少股权?」侯兆霖靠在椅子上,神色平淡。 「这个嘛……1% 就可以了……」辜临渊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着看他。 侯兆霖眉头一皱,「1% ?是多少?」 辜临渊又是一副说话磕磕绊绊的样子,搓了搓手,「书记,商谈会议还没聊到股权的问题吧……我先跟您透个底……先前,公司和余湖谈的时候,余湖那边想投16亿,拿33。5% 的股权……」 侯兆霖一惊,身子前倾,「什么?16亿才拿33。5% ?你们这盘子有多大?」 辜临渊苦笑,脸上满是无奈,「书记,您有所不知……咱这个项目被很多『神仙』盯着呢,一个个都挖空了心思要来插一脚,很多实在是推不掉!我们是真怕得罪人!很多事情真的是……唉!」 侯兆霖一听就懂了,这么一个万众瞩目的明星项目,各路权贵资本当然要来掺和,那些「神仙」就像闻了血腥味的鲨鱼……侯兆霖自己都觉得这些人难以应付,更别说辜临渊这么一个小人物了。 他大手一挥,打断了支支吾吾的辜临渊,「行了行了,不用说太细。你就直说吧,最初和余湖商量的股权结构是怎么分的。」 辜临渊一听,尴尬的脸色顿时转为商务式的微笑,「是这样的,余湖政府16亿,基金会22亿……各路神仙合计10亿不到……大概9。7亿这样……为了让余湖政府的股权超过33。33% ,我说服了几位『神仙』,稍微让了点。」 侯兆霖心里默算,33。5% 确实过了「捣蛋线」,拥有一票否决权。 但在他看来,这就像把刀柄递到了别人手里。 他侯兆霖要的是「一言九鼎」的绝对掌控,而不是什么「联合执政」。若连个超级工厂都控股不了,他还拿什么去敲开省委常委的大门? 但他转念一想,余湖的财政水平肯定比不了财力雄厚的江洲,也理解了杨兴华的考量。 若维持杨兴华定下的方案,侯兆霖绝不甘心。 而如果要通过缩小总盘子来让江洲政府取得绝对控制权,就等于让那些「神仙」退让利益,恐怕会惹到不少惹不起的人。——他们都是冲着上市套现去的,越大的盘子才能吹出越大的泡沫,他们才能套取丰厚的利润。 同理,美国资本那边可能也会不高兴。都已经谈得那么顺利了,侯兆霖实在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让谈判破裂。要是让他们又回头去找余湖,自己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还入什么常委?在省里都要抬不起头了! 侯兆霖闭上眼睛,背靠着椅背,一个个数字在他脑海里飞速转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数上:34亿。 ——即维持其他投资方资金量不变的情况下,让江洲政府取得51% 的绝对控制权。「神仙」和美国资本的投票权被稀释,但总盘子扩大,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再回到那块地,如果按原来的47。7亿算,地价就是4770万,是偏低的。按我想的新方案,66亿来算,那么6600万,倒是刚刚好。不过,王钰应该也是看中了上市后的估值膨胀,价差倒不是重点……」 侯兆霖睁开眼,目光精明,「嗯,大概了解了。他要1% 倒也不过分,企业之间直接拿土地入股,比先和政府交易、再让政府批地给企业……要省事得多,许多繁琐审批流程都不用走了。让桓宇也派个代表过来谈吧。」 「好,我和王总说。」 侯兆霖心里有了底,但没有对辜临渊透露半点他想获取公司控制权的想法,只说等后面几天的商谈会上再详细聊股权划分的问题。 「书记,王总其实还有个请求……」 「哦?什么请求?」 「嘿嘿……就是那个……外地过来……买房子的那些人,您看是不是……」辜临渊尬笑着说,眼神有些闪躲。 「外地来买房子的人?哦,你说那些……」 侯兆霖意识到,辜临渊说的是外地的炒房团,他顿了顿,心里闪过一丝挣扎。但转念一想,求麟项目一旦落地,带来的税收和就业,足以弥补房价上涨带来的阵痛。为了江洲未来五年的跨越式发展,有些阵痛是必须承受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官调,「外地人想买房子……很正常啊,市场经济年代,中国居民想买什么都可以的。」 「好,我听懂您的指示了,我会转告给王总的!」 「嗯。