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草茵茵】（170-172）作者：shzyc

#异能 #科幻 #架空 
170
主裁判吹响哨声，将皮球稳稳按在了点球点上。
杨劫站在大禁区边缘，球衣上沾满了草屑与泥浆，右腿上被鞋钉划出的血痕在夜场灯光下格外刺眼。
杰拉德弯下腰，将皮球从草皮上抱了起来。
老队长抱着球直起身，目光下意识地越过大禁区，望向了场边那条幽暗的球员通道。
下半场刚开局，格伦·约翰逊便拖着拉伤的右大腿狼狈离场；几分钟前，铁塔般的斯科特尔更是在极限透支中轰然倒塌，一瘸一拐地被搀扶着退出了战场。
那些曾和他并肩浴血、扛着利物浦走过无数至暗岁月的老伙计们，终究是在岁月的侵蚀与高强度的搏杀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三十四岁了。
杰拉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双腿膝盖深处传来的酸胀与沉重。
这支安菲尔德曾经的旧班底，正在以悲壮的方式与时代作别。
那是一抹抹不去的暮色与苍凉。
可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身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上时，那股沉甸甸的悲凉，却又在一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宽慰。
杨劫就站在那里，眼神安静，人畜无害，收束了所有的锋芒，可当他启动时，已没人敢轻视他。
旧人远去，新王已立。
在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杰拉德看到了利物浦过去十年未曾拥有过的野性与统治力。
时代的交接残酷而决绝，但至少，他所守护了一辈子的安菲尔德，终于等到了最值得托付的继承人。
杰拉德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杨劫面前，双手把皮球递了过去，示意让他来主罚。
杨劫笑了笑，又摆摆手："可别。"
杰拉德眉头微皱，刚想告诉他，他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杨劫已经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直视着这位老队长的眼睛，认真地打断了他：
“杰队，我的梦想……是和你一起从过去走向明天。”
杰拉德愣了一瞬，胸腔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随即有些自嘲地飒然一笑：
"我已经老啦。"
杨劫也笑了，声音压得更低："可别这么说，我看你还很年轻，还能行”
他挤眉弄眼，做出经常给杰拉德按摩，疏通筋骨的手势。
杰拉德被他这副插科打诨的模样逗得摇头失笑，心头那点岁月的沉重与暮气，竟被这小子三言两语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再提“变老”的字眼，只是深深地看了杨劫两秒，伸手在杨劫那汗湿的后脑勺上用力拍了拍。
"行。"
他抱着球，走到点球点前，把球放稳，退后几步。
安菲尔德安静下来。
几万人的声音像被一只手按住了，只剩下客队看台零星的"假摔"，喊了两声，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渐渐低了下去。
杰拉德助跑。
右脚推射，球贴着草皮稳稳钻向球门右下角。
乔哈特判断错了方向，扑向了左边。
二比一。
杰拉德只是攥了一下拳头，朝看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了一眼杨劫。
杨劫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占军的声音带着欣慰："二比一！杰拉德，顶住压力，一蹴而就！利物浦反超了！
刚刚在罚球点，杰拉德把球递给杨劫，杨劫又推了回去，两个人都想让对方罚。
一个三十四岁的老队长，一个正在跟阿圭罗争射手榜的年轻人。
在当今足坛，前锋抢着罚点球争数据的名场面大家可能见过不少了，但像这样的关键时刻互相推让的，真的非常罕见！
杨劫这一让，让掉的可能是赛季末金靴的一球之差。可正因这一让，你才能看明白这支利物浦到底有多团结——老将倾尽所有托付未来，后辈满怀敬意并肩作战。利物浦这支球队，心是齐的！”
少打一人且比分落后的曼城，在孔帕尼染红离场后彻底失去了翻盘的锐气。佩莱格里在场边打出手势示意阵型回撤，曼城全线收缩防守，鸣金收兵，不再盲目压上逼抢，只求稳住局面避免在客场演变成一场惨案。
场边的克洛普敏锐地捕捉到了场上的死局。
第八十六分钟，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了换人指示牌，鲜红的“8”号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德国人要换下已经拼到双腿发沉、呼吸灼痛的杰拉德，让他单独享受全场四万人起立鼓掌的最高礼遇。
然而，杰拉德并没有直接走向场边。
老队长一边迈步走向中圈，一边伸手解下了左臂上那条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红色队长袖标。
由于此前亨德森与斯科特尔均已因黄牌和伤病被提前换下，此时此刻的草皮上，利物浦队长委员会的第一顺位，只剩下了一个人。
