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贺岁】(13-19)作者:万人迷好美味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9-01 17:08 已读247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为我贺岁】(1-12)作者:万人迷好美味 由 a_yong_cn 于 2026-09-01 17:07
13、出门

笼中因焦灼惶恐而咆哮的兽群敛去锋芒,重归禁锢。
“是吵架了吗?”贺兆轻声追问,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不少,“他让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贺穗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这样的语气里,那些压在心底的话忽然有了出口的冲动,“只是觉得……没什么结果。”
“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是网恋。”她说,“还是异国的。”
她看见贺兆的眉峰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那动作转瞬即逝,但她的直觉捕捉到了——那不是担忧,更像是……被压下去的愉悦?
“嗯。”他应了一声,“网恋确实,基本上没有结果,这样也好。”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一点兄长的理性:“学生还是以学业为重,比较好。”
“我也觉得。”
话说到这里,好像已经可以翻篇了。但贺穗捏着筷子,忽然抬起眼,看向他。
“哥,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渣?”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亲近了。像是无意间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那个还是会在意他看法的、多年前的自己。
而贺兆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眼里的光晃动了一下,像是冰面下有难言的东西在涌动。
“不会。”他几乎是立刻否认,“我了解男人。对方选择网恋,实际上也只是想白嫖情绪价值——我不是恶意揣测他,只是合理猜测。或许他并不只是和你一个人聊。”
他看着她:“所以你不用有那么强的愧疚心。”
“……你说得对。”
贺穗无声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不一定是真的,陆京池应该不是那种人。但她需要这句话,需要这个理由,好让自己从那份说不清的愧疚里脱身。
她向来擅长这样——用理性瓦解情绪。
短暂的静默漫过餐桌。
贺兆再度开口:“我这几天休息,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已经浮在了空气中,昭然若揭——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然而贺穗已经站起身,端着空碗往厨房走。
“我和徐烟约好了,等会儿要出门。”
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在她消失在厨房门口时,眸色才缓缓沉了下去。
他以为这是个信号——她主动向他递了话头,这意味着她愿意再次对他敞开心扉,像年少时一样。
他本想乘胜追击,把这几年的距离拉回来一点。
但好像——还是太急了。
贺兆靠在椅背上,垂下眼,把那点酸涩咽了回去。
不急。至少今天,她没有再把他推远。

等贺穗重新走下楼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沉落,夜幕铺满整片天空。
她换了一身藏蓝色斜肩短裙,一侧肩带松松挽成蝴蝶结,滑落垂在臂弯,衬得肩颈线条愈发流畅光洁。
乌黑长发编成低麻花辫,缀着细碎的白色花饰与珠链流苏,走动时轻轻摇晃,像月下风过花枝。
唇上只涂了一层极淡的镜面唇釉,灯光下亮晶晶的,整个人清纯得近乎脆弱,仿佛一碰就要碎在夜色里。
走到玄关的时候她才发现客厅一片漆黑,没有亮起一盏灯。
“今晚还回来吗?”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甚至吓了贺穗一跳,那嗓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悠悠荡开,近乎幽灵般缥缈。
贺兆大半个人浸在浓稠的暗色里,茶几上搁着一杯水,水面纹丝未动,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
唯有一双眼睛泛着浅淡的光,像一尊长久踞守在暗处的阴冷石像,沉默地注视着门口那抹亮色。
她整理辫梢珠链的手骤然顿住,脚下险些踉跄,忙扶住玄关柜角,才抬眼望向黑暗里的那道轮廓。
“你怎么不开灯?”
“习惯了。”贺兆的声音自阴影传来,“回来需要我接你吗。”
“不用。”她垂下眼,将最后一粒珠子拨回原位,“徐烟他们会送我回来,你……早点休息。”
“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嗯,注意安全。”他尾音压得极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贺穗没再多回应,拎上包推门离开。

14、“分够了就行”

贺穗推门走出来时,云霞已经烧透了整片天空。
落日把整座城市浸在一层温吞的橘红之中,行道树的叶片被霞光映得近乎半透明。蝉鸣疏疏落落,拖出绵长尾音,像是盛夏行将落幕的叹息。
她驻足原地,仰面深吸了一口晚风。
果然,外面的空气是不一样的,是活的,会流动的,会扑在脸上,会把人的发梢吹起来。
她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的士,点开徐烟发来的定位发给司机,坐进后座,车窗半降,晚霞的碎光一路向后倒退。
车子一路驶向海边,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沙滩上已经聚了一小群人。
徐烟眼尖,远远地踮着脚朝她挥手,踩着沙滩跑过来,脚底带起一蓬细沙。
“贺穗——!这儿!”