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是,我先走了,侯书记,明天见!」 「嗯。」 先前,侯兆霖为了维持江洲房价稳定,下令驱赶外地炒房团,影响了房产大亨王钰的利益。这是他和王家的关系产生裂隙的关键原因。 如今,一切都要以求麟项目为重,他也不得不违背一些原则。 辜临渊走出台阶高耸的政府大楼,傍晚微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侵入心扉,却带来一丝爽意。 在无人注意的夜色里,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狡诈的微笑,「这口子一开,江洲的房价也就彻底失控了。侯兆霖啊侯兆霖,你天天把『民生』挂在嘴边,但为了你的乌纱帽,连老百姓最后一点安居的希望都能当成筹码卖掉。看来,你已经彻底……」 想到这里,他目光一凛,眼神里淬满了寒芒,「该给你『上上强度』了。」 …… 第二天一早,双方继续就厂房建设方案展开商谈,会议室内气氛热烈。贾宜风中途出门接了个电话,十多分钟后,他神色慌张地回到会议室,额头上冒着冷汗,朝辜临渊招招手。 「先停一停。」 侯兆霖看在眼里,伸手打断了发言人,问道,「怎么了,宜风?」 贾宜风面露难色,眼神闪烁不定,仿佛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没什么……我找临渊有事,大家继续吧……」 他声音微弱,脚步却下意识地往后退,欲言又止的模样,反而比直接说出来更让人心里发毛。 侯兆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留下一句,「我去上个厕所,大家先随便聊聊。」便起身随二人走出了门,来到了空旷的走廊上。 「怎么回事,宜风?」 「呃……」贾宜风见侯兆霖也追了出来,脸上一白,顿时不敢说话。 辜临渊在旁边开解,「有啥事直说呗,侯书记又不是外人。」 「是啊,到底发生什么了?」 贾宜风咽了口唾沫,「是这样的……书记,我们不是收购了一家空壳公司,拿到了他们的造车资质吗……」 「嗯,瑞州市的那家破产车企是吧,不是和你们签完收购合同了吗?合同都签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多年前,西淮省瑞州市有一家车企濒临破产,在资产清算的时候,当地政府看中其拥有稀缺的「造车资质」,以替其偿还债务为条件,将资质收入囊中,并保留了公司作为「壳」。 求麟从瑞州政府手里买下了这个家空壳公司。侯兆霖和他的专项班子都考察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就等着办过户手续了。 贾宜风面露难色,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眼神闪烁,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向侯兆霖交代这个「烂摊子」。 他咬着牙,终于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他们毁约了。」 一向儒雅的侯兆霖顿时暴跳如雷,面色陡变,「什么!开什么玩笑!」 辜临渊赶紧伸手安抚,「侯书记,您息怒……」 侯兆霖自知失态,强行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语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那边说,先前谈好要和余湖合作,他们才愿意交易资质。现在,我们不和余湖合作了,那这交易就不算数。当然了,一百万违约金是写在合同里的,他们说,随时可以把钱打进我们公账……」 侯兆霖怒极反笑,冷哼一声,「一百万?这么大的项目,法务是在合同里写了过家家吗?哪有这么签合同的!」 辜临渊耷拉着脑袋,内疚地说,「侯书记……息怒息息怒……这事儿怪我不好,我一直忙着美国的事儿,国内这块都交给宜风了,没把好关……」 贾宜风连连道歉,双手不安地搓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委屈和后怕,「是我不好……当时三方谈得高兴,我就象征性地写个一百万。