杰拉德径直走到了杨劫面前。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拉起杨劫的左臂，动作无比庄重地将那条象征着安菲尔德最高权力的队长袖标，稳稳套在了这个华夏年轻人的胳膊上。
杰拉德用力拍了拍杨劫坚实的肩膀，眼底满是托付的欣慰，随后才转身昂首走向场边。
演播室里，占军的声音在这一刻骤然拔高：
“观众朋友们！我们注意到杰拉德在下场前，亲手把利物浦的队长袖标交给了杨劫！”
占军的声音微微发颤，还带着点不敢置信：
“随着此前亨德森与斯科特尔相继离场，这条袖标戴在杨劫胳膊上的那一刻，正式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刚刚年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已经实至名归地成为了利物浦的场上领袖！”
“杨劫，一个华夏人，一个来自东方的二十岁青年，能够在利物浦这样拥有百年辉煌底蕴的英格兰顶级豪门里，获得教练组、全队队友以及传奇队长如此彻底、如此毫无保留的认可与信任……
这在华夏足球乃至整个亚洲足球的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一座丰碑！
太了不起了，真的太了不起了！”
安菲尔德的看台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了。
到十七场不败的奇迹，再到今夜在少一人的绝境中二比一硬生生掀翻卫冕冠军曼城，
这个华夏前锋居功至伟！
哪怕他才刚刚二十岁，可在这群挑剔又忠诚的KOP死忠眼里，让杨劫戴上队长袖标，无可争议，实至名归！
不知是谁率先带头，看台上骤然爆发出如惊雷般的鼓掌声！
“啪！啪！啪！”
数万双手掌在半空中激烈对撞，紧接着是四万人同时扯开嗓子爆发出的一声怒吼。看台上的球迷们狠狠跺下双脚，数万双球鞋与马丁靴重重砸在看台的水泥阶梯与铁架结构上——
“咚！咚！咚！”
整座安菲尔德球场的地表仿佛都在随着这整齐划一的踏地声剧烈震颤，看台顶棚的钢铁支架嗡嗡作响，连球场边线的草皮似乎都在跟着颤动！
在这震碎夜空的踏步声中，那首专属于他的战歌如海啸般撕裂了默西塞德郡的夜空：
"He's here, he's there, he's fucking everywhere!
He's left, he's right, he's a dragon in the night!
Yang Jie! Yang Jie!
Our Shine-Loong, fucking Yang Jie!"
歌声整齐雄壮，撞击着安菲尔德的顶棚，每一个音符里都填满了主场球迷对这位新王最纯粹、最狂热的敬意与爱戴。
听着四万名异国球迷为自己高声呐喊，杨劫低头看着左臂上那截滚烫的红色布条，手指轻轻拂过袖标上的缝线。
在这一刻竟然感觉喉咙微微有些发堵。胸膛里翻涌着无尽的滚烫与沉甸甸的分量，让他一时有些失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将袖标往上勒了勒，随后高高举起双手，向着四周翻滚的红色看台用力鼓掌致意。
剩下的几分钟在利物浦从容沉稳的倒脚中飞速流逝。
曼城球员无心恋战，只等待着终场解脱。
“哔——哔——哔——！”
主裁判终于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三声长哨。
比分定格在二比一。
利物浦在安菲尔德力克卫冕冠军曼城，继续以十八轮不败的傲人战绩，牢牢雄踞英超积分榜榜首！
171
比赛已经结束了半个多小时，但对于无数第一次熬夜看球的新路人来说，神经里的兴奋剂才刚刚彻底发作。
刚刚在被窝里看完全程的年轻人，手机屏幕上的光亮幽幽地照着一双双布满血丝却异样明亮的眼睛。
他们原本只是被白天足协那两份轰动全网的通报吸引进来的吃瓜群众，可九十分钟过去，他们大脑里原本建立的“国足＝挨骂”的固有认知，被那个身披利物浦9号球衣的年轻人用重锤砸得粉碎。
《杨劫英超首秀：酋长球场20分钟一传一射斩落阿森纳！》
《老特拉福德梦剧场：单挑维迪奇、碾压费迪南德全复盘》
《血洗伯纳乌：天外飞仙策动＋逆天头槌，让卡西利亚斯绝望的华夏暴君》
《帧级解析：面对世界第一中卫孔帕尼，杨劫的连续双向“牛尾巴”到底有多反人类？》
背身卸球、右脚轻垫转体、左脚贴地拉扯、双重变向晃翻孔帕尼、禁区弧顶爆射死角……
“卧槽……”
“这是真正的世界级前锋，顶级球感配上这种变态的身体控制力，英超那帮身价几千万的后卫在他面前像木桩一样被戏耍。”
与万里之外沸腾的中文互联网相比，深夜的利物浦安菲尔德球场外，则是另一场狂暴的红色风暴。
克洛普组织大家，亨德森举着手机，录了个祝福的视频给斯科特尔。
一出门，就被守候了两个多小时的利物浦死忠球迷重重围堵。
签名、合影、被激动的球迷拍打后背，整整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安保人员才硬生生在疯狂的人潮中为球员们挤出了一条通道。
杨劫则钻进了路边等候已久的黑色座驾。
沉重的复合装甲车门“沉闷”地关上，厚达几十毫米的双层防弹降噪玻璃瞬间将外界的声浪隔绝。
杨劫靠在真皮航空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车窗外，默西塞德郡的冷风卷着细碎的雨丝拍打在暗色玻璃上。
虽然已近深夜，但球场周围的街道完全没有沉睡的迹象。
