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珠】(64-67)作者:余独何人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9-01 17:07 已读582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六十四)局外人闲拨风月,镜中影惊觉荒唐

李敬崇倚柱坐在二楼水榭上,对着一池浮漾残冰,横笛在唇。清声远发,不拘宫商,如一线游丝,顺着迢迢寒风散落。
笛声里,有步履由远及近,拾梯而上。李敬崇似有所觉,停笛转头,果然裙摆窸窣,屏风后转出个弱不胜衣的丽人来。
李敬崇非常意外,这还是头一次何钰主动朝他走过来。他坐直身子打量何钰。她有些清减,妙目更显得晶圆圆的,虽说外面没雨,但整个人却透着股被冷雨打湿的蔫劲。
李敬崇略一思索,把笛子放下,对她张开手臂。
何钰居然真的走到他面前,挨着他坐下,靠到他臂弯里。
李敬崇一边低头看怀里的何钰,一边伸出一只手把帘勾解下。初春已经换了稍微薄一点的帘,那布料水一般流泻下来,随着寒风鼓鼓荡荡,遮住了四面空旷的水榭里依偎的男女。
何钰一声不吭地半躺着,看那帘子上面缀着的亮闪闪的珠子。风从帘底钻进来,把她的春衫吹得贴了身,从臀到腰肢再到胸脯,让人血脉喷张的弧在料子下显了出来。
李敬崇看了一眼,又漫不经心移开,半晌笑道:“怎么了?哪个不开眼的男人又惹你伤心了?这次还惹了个大的?”
何钰轻声道:“不是为了这个。”
李敬崇道:“不是情郎,你不会上来找我的。你会找别人。”
何钰阖目,睫毛宛如蝴蝶薄翼,在脸上颤颤了几下后,倏忽起飞。她睁开眼急切地告诉李敬崇:“我是真心的。”
李敬崇先是心口一停,随后意识到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他轻轻“嗯”了一声,接住她的急切。
何钰双唇颤抖,眼泪大颗落下来,还在继续说:“你相信我……”
李五郎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被当成别的男人的传声筒了,真是气得不行,于是一边咬牙切齿地道:“好好好,真心的真心的”,一边一巴掌拍到她臀上,拍得何钰哎了一声,倒是止住了眼泪。
李敬崇看她不哭了,把她横扯过来,按在到自己膝上,扬起手: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水榭里接连响起。打得不轻,隔着春衫,那两团软肉在他掌下剧烈地弹颤出淫靡的臀浪。
何钰这下真被打疼了:“呜……别打了……五郎……”她扭腰想爬起来,却被李敬崇死死按住后腰。火辣辣的痛意顺着尾椎骨一路往下窜,化成难以启齿的酥麻,她下意识双腿夹紧,身子不受控制地软了半截。
“来,说吧,到底怎么了?”李敬崇拍过瘾了,最后狠狠揉了一把她的软臀,这才把她搂托起来坐到自己身上,把着她的腰问。
何钰呐呐,这下能好好说话了:“如果有个人,把你这辈子最真的一回,都当成了下作手段。你同他讲真心,他也只觉得是用床榻上的下作手段在消遣。五郎,换了你,你怎么办呢?”
李敬崇听完,看一眼何钰,眼神晦暗不明:“怎么办?随她去呗!”
何钰坐在他腿上,垂首不语。
李敬崇叹了口气,认真起来:“大约不是老七自己……那,是谁撞上你和老七的好事了?”
何钰犹豫了一下,附耳到他耳边轻轻说出三个字。
李敬崇一愣,让何钰把过程详细说给他听。
何钰依言说了,说到一半,李敬崇突然放声大笑,笑得把头埋到何钰前胸,肩膀一耸一耸的。
何钰莫名,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李敬崇回想几件往事,尤其是想到上元城墙上那遭,简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一边又拍她屁股:“哎呀,何钰啊何钰,你可真是个呆瓜!”
何钰本来不呆,被他笑得却有些呆呆的了。
李敬崇笑完了,问:“你既然在乎这点事,那得先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办?你是打算求着他让他继续把你当做好弟妹;还是说——你想把这口气,原封不动地还到他身上?”
何钰没有听懂什么意思,只垂头丧气说:“也许我是个贪心的人,总想着事事都是全美的。我又舍不下那些不好的事情,又不想真的被他讨厌。说来说去,是我自己太贪了。”
李敬崇其实已经十分明白李敬岳和她是怎么回事。他怕她没懂,又怕她懂,心里那点滋味翻来覆去,到底只化作一声笑。
得,她既委屈成这样,他总不好干看着。不如给她指条路,让她精神精神,横竖一场无需入局、隔岸观火的热闹。他也有点想看看那最重规矩体统的好兄长,被这朵娇花缠上之后,还能不能端着他那身皮?真是好一桩乐事。
他伸手把何钰往怀里带了带,在她耳边诱惑:“你心里头憋着这么个事,吃不好睡不香,那多不好。我们清清白白的端方大哥既给你定了罪,你若不把这罪名坐实了,岂不是白担了这声骂?你要教他知道:他也不是个好东西,怎么配来说你?”