主要是怕写太多,扫了那些大官的兴。怕他们觉得我『不上道』,以后不好相处……」 辜临渊站在一旁,看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贾宜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他拍拍贾宜风的肩膀,也跟着认错,「我考虑问题也浅了,本以为,地方政府应该有契约精神的,我就没跟书记您汇报其中的细节,没想到啊……是我太天真了,唉!」 听二人这样一说,侯兆霖大概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杨兴华肯定是和瑞州市里的某些人物有利益瓜葛,就给他们牵了个线,以出让造车资质来换取某些利益。一旦项目落地,杨兴华得了政绩、瑞州的人得了利益,求麟轻松得到极度稀缺的资质,三方共赢。 而这如意算盘被自己的突然杀出彻底打翻,那他们那伙人也就翻脸不认人了。 「行了,你们不要再自责了,想想办法吧,我去和江洲的几家车企谈谈看,你们先不要声张。好事多磨,这事情肯定能处理好。你们进去开会吧,先把别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侯兆霖嘴上安慰着,心却直往下沉。本地车企的资质那是人家的命根子,要动他们的资质,等于要他们的命,哪有那么容易?暴怒过后,一股冰冷的窒息感悄然攀上了他的脊梁。 事到如今,再责怪这两个年轻人已经没有意义了,侯兆霖只对杨兴华恨得牙痒痒。 「明白了,侯书记。」 回会议室的路上,辜临渊低着头,面容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嘴角剧烈抽动,才勉强把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喜压了下去。 「没想到吧,侯兆霖,我这盘棋,可不止本省那么简单!」 ……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商谈的进程推进地十分顺利,可侯兆霖却越愈发焦头烂额,他反倒希望两边出现一点小矛盾,把时间拖着,好让他去解决造车资质问题。 如果从零开始申请造车资质,哪怕省里一路绿灯,也要耗费一年左右的审批时间。等到批下来,常委改选都结束了。 当下,唯有找江洲那几家老牌车企,看看能否通过某些形式的合作,规避资质问题。 可侯兆霖找那些车企的老总谈了好几天,他们在饭桌上推杯换盏,最后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有的说,企业有全球品牌保护机制,让前途不明的品牌贸然加入,会影响他们主品牌的全球口碑。有的提醒他,工信部现在对「借壳」和「代工」查得极严,即使帮忙代工也难以通过审查。 连续几天的会谈临近尾声,双方开始逐步敲定合同的细节。侯兆霖突然说,「我看大家这几天都累了,要不都休息几天,免得忙中出错。」 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疑惑之色,尤其是美国人。 迈克·贝尔森直言,「不好意思,我不太理解您的用意,我们远道而来,是希望尽快取得成果,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出休息呢?」 翻译把他的意思转述出来,侯兆霖愁眉不展,挤出一丝笑容连忙找了个借口,「我是说,大家要不要去海边,看看选中的那块地皮?老是待在会议室里,我想大家的大脑都疲劳了,我们可以在海边边走边聊,放松一点,让思绪更灵活。你们应该也需要实地考察一下吧?真实地感受一下物流和航运的优势。」 美国人互相交流了一下,觉得是个好主意。 「那就听从您的安排吧。」 辜临渊坐在下方默不作声,眼角挂着冷意暗暗嘲讽,「拖,你就继续拖吧,拖到你真正崩溃,我再来『救』你……」 …… 拖延终究是无济于事,侯兆霖表面上出席每日的会议,私底下让秘书抓紧去查找外地有没有愿意被收购的车企,可收效甚微。 草签协议落笔的一刹那,闪光灯闪成一片,将台上的众人照得亮如白昼。