沃尔沃缓缓驶过沃尔顿布雷克路，路两旁那些有着上百年历史的红砖酒馆——The Sandon、The Albert、The Twelfth Man——此刻依然灯火通明，宛如一座座沸腾的红色孤岛。
酒吧内部早已挤得转不开身，大批没能挤进室内的利物浦球迷，干脆端着大品脱的嘉士伯和黑啤，拥挤在酒吧门口的人行道与露天饮酒区。
即便夜风刺骨，这群英国糙汉依然敞着球衣、脖子上围着红色围巾，嘴里吐出一团团浓郁的白汽，举着酒杯疯狂碰杯。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缓缓停下等待红灯。
借着降下一指宽的车窗缝隙，外面嘈杂而热烈的争论声伴随着酒气隐隐飘了进来：
“…斯科特尔倒下那一下太吓人了，大腿后侧绝对拉伤了，队医直接做了换人手势。
哦，上帝，保佑他千万别缺席太久，我们的后防还少不了他！”
“别提这个了，伙计！今晚有YANG-9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旁边一个满脸通红的中年球迷猛灌了一大口啤酒，挥舞着拳头大声吼道，
“你们看见他怎么把孔帕尼像个小丑一样晃倒在禁区里了吗？那是世界最佳中卫！但在杨面前，他只能用背后放铲来保住最后的底裤！哈哈哈”
“干杯！为了YANG-9！为了十八场不败！”
街沿边，几十名球迷齐刷刷地高举酒杯，撞出一片飞溅的白色泡沫，随即再次高唱起那首熟悉的旋律。
车厢里，杨劫静静地注视着窗外那一张张因狂热而扭曲、因热爱而赤诚的脸庞。
绿灯亮起，黑色的装甲巨兽平稳地加速，悄无声息地穿破夜色与雨幕，将满街的歌声与喧嚣缓缓甩在了身后。
杨劫回到富姆比的房子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亮着灯，萧晨蜷在沙发一角，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正对着屏幕发愁。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oversized针织衫，袖口长到手背，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细瘦的锁骨。
下身是条浅灰色的棉质短裤，光脚踩在毛绒拖鞋里。头发用一根粉色发圈松松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打字一晃一晃。
杨劫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他自己的账号，评论区里全是“杨劫牛逼”“劫哥加油”。
当然，也有少量的“假摔”“骗子”“这人品也能进国家队？”的字眼。
显得十分碍眼。
萧晨打了两行字，又删掉，再打两行，又删掉。
她写了半天的回应稿，删删改改，哪句都不满意。
杨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称赞他的懒得看，一眼就看到这种无脑黑的，心头火直冒。
"我来。"
杨劫把电脑拿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那些评论，眉头拧起来，手指直接开敲：
"假你妈个逼，傻逼。"
“我把你妈骗了，脑残”
敲完，回车，发送。
萧晨默默看着他把屏幕上那版精心准备的回应稿，替换成了二十条战斗檄文。
她微微噘起了嘴，可爱至极。
"我写了半天的……"
杨劫喷完以后爽快了，哈哈一笑，顺手就把萧晨的纤腰搂住。
杨劫没注意她瞬间硬直起来，又点进了利物浦吧。
热帖第一条：理性讨论，亨德森配当队长吗。
二楼："只会横传回传，向前能力为零，纯工兵。中场早该补强了，他当轮换都勉强。"
五楼："经常失位，不知道的以为他在踢自由人。"
九楼："最差队长预订。"
杨劫面色一沉，随即放开萧晨。
启动了小号“大唐无双有九个职业”
[大唐无双有九个职业]：他踢的6号位，懂吗？本来就负责扫荡的。
[大唐无双有九个职业]：他失位？洛夫伦上抢他补中卫，曼基略被过他补右路，一个人干仨人的活，懂吗？
[xxx的小学生]：急了急了。
[大唐无双有九个职业]：我急你妈，傻逼。
杨劫吐了口气，随即看向另外的帖子：斯科特尔是不是该套现了？
二楼“必须卖。转身慢，今晚被阿圭罗遛成狗，还把自己遛伤了。合同年，趁还能卖钱，夏天换年轻中卫，再买个组织中场，这队就齐了。”
[大唐无双有九个职业]：你FM玩魔怔了吧？张口闭口卖人凑钱
[足球经理玩多了]：看见了，该卖还得卖。这种合同年我早甩了。
[大唐无双有九个职业]：这是利物浦，不是你的游戏。球员是人，不是你的转会预算。
[利物浦老球迷]：话糙理不糙。现在有些人看球都看成GM了，这个卖那个滚，买谁都要指点两下，好像所有位置都不满意，我看就是杨劫，他们都恨不得高位套现。
[足球经理玩多了]：补强有错？不补强拿什么争冠？
[大唐无双有九个职业]：现在十八不败，不能争冠？傻逼。
当杨劫看到第三个帖子，杰拉德为什么还霸占球队的首发，他那体能早该轮换了。
杨劫真绷不住了，手下噼里啪啦开始打字喷人。
打了半天准备发送时，发现自己被封禁了。
他喷不了了。
？？？
¿ ¿ ¿
这群管理干什么吃的？怎么坏我军心的傻逼们不封，却把战士们的后背捅了呢？
杨劫感觉自己有点红温了。
火气很大。
萧晨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温蜂蜜水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的小嘴微微张着，那双水润灵动的桃花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像一只突然撞见猎豹露出獠牙的幼鹿。