她扑过来一把揽住贺穗的胳膊,力气大得贺穗整个人往旁边偏了偏。
徐烟是那种很张扬的漂亮,一身亮眼的酒红色吊带裙,一头挑染了闷青色的长卷发被海风吹得乱飞,丹唇贝齿,明艳热烈。
她比贺穗大一岁,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徐烟因为家庭原因搬了家,见面的次数便骤减,但每次碰头,都还是这副热络得仿佛从未分开过的模样。
徐烟这个人,男朋友换得比手机壳还勤,且只谈处男。用她自己的话说,谈恋爱和吃饭喝水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需求。
贺穗被她箍得有点喘不上气,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里不自觉地含着笑意:“行了行了,要被你勒死了。”
徐烟松开她,手掌顺势不轻不落地抚了一把贺穗裸露的细肩,视线顺着她的身形从头扫到脚,毫不掩饰眼里的赞叹,“我就说你好看吧,你看你就画了个淡妆,就这样走过来,旁边的人都在看你。”
“没有。”贺穗伸手,轻轻地把她的脸推远了些许。
“姐姐,你好,我是顾肖。”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走过来,看起来和贺穗年纪相仿,甚至还要更小些。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干净清爽,想来他应该就是徐烟的新男友。
贺穗抬眼望向他,礼貌地回了一句你好。
可下一秒,她神色微微一怔。
——姐姐。
这声“姐姐”叫得,和某个人出奇的像。
……
“你们先聊着,我去拿喝的。”徐烟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朝着顾肖飞了个吻,“乖一点。”
顾肖笑得愈发灿烂,转头看向贺穗:“姐姐也是洛城一中的?好巧,我就差几分,遗憾只能去二中。”
贺穗还没开口,徐烟散漫的声音便远远飘了过来:“没关系,你会是二中的鸡头!”
贺穗没忍住,唇角浅浅弯了一下。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嘛。”顾肖挠了挠头,倒也不恼,“烟烟姐说得对。”
贺穗的目光越过他,落向不远处栈道边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她认得。
谢玟汀和另一个只看得见半边侧脸的少年倚在栏杆上。暮色缓缓沉降下来,沙滩旁烧烤摊的灯串次第亮起,一截截暖橘色灯光泼洒在两人身上。
他侧对着这边,正同身侧之人闲聊,墨镜随意搭在发顶处,下颌线线条凌厉。
那张脸依旧张扬得近乎桀骜,但他有一双具有欺骗性的桃花眼,在暮色里微微上挑,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才让之前的贺穗以为,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夏夜的风掀动他的碎发,露出一截干净的眉骨。
谢玟汀。
贺穗眼皮跳了一下。
她已经有一个暑假没有见过他了。初中毕业之后,她本以为重逢会发生在教室,在走廊,在某个寻常的早自习,却万万没料到,会是在这样一片浸满海风与沙砾气息的傍晚。
谢玟汀像是感应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偏过头来。
那双桃花眼越过纷乱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方才还在和戚枳言懒洋洋地说着话,看见她,目光顿住片刻,眉梢极轻地向上挑了挑——弧度很小,带着几分“果然是你”的欠揍与了然。
转瞬,他便转回身子,继续同身旁少年说话,仿佛方才不过是无心一瞥。
贺穗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想,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这时,一道爽朗的男声响了起来:“谢玟汀,戚枳言,别聊了,人都到齐了!”
谢玟汀这才慢悠悠迈步走过来,简单的白T恤松松垮垮在肩头,肩背却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散漫劲。经过贺穗身边的时候,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她。
海风把他的声音揉得细碎,恍若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
“一个暑假没见,”他开口,“贺穗同学还是这么——”
他停了一下。贺穗等着他说出“矮”“笨”“讨厌”之类的话,已经在心里想好怎么回怼。
“——白。”
贺穗愣了半秒,随即嗤的一声没忍住笑出声,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你也是——不丑。”
谢玟汀“嘁”了一声,偏过头去,像懒得跟她计较。
贺穗没打算放过他。她双臂环在胸前,微微抬起下巴,脸上摆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意:“不知道谢玟汀同学在暑假有没有偷哭,毕竟听说某人的中考成绩居然没、我、高。”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周围安静了一瞬,徐烟在边上“哇”了一声,顾肖不明所以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谢玟汀脸上的笑意没褪,但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分够了就行。”
他说得轻飘飘的,可贺穗分明感觉他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没拆穿,只是心情很好地把视线移开,正巧对上戚枳言的目光。
贺穗这才发现他戴着一副冷白色细框眼镜,整个人的气质很清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他手里捏着一罐没打开的汽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谢玟汀,”他忽然开口,声音冷淡,“不介绍一下?”