侯兆霖强撑着笑容面对镜头,背脊上却全是冷汗——协议里明确写着「30天内完成所有资质材料验证」,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头发掉得厉害,黑眼圈浓重,双眼里满是猩红的血丝。 辜临渊暗中观察着憔悴不堪的侯兆霖,神情冷漠,如同秃鹫盯着一具腐尸,「是时候了……」 …… 草签仪式结束,拿着具有排他效力的意向草案,美方代表团满意地启程回国。江洲政府的专项团队迎来了难得的周末,众人都放松享受去了,只有侯兆霖还活在惴惴不安中。 「还有很多时间……」 侯兆霖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双手揉着太阳穴,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如果不这样做,他早已被巨大的精神压力压垮。 一通电话突然打断了侯兆霖的思绪,一阵急促的响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一看来电显示,是辜临渊,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辜临渊开门见山,「侯书记,造车资质那事儿,我这边……有眉目了……」 侯兆霖欣喜若狂,猛地站起身,「真的吗!太好了!是哪家公司?开价多少?」 「呃……这个……我……」 辜临渊居然支支吾吾的,侯兆霖急不可耐,对着话筒忙问,「怎么了,干嘛结结巴巴的?」 「唉,这个……实在……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 「这个……难以启齿……就是……我认识了个大人物的儿子,他曾经买下了一家有资质的空壳公司,而且愿意转让给我们……」 「是吗?那不是挺好吗……怎么?这人坐地起价?」 「那倒没有……只是……」 侯兆霖愠怒,「只是什么……你这人怎么这样?话也说不清楚?」 「我还是当面和您说吧……您记一下地址……」 …… 侯兆霖火速赶往辜临渊报出的地址,这是一个隐匿在高端酒店里的私人会所,光线幽暗。辜临渊早早在外面的会客室等待着他。 辜临渊一见到他进来,便面露尴尬神色,「侯书记……」 「怎么约我到这种地方来?」侯兆霖打量着四周奢华而隐秘的装潢,皱眉问道。 「是我那个二代朋友要求的……」 「要求?他是谁?来了没有?」 辜临渊没有直接答复,伸手递出来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您看这个……」 侯兆霖接过,快速拆开一看,是一份收购合同、几份文件,其中包括一份「发改委备案」和一份工信部的《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这两份文件便是俗称的「造车资质」。 而合同上则写明,该公司以100万人民币的价格被求麟收购,违约金20亿人民币。 但合同只盖着求麟的公章。 手里捧着这根「救命稻草」,侯兆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地抬起头问,「这是真的吗!你可别骗我!」 辜临渊无奈一笑,「这可做不得假,发改委和工信部的公章,谁敢伪造?牢底坐穿呐!」 侯兆霖点点头,又问,「那你是怎么弄到的!」 「唉,费了一番功夫……代价不小啊!我那朋友可不是省油的灯……」 侯兆霖又问,「他是谁?」 「您跟我进去,就知道了……」 二人穿过漫长昏暗的走廊,走到一扇厚重的门前,辜临渊抬起正要敲门的手又放了下来。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对侯兆霖说,「侯书记,您可能会很生气,可您千万要克制。这份收购合同上,他们公司的公章还没敲。我这位朋友的要求……就是要您来房间里看完一场表演,只要您能坚持看完,他就会把公章敲在合同上。」 「表演?什么表演?」 辜临渊敲敲门,又回头再次提醒,「我那朋友有点怪癖,您看了千万别生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屋内传来一个男人轻浮的声音,「进来吧!」 