在她的印象里，姐夫在家里一向沉稳内敛，甚至带着一点学长式的散漫与从容；在赛场上哪怕被对手凶狠放铲，他也往往只是冷冷一瞥。
可谁能想到，网线那一端的他，敲起键盘来竟然字字如刀、狠辣刁钻，把贴吧虎扑里那些自命不凡的“懂球帝”骂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悄然变了味道。
萧晨刚洗完澡不久，身上换了一套极其清纯稚嫩的居家服。上身是一件宽松柔软的米白色细绒卫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歪向一侧，露出一小片如凝脂般细腻雪白的香肩与精致分明的锁骨；
底下配着一条极短的浅粉色棉质花边短裤，几乎完全隐没在卫衣下摆里。
两条光洁修长的玉腿毫无遮掩地露在空气中，在温暖的室内灯光下泛着莹润温软的光泽。
未施粉黛的俏脸透着刚出浴的自然浅粉，清澈见底的眸子里还蓄着一层懵懂的水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纯净无瑕、又透着青涩甜美的少女气息。
看着杨劫合上电脑、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的模样，萧晨有些局促地抿了抿下唇，红着脸小声嗫嚅道：
“姐夫……你、你平时在网上……都是这么跟人说话的呀？”
杨劫转过身来。
激战九十分钟残留的肾上腺素，加上刚刚在贴吧里酣畅淋漓的大杀四方，让他浑身的血液本就处于滚烫沸腾的状态。
而当他抬起眼眸，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眼前这具娇软纯净的身躯时，眼底原本的冷冽与躁意瞬间被另一股汹涌的暗流吞噬。
太纯了，纯得像一朵不染纤尘的栀子花。
可偏偏那泛红的耳根、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咬着唇瓣时含羞带怯的娇态，又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杨劫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从电竞椅上站起身，目光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直勾勾地锁在萧晨身上。
萧晨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可那双腿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发软，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杨劫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与荷尔蒙的滚烫热力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
“姐……姐夫……”
萧晨手里的玻璃杯轻轻晃动，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下巴微扬，那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里满是慌乱与无措。
下一秒，杨劫的右手掌心已经托住了她那小巧微凉的下巴，指尖缓缓摩挲着她细腻如脂的肌肤。
萧晨浑身剧烈地颤了一下，睫毛飞快地扑闪着，刚想垂下眼帘，杨劫已经俯下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灼人的温度，低头精准地衔住了那两片温软、带着淡淡甜意的娇嫩唇瓣。
刚贴上去的那一秒，萧晨整个人瞬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初吻般的生涩让她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她把嘴唇抿得死死的，像是在固执地守着最后一道形同虚设的防线，整张脸腾地一下烧透，睫毛剧烈颤抖着，两只无处安放的小手悬在半空，指尖蜷缩着，最后只能慌乱地揪住杨劫胸前的T恤布料。
杨劫轻轻吻了一下她紧闭的唇瓣，试着含住她的上唇，萧晨却因为紧张过度，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慌乱间两人的牙齿甚至极轻微地磕碰了一下。
“唔……”
那一记轻微的磕碰让萧晨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羞耻感铺天盖地地淹没了理智。
感受着唇齿间传来的生硬与稚嫩，杨劫喉结微动，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极低沉的轻笑。
那笑声带着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上，像羽毛一样撩拨着她的神经。
她微微睁大了满是水汽的桃花眼，甚至忘了闭上，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铺天盖地的慌乱才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这是姐夫！是姐姐的正牌男友！
但是，他.....