李敬崇这话说得三分真七分戏,是有些含糊的。但何钰浑身一抖,不仅懂了,还懂得极快,像是一点火星子掉进干草里,噌地便烧了起来。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李敬崇已先一步用笛子抵上了她心口:
“你这里,跳得这样快。是吓得,还是早就在想这一出,只是此刻被我说中了?”
笛管冰凉,却要把她心口烫穿。
何钰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随即又不可遏制地烧起了一片艳丽的红。
李敬崇了然,又有些不太舒服,收回了笛子。
“……他不是那样的人,也看不上我这种人。”何钰轻声道,像在提醒他,又像在提醒自己。
李敬崇本不欲再说了,但听到这话,脸上懒散玩味的笑意收敛,眼神变得嘲讽:“你不仅把老七想得好,现在连李敬岳也要想成活菩萨了?”他盯着何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何钰,你真是被他们哄得不轻。魏州城里最会装相的两个男人,都叫你遇上了。”
他修长的手指探入裙底,隔着布料,一把攥住了她柔嫩的屄肉,带着几分施虐的意味狠狠揉捏:“天下男人都长着同一根贱骨头。何钰啊何钰,男人见了你,只有两种下场,一种是明着想要你;还有一种,是心里早把你剥光了百八十回,偏还拉不下脸,要拿规矩体面捆住自己那身管不住的邪火。他李敬岳,就是后一种。”
何钰咬唇发抖。
李敬崇每说一句,手指便往那湿滑处再按一分:“你真当他只是爱护弟弟、没有半分私心?我告诉你,他面上端得越清高,夜里想你的时候就越下流。我来和你打个赌,他看着你那张小嘴斥你娼门把戏的时候,心里一定想过——”
李敬崇忽地一收手指,指节隔着那层薄布,重重碾过她的花蒂:
“你含的那根,该是他的。”
她不知道是被这话刺激得,还是被那亵玩的快感逼得,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大股的春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洇透了亵裤。她像被抽了骨头似地滑下去,把头埋到他的脖颈里,任由那股极致的快感将她身体吞没,也把她心里的羞耻和犹豫吞没。
缓了半晌,何钰伏在李敬崇身上,梦呓般问:“真的吗……”
李敬崇声音像含着蛊:“当然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那样说她——他凭什么?
何钰的表情变了,那因情潮绯红的脸上,委屈和痴缠还没褪去,已经浮起来怨恨。她紧紧抿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李敬崇衣襟。她又恨,又冤,又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心口像被点了火,烧得她全身都颤。
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心里满满当当的,立刻从李敬崇身上爬起来,低头整理裙摆,准备离开。刚走出两步,又反应过来——李敬崇还在,怎么能这般用完就走?于是转身坐回他身边,抱住了他。
李敬崇本看着她毫不留恋抽身就走,虽然还笑着,眼底已泛起几分冷意。见她去而复返,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何钰那双温软的小手已经探了过来,要解他的革带。
李敬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猛地伸手,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力道极大,何钰直接跌坐到席上,错愕地睁大了眼。
“出去。”李敬崇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懒散。
何钰迷茫地看他,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李敬崇站起来,俯视着她,想到她刚刚问自己的什么真不真的问题,觉出一种莫大的讽刺,道:“你走还是我走?”
何钰站起来,还是不太明白。一个是她觉得和李敬崇的几次情事都还算愉快,弄不清楚为什么他今天不愿意。二个是她心里装着别的盘算,也没空细想,于是顺从地道:“我走,我走。”说完,不敢再惹难得发火的李敬崇,扭头提裙下楼了。只见她那条茜色的裙摆在楼梯拐角处一旋,像朵被风卷走的花,从头到尾都没回头。
何钰的脚步声远去了。
李敬崇一个人立在阁中央。料峭春风从水面上卷过来,吹得四面的雪白帘布鼓胀翻涌。
他站了许久,思绪纷乱,最后居然想起今天早上,有位跟了他两年的亲卫来和他请辞的事情。那人说想开春选兵试试看能不能进鸷刀卫或者银枪校节,李敬崇欣然应了,还额外赏了两个月的饷钱,让他去买匹好马。
他性格散漫,这世上有他这样的人,也自然有一心想建功立业的人。他对女人和手下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宽容,自然从不拦人前程,对很多事情乐见其成……
乐。见。其。成。
一次两次都是这样!
他走到角落的净水铜盆面前,俯身看向晃晃水面里自己的那张脸。水中人一副极好的容貌,眉棱清峭,俊骨天成,就是一双眼睛生坏了些——眼尾极长,微微上挑,像用墨笔随手拖出去了一撇,于是整张脸的冷利便被那点的阴柔勾了回来,成了放浪多情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这张脸是很招女人喜欢的。平康坊的歌女见了他,常不肯收银子。义兄弟纳妾,新妇敬酒,眼角也总往他脸上飘——从前那几个,便是这么飘出事的。还有些妇人,隔一道帘子瞧他一眼,也要丢个帕子香囊。
李敬行和李敬岳怎么可能比得上他。
他觉得太荒唐了。
李敬行还能说一句小娘子贪鲜,喜欢年轻郎君。可李敬岳算什么?那个无趣死板的东西,居然也能牵动她的心神,让她怨恨让她落泪了。
只有他——他们在这儿说了一场这样的话,真心、假话、点拨、搅弄,他为了哄她高兴,连亲手把她往别的男人榻上推的话都说出来了。最后在她眼里全数标成了价码,她诚恳地记下每一笔账,半句话没有,却能诚心得像在办后事分家产般去解他的衣裳!