“我初中同学,”谢玟汀说话间,身体不自知地往贺穗身侧挡了半寸,“贺穗。”
“戚枳言。”少年对着贺穗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又不动声色挪开,“我也是洛城一中的,不过比你们高一个年级。”
贺穗“嗯”了一声,没太在意,她确实不太记得自己有见过这个人。
可戚枳言又看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得久了一些,冷淡的、不动声色的,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15、海

海浪层层翻涌,碎作满滩雪白泡沫,转瞬便被暗青色的潮卷没。
落日熔金,霞光铺满天际,万顷波光随浪明灭。渔船静立光影交界处,化作一痕悠然剪影。
戚枳言换了只手握汽水罐,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沁凉一片,开口时,语气辨不出喜怒,“你看了她三眼。”
谢玟汀正仰头灌汽水,闻言猛地呛咳一声,墨镜滑到鼻梁,被他手忙脚乱推回去,海风灌进松垮的衬衫领口,鼓成一团帆袋。
“我看谁了?”他偏过脸,耳廓在暮色之下泛出薄红,语调却强撑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看她了。”
“两只。”
“那你两只眼睛都有问题。”
戚枳言没再开口,只旋开拉环。
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听见谢玟汀将余下汽水一饮而尽,铝罐被攥得清脆的咔哒声。
静了片刻,戚枳言忽又开口:“她刚才说,她中考成绩比你高三分。”
谢玟汀脊背一僵,他正仰着脸看天上最后那抹紫红色,嘴角动了动,话到嘴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高三分。”
“三分也是高。”
“戚枳言你——”谢玟汀猛地转过头,海风把他的额发吹乱了一绺搭在眉骨上,忽又泄了气,“今天晚上话怎么这么多。”
戚枳言的眼镜片折射一碎细金,唇角没有什么变化,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贺穗站在几步之外,指尖捏着徐烟方才塞过来的橙汁,倏然转头。
也是这一转头,她才后知后觉发觉,这片沙滩上远不止他们几个人。
几架烤炉已经支起来,炭火噼啪炸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被海风卷着。
远处有人蹲在地上摆弄音响,断断续续的乐声掠过海面又被潮声吞没,笑声、碰杯声、吉他被拨响的颤音混着海风和细沙,填满了整片沙滩——原来这是个热热闹闹的局。
徐烟见贺穗伫立着失神,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唇角漾开笑意,“这局是江凯组的,就那个,穿花衬衫的。”她朝烧烤架旁抬了抬下巴,“你的准学长,他说趁开学前把人凑一凑,认识的不认识的新生都叫来,算是提前暖个场。我啊,就是蹭他的场子,顺带把你拐出来透透气。”
她一边说,一边往烧烤架那边挪了几步,轻车熟路地探身过去顺了两串刚烤好的玉米,在手里颠了颠散热,将一串递到贺穗嘴边。
“尝尝。”
贺穗低头咬了一小口,玉米粒烤得焦香,刷了层薄蜜,甜咸交错,热乎乎地落进胃里。
“那谢玟汀和戚……也是他叫来的?”她发现她并不知道另外一个男生名字对应的字,只依稀记得姓氏。
徐烟没听出她的停顿,顺着话接道:“谢玟汀跟江凯认识,戚枳言跟谢玟汀关系好,就一起来了。”
她说着,又从顾肖手里接过一听啤酒,勾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凑近贺穗,压低了声音,“不过穗穗,我刚才扫了一圈,今天最帅的那俩,本来想介绍给你认识的,但你猜怎么着?”
“什么怎么着?”
“就是谢玟汀和他那个朋友,”徐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你绝对想不到”的神秘,“江凯说要给他们介绍新朋友,两个人一口回绝,说不需要。啧,不需要认识新的异性——这种话居然能从两个男高中生嘴里说出来。”
贺穗朝矮堤那边望了一眼,谢玟汀正侧身跟戚枳言说什么,空铝罐被他捏扁,随手投进垃圾桶,准得像练过。
两个少年肩背挺拔,立在暮色与灯火的交界处,侧脸被暖光描出一道柔边。
她很快别过脸,抬手蹭了蹭嘴角,“倒是像他们会说的话。”

16、“你是不是故意的”

贺穗话音刚落,徐烟的视线在贺穗和谢玟汀之间转了个来回,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大陆,拿手肘轻轻撞了撞贺穗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戏谑:“等等,穗穗,你俩认识啊?听这语气,还挺熟的?”