辜临渊推门而入,屋内是一间光线极其幽暗的卧室,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香水与咸腥交织的气味。 侯兆霖刚迈进半步,多年的官场本能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没有窗户、环境隐蔽,这种地方是体制内干部的大忌!他心头一惊,下意识就要退出来,「这像什么话?换个地方谈!」 「侯书记,大局为重!」辜临渊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语气却带着近乎哀求的卑微,「公章就在他口袋里,现在出去可就真没机会了!」 就在这拉扯间,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停了。 「咔哒」一声门响,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牵着一条紧绷的皮质狗链走了出来,链条的另一端,拖着一个戴着眼罩和隔音耳罩、趴在地上如狗般爬行的裸体女人。 侯兆霖扫了一眼,正要怒斥这下流勾当,可当那个女人抬起下巴、吐着软舌舔舐男人的脚面时,侯兆霖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那张脸、那副身躯……正是他熟悉到了骨子里、数不清的夜晚在他怀里娇喘承欢的女人——唐矜依! 「矜依?」 一声怒吼脱口而出,侯兆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一股脑涌上顶门!他一把拽住辜临渊的领口,眼眶撕裂般猩红,青筋暴起,「辜临渊!你混账!你在搞什么鬼?!」 辜临渊拍拍他的肩膀,「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赤裸的男人闻声向二人望去,嘴角勾起,满脸都是挑衅而恶劣的笑容。 「赵晟晨!!」 侯兆霖认出了眼前这个赤条条的男人,侯蓁蓁和赵晟晨初次相亲的时候,侯兆霖见过他,当时在饭桌上,他还是个彬彬有礼的世家子弟。 侯兆霖愤然站起,瞪大眼睛,浑身怒气澎湃,剧烈地喘着粗气。辜临渊连忙站起来安抚,「侯书记,大局为重……您可千万不能走,公章在赵公子手上……」 侯兆霖转头盯着辜临渊,怒火几乎要从眼眸里喷射而出,死死抓着他的衣领,「你……你想干什么……」 辜临渊毫不反抗,任凭他揪着,只是满脸苦笑,「不是我想干什么,是赵公子非要这样……我求了他好几天,真的没办法!」 「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我……我不是和矜依经常去换妻俱乐部玩嘛……就在那里面认识了赵公子。」 侯兆霖大为震惊,眼珠猛地一缩,「你说什么!什么『换妻俱乐部』!」 辜临渊也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啊……矜依没跟你提过?」 侯兆霖哑然,脱力般松开手,愣愣地回头,看着趴在地板上正给赵晟晨舔脚的唐矜依…… 怀疑的种子在心底悄然发芽、破土而出。 赵晟晨听到二人的谈话,笑得更邪了,从手边的柜子里拿出打火机和一根低温精油蜡烛。啪嗒一声点燃后,斜斜倾倒,一滴滚烫的烛液滴落下来,唐矜依雪白的背肌上瞬间绽开一朵粉红色的花。 「呜呜……」 唐矜依的身子剧烈扭曲了几下,隔着耳罩发出了几声说不上是爽还是痛的呻吟。但她依然维持着卑微的跪姿,吐着红润的软舌,在赵晟晨脚面上乱舔。 她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被这样玩弄对待。 侯兆霖脑海里不由得想起,此前赵锐钢轻描淡写说的那句,「女人就是要玩得没人样了才有意思。」 她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侯兆霖猛地坐回沙发上,脸上惊怒未消,压低声音怒问辜临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辜临渊嘿嘿一笑,凑近了低声解释道,「……侯书记,我有那怪癖,您也是知道……呵呵……矜依也乐得配合我,所以就在去年夏天吧,我们在网上联系了一对夫妻,活动了一次……然后他们带我们进了那个『圈子』……后来,在里面认识了不少官家子弟,其中就有赵公子,不过他没结婚,每次都带不同的女朋友。」 