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金记】(1-9)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09-02 0:00 已读6194次 4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双金记】(1-3)

作者:猫九大大 2026-8-22发表于:s8

  第一回:春郊慕色琴挑邻女,月夜神交钗证鸳盟

  词曰:

  红紫丛中一点春,惹得才郎欲断魂。

  琴声暗度瑶台月,梦里分明合卺樽。

  钗落枕边惊幻境,鱼飞扇上证前因。

  莫言此事荒唐甚,天遣风流合有垠。

  且说扬州府仪真县,地当南北要冲,盐商云集。城南有一秀才,姓许名玄,表字玄之,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更兼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满县中谁不称他一声“许才子”?

  只是父母双亡,家道中落,虽有薄田数亩,却无一个贴心人在身旁。白日里读书作文倒也罢了,一到晚间孤灯独对,便觉满屋子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他便常拿一卷《花间集》来消遣,读到“红袖添香夜读书”之句,便恨不得把书撕了——这等好事,偏偏轮不到他许玄身上。

  那一日正是清明后三日,天气晴和,许玄在书房里坐得闷慌,便唤小厮墨香:“随我郊外走走。”墨香是个十三四岁的猴儿,闻言笑嘻嘻地取了折扇,主仆二人出了巷口,沿河堤信步而行。

  但见两岸垂杨蘸水,间杂着几树晚开的碧桃,红白相映,落英缤纷,煞是好看。许玄正赏玩间,忽听得前面楼上传来一阵女子的说笑声,清脆如黄莺出谷,婉转似乳燕归巢。

  他抬起头来,只见一座雕梁画栋的楼阁上,半开着朱红窗子,里头坐着五六位少妇,一个个云鬓堆鸦,珠翠摇摇,正凭窗闲话,指点着河上的游船,也不知说到了什么趣处,一齐笑得花枝乱颤。

  许玄这一看,不由得痴了。那些女子见了街上行走的许玄,目光被他俊美的容颜所引,都住了说笑,齐齐望了下来。

  许玄心口一跳,连忙以扇遮面,快步走过。走出十余步,忍不住回头再望,只见那些女子已掩了窗子,只剩下隐隐的笑声从窗缝里透出来,像猫爪子挠在他心上,一下又一下。

  归至书房,许玄独坐窗前,眼前晃动的尽是方才那些丽人的影子:这一个的眼波,那一个的樱唇,另一个笑起来时胸前颤巍巍的起伏。他拿起笔来,信手题诗一首:

  楼头瞥见几娇娘,不觉归来意欲狂。

  为借桃花飞面急,难禁蝶翅舞春忙。

  满怀芳兴凭谁诉,一段幽思入梦长。

  笑语多情声渐杳,可怜不管断人肠。

  写罢搁笔,墨香端了茶进来,见主人这副呆样,便笑道:“相公莫不是中了什么邪?出去走一趟回来,倒像掉了魂似的。”许玄瞪他一眼,也不答话,只叫:“去,去,我要静一静。”

  墨香出去了,门一合上,许玄便觉心头那团火腾腾地烧将起来。他闭上眼,方才那些女子的笑靥便在眼前晃,这个有沉鱼落雁之容,那个有闭月羞花之貌,若得其中一人为妻为妾,今生便不算白活。

  想着想着,手便不知不觉探到胯下,那里早已硬邦邦地顶起一个小帐篷,阳物勃然怒发,将裤裆撑得满满当当。许玄把心一横,解了裤带,将那根东西掏将出来,但见它赤红头儿,青筋暴跳,龟头饱满如熟透的桑葚,正昂首向天,似在抱怨主人冷落了它多时。

  他一手握着自家硬物,拇指在龟头上轻轻一摩,便觉一阵酥麻自脊椎直窜天灵,不由得“嘶”地吸了口气。

  那手便动将起来,上下捋弄,初时还缓,后来越发急了,只觉浑身血都往那处涌,眼前幻出无数女子的白臂粉腿,耳中恍惚听见娇喘细细。他咬牙闭眼,手下不停,约莫四五百下,忽觉腰眼一酸,一股热流喷薄而出,白浊黏稠之物尽数泄在汗巾之上,那汗巾立时湿了一大片。

  许玄长出一口气,瘫在椅上,心中却又涌起一阵空虚。他望着掌中黏腻之物,自嘲道:“许玄啊许玄,你空有一身才学,遍览群书,到头来却只能自家消受,连个红袖添香的人也无,端的枉活一世。”

  他将汗巾揉了揣入袖中,起身推开窗子,想让冷风吹吹脸颊上的燥热,这一推,却推出一段天大的奇缘来。

  原来他这书斋,后窗外正对着一条窄巷,巷那边便是本城盐商施家的宅子。施家祖籍徽州,在仪真经营盐业已历三代,家资巨万。那施老员外早年亡故,只遗下一个女儿,小名蓉娘,生得姿容绝世,兼通书史,只因母亲挑剔,高不成低不就的,蹉跎至今还未许人。

  许玄往日只闻其名,不曾见过其人,此刻窗子一开,却见对面楼上正有一个女子倚窗而立,手里拿着一卷书,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她脸上,衬得那肌肤如凝脂一般,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角微微上翘,似乎正读到什么有趣处。

  许玄这一惊非同小可,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方才泄过的阳物竟又隐隐抬起头来。他定睛再看,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对面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来,正与许玄四目相对。

  两人隔着一道窄巷,就这么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竟都忘了避讳。约莫数息工夫,那女子忽然抿嘴一笑,将手中的书卷微微抬起,似是在示意什么,随即轻轻掩上了窗子,只剩一扇微微颤动的窗纱。

  许玄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扇合拢的窗,心里像有一百只兔子在蹦。他低头看了看自家胯下,那东西又硬了,将裤裆顶得老高。他苦笑着按住它,低声道:“你也来凑热闹,见了个影儿便这般不争气。”

  但那一夜,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便是那女子含笑的模样,那抿嘴一笑的风情,仿佛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来回扫。

  他忍不住又将手探了下去,闭目想着那女子的脸,想着若能揽她入怀,解了她的罗带,褪了她的绣裙,将她那白生生的身子压在身下——手下动作越来越急,不多时便又泄了一回。如此反复折腾,直到四更天才勉强合眼。

  次日一早,许玄便起了身,洗了脸,换了件簇新的青衫,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推窗往对面望去。哪知对面绣楼的窗子竟关得严严实实,帘幕低垂,连个人影也无。

  他等了一个时辰,又等了一个时辰,直等到日上三竿,那窗子始终没有开。许玄心中焦躁,在房中踱来踱去,活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墨香端了粥进来,见他这副模样,悄悄退了出去,只当主人又犯了痴病。

  一连三日,对面那窗子都不曾开过。许玄每日一早就守在窗前,到晚间才依依不舍地合窗睡下,梦中尽是那女子的影子。她或笑或嗔,或近或远,有时仿佛已在他怀中,他正要低头吻她的唇,她却倏地化作一团白雾散了。

  许玄每回惊醒,胯下总是一滩湿凉。他自嘲道:“我许玄也是个读书明理的人,怎地见了那女子一面,便似被勾了魂去一般?”