贺穗抿了抿唇,没接话。
谢玟汀是她初中同桌,只是徐烟比她大一届,自然不认识。她正想随便敷衍两句,正巧顾肖从烧烤架那边抬手朝徐烟招了招手,徐烟应了一声,朝她挤挤眼,便转身朝顾肖那边去了。
顾肖正蹲在野餐垫旁拆一包湿纸巾,看见徐烟过来,很自然地抽出一张递过去,又抬起手,用指背蹭了蹭徐烟鼻尖上不知从哪儿沾到的一点炭灰。徐烟就着他的手仰起脸,两个人凑得很近,不知说了句什么,徐烟笑得往后仰,顾肖忙伸手扶住她的后腰。
海风把他们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送过来,贺穗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收回目光,将橙汁搁在一旁的折迭桌上:“我去海边走走。”
“一个人啊?”徐烟从顾肖怀里挣脱出来,冲她背影喊,“别走太远——”
“就吹吹风。”
贺穗没再回头,踢掉凉鞋拎在手里,赤着脚往海边走。藏蓝色的裙摆被风掀起,斜肩的设计让一侧锁骨完全暴露在夜色里。
夜潮渐涨,浪声沉闷。她刚走出几步,身后便有人叫住她。
“同学——”
两个不认识的男生,一个黑T恤,一个戴棒球帽,看着像同龄人。
“一个人?”黑T恤笑着问,“那边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缺人,一起来?”
贺穗摇头,将垂落的肩带往上勾了勾:“不了,我吹吹风。”
“那加个微信呗,”棒球帽接话,“以后都是一个学校的,提前认识认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微信号。两人心满意足地走了,她继续往前走,人群的喧嚣终于远得像隔了一层水。
小时候,贺兆也带她看过海。
她喜欢赤着脚往浪里冲,他就紧紧跟在身后,踩到碎贝壳,她疼得直吸气,贺兆便蹲下来,就着最后一点天光,捧着她的脚,把陷进脚心的沙粒和碎壳一点一点挑出来。他的手指很烫,动作很轻。
想到这,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在餐桌上自己说的那句“快分了”。
其实说这话时,她并没有真正下定决心——具体什么时候分、怎么分、用什么理由分,她都没想好。
她只是觉得,应该要分,现实与互联网,终究是两条横亘的分叉线,她和陆京池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最初也不过是抱着消磨时光的念头,随手开启的一段关系。
可此刻站在这片海风里,脚底踩着真实的、冰凉的海沙,她忽然觉得,那个答案已经自己浮了上来。
她想轻松地、毫无负重地,踏入新的生活、新的高中生活,也会遇见——
她还没来得及想完,脚下没注意,踢到什么硬物——贝壳,被潮水冲上来搁浅在沙里,边缘翘起一截。
她重心一晃,脚下湿沙又滑,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下意识伸手去抓。
抓到一把硬实的、温热的什么——是一截小臂,紧实的、裹着炽热温度。
她几乎是用拽的,把那个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人拽得朝她倾了过来。
天旋地转间,贺穗的后背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海风里,她闻到了淡淡的白桃汽水的味道,还有他T恤上被夜风浸透的、干燥又温热的少年气息。
谢玟汀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短裙的腰线裁得高,他这一扣,掌心直接压住了一截裸露在裙料外的皮肤。他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把那截细腰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虎口卡在她腰侧,几乎能丈量出她腰的薄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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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上来,像一簇火星子掉进干草堆里。
他低头看她,却正好撞进一片白得晃眼的肩颈里。月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的皮肤照成半透明的瓷色,她的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肩头圆润,因为受了惊,泛着一层很淡的粉。
谢玟汀喉结猛地一沉,视线像被烫到似的弹开,却落进了她低垂的领口。藏蓝色的裙料软软地贴着她,勾勒出一道他不敢多看的弧度。
他猛地抬起头,刻意发出被拽疼了的嘶气声,试图用这种语调掩饰方才不该有的臆想,“贺穗,你拽的倒是挺顺手。”
“谁让你站我后面。”她没松手,反而又攥紧了一点。
谢玟汀“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松手,贺穗,你指甲。”
“不松。”她仰着脸,虎牙在月色下若隐若现,“你跟了我多久?”
“谁跟你了。”他偏过脸,看向海面,“我出来透气,刚站没多久,就有人投怀送抱到我怀里。”
然后他偏回头来看她,桃花眼在月色下暗沉沉地压下来,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掠过她微乱的领口,再落到她仍抵在自己胸口的手上,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带着点讥诮:
“贺穗,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她嗤笑一声,“投怀送抱?”
“不然呢?”谢玟汀眉梢挑了一下,那神情恶劣又散漫,“穿成这样往我怀里摔,不是故意的,那就是——”他顿了顿,像是斟酌用词,末了舌尖抵着上颚,轻飘飘地补完,“眼瞎?”