侯兆霖听得眉头越拧越深。去年夏天,他老婆女儿都回国了,所以和唐矜依幽会的机会越来越少,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上一面,和辜临渊说的时间倒是完全对得上。 「赵公子挺喜欢矜依的,我们私下活动了几次,后来矜依说漏了嘴,让他知道了您和她的关系……上周,我四处托人找有造车资质的公司,赵公子居然说他有,我不信,他把资料都给我看,跟我说可以低价转让给我,但有个条件……」 「条件就是让我看这个?」 辜临渊讪笑,「侯书记,您是不是和赵公子有什么……误会?」 「没什么误会,我女儿和他谈恋爱没谈成,他就心生怨恨,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哼,幼稚……」 他嘴上冷哼着骂赵晟晨「幼稚」,心里却在滴血——因为他知道,真正被踩在脚下肆意蹂躏的,不仅是唐矜依,更是他侯兆霖威严扫地的尊严。 辜临渊说的那些话他并不完全相信,可眼前一脸嚣张跋扈的赵晟晨和贱狗一般跪着的唐矜依是真真切切的。 赵晟晨恶狠地拉动狗链,扯得唐矜依的头抬起来,再将阴茎塞进唐矜依的嘴里,挺着腰粗暴地抽插,动作极其粗鲁。唐矜依没有半点反抗,乖顺地扶着他的双腿,张开嘴迎合。 侯兆霖侧过头去,不想看这淫荡不堪的画面,颤抖着从兜里拿出一根烟,点燃给自己抽上。 经过一番剧烈的内心思考,他最终放弃了转身就走的想法。 一方面,他确实急需造车资质,这关乎他的政治生命。另一方面,如果他现在灰溜溜地走了,反倒助长了赵晟晨的嚣张气焰,这份侮辱就彻彻底底坐实了。 而他只有留在这里,表现得满不在乎、风轻云淡,才能最大限度地消解这份屈辱。 「害你被迫委身赵锐钢是我不好,可你瞒着我参加什么换妻俱乐部……还被人玩成这种样子……这是你自甘堕落……哼,说到底只是个情人……烂了就烂了,又有什么值得我心疼的?」 他心中甚至还有些庆幸,幸好女儿没有和赵晟晨这种败类深入交往。否则,现在趴在地上的,可能就不是唐矜依,而是他的宝贝女儿侯蓁蓁。 赵晟晨见火候差不多,便推开唐矜依,从后面挺身进入了她,一时间,幽暗的卧室里满是肉体撞击声与娇媚的呻吟声。 和侯兆霖的故作镇定不同,旁边的辜临渊眼神发亮,兴奋地解开了裤子拉链,开始手淫。 侯兆霖极其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再次侧过头去,默默抽烟,任由烟雾缭绕在面庞前。 辜临渊挺着阴茎站起来,裤子褪在膝盖处,样子十分滑稽,他讪笑,「侯书记,我有点忍不住了,嘿嘿,失陪一下。」 他利索地脱光所有衣服,小跑着跑到唐矜依和赵晟晨身边,对赵晟晨悄悄说了些话。 赵晟晨淫笑一声,拔出阴茎,转而用力插入唐矜依的嘴里。 辜临渊接力,把阴茎狠狠塞入妻子的阴道。 第二个男人突然出现,唐矜依下意识地剧烈挣扎,她猛地吐出赵晟晨的阴茎,惶恐地惊呼起来,伸手慌乱地去扯眼罩,「啊!!不要!什么人!?」 辜临渊把她的双手死死按在地上,顺手摘掉了她的隔音耳罩。 他一改低眉顺眼的姿态,呵斥道,「贱货!老公的肉棒都不认识了吗?」 唐矜依听到丈夫熟悉的粗喘声,顿时松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摘眼罩的念头。 「嗯嗯……老公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辜临渊一边快速抽插,一边用力拍打她的屁股,语气温柔得有些诡异,「还不是放心不下你,特意来看看。」 「啊……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我和主人……不都玩过好几次了……啊……老公好硬……」 「哈哈!小骚货,是主人的硬还是老公的硬?」 「嗯~ 都硬~ 噢~ 好深……舒服……」 侯兆霖在沙发上听得真切,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唐矜依真的已经烂透了,不,这对夫妻都是烂人! 辜临渊发泄完毕,把隔音耳罩给唐矜依重新戴上——接下来的事绝不能让她听到。 