  可话虽如此,那相思之意却如春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越发茂盛了。

  到了第四日傍晚,许玄实在按捺不住,他想起自己床头的瑶琴,那是当年从金陵一位名师处学来的,琴艺不说冠绝扬州,在这仪真县中却也难逢敌手。他想:“那日她避入窗去,却分明含笑示我,必是对我有意。如今她闭门不出,莫非是等我去寻她?也罢,我便弹一曲,看她可有所应。”

  想到这里,他取下瑶琴,拂了拂灰尘,调了调弦,在窗前坐下。

  此时天色将暮,晚霞如火,将半片天烧得通红。许玄深吸一口气,指下微动,先弹了一曲《汉宫秋》,曲调苍凉幽怨,如泣如诉,仿佛在说一个才子空守书斋的寂寞。

  弹到一半,他偷眼向对面楼上一望——那窗子依然紧合,纹丝不动。许玄心下失望,却不甘就此罢休,指法一转,换了《阳春怨》,音转缠绵,如春水潺潺,如柳絮飘飘,满满都是少年怀春之意。他越弹越投入,将这几日的相思、渴慕、焦躁、幻想,尽数倾注在十指之间,那琴声穿窗过户,在暮色中回荡。

  正弹到最要紧处,忽听得对面楼上“呀”的一声轻响,那窗子竟开了一条缝。许玄心头狂跳,指下却不敢停,只拿眼角的余光偷偷望去。只见那窗缝中露出一张娇艳的脸来,正是前日所见的女子。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衫子,头发松松地挽着,耳畔垂下一缕青丝,衬得那张脸越发柔媚。她侧耳倾听,听得入了神,不自觉地微微歪着头,一只手扶着窗框,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腕。

  许玄见她听得专注,胆气便壮了几分,指下越发卖弄,将那《阳春怨》弹得婉转悱恻,情意绵绵。他一边弹一边偷偷打量,只见那女子听得双颊泛红,眼波如水,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两人隔着那道窄巷,一个在楼上抚琴,一个在窗前倾听,暮色渐渐深了,晚霞由红转紫,又由紫转灰,天地间只剩下一缕琴声在悠悠地飘。

  一曲终了,许玄停了手,屏息望着对面。那女子似乎还沉浸在琴韵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与许玄四目相对,这一次她没有躲闪,反而将窗子又推开了一些,朝许玄点了点头,朱唇轻启,低低说了一句什么。距离太远,许玄听不真切,却见那女子的口型,分明在说:“多谢。”

  许玄正要答话,那女子却已将窗子掩了。但这一次她留下了半扇窗,不曾关严,窗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像一只含羞的眼在偷偷看他。

  许玄抱着瑶琴,在窗前坐了许久,心里又甜又苦,又喜又愁。他放下琴,铺开纸,提笔想写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满脑子都是那女子点头含笑的模样,那“多谢”二字的唇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上了。

  是夜,许玄没有像前几夜那样自渎消火,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对面那一线灯光出神。直到三更鼓响,那灯光终于灭了,他才依依不舍地合了窗,和衣躺到床上。

  但他哪里睡得着?满脑子都是那女子的容貌、那琴声中的默契、那临去时深情的一眼。他翻来覆去,直到四更将尽才朦朦胧胧地沉入梦乡。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立在自家后园之中。时值春夜,月华如水,园中牡丹盛开,芍药吐艳,香气浓郁得化不开。

  他正自诧异自己何时到了园中,忽听身后有人轻轻笑了一声。他猛然回头,只见一个女子站在牡丹丛中,穿着一件银红色的衫子,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笼着一层薄纱。那不是别人,正是对门绣楼上的施家女子。

  许玄又惊又喜,上前一步道:“小姐如何在此?”

  那女子也不答话,只掩口笑着,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来。她仰起脸,月光下那张脸美得不似真人,眼波盈盈地望着他,低声道:“许郎的琴声,妾身听得心都碎了。”

  许玄心头一热,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只觉得肌肤滑腻,温润如玉。那女子轻轻挣了一下,便由他握着了,低头道:“妾身施氏蓉娘,久闻许郎才名,只是深闺难出,无缘一见。今夜闻琴,实难自禁,故托梦来会,许郎莫怪。”

  许玄哪里还顾得上说“怪”字,只觉面前这女子千娇百媚,比白日所见更添了几分风情,他忍不住凑近一步,低声道:“小姐既来,莫负良宵。”

  蓉娘面上飞红,却不推拒。许玄伸手搂住她的腰,她顺势依偎过来,软软地靠在他胸前,像一朵被风吹得倾斜的花。许玄低头去寻她的唇,她先是偏头躲了一下,随即又转过来,四片唇贴在一处。

  蓉娘的唇柔软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许玄吻着吻着,便将舌尖探了进去,蓉娘“唔”了一声,身子一颤,双手不由得攀上了他的肩头。

  两人便在牡丹花下拥吻了许久,许玄的手从她的腰间缓缓上移,隔着衣衫触到了她胸前的柔软。

  蓉娘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阻拦,反而将身子更紧地贴了过来。许玄得寸进尺,另一只手去解她腰间的丝绦,那丝绦系得并不紧,一抽便松了。

  外衫敞开,露出里面葱绿的抹胸,抹胸下一对饱满的玉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许玄看得眼热,将抹胸往下一扯,那两只白兔儿便蹦了出来,在月光下莹莹地晃着,顶端两点嫣红如熟透的樱桃。

  他低头含了一颗在口中,舌尖轻轻打转,蓉娘“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声音又软又媚,像猫叫春一般,两只手插在他的发间,身子微微后仰。

  许玄一边吮着那颗樱桃,一边用手揉着另一只玉峰,只觉得满手滑腻,柔若无骨,那软肉在他掌中变化着形状,却又充满弹性地弹回原样。蓉娘被他弄得娇喘连连,口中含含糊糊地道:“许郎……许郎……你轻些……”

  许玄哪里还忍得住,一手探入她的裙中,顺着光滑的大腿内侧一路摸上去,指尖触到一片茸茸的细毛,再往下,便是一道湿热的裂隙。

  蓉娘浑身一紧,夹住了腿,许玄在她耳边低声道:“好蓉娘,给我。”

  蓉娘咬了咬唇,终于松了腿,许玄的手指趁势探入,只觉得那里早已湿得透了,热乎乎的水儿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黏滑润腻,好不快活。

  他两根手指在那软肉间来回拨弄,触到一粒小小的硬核,用指腹轻轻一按,蓉娘便浑身剧颤,几乎站立不住,口中叫道:“那里……莫碰那里……”

  许玄偏要碰,手指在那粒小核上捻、拨、按、揉,蓉娘的身子像风中柳絮般抖个不停,口中咿咿呀呀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不多时,她忽地紧紧抱住许玄的脖子,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他怀里,一股热液从花心里涌出来,淋了许玄一手。

  许玄见她泄了身,便将她轻轻放在草地上铺好的外衫上,自己解了裤带,那阳物早已硬得发疼,龟头涨得紫红发亮,青筋暴起,直挺挺地对着蓉娘两腿间那片湿漉漉的芳草地。蓉娘睁眼瞧见了,吓得一缩,低声道:“这般大……如何进得去?”