贺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终于松开他的手臂,却没退开,反而借着两人之间那点狭窄的距离,抬手在他小臂内侧狠狠掐了一把,指甲陷进皮肤里,又狠又准。
“谢玟汀,”她仰着脸,声音轻却带刺,“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完她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往人群那边走,鞋也没提,赤着脚踩在湿沙上,藏蓝色的裙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月光把她整个人描出一道细细的银边。
谢玟汀站在原地,握着吃痛的小臂,眉心狠狠一蹙,半晌没动。
那枚害她差点绊倒的贝壳还半埋在沙里,边缘翘着,被潮水一下一下地冲刷。
他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抬脚,把它踢了出去,接着转身,朝反方向走了。

17、是梦,似梦?

“我是灵魂停滞了,我受害于一种意志的悬置。”
贺兆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抽离,将要栖息于模糊的云翳时,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这句话,像一句迟来的判词。
客厅内依旧一片灰暗,和贺穗走之前的光景几乎没什么不同。
贺兆枯坐在沙发上,手上捻着一瓶柠檬味的汽水鸡尾酒,起初他以为只是一瓶普通的汽水,度数不算很高,却足以让他陷于一种堪称困意的眩晕中。
年幼的贺穗就在这时候走来。
那天,她捏着裙摆,从洗手间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湿漉漉的,全是茫然无措。
“哥哥,这是什么呀?”
贺穗指着内裤上那一抹刺目的暗红,声音细软,似寻求巢穴的幼雏。
他也不知道当时的他为什么那么自然,很快遮掩好因为尴尬无措的耳根泛红。
下楼买了卫生巾,蹲在浴室的地砖上,笨拙地撕开背胶贴在她干净的内裤裆部,轻轻地帮她穿上,眼神闪躲,刻意避开不该看的地方。
又用温水和肥皂,把她弄脏的那条小裤子搓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脸颊上突然落下一个青涩的、带着牙膏残留的薄荷凉意的吻。
贺穗笑着,眼睛几乎弯成月牙,“哥哥,你怎么这么像妈妈啊。”
——妈妈。
他想说,妈妈吗。
在被发放如此充满母性、柔软的标签之前,他早就可耻的硬了。
如此干净纯粹的词,他根本就不配。
一开始,对于这种可耻难堪的下半身反应,他用青春期作借口——妹妹只是他的性启蒙,只是恰好在那个时刻撞开了青春期那扇门。
可门开了就再也合不上。
她弯腰捡东西时后颈露出的白腻皮肤,她洗完澡换上睡裙晃动的细白小腿——每一个细枝末节都能勾起他身体深处燥热的洪流。
物理层面的转移注意力彻底失效,他躲进浴室,花洒开到最大,他跪坐在冰凉的浴缸里,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贺穗的脸,手掌下的动作越来越快,喘息粗重地混在水声里。
可他被发现了,她站在门口,他僵在原地,满手都是自己的罪证。
她一定觉得他很恶心吧——他居然对养父所爱的妻子生下的女儿——起了这种可耻的欲望。
在其他同龄人为他觉得无足轻重的事烦恼时,他想,这才是他的少年心事,一个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你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妹妹,你好恶心。
——你难道是恋童癖吗。
好吧,他承认,他承受不了那种目光,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所以他只能把贺穗推远。
从那以后他很少再自渎,一是怕情景再现,哪怕妹妹已经很久没有敲响他的房门了。
二是过剩的欲望换了出口,她开始一而再、再而三地造访他的梦境。
梦里她什么模样都有,穿校服的,穿睡裙的,对他笑的,扭头不理他的……
每一次醒过来,裤裆里都是黏湿一片,他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胸口闷得发疼。
今天,毫不例外。
梦里——她又出现了。
在窗外细碎月光的泼洒下,他看见她短裙裙摆的褶裥在她走动时像水波一样荡开,腰侧收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莹白的皮肤,那截脖颈细而长,像天鹅垂首时的弧度。
她今天真的好美。
贺兆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他想吻她,想狠狠地吻她。
不要小时候那种蜻蜓点水般落在脸颊的吻,而要狠狠碾过她的唇瓣,把她含进来,咬住,像饿极了的人撕开一枚熟透的果实的吻。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但这一次,居然有了真实的触感。
以往那些梦里,他靠近她时像穿过一层水膜,嘴唇落下去只碰到虚空,画面摇摇晃晃地碎掉。
但现在,他的唇贴上一片温热柔软的东西,他第一次知道,穗穗的嘴唇是这样的软。
舌头蛮横地顶开她的牙关,搅进去,舔过她的上颚,又缠着她的舌根用力往里吮吸,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贺兆在她的口腔里尝到一点橙汁的酸甜,混着海风拂过的气息。
他开始慢慢地、细细地品尝这份甘露,像沿着花瓣的表皮舐过露水——原来她尝起来是这样的。
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指节陷进她玄青发丝里,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摁。
她突然开始挣扎了,肩膀在他胸口抵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猝不及防,然后他被推开了。

18、舔逼(微h)

贺兆被她推开的那一瞬,唇上还沾着她的水光,呼吸紊乱地看着她往后退出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
贺穗的唇珠又红又湿,俨然一副被啃吸过度的模样,像雨后被打落枝头颤动的花朵。
她眼眶已然泛红,盯着他的眼神先是惊愕,再是羞恼,最后骤然冷了下去,像一盆凉水浇透脊背。
昔日她早在那些晦涩的注视、越界的温柔里有所察觉,只是在这一刻,才终于被一锤定音。
——原来哥哥对她是这样的感情啊。
可贺兆并没有捕捉到这些。
他只知道他又被推开了,身体僵在原地,胸口漫着一汪酸涩的水,翻涌着自厌与无措——为什么在梦里她也要推开他?