“哈……”
李敬崇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入水,将那张俊脸搅得粉碎。

(六十五)假认真时真碎骨,真藏假处假情薄上

何钰回去,在李继璋平时放东西的厢房里翻箱倒柜。秋浓进来,看见何钰毫无形象地蹲在橱前不知道在找什么,大感头疼,道:“娘子要什么?放着我来吧。大郎君有东西送来呢,你去拆吧。”
何钰一怔,起身到正堂外间,案上果然放着一个包裹,自然,笺上写的是给李继璋的,但下人送到何钰这里,就说明其实是给何钰的。
何钰拆开,一堆礼节性的名贵药材、补品,最底下压着一个扁扁的描红髹漆匣子。
她取出来打开,居然是满满一匣子饧糖,做得精致可爱,形状塑成鸟雀、花朵、小鱼、果子模样,又以花汁染出浅红、嫩黄的颜色。何钰在宴席上见过一次,知道是魏州坊市某家老字号的手艺,不贵,只是出量很少,所以不常见。
何钰捧着匣子站了好一会儿,拿了一颗放到嘴里咀嚼。
秋浓跟过来问:“娘子刚刚在找什么?和我说,我来拿。”
何钰轻声道:“不用了。”
她给他留一线余地。
她把黏腻胶牙的糖块咽下去,包了一大把饧糖放到自己的荷包里,然后换了身衣裳出门去。
出院子的时候正好撞上月浓回来,月浓刚刚被卞卓找上门塞了张李敬行写的条子,此刻看见何钰,一把拉住她道:“娘子,七郎君有话带给你。”
何钰展笺:
勿忧,兄事吾自了之。
何钰抿唇低头,仔细迭好他的字条,然后抬头对月浓说:“和他说,让他好好养伤,这件事我会解决的”,说完匆匆走了。
只留下月浓在原地:“嗳?娘子,到底什么事阿?”
李敬岳在牙城自己院子的书房里,正写即将送交行军司马署备案的调度册。
昭义眼看着不行了,河东和魏博围着潞州最后这块硬骨头隔空扯皮。潞州深陷太行山中,魏博主力西进,必须通过太行八陉中的滏口陉或沿洺水溯流而上。所有的粮草、军械、伤兵转运,都得先集中在洺州、磁州,再由这两州像泵血一样,一点点推过太行山的崎岖山道。
李敬崇是个甩手掌柜,一个实职刺史被他做得好似遥领的名义刺史般。好在此种事情的大头本来也在防御史身上,磁州防御史杜宏彬和李敬岳年后书信不断,最后两州一起详列章程:洺水沿岸的六处渡口,须赶在春汛前加固浮桥;磁、洺两州交界处的十三个驿站,马匹且按战时标准超编配置,驿卒每三日一轮换,严禁行军司马署以外的无关令箭通行;从魏州起运的粮草,先在洺州拆整为零,再换骡马驮队,梯次送入太行山……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博州久在他治下,安稳妥帖,诸事皆有定例。而洺州新附不足半年,又正当伐昭义的咽喉,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他想到这里,不知怎地,停笔出了会儿神,半晌神思回来,继续把末尾那点条例写完,然后开始整理书案。
有下人进来通报,说少夫人来了。
李敬岳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请”,然后走到外间正堂。
何钰掀帘进来,鹅黄色短襦,雪青裙,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小娘子打扮。只是那春衫是去年的,现在穿在身上就紧了些,胸前一排珍珠扣子勉强扣住,呼吸重了,便能瞧见扣与扣之间绷出一点缝隙,露出里头的素白抹胸边儿。她不自知似的,提着东西进门,先低头福了一福,那截雪白后颈整整齐齐的。
李敬岳请她坐。
两个人坐下来,都没说话。这是外间,厅门大开着,天色已经不早了,霞光斜斜地照进来。
何钰垂眸坐着,并不开口,似乎笃定他有话会先说。
最后确实是李敬岳先开口,说:“七郎的伤,今日换过药了。已无大碍,你且放心。”
何钰低眉顺眼的“嗯”了一声。
李敬岳其实已经私下里想过再见何钰该怎么说,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于是斟酌着说道:“我知道弟妹还小,许多事……还贪玩。我不该那样说你,这是大哥错了。只是七郎伤着,你不该……当避的,还是避一避。其他不该有的往来,如果能断,早些断了吧。你多为继璋想想……”
何钰直接打断了他:“谢谢大哥送的糖。”
李敬岳猝不及防,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好。
那日之后,他心里一直堵着。他气她行事放荡,什么下作手段都能用,但何钰哭得那样惨,他也很不舒服,回想起来,也确实觉得那日话说得太重,于是站在街上犹豫了一会儿,抬脚往坊市去了。