  许玄伏下身,吻着她的耳垂道:“好蓉娘,忍着些,头一回总是疼的。”

  说着用手握着那硬物,在湿滑的花瓣间蹭了蹭,对准了那道细缝,慢慢往里送。

  龟头刚挤进去半寸,蓉娘便眉头紧蹙“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推着他的胸膛道:“疼……疼……许郎,你慢些……”

  许玄只得停了,俯身吻她的唇,一边用手抚她的乳尖,待她眉头渐舒,又缓缓往里送了一寸。如此三进三停,好不容易将整根没入,蓉娘已是香汗涔涔,眼角沁出两滴泪来。

  许玄低头看去,只见两人交合处渗出一点殷红,便知道她果是处子之身,心中又怜又爱,俯在她耳边道:“好蓉娘,苦了你了。过一会儿便不疼了。”

  他缓缓抽动起来,初时紧涩,每一下都似在挤一条热毛巾,蓉娘蹙着眉忍着,双手抓着身下的青草。

  过了约莫二三十抽,那通道里渐渐滑润起来,蓉娘的眉头也舒展了,面上浮起一层红晕,口中开始发出低低的哼声,那声音又娇又软,听得许玄越发血脉偾张。他加快了些,蓉娘的腰肢竟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节奏摆动起来,双腿也悄悄环上了他的腰际。

  许玄见她渐入佳境,便放心大动起来,九浅一深,三浅一深,直捣花心。蓉娘的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高,到后来几乎是在尖叫了:“许郎……许郎……好快活……原来这等事这般快活……”

  许玄听了这话,越发卖力,将她的双腿扛在肩上,低头看着自家那紫红硬物在她粉嫩的花瓣间进进出出,带出乳白的沫子来,那景象看得他欲火更炽。

  他狠命地抽送,每一下都恨不得顶到她心窝里去,蓉娘被他弄得几近癫狂,头左右乱摆,长发散了一地,口中叫着:“丢了……又丢了……”

  花心剧烈收缩,一股热液浇在许玄的龟头上,他再也忍不住,低吼一声,精关大开,滚烫的白液直射入花心深处。

  两人喘息着抱在一处,身上俱是黏腻的汗。蓉娘缩在他怀里,眼角犹带泪痕,嘴角却含着笑,低声道:“许郎,今夜之后,妾身便是你的人了。你若不娶我,我便只能死了。”

  许玄吻着她的额发,郑重道:“我许玄对天发誓,今生非你不娶。若有二心,天地不容。”

  蓉娘从袖中取出一方白绫帕,将那交合处的红白之物拭了,叠好藏入怀中,道:“这帕子便是凭证。你若有负我,我便拿这帕子去见官,告你一个奸骗之罪。”

  许玄见她半真半假地说着,忍不住笑了:“你舍得?”蓉娘啐了他一口,复又依偎过来。

  两人正温存间,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钟声,悠远绵长,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蓉娘脸色一变,道:“天快亮了,我该回去了。”

  说着起身整衣,又将那白绫帕往怀里掖了掖。许玄拉住她的手,依依不舍:“你何时再来?”

  蓉娘回头一笑:“你若想我,便弹琴。琴声起,我便来。”

  说完从发间拔下一支金凤钗,递到许玄手中:“这个给你,做个念想。你把你的扇坠给我。”

  许玄一摸腰间,那枚自幼佩带的白玉鱼坠正在,便解下来递给她。蓉娘接了玉坠,朝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入花丛深处,身影越来越淡,渐渐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在月光里。许玄正要追去,脚下一个踉跄,猛地一惊,睁开了眼。

  窗外天已大亮,墨香正站在床边,一脸惊愕地看着他:“相公,你做什么梦了?额头上全是汗。”

  许玄怔了怔,抬起手来,掌心却攥着一件冰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竟是一支金凤钗!钗身赤金打造,钗头雕成凤鸟衔珠之形,上面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脂粉香气。

  许玄大惊,猛地坐起身,又去摸腰间——那枚玉鱼坠,果然不见了!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将金钗翻来覆去地看。钗尾上刻着两个极小的小字,借着晨光细辨,是“蓉心”二字。许玄将金钗贴在鼻端深嗅,那香气直钻入肺腑,胯下那物竟又有了反应。

  他苦笑着低头看去,只见自家那根东西正昂然抬头,龟头微微颤抖,像个贪嘴的孩子闻到了糖香。

  他握在手中,想着梦中蓉娘那白生生的身子、那含羞带怯的眼神、那一声声又软又媚的叫唤,手上不知不觉又动了起来,不多时便将残精尽数泄出,直射在被褥上,留下一大片湿痕。

  他长出一口气,将金钗小心翼翼地放进床头锦盒里,合上盖子,又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再合上。

  他推开窗子,对面绣楼依然门窗紧闭。但许玄知道,那楼中有一个女子,昨夜曾在梦中与他合欢,许下了三生之约。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窗,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低声道:“蓉娘,你等着我。”

  正是:

  梦里分明是此生,金钗玉鱼证前盟。

  春风一夜牡丹下,种得相思万古情。

  欲知许玄如何求亲,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玉鱼证梦秋鸿探意,假山野合婢女输身

  词曰:

  玉鱼来去证前因,婢女输身假山阴。

  含花自做媒人样,笑把春情报主君。

  半推半就云雨事,一进一出露水恩。

  莫道奴家轻薄甚,从来好事不由人。

  却说蓉娘一夜春梦,醒来浑身酥软,腿间犹觉黏腻,想那梦中与许玄颠鸾倒凤之景,不由面红耳赤,心头鹿撞。她伸手一摸发间,那支金凤钗竟已不知去向,心下大骇,连忙起身翻寻,枕边褥下寻了个遍,哪里还有钗的影子?

  正在惊疑之际,手肘碰到枕侧一件硬物,拾起一看,却是一枚白玉鱼坠,莹润剔透,红丝线穿就,背面刻着两个极细的篆字——“玄之”。

  蓉娘将玉坠托在掌心,对着晨光细看,那玉质温润如脂,隐隐透出油脂般的光泽,分明是男子贴身之物。她又想起梦中许玄腰间系着一枚扇坠,正是这般模样。一时之间,又惊又喜,又怕又羞,那玉坠攥在手心,竟觉得发烫起来。

  她独坐床上,将那梦中情形翻来覆去地想:牡丹花下,月华如水,许玄搂着她褪衣解带,那硬物入体时的一阵刺痛,后来渐渐升起的快美,他将阳精射在她体内时的灼热……桩桩件件,历历如在眼前。

  她伸手探入被中,摸了摸自己腿间,那里果然还有几分濡湿,竟分不清是梦中流的还是醒后动的念想。她将那玉坠贴在唇边,低声道:“许郎,你果真是我的冤家。”

  正出神间,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小姐,该起了。”是秋鸿的声音。蓉娘慌忙将玉坠藏入枕下,整了整衣襟,道:“进来吧。”

  秋鸿端着水盆推门进来,见蓉娘坐在床上,双颊晕红,眼波含春,便笑道:“小姐今日气色好得很,可是做了什么好梦?”