梦境本就掺杂着现实的碎片,贺穗推拒他,并不是第一次。
过去,他总在那些梦醒后的黑暗中自暴自弃:为什么连虚幻里她也如此疏远?
但他盯着她此刻的模样,唇瓣饱满而湿亮,露在外面的肩颈皮肤像浸过釉的白瓷,锁骨随着喘息一起一伏。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起了反应,下腹一阵滚烫的紧缩。
反正这是梦,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做一些想做的事,过分一些也没关系吧。
可他不甘心只是单方面的索取,哪怕是在梦里,他也希望她可以慢慢接纳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为此他尝试过一些方法。
他会用语言,一点点地卸下她的防备。在梦里,他断断续续地说一些清醒时永远不敢开口的话。
“穗穗……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我只是怕你知道真实的我,我只是怕——”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变成一声近乎自嘲的叹息。
他不是擅长剖白的人,警校两年把他磨的更沉默寡言,这些藏在内心深处的话,他甚至很少去正视,此刻却像溃堤里的水从唇齿间漫出来,带着笨拙的、生涩的真诚。
可语言终究太轻了。
它无法真正抵达她,也无法安抚她梦里那双总带着一点抗拒的眼。
但他发现这次贺穗没有推开他了,只是安静的听着,当然也没有靠近他。
于是他的吻又重新落了下来,珍视地落在她颈侧,吮出极小片绯红的痕迹,舌尖沿着锁骨凹槽滑进去,在肩窝处留恋地打了个转。
他俯身将贺穗打腰抱起,动作轻缓地放到沙发上坐好。
警校训练出来的体能优势在此刻显出某种近乎虔诚的压迫感,肩背的肌肉线条在上衣底下绷紧,小麦色的皮肤上浮着一层薄汗。
他掀开她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褪去了内裤。手指触到腿根内侧的皮肤,温热的、细腻的,像碰触到一段上好的素绸。
下一刻,他虔诚地跪伏下去,手掌托住她细白的大腿内侧,指腹用力按出浅浅的指痕,把她的双腿分得更开。
那处已经湿透的小穴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粉嫩的缝隙微微张合,透明的淫液正顺着内侧缓缓往下淌,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贺兆低头将脸埋进去,当唇舌触到那处柔软的时候,贺穗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含住它,舌尖沿着先用鼻尖轻轻蹭过那道湿软的缝,深吸一口气,把她特有的腥甜气息全部吸入肺里。
然后张开嘴,整张唇瓣覆了上去,舌尖先沿着最外缘的软肉慢慢舔过一圈,把那些已经溢出来的清液一点不剩地卷走,吞咽下去。
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滚动声,他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的甘泉。
接着他更深地探进去,舌面用力压住那颗已经肿胀起来的阴核,来回碾磨、吮吸,时而用舌尖快速拨弄,时而整个含住用力吸吮,发出清晰的“啧啧”水声。
贺兆听见她喉咙里开始溢出又湿又颤的气音,她的手指蜷进他的短发里,指甲刮过他的头皮,想揪紧又使不上力气。
她的淫液越流越多,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却不肯放过任何一滴——每一次舔过,都把缝隙里、阴唇褶皱里残留的液体仔细刮干净,全部吞进肚子。
舌头甚至试探着往更深处钻,模仿着抽插的动作,在紧致温热的内壁上反复刮蹭,把她深处的水也一滴不剩地吸出来。
他的呼吸全喷在她最敏感的地方,热而湿,混着舔舐的水声,让整个下身都变得黏腻不堪。
他抬眼看她,整张脸几乎埋在她雪白的腿间,嘴唇和下巴全是亮晶晶的水光,眼神却沉得像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果然——这种方式很管用。
她不再推拒,腰肢甚至下意识地往他嘴里送。他知道她舒服,而他自己也沉浸其中。
他其实没有真实的触感——梦里面的一切他能看见、能想象,却接收不到真正的温度与湿度。
可这一次,她穴里的软热、她液体的腥甜、她微微痉挛的大腿内侧、她揪紧他发根时的那股力道全都清晰得过分。

19、腿交(微h)

贺兆几乎是本能地顿了一下。
为什么如此真实,就好像他真的细细品尝过她那处的甘美,与她真正亲密交织过。
舌尖还残留着甜腥的余韵,下巴上的水光甚至还泛着温热。
——这是梦吗?