两只嫩白的小手无力抵在杨劫坚硬的胸膛。
可杨劫的手臂就像两道淬了火的钢箍，紧紧扣在她纤细柔韧的腰肢上，将她整个人毫无缝隙地按向自己怀里，连半分动弹的余地都不留。
鼻端全是这个男人身上浓烈滚烫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混杂着清爽的洗发水与淡淡的薄荷味。
杨劫熟练地撬开她因为惊慌而微启的贝齿，长驱直入。
生涩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渐渐无力，舌尖被他卷起、吮吸、纠缠，那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炸开。
萧晨的防线一寸寸瓦解，抵在胸前的小手无力地抓紧了他的衣襟，眼睫颤抖着缓缓合上，从最开始的惊惶抗拒，渐渐化作了微弱的呜咽，开始笨拙而顺从地配合着他的攻城掠地。
纠缠间，杨劫原本就套得随意的T恤领口被一把扯开，露出了大片精壮雄浑的胸膛。
那是常年在顶级职业赛场肉搏对抗所锻造出的体魄——饱满而线条分明的胸肌随着沉重的呼吸剧烈起伏，古铜色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一层极薄的汗泽，锁骨硬朗如刀削，隐约还能看见皮下微微凸起、彰显着澎湃力量的青色脉络。
胸膛散发着灼人的体温，滚烫而坚实，散发着纯粹的男人味，将萧晨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杨劫空出的一只大手终于不安分地顺着她宽松的卫衣下摆探了进去。
掌心直接贴上了那细腻如温润羊脂玉般的雪肤。
那是一对完美的峰峦,恰到好处的饱满与挺拔。
少女特有的青春活力让它圆润而极具张力，一手握上去，掌心满满当当，指缝间还会溢出一小团温软滑腻的软肉。
指腹陷进那团惊人弹性的丰腴之中，每一次轻柔的揉捏，都能感受到底下软肉如初春软糕般的极佳触感。
“唔……嗯……”
一声极细软的娇吟被杨劫悉数吞入口中。
浓郁的绯红一路从萧晨精致的锁骨蔓延到了耳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蛋此刻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整个人软得像化成了一滩水，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杨劫宽厚结实的肩膀
空气黏稠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杨劫的大脑同样一片滚烫，一只手揉抚着掌心那团饱满的软玉，另一只手则缓缓下移，顺着她平坦细软的小腹，带着极具危险的意味，一点点朝着那条粉色棉质短裤的边缘滑去——
“嗡——嗡——嗡——！”
清脆而急促的专属视频通话铃声，伴随着桌面上手机剧烈的震动，毫无预兆地在死寂的房间里骤然炸响！
刺耳的声响如同一盆万丈玄冰，劈头盖脸地浇在两人滚烫的神经上。
杨劫动作骤然一停，迷离中侧过头，目光扫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上面赫然跳动着三个无比刺眼的大字：【萧潇】。
看清名字的刹那，原本已经瘫软在杨劫怀里、意识昏沉的萧晨浑身狠狠打了一个激灵，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猛地僵死在原地！
电光石火间，杨劫顺势将萧晨的脑袋往自己精壮的胸腹前一按。
他迅速扫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预览画面，确认摄像头只框住了自己的肩颈,
将怀里的少女严严实实挡在盲区之后，才划开了接听键。
萧潇明艳的笑脸瞬间占满了屏幕。
“大球星，恭喜又上热搜啦！”
萧潇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骄傲与雀跃，装作采访的样子
“十八场不败，掀翻卫冕冠军，稳坐英超榜首，听说最后杰队长还把袖标亲手戴你胳膊上了……杨队长，请问现在有什么获奖感言？”
杨劫靠在沙发上，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的笑：“嗨，没啥感言，这比赛太搞笑。
大半场基本上被当狗遛，全队被按在半场摩擦，全靠抓了两次反击给他们干碎了。”
屏幕那头的萧潇表情一僵，哭笑不得地白了他一眼：
“……你这算哪门子雷霆发言？国内媒体要是把这段采下来，曼城球迷怕是要集体气到吐血。”
而在镜头拍不到的阴影里，萧晨整个人紧贴在杨劫赤裸温热的胸膛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姐姐娇俏的声音就从头顶上方的扬声器里清晰地传出，而眼前，是姐夫那块近在咫尺、线条分明的饱满胸肌。
古铜色的皮肤在暖黄的顶灯下泛着健康莹润的光泽，皮下脉络随着他说话时的胸腔共鸣微微震颤，散发着令人头晕目眩的雄性力量。
萧晨听着姐姐和姐夫的对话，整个人像被摄了魂一般看迷了眼。
鬼使神差地，她那双原本蜷缩在身侧的小手轻轻抬起，柔嫩微凉的指尖鬼鬼祟祟地抚上了他坚实滚烫的胸肌，感受着那蓬勃喷薄的心跳与肌肉张力。
指尖无意识地滑移，指腹不经意间轻轻蹭过了杨劫胸前那一粒微微凸起的小红豆。
杨劫浑身猝不及防地狠狠一颤，
声音硬生生拔高了半个调：
“——曼城那后防，也就那样！”
屏幕里，萧潇那双灵动的眼微微一转，立刻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异样的紧绷。
她单手托腮，语气里带着三分探究与七分意味深长的放任与调侃：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连声音都变调了。”
杨劫硬生生把差点溢出喉咙的闷哼咽了回去，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咳……没啥。刚才眼角余光扫到后院，好像有个小动物的影子闪过去了，分了下神。”