他退到一边,提上裤子,低声问了一句,「赵公子,您看,都这样了,这公章……能不能先敲了……」 赵晟晨从唐矜依身前转移到身后,抹了一把汗,看了一眼旁边吞云吐雾的侯兆霖,他的脸被缭绕的烟雾掩盖着,表情似乎很淡定。 没有得到想象中侯兆霖崩溃到大发雷霆的结果,赵晟晨顿时兴味索然,不耐烦地摆摆手,「自己拿吧,就在那柜子上面。」 辜临渊如获至宝,拿过公章,小跑到侯兆霖身边,讪笑着伸出手, 「嘿嘿……侯书记……文件……」 侯兆霖随手把文件夹扔在茶几上,自始至终没正眼瞧他一眼。 侯兆霖对辜临渊仅存的一丝欣赏也荡然无存了,他现在极度怀疑,辜临渊这小子能在商界混出名堂,估计也就是靠出卖老婆得来的。 「好了,书记……您看看……」 敲完章,鲜红的印记盖在纸上。侯兆霖一把收起文件夹,毫不理会辜临渊的搭话,起身转身就走。他心头依然紧绷,要马上去验证这些材料和印章的真实性。 辜临渊望着紧闭的门,心中冷笑,「老鳖孙,唐矜依被玩到这种地步,不就是因为你?真他妈想扇你一耳光……算了,还得再忍忍,好戏还在后头呢。」 侯兆霖刚走出房间,赵晟晨就破口大骂,「操!这老王八,还挺硬气,居然没被气死!」 他转头又埋怨起辜临渊,「妈的,不是说老王八对这娘们感情深厚吗?怎么一点反应没有?亏老子把这么重要筹码都搬出来了!」 辜临渊呵呵一笑,「行啦行啦,赵公子,我不是给你很多股份了嘛?亏不了你的!你要是气还消不掉,我还有别的招,包你爽!」 「什么招?」 辜临渊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摊开来递给赵晟晨。 「不知道赵公子对处女有没有兴趣?」 赵晟晨动作一顿,停止了下半身的抽插,凑过去看。辜临渊递来的居然是侯蓁蓁体检报告中的一页。 辜临渊凑近解释,「你看后面,妇科常规查体项后标注着『未婚/ 无性生活史,免检』。」 赵晟晨挑眉质疑道,「靠谱吗?这玩意儿?」 辜临渊自信一笑,眼神阴险,「嘿嘿,医院系统里直接导出来的,哪能不靠谱?还有,她现在的男朋友,就是上次和你吵过架那个,是我哥们儿,我上次把他灌醉,打听到了,这妞家教严,特保守,根本不让碰。」 赵晟晨一听,双眼放光,腰部的挺动频率都陡然加快了,唐矜依被干得淫叫连连。 「好!侯蓁蓁这小婊子老是端着,早就看她不爽了!呵呵……等老子开了那臭娘们儿的苞,看那老王八还能不能板着那副老脸!诶,你说说,怎么才能搞到手?」 「别急,我自有办法,不过要花点时间,还要看赵公子你胆子够不够大……」辜临渊淫笑着说,凑到他耳边。 「说来听听!」一想到有机会把那高傲冷艳的侯蓁蓁按在胯下肆意蹂躏,赵晟晨顿时兴致高昂,一边听着辜临渊讲述一个阴毒的计划,一边喘着粗气在唐矜依身上进行最后的冲刺…… …… 侯兆霖大步离开那装修华丽又恶臭无比的会所,一边快速奔向办公大楼,一边拿出手机把秘书叫来紧急加班,手里这些重要文件、合同必须当面查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赵锐钢突然打来电话。侯兆霖板着脸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半晌没有动作。他闭上眼努力平复完翻涌的心情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大哥,有何吩吩咐?」 话筒里传来赵锐钢浑厚的声音,「兆霖,是这样的……我原本以为晟晨和蓁蓁谈得挺顺利,就在一个月前和北京的朋友约好了,回来聚会的时候,让晟晨带着蓁蓁和他们见见面。可没想到,事情发展成了这样……我牛皮都吹出去了,面子上是真挂不住……所以我就想,让矜依假扮晟晨的女朋友,跟我一起去北京,应付一下。你放心,我只说了晟晨谈了个很优秀的女朋友,没具体说是谁家千金。」 侯兆霖太阳穴猛地剧烈跳动,手紧紧握着手机。他怀疑……不,他确信,这对父子就是在轮番羞辱自己。 「好……大哥,既然矜依已经认你作干爹,你就直接找她吧,不用跟我打招呼。」 「你怎么了,声音有点抖……」话筒那头敏感地问。 「噢……最近在忙省里的重点招商项目,没休息好,有点感冒。」侯兆霖清了清嗓子。 「保重啊,老弟!」赵锐钢顿了顿,语气平缓,「矜依毕竟跟了你那么久,我想,还是得跟你申请一下……」 「别别别,您才是领导,可别这么说。」 「哈哈,那就这样吧,我回头问问矜依肯不肯。」 