不对,一定是梦。
如果这是真的,她早该推开他了,可她没有。
贺穗只是软软地陷在沙发里,裙摆凌乱地堆在腰间,双腿还维持着被他分开的姿势,所以她当然只是他梦境里那个顺从的、终于不再抗拒的贺穗。
于是他选择继续放任自己。
贺兆从她腿间起身,膝盖离开地毯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小腿肌肉在短暂的跪姿后微微发胀。
站直以后,他抿唇,把嘴唇上残留的津液一点一点舔舐干净,动作细致而克制,神情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克制,
仿佛刚才把脸埋进妹妹穴里贪婪酣饮的人不是他。
客厅里依旧一片昏暗,窗外是深静的夜,偶尔有风拂过树叶。
贺穗坐在沙发中央,整个人还带着刚才被舔弄后的茫然与潮红。
他坐回她身边,膝盖抵着她的膝盖,距离近得能听见她还未平复的喘息,接着他偏过头,吻了吻她微微汗湿的鬓角。
下一秒,他修长的手指扣在腰带上,金属扣“啪嗒”一声弹开,像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终于挣脱了束缚,性器几乎是立刻弹跳了出来。
他的阴茎颜色比他周身肤色深得多,青筋蜿蜒盘踞在柱身上,龟头涨得浑圆,铃口已经溢出一点清液,整根直挺挺地翘起,尺寸粗得有些骇人,带着股未经情事的生猛与狰狞。
“穗穗……”他一边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一边握着自己的阴茎根部凑近她,拇指无意识地蹭过湿润的铃口,眼神却仍旧沉稳,仿佛这具身体的反应与他无关。
可下一瞬,那点沉稳慢慢裂开了。
贺兆其实没有过真实的性爱经历,他并不知道真正纳入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只是遵照着身体的本能,触碰一些可能让他饮鸩止渴的地方。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
他把性器搁在她并拢的双腿之间,紫黑的茎身陷进两侧腿根肉里,硬热地贴着。顶端蹭过她内侧的嫩肉,留下一道湿亮的水痕。
——她今天真好看,他有点不太想用自己肮脏的性器去玷污她那处漂亮的、还在微微张合的花穴——反而想操操她白嫩的腿心。
该说,他在梦里也能如此克制,值得夸奖吗。
贺穗在那一刻猛地从欲望的浮船上清醒了——她意识到他真的想做什么的时候,终于感到了慌乱。
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双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想要从他身下逃离。
腿根处被那根滚烫的东西顶着,温度高得吓人,甚至能感受到柱身上面凸起的青筋脉络。
“别……贺兆……”
他立刻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乱得厉害。
“我不进来。”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我只蹭蹭,好吗,穗穗?”