  蓉娘被她一句话戳中心事,面上更红,低头假意理着袖口,道:“胡说什么,只是昨夜睡得安稳罢了。”

  秋鸿也不追问,伺候她梳洗更衣。

  蓉娘坐在妆台前,秋鸿替她梳头,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只见眉梢眼角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媚态,分明是少女怀春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慌,垂下眼去。秋鸿一边梳头,一边从镜中偷偷打量,只见小姐今日神色恍惚,时不时便走神发呆,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像吃了蜜似的。秋鸿心里暗暗纳罕,却不动声色。

  待梳洗完、用过早膳,蓉娘推说身子倦,又回房躺下了。秋鸿收拾了碗碟出来,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她自幼跟随蓉娘,对她的一举一动再熟悉不过,今日小姐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分明是有了心事。她又想起方才梳头时,小姐袖口里露出一截红丝线,像是挂着什么物件。小姐向来不戴杂佩,那会是什么呢?

  秋鸿留了个心眼。午后她借着送茶的名义又进了蓉娘房中,蓉娘正斜靠在床上,手里攥着那枚玉坠呆呆出神,听见脚步声,慌忙将手缩进被子里。

  秋鸿只作没看见,将茶盏放在桌上,笑道:“小姐,今日天气好,后园那几株芍药开得正好,要不要去走走?”

  蓉娘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却飘忽不定,分明心不在焉。秋鸿也不再多说,退了出来,心中却越发笃定:小姐必定有事瞒着她。

  果然,到了傍晚时分,蓉娘终于按捺不住了。她将秋鸿叫到房中,掩了房门,犹豫了半晌,才低声道:“秋鸿,我有件事问你,你须老实告诉我。”

  秋鸿见她神色郑重,忙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小姐请说。”

  蓉娘从袖中取出那枚玉坠,摊在掌心:“你可认得这是什么?”

  秋鸿接过玉坠,对着灯看了又看,摇头道:“不曾见过。这玉质极好,雕工也精,怕不是寻常物件。小姐从哪里得来的?”

  蓉娘的脸腾地红了,她咬着唇,将那夜梦中与许玄相会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说到梦中解衣、交合、落红、盟誓,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她说罢,又从枕下摸出那块白绫帕,上面红白斑驳,赫然是梦交所遗之迹。

  秋鸿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她接过那白绫帕凑近看了,果然有殷红点点并乳白黏物,绝非伪造。她又将玉坠翻来覆去看了,那“玄之”二字篆法精妙,显然是男子佩物。

  她放下物件,长长吐了一口气,道:“小姐,这等奇事,秋鸿活了十九年也不曾听过。梦中相会已是怪诞,竟还能交换信物,这若不是天意,什么是天意?”

  蓉娘叹道:“我也觉得蹊跷得很。可这玉坠、这帕子都在眼前,金钗又确确实实不见了,由不得我不信。”

  秋鸿道:“既如此,小姐打算怎么办?”

  蓉娘低声道:“许郎在梦中说,要秋闱中举后便来提亲。可我怕母亲等不得,万一将我说给了别家……”她说着眼圈便红了。

  秋鸿想了想,道:“不如这样,我替小姐去探探许相公的口风。他若真心想娶小姐,自然有他的打算;若他只是占了便宜便想脱身,咱们也好早做防范。”

  蓉娘犹豫道:“你一个丫鬟,怎好去见男子?”

  秋鸿笑道:“后园角门通着许家的园子,我只当采花迷了路,溜过去说几句话,谁能说我的不是?小姐放心,我这张嘴,死的也能说活,保准替你问个明白。”

  蓉娘被她一番话说动了心,点了点头,将那玉坠交到秋鸿手中:“你带着这个去,他见了自然明白。”

  秋鸿接了玉坠,揣进怀里,又叮嘱蓉娘安心等着,便出了后门,闪身进了许家的园子。此时正是黄昏时分,暮色苍茫,园中花木蓊郁,曲径通幽。

  秋鸿沿着花径往深处走,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一丛芭蕉,忽见前面假山石旁站着一个青衫年轻人,正负手望天,不知在想什么。秋鸿定睛一看,正是那日在花楼上弹琴的许玄。

  许玄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见是一个陌生丫鬟,微微一怔。秋鸿上前一步,福了一福,脆声道:“许相公,奴家是施家小姐身边的秋鸿,奉小姐之命,特来送还一件东西。”说着从怀中取出那枚玉坠,双手奉上。

  许玄接过玉坠,借天光一看,正是自己扇上那枚,心头猛跳,脱口道:“你家小姐……她也做了那个梦?”

  秋鸿点头道:“正是。小姐今早醒来,金钗便不见了,枕边却多了这玉坠。她心中疑惑,又羞又怕,特命我来问相公一句话。”

  许玄紧紧攥着玉坠,急问:“什么话?”

  秋鸿微微一笑,道:“小姐问,那夜梦中之事,许相公是当了真,还是只当一场春梦?”

  许玄闻言,将玉坠贴在胸口,正色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那夜之事,千真万确,我许玄句句当真。她写的诗、说的话、赠与我的金钗,我都好好收着。请你家小姐放心,我许玄此生绝不负她。”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金凤钗,在秋鸿面前晃了一晃,又珍重地藏了回去。

  秋鸿见了金钗,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了,笑道:“既然相公与小姐两心相印,那再好不过。只是有一桩难处——小姐的母亲,也就是我家老夫人,性子固执得很,先前说了多少门亲事,她都嫌这嫌那不肯点头。相公虽是个秀才,却父母双亡,家道中落,老夫人未必肯答应。”

  许玄听了,眉头微皱,沉吟道:“这个我也想过。我打算今年秋闱去应了乡试,若能侥幸中举,再来提亲,面上也光彩些。”

  秋鸿点头道:“这也是正理。只是……”

  她压低了声音,“小姐今年二十一了,老夫人那边隔三差五便有人来说亲。万一在相公会试之前,老夫人把小姐许了别人,那可怎么好?”

  许玄听了这话,面色一紧,在假山前来回踱了几步,忽然站定,转向秋鸿,目光中带着几分急切,道:“秋鸿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秋鸿道:“相公请说。”

  许玄走近一步,低声道:“今夜可否请你家小姐到园中一叙?我有许多话要当面与她说。”

  秋鸿吓了一跳,摆手道:“这如何使得!夜里门户紧闭,小姐如何出得来?万一给人撞见,那还了得?”

  许玄道:“角门不是开着么?你带她过来便是,我在牡丹亭等。天黑人静,不会有人看见的。”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塞到秋鸿手里,笑道:“一点心意,给姑娘买果子吃。”

  秋鸿看着手心里的银子,又抬眼看了看许玄。暮色中那张脸俊秀得过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带着几分乞求、几分狡黠,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

  秋鸿被他看得心头一荡,脸上有些发热,忙低下头去,心里那杆秤晃了几晃,终于偏了过去。她将银子揣入怀中,正要说“也罢”,却不防许玄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秋鸿一惊:“相公做甚?”许玄却已将她往假山后一带,两人隐入石后浓密的藤萝影里。秋鸿被他按在粗糙的石壁上,后背硌得生疼,想要挣扎,许玄已欺身压了上来,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竟探到她裙底,隔着薄薄的绸裤轻轻一摸。

  秋鸿浑身一颤,夹紧了腿,低声急道:“许相公!我是来替小姐传话的,你这是做什么!”

  许玄在她耳边笑道:“岂不闻含花女做媒,自身难保?好姐姐,我见了你家小姐一面便害了相思,如今见你这般娇俏可人,如何忍得住?”