但是一码归一码——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不可能告诉她那些……事情无妨。如果真为了宽慰她这么说,那是害她。他最多,最多不去管她,却不能宽慰她……
李敬岳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还没叫茶,他寻到了这一点事情,于是立刻站起来想叫下人来。
何钰迅速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李敬岳错愕回头,何钰并不松手,而是借着扯他袖子的力道慢慢站了起来。距离太近,她胸前鼓胀胀的鹅黄几乎要擦过他的手臂,一股甜腻的暖香直直扑进他鼻息里,李敬岳猛地退了一步,下颌线紧绷。
何钰并没有强拽,也松开了手。
她退一步,轻声道:“大哥的话,我听进去了。”然后不待他反应过来,转身去案上把带过来的漆榼打开,取出里面的酒注和酒盏。
她把酒斟好,双手捧着,起身走到他跟前,福了一福,也不说大道理,只仰起脸,强忍着眼泪哽咽道:“大哥,我知错了。”
李敬岳看她那双眼湿漉漉的眼,移开眼睛,声音放得轻柔了,道:“也怪我”,随即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一入口,他感觉到有些不对,酒自然是好酒,味道是牙城小宴常上的那种,但是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甜咸味。
他低头盯着手中酒盏,心绪翻涌,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而何钰已经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也仰头喝下,大约是不常喝这么烈的酒,一口咽下去满面通红,她扶着案沿,呛得直咳嗽。李敬岳不方便上前安抚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可就这一迟疑的功夫,何钰竟又斟满了一杯,红着眼眶往唇边送。
“别喝了!”
李敬岳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一步跨上前,一把夺下她手中的酒盏,连同那把酒注也一并按在了案上,沉声道:“你不会饮酒,逞什么强?”
两个人距离骤然拉进,何钰顺势往他怀里靠了半寸。李敬崇只觉胸口一窒,怀中人似贴非贴,隔着两层薄薄春衫,互相之间身体的热意显露无疑。呼吸间,那件绷紧的鹅黄短襦轻轻起伏,最高处软肉几乎要擦上他的胸口,又随着一口气退了回去,一下,又一下。
他想后退,又怕这一退,反倒露了怯。迟疑间,她已经仰起脸看他,许是因为喝了酒,她目光盈盈,里面似有无限委屈情肠。
她指尖覆上他的手,将那盏酒轻轻举回他唇边,呢喃道:“那你喝。”
这三个字的气流,全扑在他唇缝里。
李敬岳浑身僵硬,只觉得她指尖圆润柔软,热度隔着骨节烫了过来。
何钰坚持举着不放手。
最后,他半被迫半顺从地低头,把唇边酒咽了下去。
何钰等着他喝完,把酒盏放到案上。
李敬岳终于顺势地往后撤了一步,默默无言,那一身堂堂开阔的气度已经灭了大半。而何钰并没有抽身离去,她把腰间荷包解下来,从里面取了一块糖,一边看李敬岳一边慢吞吞地开始吃。
到了这个地步,需要用眼泪的地方已经用完了,不需要再扮个可怜样去红着眼眶了,但是她的眼泪却开始不由自主地噼里啪啦掉,泪水淌过脸颊流到唇边,又甜又咸,黏糊糊地被她吞进嘴里。
李敬岳想掏帕子给她。
何钰却忽然仰起了头。
她没有接帕子,而是就着他伸手的姿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李敬岳一惊,正要抽手,何钰却已经借着他的力道,踮起了脚尖。
她那张被泪水洗过的脸近在咫尺,唇上湿亮亮的,眼尾红得可怜巴巴的。她看着他,声音软得像一滩春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大哥既然心疼我,为什么还要那样骂我?”
她唇齿间黏腻的甜意正一簇一簇地蒸出来,混着酒香,糅成一种熏熏然的甜蜜气息。
“李敬岳……”她呢喃着,唇瓣几乎要擦上他的下颌,“你抱抱我,好不好?”
李敬岳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

(六十六)假认真时真碎骨,真藏假处假情薄中

何钰已经搂住了他的腰,把头柔顺地侧贴到他的胸口上。这个姿势和上元那夜她抱住他是相似的,只是这次来到了正面,毫无顾忌地撕开了某些东西。
“你疯了!”他回过神来,声音压得极低,又惊又怒,“出去!”