萧潇眉梢轻挑，拖长了尾音，似笑非笑：
“哦？是吗……难道，是一只，小野猫？”
“对对对，英国这破地方，野猫多。”
杨劫咬牙切齿地圆场。
禁欲了快两个月的身躯本就如同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此刻在视频内外双重刺激下，体内的荷尔蒙瞬间爆炸，杨劫眼底掠过一丝不管不顾的疯狂。
他举着手机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大手却顺势滑到萧晨的下巴处，不容置喙地轻轻一托，将她嫣红的唇瓣直接送到了自己胸前那粒挺立的红豆前，居高临下地朝她递去了一个暗示的眼神。
萧晨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头顶是姐姐若有若无的调侃，身前是姐夫滚烫的皮肤。
原本的恐惧在极度的刺激中悄然发酵出了一丝隐秘的兴奋——这个在安菲尔德呼风唤雨的男人，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全看自己怎么表现。
小恶魔般的心思一闪而过。萧晨心跳如擂鼓，微启贝齿，乖巧又带着一点故意使坏的意味，伸出湿润柔软的粉舌，极轻、极柔地在他挺立的凸起上轻轻打了个旋儿。
杨劫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发白，整个人险些当场交代在镜头前。
萧晨那一截湿软温热的舌尖刚在敏感的凸起上轻轻打了个旋儿，一股近乎触电般的酥麻感瞬间顺着脊椎骨直冲杨劫的天灵盖。
“嘶……”
杨劫浑身的肌肉骤然绷得硬如生铁，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泄出一声极低沉、发颤的吸气声，连带着举着手机的右手都猛地晃动了一下。
屏幕里的画面猝不及防地一抖。
萧潇立刻注意到了他那瞬间变调的呼吸与微微抽搐的眼角。
她单手托着香腮，带着几分玩味，好整以暇地问道：
“怎么了杨大球星？这动静听着……难不成那只野猫直接溜进屋里了？”
杨劫脑子里正飞速盘算着该怎么圆场，没想到萧潇竟顺嘴把台阶直接递到了他嘴边。
他如蒙大赦，连忙就坡下驴，一边在脸上扯出一个故作惊魂未定的苦笑，一边顺着话头疯狂找补：
“对对对！还真被你猜着了！后院那扇推拉玻璃门刚才没关严实，留了条指头宽的缝。我这儿正跟你打视频呢，一时没注意，冷不丁感觉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贴着脚踝一滑而过，我还当是什么玩意儿呢，吓我一跳！”
屏幕那头的萧潇听完，非但没有深究，反而掩着嘴“吃吃”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娇媚，眼神在镜头前流转：
“……那怕不是一只嘴馋又胆大、专程跑来偷腥的小野猫吧？”
“偷腥”两个字从扬声器里轻飘飘地钻出来，像羽毛一样挠在人的耳膜上。
杨劫背后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只能硬着头皮陪着她干笑：
“哈……哈哈，可不是么，看着挺小一只，胆子倒肥得很，嘴也馋。”
而在镜头照不到的阴影里，被死死按在胸膛前的萧晨整个人都要烧化了。
听到姐姐那句意味深长的“偷腥的小猫”，萧晨羞耻得脚趾都紧紧蜷缩了起来，两只柔嫩的小手揪着杨劫腰侧的衣料，浑身软得像一汪春水，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一滴冷汗顺着杨劫硬朗的太阳穴悄悄滑下，可胸口传来的那阵温热、微湿的触感，又像蚀骨的毒药般引得他浑身肌肉紧绷，头皮发麻。
再让这只精明的小狐狸顺着“野猫偷腥”的话题盘问下去，自己非得当场露馅不可。
必须反客为主。
杨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躁动，故意敛去脸上的敷衍，眼神微微一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委屈与幽怨的苦笑：
“哎，你还好意思搁这儿拿我开涮呢……算起来，咱俩都快整整两个月没见着面了吧？大明星天天全球连轴转，通告和红毯排得比英超赛程还满，哪还记得安菲尔德这儿还有个天天数着日子等你的孤家寡人啊。”
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瞬间奏效。
屏幕那头的萧潇微微一怔，刚刚还带着几分狡黠戏谑的眼神顿时软了下来。
她有些心虚地抿了抿下唇，娇憨地嘟起嘴巴，眼波里泛起一抹化不开的柔情与内疚：
“哼……我也想你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绞着胸前的一缕秀发，灵动的眼珠微微一转，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整张明艳的俏脸瞬间像被点亮了一样，雀跃地挺直了腰杆：
“哎，杨劫！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杨劫挑了挑眉，强装镇定：“什么主意？”
“圣诞节前，巴黎那边正好有个大动作！”萧潇双眸亮晶晶的，语速飞快地盘算着，“Fendi母公司LVMH集团在巴黎高定周有个全球代言人的签约酒会，邀请我去签约。原本团队还想让我签完当天就赶回北京录跨年晚会，我明天就让经纪人把后面的通告全推了！”
她越说越兴奋，眉飞色舞地给杨劫勾勒着蓝图：
“签约就在圣诞节前两天搞定。签完我就直接去老特拉福德看你的双红会！等你跟曼联那场圣诞大战一踢完，咱们直接飞沙特红海！”
“去沙特的红海？”
“对啊！沙特红海那家新开的超奢水上度假酒店，建在未开发的私人环礁上，私密性极好，连狗仔都进不去！”
萧潇得意洋洋地扬了扬尖俏的下巴，像个掌控全局的骄傲女王，“阳光、沙滩、碧海、独立水上别墅……怎么样？”