  说着那手在裙底摩挲,隔着布料找到了那道温热的缝隙,指腹轻轻一按。

  秋鸿“嗯”了一声,双腿不自觉软了几分。她本是十九岁的身子,早年被已故的老爷破了瓜,这几年来守着空闺,夜深人静时也常自摸解馋,却终究不如真刀真枪的快活。

  此刻被许玄这般又摸又抱,又闻着他身上那股年轻男子特有的气息,身子底下那处竟不争气地湿了。她还想推拒,口中却已换了语气:“相公……你莫要这样……我是正经人家的丫鬟……”

  许玄听她声音娇软,知道已动了情,手下更不客气,三两下便解了她裤带,那绸裤连同里面的小衣一齐褪到膝弯,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来。

  秋鸿惊呼一声,伸手去掩那羞处,却被许玄捉住了手。他低头一看,只见那芳草萋萋之间,两片紫红花瓣微微张开,中间那道细缝里已渗出晶亮的汁液,在暮色中泛着水光。

  “好姐姐,你这里都湿透了。”许玄笑着,一手解了自己裤带,将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掏将出来,只见它青筋暴起,龟头饱满如熟桃,直直地对着秋鸿那湿润处。

  秋鸿瞥了一眼,心头又惊又怕又盼,那东西竟比老爷当年的大了不止一圈,若捅进去,不知是何等滋味。她口中还说着“不要”,身子却已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将胯间那处往许玄跟前送了送。

  许玄见她这般,哪里还忍得住?将她翻过身去,双手按在石壁上,腰身一挺,那紫红龟头便挤开了湿滑的花瓣“滋”的一声,连根没入。

  秋鸿“啊”地叫了一声,随即死死咬住嘴唇,将后面的声音咽了回去。那东西入体的一瞬,她只觉得里里外外都被填满了、撑开了,一股酸胀的快感从花心直窜到天灵盖,腿肚子都打起颤来。

  她已三四年不曾尝过这般滋味,此刻被许玄这年轻力壮的汉子一捅,当真是久旱逢甘霖,浑身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好。

  许玄初入时便觉里面又热又紧,湿滑无比,如入温水之中,快美难言。

  他双手扶着秋鸿的纤腰,一下一下抽送起来,初时还缓,后来见她臀肉乱颤,口中呜呜咽咽地哼着,便越发来了精神,将那根硬物抽出大半,又狠狠尽根没入,每一下都撞在她臀肉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秋鸿被他撞得身子前倾,双手撑不住石壁,只得将额头抵在壁上,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那快感一阵强似一阵,花心里像有无数蚂蚁在爬、在咬,她忍了又忍,终究漏出一声又长又媚的呻吟:“唔……相公……”

  许玄听她叫得这般销魂,越发狠劲大动,一连捣了数百下,只觉她那花心一阵阵收缩,如婴儿吮乳般吸着他的龟头,爽得他头皮发麻。他低声道:“好姐姐,你要丢了吗?”

  秋鸿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胡乱点头,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许玄又狠命抽了数十下,秋鸿忽地“啊”的一声长叫,花心剧烈痉挛,一股热液涌了出来,淋在许玄龟头上。许玄被她这一浇,精关也守不住了,将阳物猛顶到底,一股滚烫的白浆直射入花心深处。

  两人俱是喘息不止。许玄伏在她背上歇了片刻,才缓缓退出来,那根东西软塌塌地垂下,上面挂着黏腻的乳白汁液。秋鸿双腿发软,扶着石壁慢慢蹲下去,又缓缓站起来,扯起裤带系好,脸上的潮红却一时半刻退不下去。

  她低着头整了整衣衫,不敢看许玄的脸,口中却啐道:“你这相公,看着文文静静的,怎地这般急色?我是来替小姐传话的,你倒好,先把传话的人吃了。”

  许玄也系好了裤子,闻言笑道:“好姐姐,你莫恼。我实在是一见你便忍不住了,你生得这般标致,又这般知情识趣,若错过了,岂不暴殄天物?”

  秋鸿听他这般奉承,心里那点子恼意早飞了,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这张嘴,怪不得小姐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许玄见她笑了,便凑近道:“好姐姐,你方才说,你今年十九?”

  秋鸿白他一眼:“问这个做什么?”

  许玄笑道:“十九岁便这般会伺候人,莫非从前……”

  秋鸿哼了一声,也不瞒他,低声道:“不瞒相公说,我很赞哦那年,便被我家已故的老爷收了房。老夫人容不得我,才把我拨到小姐房里伺候。算起来,也有四五年没碰过男人了。”

  她说着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许玄:“今日倒叫你捡了个便宜。”

  许玄听了这话,又见她这副娇嗔模样,那刚软下去的物事竟又隐隐抬了头,伸手便想再搂她。秋鸿忙推开他,正色道:“相公,莫再胡闹了。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小姐还等着我的信呢。”

  她将散乱的鬓发拢了拢,又理了理衣襟,扶着假山站了站,待腿上的酸软过去,才勉强站定了。

  许玄见她要走,拉住她的袖子,低声道:“好姐姐,今夜的事,你知我知,莫要告诉你家小姐。”

  秋鸿回头瞪他一眼:“这还要你说?我若告诉了小姐,她还不活活气死?”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秋鸿今日算是栽在你手里了。今后你若好好待小姐,我便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你若负了小姐,我第一个不饶你。”

  许玄忙道:“姐姐放心,我许玄不是那等薄幸之人。待我中举之后,三媒六聘娶了小姐,自然也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秋鸿听他这般说,心中竟莫名地一甜,面上却不显,只撇嘴道:“我才不稀罕你的好处。”

  说罢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对了,今夜约小姐园中相会的事,我替你去说。但她来不来,我不敢打包票。你自己求菩萨保佑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去了。

  秋鸿沿来路回到绣楼,蓉娘正坐立不安地等着,见她进门,急问道:“如何?”

  秋鸿掩了房门,将见了许玄的情形说了一遍,只隐去假山石后那段风流事,只道许玄见了玉坠十分欢喜,再三表示非小姐不娶,愿秋闱中举后来提亲。她笑道:“许相公还求我传话,说今夜想请小姐到花园牡丹亭中一叙,有许多话要当面说。”

  蓉娘听了,面上又红了起来,低头道:“这……这如何使得?夜里去见一个男子……”

  秋鸿道:“小姐,你与他梦中都已经会过了,那等事也做过了,还怕什么夜里见一面?左右是为了终身大事,何必拘泥这些虚礼?况且那园子就在隔壁,角门一开便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谁能知道?”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许相公说了,若小姐不去,他便在牡丹亭里等一夜,等到天明也不走。”

  蓉娘咬了咬嘴唇,心里早已动了七八分,此刻被秋鸿这番话说得再无从推拒,终于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允了。秋鸿喜道:“那我去打点。小姐只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莫让许相公等急了。”

  说着便去张罗灯笼、外衣,又去老夫人房中探了一回,见老夫人已歇下了,方才放心。

  蓉娘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绯红的脸颊,那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打开妆奁挑衣裳,先拿了一件银红的,又觉太艳,换了一件月白的,又嫌太素,折腾了半晌,终究穿了件藕荷色的罗衫,配一条葱绿的裙子,淡雅中透着几分妩媚。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想到今夜便要真真切切地见到许玄、真真切切地与他相会,而不是在梦里,那腿间竟又悄悄地湿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玉坠贴在胸口,低声道:“许郎,我来了。”