他伸手去掰她的手腕,想把她提开。可她搂得死紧,十指绞在一起,像藤蔓缠树。他不敢太用力,那截手腕细得惊人,仿佛稍一使劲就要折断;又不敢高声喝斥,怕惊动了外头的下人。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竟被一个软倒的小娘子,逼得连连后退。
纠缠间,何钰的手已从他绷得死紧的胸口一路滑下去,隔着衣料,抚过那些块垒分明的肌理,再往下,落在精悍紧实的小腹上。她咬唇,脸上泛起了情欲的潮红色,身上一软,腰肢直接滑了下去。
李敬岳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何钰非但不躲,反而借势伸出两条藕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陷进他怀里。李敬岳的手臂正托着她那截一掌便能拢住的纤腰,她就这么顺势软在他臂弯里,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身体。那张艳如桃李的脸直直贴上他紧绷的颈侧,又乱又急的鼻息,带着滚烫的温度,全扑在他的喉结上。
她彻底不装了。
什么委屈,什么知错,全都是用来捕猎的幌子。她扮着最乖巧的模样,怯生生认错,就是为了此刻能名正言顺地塞进他怀里。她像只终于咬住猎物的妖精,腰肢软趴趴地在他身上乱蹭。那两团肥软的奶子沉甸甸地压上了他的胸膛。鹅黄短襦本就被顶得满满当当,被按在男人胸口挤压,饱满的乳肉几乎要从珍珠扣的缝隙里挤出来,隔着衣料,在他胸口碾磨出一片惊心动魄的淫艳形状,生怕他不知道她此刻有多欠肏——他之前不就已经看过那影子、听过那声音了吗?只是此刻,她这股子淫荡劲儿直直冲着他来了,他才切身知道这有多要命。
李敬岳头皮一阵阵发麻,邪火从小腹烧上来,一路燎原。他清楚地感觉到,那根平日里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在兴奋地搏动,一下一下,抵着裤缝,胀得几乎要顶破,憋得发疼的痛从胯下直冲头顶。
他引以为傲的自持力,居然能像纸糊的一样,被女子的几下蹂蹭就烧得千疮百孔吗?
他心中的疑窦越生越大。
而何钰搂着他,把唇贴上他的下巴,软唇一蹭,甚至想张嘴舔舐。他猛地把脸别开,颈侧青筋暴起,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松手!”
“我热……你不热吗……”何钰看出了他眼里的惊怒,和他强撑之下早已乱了的呼吸,她喃喃道:“你喝了两杯呢……我不信你不热……”
李敬岳意识到什么,脑子里嗡一下,下意识看向案上的酒注。
那不自然的甜咸味似乎有了答案。
他猛地钳住她的一只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胸膛剧烈起伏,眼底赤红一片,分不清是欲火还是怒火:“你加了春药?”
何钰仰着脸,不躲,也不辩,只拿那双汪着水的眼睛望着他,还伸出一只手,迎着他的怒视,挑衅般解自己的衣襟。那珍珠扣子紧紧绷着,她纤细颤抖的手指解得困难,里面的素白的抹胸随着她的喘息一起一伏,似乎想迫不及待弹跳出来。
她终于解开第一粒扣子,轻声说:
“是。”
李敬岳已经不意外了,他伸手掐住她的下颌,几乎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声音嘶哑:“解药在哪?”
何钰被迫踮脚仰头,眼波流转,艰难地张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为什么要解药?难道你睡不着的时候,没想过要我吗?”她眼尾泛红,吐气如兰:“反正——我想过要你呀。”
李敬岳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襟。他半辈子端方守礼,连女子的手都不曾重重握过,此刻却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双手猛地发力,狠狠一扯。
“哧啦!”
剩下的珍珠扣子尽数崩断,弹跳着噼里啪啦滚了一地。鹅黄短襦被粗暴地扯开,露出了里头那件肉鼓鼓的素白抹胸。
那抹胸本就兜不住她胸前的丰满。大半个雪白的软乳被挤得高高隆起,边缘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肉痕。随着她的喘息,那两团被紧紧裹着的软肉在他眼前剧烈地起伏,仿佛随时要挣脱那层薄布弹跳出来。
他仅存的理智还能意识到这是外间,厅门还大敞着。
他猛地弯腰,一把打横抱起她。何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他死死勒在怀里。他大步流星地踢开里间的帘子,连门都顾不上关严,便将她狠狠掼到了床榻上。
何钰被摔得后背发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高大的黑影已经如同一座山般压了下来,将她死死钉在了锦褥里。
霜白的抹胸被男人勾着用力一扯,半副白颤颤的酥胸弹出来,重重拍在他手背上。
“这就是你想要的?”他把着那丰腴白嫩的乳,粗喘着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就为了让我这样对你吗?”