说着又亲她,从她湿润的唇一路亲到下颌,再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舔弄,像在给一只受惊的猫顺毛。
一手仍旧按着她的腰,不让她逃,另一手却温柔地托住她的后脑,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发根。
“真的不进去。我只是……想蹭一下。腿并紧一点,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近乎恳求的意味,贺穗的挣扎逐渐弱了下去。
她看着他的脸——朗目疏眉的脸庞近在咫尺,平时那副冷静英俊的轮廓此刻被情欲撕开了一道口子,喉结上下滚动,皮肤上浮着细密的汗。
她最终没有再推开他。
贺兆几乎是立刻把她的双腿并拢,膝盖弯曲,让她整个人半靠在沙发扶手上。他自己则跨坐在她并紧的腿上,粗硬性器从她大腿根部挤进去,被那片细嫩温热的软肉紧紧夹住。
他低低地喘了一声,腰肢立刻开始前后抽送。
一开始还有些生涩,只是试探着磨蹭。
整根柱身在她腿间慢慢推进,冠状沟刮过内侧的软肉,退出来的时候带出黏连的水丝。
他的速度逐渐快了起来,阴茎在她腿根内侧快速进出,茎身上沾满了湿亮的水光,每一次顶到前端,都会蹭过她小腹下面那一点点微微凸起的软肉,让她整个人紧缩了一下。
他的胯骨撞在她臀侧的软肉上,发出沉闷的、规律的拍打声,混着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十分的清晰。
“夹紧一点……”他低声命令,声音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穗穗,再紧一点。”
贺穗的腿根被他磨得发烫,龟头一次次撞上她肿胀的阴蒂,再狠狠擦过穴口,把那里磨得又红又湿。
她下意识地并紧双腿,反而让他进得更深。
粗硬的柱身被她大腿内侧的软肉包裹着,紫黑色的顶端一次次从她腿缝里探出来,又迅速被他抽回去,带出一缕缕晶亮的黏液。
他越来越失控。
长年积累的体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他俯下身,几乎把她整个人罩在身下,腰肢像打桩一样凶狠地前后撞击,每一次都又深又重,龟头狠狠顶开她腿根最柔软的地方,再整根抽出,带出黏腻的水声——动静之大,仿佛真的已经插进去了一样。
沙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夜色裹着他们交迭的轮廓,在沙发皮面上投下晃动的、湿漉漉的影子。
“嗯……”贺穗咬住下唇,喉咙里渐渐溢出一声又一声细碎而湿软的呻吟,断断续续,带着情动后的颤音。
那声音落进他耳里,像火星溅进油里。他不可避免想到了白天门缝里漏出的她的呻吟声,也是这样,又轻又媚,像猫爪子在他心上挠。
那时候他站在门外,手指死死扣着门框,只能听见,却不能靠近。
而此刻,同样的声音几乎在他耳畔真实地响起,近得几乎要钻进他的骨头里。
一股怪异的满足感猛地攥住他的心脏,又烫又胀。
他眼底暗沉更深,掐着她的腰,挺着胯往她腿间撞,动作变得又急又狠,性器每一下都整根从她腿缝里挤出去,再碾过她最敏感的软肉,水声与肉体撞击声混成一片。
她的腿被撞得合不拢,又被他一次次并紧。他低喘着,额角的汗顺着眉骨滑下来,滴进她颈窝。
“贺穗……穗穗……”
贺穗的手不自觉地钻进他衣摆,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背肌——汗水湿滑,皮肤下的肌肉像绷紧的弓弦。
她没控制力道,指甲陷进去,在他后肩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他不仅没躲,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呼吸烫得她皮肤发麻,一边凶狠地操着她的腿,一边低低地叫她的名字。
贺兆低头看她,她睫毛半垂,唇瓣微张,脸上一片红晕。
她的身体忽然绷紧。
一股细密的电流从腿心猛地窜上来,她小小地高潮了一下,腿根肌肉颤抖着。
她的高潮很浅,像潮水刚刚涨上来又退回去了,但她整个人软了下来,喉咙里溢出短促而湿软的气音。
贺兆还没到,性器还硬着。
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额头青筋跳了跳,几乎是用尽力气才把抽送的冲动压下去后。
他停了下来,安静地抱着她,等她平息。
可就在这时,他怀里忽然一轻,她挣脱开了他。
像雾气被风吹散一样,贺穗的体温、触感、呼吸,全部在瞬间变得遥远。
她消失了。
梦境开始碎裂。
他还维持着抱她的姿势,性器仍半硬地翘在空气里,上面沾满她的水,正顺着柱身往下滴。
贺兆恍惚地仰起头,俊秀的脸庞在客厅内晦暗不明,眉心紧蹙,眼眶发红,像一头压抑了太久、终于失控又骤然失去猎物的兽。
他没有发现,贺穗并没有离开。
她站在沙发斜后方的阴影里,背抵着墙,安静地看他。
看他用修长的手指圈住那根半硬的性器,从根部慢慢捋到龟头,拇指碾过铃口,再把那些黏腻的液体涂满柱身。
他低喘着,喉结上下滚动,动作又重又急,像在借这股快感把什么烧尽。
她看了一会儿,才悄无声息地转身上楼。
而在他意识彻底陷入虚无之前,贺兆忽然清醒了一次。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裤子解开,性器还半硬着,手上全是黏腻的液体,心脏狂跳。
他第一件事不是继续,而是鬼使神差地起身,踩着夜色上楼。
贺穗的房门紧紧关着,门缝里没有灯光。
他站在门口听了几秒,确认里面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果然是梦。
他很安心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很快又沉入更深的睡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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