  正是:

  一婢传书两处忙,假山先试雨云香。

  莫道奴家轻失节,从来好事要人帮。

  欲知许玄与蓉娘花园相会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牡丹亭下蓉娘破处,白绫帕上血染春红

  词曰:

  月移花影上栏杆,玉人初试合欢衫。

  一寸芳心千缕结,两行珠泪万般难。

  金针刺破桃花蕊,暗水穿流石缝间。

  从此牡丹亭下客,夜夜风流不夜天。

  且说秋鸿自假山那场风流事毕,腿软脚颤地回到绣楼,将许玄之意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只隐去自家身子被占一节,单道许玄如何诚心、如何痴情。

  蓉娘听了,一颗芳心如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既盼着相见,又怕相见,更怕那梦中之事要在真真切切的月下重演一回。

  她对着妆台照了又照,换了一件藕荷色罗衫,又将头发重新梳过,插了两支珠花,想了想又拔下一支,自言自语道:“莫要太招眼了。”

  可那眉梢眼角的风情,哪里是一支珠花能掩得住的?

  等到二更鼓响,老夫人房中已无动静,后园角门的门闩被秋鸿悄悄拨开。主仆二人提着羊角小灯,一前一后闪入许家花园。正是四月天气,夜风温软,园中牡丹盛开,芍药吐艳,满庭芳气氤氲,熏得人骨头都轻了三分。

  许玄早已在牡丹亭中等候多时。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直裰,头上束着青丝方巾,月光下愈发显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远远望见一灯如豆,两个窈窕人影沿花径而来,心头便是一阵狂跳。待近了,见前面那个正是蓉娘,身后秋鸿提着灯远远缀着,许玄便迎上前去,深深一揖,低声道:“小姐果然来了。”

  蓉娘见他这般郑重,又羞又喜,还了一礼,却不敢抬头看他。许玄见她低垂着头,那颈子白腻腻一段露在领外,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不由得喉头一紧,虚虚伸手道:“小姐请亭中坐。”蓉娘微微颔首,随他进了亭子。

  那牡丹亭三面临空,飞檐翘角,亭中石桌石凳,十分整洁。秋鸿识趣地退到十余步外的芍药丛边,背对着亭子坐了,只说不远处望风。但她那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将亭中的动静一字不漏地收纳进来。

  亭中只剩了两两相对。许玄见蓉娘垂首不语,那灯光映着她半张脸,睫毛长长地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娇羞之态比梦中更甚。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覆在蓉娘的手背上。蓉娘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只将头垂得更低了。

  许玄低声道:“那一夜梦中相见,我醒后握着金钗,还以为是痴心妄想。今日见了小姐,方知梦非梦、幻非幻,老天爷待我许玄不薄。”

  蓉娘这才抬起头来,眼波盈盈地望着他,轻声道:“相公梦中说的话,可都还记得?”

  许玄道:“句句在心。”

  蓉娘又道:“你诗中写‘一刻千金真望外,风流反自愧东君’可是当真?”

  许玄握紧了她的手,道:“若有半句虚言,教我今生今世考不中功名。”

  蓉娘闻言,眼中泪光一闪,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低声道:“我不要你发这样的誓。我只要你……要你日后莫要负我。”

  许玄看着她含泪带笑的脸,只觉心底那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烫了,哪里还忍得住?他探过身去,将她搂入怀中。

  蓉娘“嗯”了一声,软软地靠在他胸前,那温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与梦中并无二致,却更多了几分真真切切的触感——他胸口的起伏、衣料下的体温、腰腹间隐隐的肌肉轮廓,都隔着薄薄的衣衫传了过来。她心里既盼着些什么,又怕着什么,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许玄低头吻她的额、她的眉、她的眼睑,最后落在那两片微微颤动的朱唇上。蓉娘的唇瓣柔软微凉,像两瓣初绽的牡丹,许玄轻轻含住上唇,用舌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随即探入她口中。蓉娘“唔”了一声,身子软了半边,双手松开衣襟,攀上了他的脖子。

  这一吻绵绵密密,直吻得蓉娘气喘吁吁、面红如霞。许玄的手隔着衣衫抚上她的背脊,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摸,最后停在她腰间那道丝绦上。他一边吻她一边解那丝绦,蓉娘察觉到了,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他。

  丝绦松开,外衫滑落在地,露出里面葱绿色的抹胸。那抹胸极薄,隐约透出底下白腻的肌肤和一道深壑。蓉娘羞得别过脸去,双手护在胸前,低声道:“灯……”

  许玄会意,将那羊角小灯吹灭了。亭中骤然暗了下来,只剩满天月色,银辉如水,将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润的光边。蓉娘这才松了手,任由许玄将那抹胸的系带解开。

  葱绿绸布滑落的瞬间,她雪白的上身便完完全全袒露在月色之中——那两团玉峰饱满挺翘,如倒扣的玉碗,顶端两颗浅红的蓓蕾微微凸起,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许玄看得喉头发干,伸手轻轻握住一只,只觉得满掌温软滑腻,那软肉在他指缝间微微溢出,却又带着惊人的弹性。

  蓉娘被他握住了胸前那一团,浑身如过了电一般,口中漏出细细的一声“啊”随即咬住下唇,将那声音咽了回去。

  许玄俯下头去,含住了另一只玉峰顶端的蓓蕾,舌尖轻轻拨弄。蓉娘浑身剧颤,双手插进他的发间,又不敢用力,只轻轻揪着,身子不自觉地后仰,将胸脯更多地送进他口中。

  许玄吃了一只又换另一只,又吮又咂,啧啧有声,那两颗蓓蕾在他口中渐渐硬挺起来,像小石子一样立着。蓉娘被他吸得魂飞天外,口中唔唔嗯嗯地哼着,那声音又软又媚,比春夜里的猫叫还要撩人。

  许玄一手揉着乳峰,另一手探入她裙中,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摸。蓉娘的腿微微夹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他的指尖触到那丛茸茸的细毛,再往下,便是一道湿热温软的裂隙,那里已是一片滑腻,湿漉漉的春水儿沾了他满指。

  “好蓉娘,你这里也想着我。”许玄在她耳边低语,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笑意。

  蓉娘羞得将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道:“你……你莫要说了……”

  许玄却偏要说,那手指在那湿润的花瓣间来回拨弄,找到了顶端那粒小小的肉核,用指腹轻轻一按。蓉娘“呀”了一声,腰身猛地弓起,像被烫着了一样。

  许玄便在那粒小核上打圈揉弄,时轻时重,时快时慢。蓉娘哪里受得住这般撩拨?只觉那小核上传来的酥麻一阵比一阵猛烈,顺着小腹、腰眼、后背一路蔓延到头顶,整个身子都软得像一滩春水。

  她口中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双手紧紧抱着许玄的肩头,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去。不多时,她忽然浑身一阵猛烈痉挛,花心深处涌出一股热液,那快感像滔天巨浪般将她整个淹没,她失声叫了出来:“许郎……我……我死了……”

  许玄见她泄了身,知她情动已极,便轻轻将她放倒在石榻之上。那石榻上铺了厚厚的锦褥,是许玄白日里便预备下的,软硬适中,躺在上面并不硌人。蓉娘瘫在褥上,胸脯剧烈起伏着,双乳随着呼吸一颤一颤,那模样妩媚到了极点。

  许玄一边解自己裤带,一边分开她的双腿,月色下那片湿漉漉的芳草地一览无余,两片紫红花瓣微微张开,中间那道细缝里犹自淌着亮晶晶的汁液,像沾了露水的芍药花苞。

  许玄将那根已然硬得发疼的阳物亮出来,月光照在上面,但见它青筋环绕,龟头紫红饱满,如熟透了的大桑葚,足有五寸来长,直挺挺地昂首向天。

  蓉娘偷偷看了一眼,便吓得闭上了眼,心中又是怕又是盼,暗想:“梦中虽也曾试过,可那终归是梦,不像此刻眼睁睁地瞧着这般大的东西,当真要捅进我那里去吗?”