何钰忍着眼泪,不说话。
他伸手掌握收拢五指,狠狠一握,温软滑腻的乳肉从他粗粝的指缝间溢出。只这一下,何钰就觉得魂都要被他弄散了,又疼又麻,叫出一声妩媚又期待的呻吟。
李敬岳脑子里“轰”地一声,猛地低下头,一口含住了其中一粒。他连揉带咬,力道大得像要把那团滑嫩的软肉生生从她胸口扯下来。
他像疯了一样,吃得又重又急,动作粗狠,唇齿急不可耐,仿佛这动作他在无数个难以启齿的深夜里,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千百回。此刻,她真真切切地在他唇齿间了。
他用牙齿啃磨乳尖,直吸得何钰浑身发颤,双手无措地搂住他宽厚的肩膀。
“嗯……大哥……轻、轻些……”她口里求着,身子却诚实地往上拱,把乳肉更深地往他嘴里送。
他充耳不闻。吃完了这边,又去弄另一边,直把那两团白嫩的软肉吃得红痕斑驳,湿漉漉地糊满了他留下的津液。何钰被他吃得骨酥肉软,两条腿在床褥上难耐地反复蹬出褶皱,腿心深处一阵阵发酸,蜜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把亵裤浸得透湿。
李敬岳松开被吃得红肿的乳尖,抬起头看她。
她鬓发散乱,眼尾湿红,那张清丽乖巧的小脸上全是欲色,嘴唇微张着急喘,胸脯被他糟蹋得一片狼藉。这副模样,与他梦里肖想的分毫不差,甚至更美,更淫,更浪。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肢一路滑下去,掀开裙子,粗鲁地扯下她的亵裤。
入目是那娇嫩的腿心里,一片晶莹的湿润。她的花唇生得白软丰盈,两片肉瓣黏在一起,缝里渗出透亮淫靡的水光。淫液多到扯着细丝往下滴垂,把身下的裙摆都洇湿了一小片。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顶。
他眼底赤红,声音哑得厉害:“就这么等不及?还没碰你,就湿成这样。”他指尖陷进那片泥泞的薄红里,狠狠一勾。
何钰整个人像被雷电劈中了似的,猛地弓起腰身,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哭叫。她居然直接泄了,那水又烫又多,喷了他满手,又顺着她泥泞的腿心淌到榻上,洇开一大片。
他被她的反应震住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敢置信地哑声问:“你对他们,也是这样的?还是……只是因为药……”
他话音落下,那些不堪的画面便一桩桩翻涌上来。
他撞破她和老五的荒唐;他被她认成义父;他听过她在老七房里发出的、那种他听一声便浑身僵硬的哭喘;他还看过她点灯清理身子的剪影,那样细的一截腰,那样慢的动作……他恨自己龌龊,竟去窥视弟妹。
还有那些军汉的浑话。有人说,腰细成那样,奶子却肥得衣裳都兜不住,一看就知道榻上浪。还有人说,这样的货色,谁上她都能出水,能肏上一回,死了也值。他当场发落过,军棍打下去时,他心里还怒极:她岂容人这样作践!
如今呢?
如今她躺在他身下,裙底湿得透透的。他打出去的军棍,倒像是打在了自己脸上。
何钰颤着乳在高潮里喘息,半晌,艰难地小声道:“都不是……”
她缓缓坐起身来,然后抬起一条腿,用脚尖勾住那已经湿透的亵裤,一点一点地,从小腿上褪了下来。那亵裤湿得厉害,贴着她的肌肤,褪得极慢。最后她终于将它勾在足尖,轻轻晃了晃,抛到了地上。
然后她抬起脸面对他,眼波如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她把腿分得更开,把那处风光毫无遮掩地敞到他眼前,轻声道:“是因为你。”
李敬岳被激得彻底红了眼。他不是没经过人事,可从未有一回,硬得几乎要炸开。他几下抽开革带,衣袍胡乱地扯开,露出大片紧绷的胸膛。那根东西挺得笔直,涨得发紫,青筋暴起,马眼处湿亮亮的。
他攥着她的腿根,将那两条白生生的腿挂到臂弯里,那根硬得发疼的物事抵上她湿透的翕动的穴口,只浅浅蹭了一下,两人便同时一颤。
只这一个蹭,两个人都像被火舌舔过般战栗。
这身子与身子之间,不知隔了多少个深夜里见不得人的肖想,倒比人先认了账。他做兄长,做得极真,她便也真把自己缩成了个乖巧的小娘子,贪着他眼底那干干净净的目光。他护她怜她,是真心实意的;她敬他慕他,也是真心实意的。可越是真心,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便越要死死压着。
直到他的怒和他的怜撕开了口子,直到她的怨和她的慕漏了底。于是怒里裹着欲,怨里含着情,造化弄人,最后都在骨头缝里沤成最烈的春药。什么兄友弟恭,什么清白体面,什么纲常人伦……只消一点火星,便将两人烧得尸骨无存了。
李敬岳浑身肌肉绷得死紧,挂着她大腿的手臂青筋鼓起。他咬紧后槽牙,一寸一寸地往里推,推得极慢,像在受刑。她里面又紧又热,层层迭迭的软肉发了疯似的绞他、吸他,仿佛有千百张小嘴在同时嘬弄。冲天的酥麻从尾椎骨顶到头皮。
何钰猛地抓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脚趾也蜷得死紧,眼角生生逼出泪来。
完全进入的时刻,酸胀混着灭顶的快感,逼得她拱起腰。她哭着去了,手胡乱地抓他的背,身体一阵抽搐。
李敬岳被她高潮时疯狂收缩的软肉绞得险些当场交代。那滚烫的淫水一股股地浇下来,烫得他浑身发颤,动弹不得。
何钰缓过来,瘫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那张脸。他样貌堂堂,五官英气端正,平日里见她的时候,脸上总是露出宽和的神色。可现在,那上面却沾满了欲色,正因为极度的快感而微微扭曲,喘息粗重得像头野兽。
他现在居然在她的身体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何钰浑身像过了电。羞耻和罪恶感混着灭顶的快感,全往那一处涌。
李敬岳等她高潮过了,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挺动起来。他粗硬的肉棒在她小穴里碾过去,起初还带着点克制的试探,可她的里面太紧太热,绞得他头皮发麻,动作便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
何钰被顶得受不住,搂着他虬实精悍的背,随着他的节奏,发出“嗯嗯……啊……”的哭吟。那声音一声接一声,又软又腻,像化了的糖丝,痴痴缠缠地往他耳朵里钻,若一咬,尾音还能拉丝。
她叫得很寻常,并没有喊什么浪话,只是普通的、随着快活受不住的那种叫。
但李敬岳不这么觉得。
他其实听过她的叫声,也幻想过让她在自己身下叫出来的光景。但是真到了这样的时候,他才发现,不行——他受不住。
太刺激了。
他先是闭了闭眼,发现没用,那声音蚀骨销魂,一声又一声,简直要拿了他的命去。
是因为中了药吗?