侯兆霖耐着性子寒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啪」地将手机重重扣在桌上。 「都被你们父子玩烂了还跟我装模作样!他妈的!」 侯兆霖额角青筋暴起,只敢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破口大骂。赵锐钢掌握着中组部的政治资源,他只能装孙子,绝不能翻脸。否则,就算他的政绩做得再出色,也很有可能被赵锐钢暗中使坏,彻底毁掉仕途。 「罢了罢了,一个女人而已……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项目搞好,为了爸、为了蓁蓁、也为了我自己……」 侯兆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心跳这才慢慢降速。 这段日子,他实在太累了。 …… 江洲郊区的流浪动物救助站里,阳光洒在草地上。侯蓁蓁穿着轻便的运动服,牵着那只受伤的萨摩耶,带它在草坪上慢慢地走路。 「哇!宝贝好棒,恢复得这么好了!」 侯蓁蓁蹲下身,把软乎乎的小狗抱在怀里亲昵地蹭它的脑袋,小家伙湿漉漉的舌头在她脸上欢快地乱舔。 「你来这么早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侯蓁蓁回头望去,见黄正伟穿着一身便服站在不远处。 侯蓁蓁的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抱着小狗站起来,轻快地向黄正伟奔去。 「嘿嘿,想我的小宝贝了!它现在可以正常走路了!咦……你怎么了……打架啦?」侯蓁蓁盯着黄正伟眼角的乌青,神色一变问。 「我要参加警队的格斗比赛,最近在训练,出了点小意外,护具松了,挨了同事一击重拳。」黄正伟挠了挠头,笑着解释。 「疼不疼啊?」侯蓁蓁关切地问。 「这点小伤,算啥。」 「以后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害我担心!」侯蓁蓁柳眉微蹙,嗔怪道。 黄正伟温柔地注视着她,「好,我答应你,不过这次我已经报名了,我不想半途而废,要有始有终。以后再也不参加了。」 侯蓁蓁这才恢复笑颜,「嗯!说话算话哦!给你看看我们的小宝贝,康复得多好!」 侯蓁蓁把小狗放下,牵着小狗走路给黄正伟看,阳光照在她明媚的脸上。 黄正伟微笑着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内心却极度矛盾与痛苦—— 他的撒谎已经能做到神色自若、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了。 他眼角的乌青并不是因为格斗训练的小意外,而是他又遇到了一次暗中的袭击,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在遇袭前就把歹徒制服,而是受了点小伤。 歹徒被抓后和上次一样,一味地声称认错人了。黄正伟当然不会信。 例行审问过后,他让同事都从审讯室离开,关闭了执法记录仪,然后用全力把那人暴揍了一顿,打得他脸上血肉模糊、奄奄一息,浑身多处骨折。之后又通过警队内部一些简单的运作,把凶犯的伤势改成了在袭击过程中,被黄正伟正当防卫所致。 发泄怒火只是一时之快,可自那之后,黄正伟一直活在提心吊胆之中,他不怕赵晟晨再找人折腾他,他只怕侯蓁蓁也被牵连进来。 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辜临渊打来的电话,黄正伟的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容,神色一沉,找了个借口走到远处的树荫下才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辜临渊冷冰冰的声音, 「快收网了,你准备和侯蓁蓁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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