  许玄伏下身,吻着她的唇安抚道:“好蓉娘,莫怕。头一回是有些疼的,忍一忍便过去了。我慢慢来。”

  蓉娘闭着眼点了点头,双手紧张地抓着身下的锦褥。许玄一手握着自家硬物,用那紫红龟头在她湿滑的花瓣间轻轻蹭了几蹭,沾满了那亮晶晶的春水,然后对准了那道细小的入口,缓缓往里推。

  龟头刚进去小半个,蓉娘便“嘶”地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蹙,小腹都绷紧了。许玄停了停,等她缓了一缓,才又往前送了些许。

  那通道紧窄得出乎意料,又热又软,像一张婴儿的小嘴死死咬着龟头,寸步难行。蓉娘口中已是细细地呼痛:“疼……好疼……许郎,你那里太大了……”

  许玄只得又退了半分,俯身吮她的乳尖,一手在她腿根处轻轻揉着,待她身子又软了几分,才再往前送。

  如此三进三停,好容易送进去大半,蓉娘已是泪珠滚滚,顺着眼角淌入鬓发里。她双手攀着许玄的臂膀,指甲深深掐进去,颤声道:“许郎……还有多少……”

  许玄低头一看,还约莫一寸在外,低声道:“快了,只剩一点点。你忍一忍,这一下进去便好了。”

  蓉娘咬着唇点了点头,那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许玄稳住腰身,将心一横,猛地往前一送,那根紫红硬物“滋”的一声尽根没入。蓉娘“啊”地尖叫起来,那声音又尖又痛,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秋鸿在芍药丛边听见了,心也跟着一紧,回头望了一眼,又别过头去,手里揪着一片花瓣,捏得汁水淋漓。

  蓉娘只觉得下身像被撕裂了一般,火辣辣地疼,那硬物填满了她整个身子,又胀又烫,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她双手捶打着许玄的胸膛,哭道:“你骗我……你说只疼一下……你出去……我不要了……”

  许玄心疼得紧,俯身吻她脸上的泪,一手揉着她的乳尖,一手抚着她的腰臀,在她耳边柔声道:“好了好了,已经全进去了。你且歇一歇,过一会儿便不疼了。好蓉娘,你忍一忍,忍一忍就好。”

  蓉娘抽抽搭搭地哭着,过了好一会儿那剧痛才渐渐缓了些。她试着动了动腰,只觉得那硬物塞在里头又胀又热,虽说不那么疼了,却也谈不上快活。

  许玄见她眉头渐舒,便试着轻轻抽动了一下。蓉娘“嗯”了一声,眉头又皱了起来,许玄便停了,等她缓过劲来再动。

  如此抽了七八下,那紧窄的通道里渐渐有滑液渗出来,滋润了许多,抽送之间不再那么艰涩了。蓉娘面上的痛楚也慢慢褪去,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口中断断续续的呼痛变成了低低的哼声,那哼声中似乎不再全是痛苦,隐隐地夹了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许玄见她面色转好,便稍稍加快了些速度。初时还只是浅尝辄止,只进去一半便退出来,三浅一深,慢慢地开垦着那方从未有人涉足的芳草地。

  蓉娘被他这般缓缓捣弄,起初还只是被动承受,过了百十来下,那花心里竟不自觉地开始有了反应,像有无数小舌头在舔着那紫红硬物,一阵阵地收缩蠕动。

  许玄感觉到了那收缩,心中大喜,知道她已渐入佳境,便稍稍用力了些,将整根送进去又整根退出来,那“滋滋”的水声在静夜中清晰可闻。

  蓉娘自然也听见了,羞得连脖子根都红了,可那水声越是响,她心里那股痒便越强烈,终于忍不住轻轻抬了抬腰,将那硬物迎得更深了些。

  许玄见她主动迎送,哪里还忍得住?他架起蓉娘的双腿,将她两只白生生的小脚扛在自己肩上,腰身悬空发力,一下一下地捣将起来。

  那紫红硬物在那粉嫩的花瓣间进进出出,带出乳白的沫子和一丝丝殷红——那是初夜的落红,混合着春水,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许玄低头看着那景象,只觉血脉偾张,那硬物便又胀大了几分。

  蓉娘被他这一轮猛捣,方才那点子羞涩矜持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口中开始发出不成调的呻吟,那声音又长又媚,像被人挠中了痒处一般,一声连着一声,如泣如诉。

  她双手死死抓着锦褥,指节泛白,身子随着许玄的抽送一颠一颠,那两团玉峰便跟着上下晃动,白得晃眼,顶端的蓓蕾轻轻颤着。

  “许郎……许郎……”她口中含含混混地叫着他的名字,自己也说不清是在求他快些还是慢些,只觉得那硬物每捣一下,便有一股说不出的快美从花心窜上来,顺着脊梁骨一路爬到后脑勺,整个头皮都麻酥酥的。

  先前那阵痛早已忘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从未尝过的奇异滋味,又胀、又痒、又酥、又麻,百般滋味搅在一处,让她恨不得将那硬物永远留在里面。

  许玄听她叫得这般销魂,越发动得急了,九浅一深改成了五浅一深,后来连那“浅”都省了,只管狠命地往那花心最深处送,每一下都顶到尽头,龟头撞在一团软软的肉上,像撞在一团热腾腾的棉花上。

  蓉娘被他顶到那处,浑身便是一阵痉挛,口中“啊”的一声长叫,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

  “好蓉娘,你这花心里头还会咬人呢。”许玄喘着气在她耳边笑道。蓉娘哪里还顾得上答话?只胡乱摇头,长发散了一枕,那模样又媚又狂,全没了平日大家闺秀的半分影子。

  许玄见她这般放浪,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双手托着她的腰臀,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那“啪啪”的声响在静夜里传出老远,混着蓉娘抑不住的娇吟,当真是春色满园关不住。

  秋鸿在芍药丛外听得面红耳赤,两只手绞着衣角,腿间竟又湿了一片。她暗啐了一口,心道:“小姐平日里那般端庄,叫起来竟比我还浪。”