他只能咬着牙,一边挺腰一边低声说:“别叫……”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嘶哑得不成样子。
何钰睁大了眼,满眼困惑地望着他。别的男人都喜欢听她叫,喜欢她叫得越浪越大声越好,有的还喜欢她被肏得直求饶,他怎么反过来了?
“我……嗯……嗯嗯……没叫什么……啊嗯……呀。”
何钰白嫩的身子陷在褥子里,张着腿任男人索求。她语气委屈,眉头轻蹙,又乖又怯。只是她的腿心——那粉嫩的屄肉里,男人粗硕的肉棒饱蘸水光,正凶猛地捣得“咕叽咕叽”响。她嘴上还在乖乖回话,下身却被肏得一塌糊涂,真像朵被风雨打湿的乖巧小白花,只是那“风雨”,此刻全灌在她身子里。
她就是扮了这副模样来诓他的。
他猛地俯下身,用唇堵住了她的嘴。她的呻吟被堵到他的嘴里,这下真的叫不出来了。
他捞着她的腰贴到自己身上,发狠地挺动起来。男人粗硬的肉棒在她小穴里抽插,操得又狠又深,肉棒次次尽根,捣得水声响亮,囊袋“啪啪”拍在她泥泞的腿心。
他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所有想过她的夜晚、所有压抑过的念头,全数泄在这具身子里,泄得又凶又狠,又沉溺,又狼狈。
她不是要他吗?
何钰被肏得受不住,每次顶到最里面,穴深处软肉痉挛,两眼甚至直往上翻。她搂着他脖子,不过十几下就又去了一次。
她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他多想要她。
他要得这样凶,这样深,像要把她整个人揉碎了吞下去。她搂着他汗湿的脖颈,在灭顶的快感里,眼泪忽然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
原来是真的。李敬崇说的全是真的。
李敬岳看着她的眼泪,心头猛地一抽,他离开她的唇,想说些什么。
但是何钰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忽然弓起腰,两条白生生的腿死死缠住他的腰,里面的软肉发了疯似的绞紧。
“嘶——”李敬岳倒抽一口凉气,额角青筋暴起。他想退,可她绞得太紧,他只能僵在她身上,被那股灭顶的快感逼得浑身发抖。
他快射了。
何钰咬唇,伸手摸他的脸,声音软软的,像撒娇:“大哥,其实,酒里没春药。

(六十七)假认真时真碎骨,真藏假处假情薄下

李敬岳浑身僵住。他伏在她身上,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好半晌,才嘶哑地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她看着他的表情,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抖,一股通天的畅快与悲哀涌上心头,她竟忍不住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我说,那里面没药,就是壶酒呀,是我从厨房里端来的。”
那不过是她从哪个院子厨房随便端来的一壶酒。她新婚夜的暖情酒,可不是这个味道。
什么端方持正,什么洁身自好,什么克己复礼,什么清正自持,什么……珍之重之……
李敬岳啊李敬岳,你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她迷蒙地看着他,娇娇道:“我送大哥一个借口,你喜不喜欢……喜不喜欢嘛……”
李敬岳的手死死攥着她身侧的锦褥,手背上青筋暴起。
没有药。
那,他这一身发了狂的火,是从哪里来的?