视频里，萧潇满心欢喜地畅想着两人即将到来的私密海岛蜜月。
而在镜头照不到的桌沿下方，衣衫半解、露出纯白蕾丝内衣的萧晨，正将姐姐兴奋的每一个字、每一句对假期的憧憬，清清楚楚地听进了耳朵里。
姐姐在描绘着未来的温存，而自己此刻却正藏在昏暗的阴影中，用唇齿贴在姐夫滚烫的胸膛上。
强烈的背德感与羞耻感像滚烫的岩浆般在萧晨体内疯狂翻涌，刺激得她眼角泛出晶莹的水汽，连含着杨劫胸肌的娇嫩香唇都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起来。
杨劫低头看着怀里浑身发软、羞得快要融化的小姨子，又看着屏幕里毫不知情、笑靥如花的萧潇，喉结狠狠一滚，从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
“好……全听你的。”
然后发出了个灵魂拷问
“那，萧晨怎么办？”
她单手支着下巴，歪着头打量着视频里的杨劫，拖长了尾音，语调里带着三分促狭与七分慵懒的调侃：
“哟……杨大队长，我还以为你被胜利和本美女冲昏了头脑，满脑子只装着跟女朋友双宿双飞呢。怎么着？到了最后关头，终于良心发现，想起家里还有个给你端茶倒水的小姨子啦？”
杨劫后背一僵，强撑着镇定：
“咳……这不是她一个人在利物浦，大过年的，英国天寒地冻，总不能把她一个人孤零零扔家里吃外卖吧。”
萧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轻轻哼了一声：算你这个当姐夫还有点良心！
“放心吧！那家水上度假村最大规格的是双主卧超奢套房，带独立私人沙滩和连通泳池的那种！
她微微凑近镜头，眼神带着几分促狭：
“怎么？听你这语气……你是真想丢下她跟我过二人世界呢，还是觉得……带上晨晨一起，更有意思呀？”
这是选择题吗？
杨劫感受着胸膛前那片湿热与细微的颤抖，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迎着屏幕里萧潇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行，还是你想得周全。那就三个人一起，去红海。”
172
12月25日的晚上，曼彻斯特和利物浦都没有足球。
这是英格兰足球雷打不动的规矩。
从1888年联赛成立那天起，节礼日看球就是工人们的传统。
球员们回家吃火鸡，球迷们回家陪孩子拆礼物，街上只剩下彩灯、冷风和喝多了在路灯下唱歌的人。
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盛宴在明天。
明天是节礼日。
明天，梦剧场，曼联对利物浦。
英超的圣诞大战，是全世界独一份的赛程。
别人过节，英超踢球，节礼日一天之内二十支球队恨不得全部出战。
火车站挤满拎着围巾的球迷，球场成了家庭聚会的地方。
爷爷带着儿子，儿子带着孙子，三代人穿着同一件球衣，在十二月的寒风里唱同一首歌。
看台上飘着烤火鸡的味道，有人把圣诞帽反着戴，有人举着写满祝福语的横幅，横幅上画着驯鹿和足球。
中国媒体管这一天叫"圣诞大战"，叫得多了，连英国人也觉得这个词挺合适。
而在所有圣诞大战里，双红会永远是压轴的那道菜。
曼联和利物浦，英格兰顶级联赛历史上交手次数最多的两个对手。
一百多年，两百多场，从曼彻斯特的烟囱写到利物浦的码头，从巴斯比写到香克利，从坎通纳写到杰拉德。
这两家之间的比赛，踢的从来不只是一场足球，是英格兰足球的半部历史。
红色对红色，红魔对红军，谁也看不惯谁，谁也别想压过谁。
今年这场双红会，赛程刚定下来的时候，就惹过一阵议论。
英超联盟和转播商把这场焦点战排在了节礼日的午间，英国时间十二点半开球。
明面上的说法是照顾传统，节礼日的午间场，正好让全家人吃完早饭出门看球。
暗地里的意思，懂的人都懂：这个时间换算到帝都，是晚上八点半。
晚上八点半，亚洲观众刚吃完晚饭，正是一天里最闲的时候。不用熬夜，不用请假，不用调闹钟，打开电视就能看。为了这场双红会，转播商把亚洲市场的黄金时段都让了出来。
这种事在英超历史上不算头一回，但也足够让亚太球迷念叨一阵子。
北京时间的傍晚，太阳刚落下去，华夏大地上，无数盏灯亮了起来。
有人打开电视，有人打开电脑，有人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同一个画面：曼彻斯特，梦剧场，泛光灯把冬日的黄昏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利物浦，一辆红色的大巴，正缓缓驶出梅尔伍德训练基地。
节礼日的上午，利物浦的街道还挂着昨夜的彩灯，街上没什么人，店铺都关着门。
大巴驶出市区，上了M62高速，路边的景色从房屋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回房屋。警车在前面开道，后面还跟着一辆，闪着灯，不紧不慢。
出了高速，往曼彻斯特方向的路就开始不对劲了。
路边的车多了起来，一辆一辆，车窗上贴着曼联的队徽，有的挂着红色的旗子。
有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大巴挥手。
起初是挥手，然后是指着大巴骂，然后是扔东西。
一个饮料瓶砸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又弹开，滚到路边。
路边的人越来越多。曼联的球迷们显然早有准备，有人举着标语，有人挥舞着围巾，有人冲大巴竖中指，有人拍打着车身。
一个年轻人追着大巴跑了几步，把手里喝了一半的可乐扔了过来，砸在车顶，褐色的液体顺着车顶流下来。
警察赶过去，把他拦开。
一条街，又一条街。
大巴绕过几个路口，驶上一条被警察清空的道路，路两边拉着警戒线，曼联球迷被隔在线外，隔着老远，骂声和口哨声还是传得进来。
有人放了一枚信号弹，红色的烟雾在冬日的天空里散开，像一朵诡异的云。
梦剧场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家人们！看！这就是曼彻斯特的圣诞树！"