他压在她身上时那排山倒海的欲望,他撕她衣裳时的急不可耐,他埋进她身体里时那种灭顶的快感——原来全都不是药。
是……他自己。
他对何钰有不好的心思,他知道。梦里那些见不得人的肖想,自渎时控制不住浮上来的小脸,他不得不认。可他一向以为,那是男人都会有的下流心思,藏在暗处,见不得光,也翻不上来。
结果,她刚刚,不过是贴着他揉了一下,勾了一下,他便欲火焚身,脑子里想得全是把她压在榻上、肏得她眼泪涟涟地求饶的画面。
他怎会如此下作——他把这排山倒海的冲动全推给了她的药。
原来什么都没有。
没有药,没有借口,从头到尾,只有他对她赤裸裸的欲。
不是药性太烈,是他自己太下贱。
原来他早就烂到了根上。
何钰看着他的表情,被生理心理的双重快意弄得浑身战栗。她喘息着,指尖往下,滑向两个人一片狼藉的交合处。那里,她被肏得外翻的屄肉颤巍巍地被撑到最大,含着男人粗硕坚硬的性器嘬吸,一股一股地往外滴着淫液。
她抚着他跳动坚硬的柱身,仰起小脸,对着崩溃颤抖的李敬岳柔声说::“大哥,你看,你在我里面呢。把我肏得好舒服,流了这么多东西……”
她顿了顿,故意又补了一句:“你不舒服、不开心吗?没关系,你还没射呢。现在抽出去……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敬岳把头埋在她脖颈间,滚烫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脆弱的颈侧,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忽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然后猛地挺动起来。那动作毫无章法,又狠又乱,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一边肏她,一边浑身发抖:他这副样子,和那些无耻地意淫她、被他发落过的军汉,又有什么区别?他李敬岳,披着君子的皮,端着长兄的架子……到头来,和压着她的那些男人一样,不过是想肏她。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享受这灭顶的快感,还是在承受这万劫不复的痛苦。
何钰被撞得呜咽不止,整个人直往上耸,只能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她的呻吟混着他的喘息,在屋里响成一片。
终于,他僵住了。那根东西在她体内剧烈地跳动着,滚烫的白浊一股接一股地射出来,灌满了她的花穴。他伏在她身上,垂着头,闭着眼,剧烈地喘息着。
他到底还是射在了她里面。
何钰抱着他的头,感觉到了他的快活和痛苦。
她也快活,也痛苦。
她抚摩着他的头发,笑得天真烂漫,似乎真的在同他讨一句夸赞:“李敬岳,你喜不喜欢我的娼门把戏?”
李敬岳抬起头来,一言不发,只一把将她翻了过去,掐着她的后腰,从后面重重地撞了进去。他肏得比方才更凶,更狠,也不再拦着何钰的呻吟浪叫。
他不看她,也不许她回头。
何钰知道这是为什么,男人在床榻上用这个姿势,要么是为了享受骑在她身上的征服欲,看她被肏得浪态毕露、哭着求饶的贱样;要么,是不想看见她的脸。她在李敬远身上已经领教过这一点了。
他越这样,她越开心,高得越快。
她还不放过他:“嗯……李敬岳……你……嗯……你还没告诉我,有没有想过我……你告诉我,是怎么想的好不好?”她一边被肏,一边断断续续问:“是不是也是这样,让我趴着,你从后头?还是让我坐在你身上,自己动?还是……想是让我跪着,用嘴给你含出来?你倒是告诉我……嗯啊……我今晚,全做给你看啊……”
李敬岳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她按得更紧,动作越来越狠,越来越急,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何钰不乐意了,哭着叫得越来越大声:“李敬岳!你告诉我啊!呜呜……到底有没有……”
他忽然俯下身,滚烫颤抖的唇贴上她的耳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个字都带着自暴自弃的狠绝:
“有。我想过。”
何钰浑身一颤。
“我想过……你。”他每说一个字,就感觉凌迟的刀刮过骨头一次。他说不下去了,只把脸埋进她的后颈,发狠地顶弄,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承认:“是我……想要你。”
何钰死死攥着被褥,颤声叫着,泄了。
这一夜,他把她按在榻上,翻来覆去地要,肏得她喷了不知道多少次,肏得她穴里灌满了他的精。
何钰早就猜到他会这样,勾了他这样的人,就要受得住这样的夜。
所以无论他把她折成什么姿势,无论他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进出了多少回,她都不喊停。她被反复的高潮逼得晕过去,又被他肏醒,嗓子哑了,身子软成一滩,可他还在要。
她享受他这份不知饕足。他每更狠一分,她就更确信一分——他完了。
最后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不知道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了。李敬岳没有睡,他把她拢抱在怀里,两人赤裸,皮肉毫无阻碍地贴在一处。
她睡得不安稳,那两条细眉微微蹙着,满脸泪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她又睡得毫无防备,把脸颊贴在他心口,柔软的胸脯压着他的肋,手死死环搂住他的腰,像怕他走掉似的,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在他怀里。
李敬岳看她这个样子看了许久。
她的呼吸温温热热地拂在他心口,一下又一下,让人生出一种她真在依恋他的错觉。
但他知道,这大约只是因为这时节还冷,而他是这里唯一的热源。
他低头亲掉她还没干涸的咸涩泪珠,然后轻柔地拿开她搂着他的手臂,起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最后走到屋角,拿出早就收起来的炭盆点上。
他没有再回榻边,只站在炭盆旁,看着火苗一点点窜高,把屋里的寒气驱散。
等这屋子彻底暖和起来,那点因为冷而生出的依赖,大约也就散了。
他走到外间,坐下,默默看着外面的熹微晨光——这已经是他每日晨起练拳读书的时辰了。
天下之达道五……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
他自幼读这些,把五伦八德刻在骨头上,哪一条都不敢懈怠、不敢有亏。
他全数辜负了个干净。
他再也做不成原来的李敬岳了。
那酒注和两只酒盏还在案上,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尽,然后又一杯,再接一杯。
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确实只是普通的酒而已。
让他失控的,是里面的那个人。
酒注倾到底的时候,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响起。他拿起酒注打开盖子,借着晨光往里面望——半块还没融尽的饧糖黏在瓷器底部。
原来甜味是从这里来的。
他也知道那咸味是什么了。
他合上盖子,沉默良久,突然无法遏制地把头埋到手臂里。
是她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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