陈星奕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转了一圈，
"圣诞集市刚收摊，但你们看这灯，还亮着呢！"
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帽子上一圈毛茸茸的边，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鼻尖冻得有点红。
路过的人多看了她两眼，她立刻压低声音对着镜头：
"家人们，是不是有人在看我？肯定是我太好看了。"
李强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拎着她的包，包里塞着三脚架、充电宝、补光灯，还有一个不知道装什么的化妆包。
他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围着那条旧旧的利物浦围巾，眼下挂着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
他前天还在都柏林。
陈星奕一条语音发过来，他听了三遍，傻笑的听着女生甜腻的夹子音：
"强哥双红会！梦剧场！圣诞大战！陪我去嘛~"
他其实知道她为什么叫他。
杨劫最近风头正盛，十八场二十球，全网都在吹；
双红会又是一年里流量最大的场次，她做自媒体，怎么可能放过。
他也记得，归化风波那阵子，全网铺天盖地地骂杨劫叛徒、汉奸，骂了快一个月，她的账号安静得像个假号，一条动态都没发过。
他在粉丝群里替杨劫吵了三天三夜，吵完刷到她的主页，心中的郁气迟迟无法散去，行吧，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可今天，她站在曼彻斯特的圣诞树下，对着镜头笑，眼睛弯弯的，他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跟了上去。
"家人们，前面就是老特拉福德！"陈星奕把镜头转向远处那座巨大的看台，
"你们看这红色的海洋，我的天，圣诞大战的氛围也太顶了吧！"
路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举着标语，有人挥舞着围巾，有人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帽子上印着曼联的队徽。
一辆电车进站，门一开，涌出来的全是红色的球迷，唱着歌，勾肩搭背。
"强哥，你听见没，他们在唱歌！"
陈星奕兴奋地拽了拽李强的袖子，
"唱的什么呀？"
"骂利物浦的。"李强说。
"哎呀，骂就骂呗，回头咱们赢了，他们就得闭嘴。"陈星奕满不在乎地说，又对着镜头："家人们，听到没，这就是双红会！"
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强哥，你困不困？眼睛都黑了。"
"不困。"李强说，"看球，不困。"
"那就好！"她笑起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人群里钻，
"走吧走吧，快开场了！"
李强被她拖着走，胳膊上传来一团柔软的、温热的触感。
他僵了半秒，然后假装镇定地跟着她走，耳根却一点点地红了。
他活了二十三年，母胎单身，上一次和异性靠得这么近，还是小学体检。
这种触感，这种温度，这种洗发水的香气，是他二十三年的人生里，从未想象过的刺激。
他心里想，完了。他是来看球的，还是来看她的，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路边有人卖双队围巾，一半曼联红，一半利物浦红，两个队徽挤在一起，看着有点滑稽。陈星奕买了一条，举到镜头前："家人们，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队围巾！圣诞节嘛，peace and love！"
她说着，把围巾往李强脖子上一挂，"强哥，你戴上，我给你拍一张！"
"我。。不戴。”李强有些局促，一边讨厌这种不纯粹，一边又舍不得和陈星奕的肢体接触。
感觉自己真是性压抑坏了，什么原则都不顾了。
"哎呀，就拍一张嘛！"
陈星奕又挂上去，李强又扯下来。第三次，她干脆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强哥就一张我求求你了嘛~"
李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抱着他的胳膊，脸凑得很近，睫毛一眨一眨的，嘴里呼出的白气轻轻扫过他的下巴。
什么"趋利避害"，什么"蹭热度"，什么"归化风波那阵子她装死"，全都被那团柔软的触感挤得干干净净。
他听见自己说："……就一张。"
陈星奕立刻松开他，眉开眼笑："强哥最好了！来，站这儿，阳光好！"
李强戴上那条双队围巾，僵硬地站在镜头前，脸比围巾还红。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她，不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人群朝一个方向涌过去，有人在喊，有人在吹口哨。
陈星奕踮起脚张望，然后兴奋地叫起来："家人们！利物浦的大巴来了！"
红色的大巴被警车护送着，缓缓穿过人群。
有人朝大巴扔了个什么东西，被警察拦住了。有人放了一枚信号弹，红色的烟雾在冬日的天空里散开。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客队大巴的待遇！"
陈星奕举着手机，镜头追着大巴，
"我这期视频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跟着杨劫勇闯梦剧场'！"
"家人们！我们进场啦！"
陈星奕对着镜头，声音甜甜的，"跟着星奕带你看球，勇闯梦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