  可耳朵却不听使唤地竖着,将那一声声又媚又软的呻吟尽数收了进来,腿根不自觉地夹了又夹。

  亭中的蓉娘已然到了极处。那花心里一阵紧过一阵地收缩,像千万只小手同时攥紧了许玄的硬物,又像有一张嘴在拼命吮吸。

  她双眼翻白,口中只剩了“啊啊”的单音,身子弓成一道桥,那快感如潮水般将她没顶而过,她“呜”地一声,花心深处涌出一大股热液,浇在许玄的龟头上。

  许玄被她这般一浇,精关也守不住了。他猛地将蓉娘双腿压向她胸前,整个人压下去,将自家那根硬物尽根没入,龟头死死顶住花心,低吼一声,一股滚烫的白浆直射而出,烫得蓉娘又是“啊”地一声长叫,那花心越发剧烈地收缩起来,将他的阳精一滴不漏地裹了进去。

  两人相拥着瘫在锦褥上,俱是浑身大汗、气喘吁吁。蓉娘胸前的玉峰贴着许玄的胸膛,两颗心隔着皮肉咚咚对跳。

  过了好一会儿,蓉娘才慢慢回过神来,只觉得身下黏腻腻的一片,微微一动便有东西从那处往外淌。她伸手一摸,触到一手又红又白又黏的液体,不由得红了脸,将手缩了回来。

  许玄起身点亮羊角灯,灯光下只见蓉娘两腿间那处红红肿肿的,花瓣微微张着,里头淌出乳白与殷红混合的浊液,沾在雪白的大腿内侧,红白相映,触目惊心。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白绫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那帕子上立刻染了点点嫣红与白浊,如雪地红梅,又像春夜落花。

  蓉娘看着那帕子上的痕迹,心中一酸,竟落下两行泪来。许玄慌了,忙道:“怎么又哭了?还疼么?”

  蓉娘摇了摇头,将那帕子接过来叠好了,握在手中,低声道:“我这是欢喜的泪。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人了。你若负我……”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将帕子攥得紧紧的。

  许玄郑重地跪在锦褥上,又拉了蓉娘一同跪下,两人面朝明月,焚了三柱细细的香——那是许玄早就备下的。他朗声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许玄今日与施蓉娘在此盟誓,今生今世结为夫妇,许玄不娶旁人,蓉娘不嫁外姓。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骨分尸解,死无葬身之地。”

  蓉娘也含泪道:“施蓉娘愿与许玄同生共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两人叩了三个头,将香插在石缝中,复又相拥而泣。蓉娘将那染了红白之物的白绫帕小心藏入袖中,低声道:“这帕子便是凭证。你将来若做了负心人,我便拿这帕子到官府去告你。”

  许玄笑道:“你舍得?”

  蓉娘白了他一眼:“我舍不舍得,要看你舍不舍得负我。”

  许玄将她搂在怀中,两人并肩躺在锦褥上,望着亭外的月色。夜风轻拂,牡丹花香一阵阵飘进来,蓉娘蜷在许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着许玄胸前汗湿的肌肤,从锁骨一路滑到肚脐,那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划出一道酥麻的线。

  “今日方知男女之乐。”她低低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又道,“先前我常想,世间男女那般热衷于此事,大约是无聊至极寻个事做。如今自己试过了,方知那滋味……竟是这般销魂。”

  她说着,指尖在许玄的腹肌上画着圈,又往下探了探,触到他那根已然软下去的物事,轻轻捏了捏,好奇道:“方才那般大的东西,如今怎地这般小了?”

  许玄被她摸得又起了几分火气,那物事在她手心里竟又缓缓地胀了起来,一寸一寸地抬头。蓉娘吃了一惊,想要缩手,却被许玄按住了:“好蓉娘,它可还认得你呢。”

  蓉娘羞红了脸,啐道:“你……你怎地又……”

  许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着她的脖颈道:“良宵苦短,咱们莫辜负了这月色。”

  蓉娘推了推他,到底没有用力,半推半就地又被他分开双腿。许玄这回有了经验,不再那般急切,先用手指探了探,那里还有几分红肿,但尚有余润,便扶着阳物缓缓送了进去。

  蓉娘“嗯”了一声,这一回没有呼痛,反而轻轻舒了口气,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这一回比方才从容了许多,许玄不疾不徐地抽送着,九浅一深,三浅一深,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顶在花心之上。

  蓉娘也不再那般放声高叫,只低低地哼着,鼻音带着娇媚的颤,一下一下挠在许玄心上。两人便在这牡丹亭中又温存了一回,虽不如头一回那般激烈,却多了几分默契和缠绵。

  事毕,两人相拥小憩了片刻。秋鸿在远处咳嗽了两声,提醒道:“小姐,天快亮了,该回去了。”

  蓉娘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穿衣,许玄替她系好丝绦,又帮她拢了拢鬓发。蓉娘临去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又软又媚,像融了一汪春水在里面。

  她跟着秋鸿沿来路回去,走出十余步又忍不住回头,正对上许玄痴痴望来的目光,两人隔着一丛牡丹相视一笑。蓉娘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去了。

  许玄独自站在亭中,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又低头看了看那锦褥上点点斑驳的痕迹,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他收了锦褥,揣入怀中,心中默默念道:“蓉娘,你等着我。等我中了举,便光明正大地娶你回家。”

  正是:

  牡丹亭下种春根,今夜方知恩爱深。

  血染白绫盟誓在,三生石上刻同心。

  欲知许玄与蓉娘日后如何偷期幽会,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架飞桥夜夜偷香玉,倚雕栏日日弄春潮

  词曰:

  一板横空渡两楼,夜夜云雨未曾休。

  镜中照见双鸾影,枕上翻成百媚柔。

  三度泄精天欲曙,五更贪欢月如钩。

  莫道少年腰力健,须知色字是刀头。

  且说许玄自那夜牡丹亭中与蓉娘初谐鱼水,次日便觉魂不守舍,坐立难安。白日里对着书卷,满目皆是蓉娘那夜仰面承欢的媚态——她蹙眉呼痛时的楚楚,渐入佳境时的红晕,最后放声长叫时那又惊又喜的眼神,桩桩件件,如刻在心版上一般,抹都抹不掉。

  他低头看自家胯下,那物事隔三差五便硬将起来,顶得裤裆鼓起老高,只得咬牙按住,暗骂自己不争气。

  却说蓉娘那边,自回了绣楼,也一夜不曾合眼。她躺在帐中,将那白绫帕上的红白痕迹看了又看,凑在鼻端闻了又闻,那上头还残留着许玄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气。

  她将帕子贴在胸口,又想起许玄那根硬物在体内进出时的胀满与酥麻,腿间那处便又湿漉漉地痒将起来。

  她伸手探了探,那里犹有些肿,但指尖触到花瓣时仍是一阵轻微的痉挛。她咬着被角,默默叹道:“原来男女之事,竟是这般蚀骨销魂。”

  次日午后,秋鸿借着送茶的名义进了蓉娘房中,见小姐正斜倚床头,手里把玩着那枚白玉鱼坠,面上红潮未褪,眼中春意盈盈,便知昨夜之事已然成了定局。她关上门,凑到床前,低笑道:“小姐,昨夜可快活?”

  蓉娘瞪她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轻啐道:“你个小蹄子,也来打趣我。”

  秋鸿挨着她坐下,又笑道:“我瞧小姐今日眉梢带喜、眼角含春,分明是得了大便宜的模样,何不跟我说说?”

  蓉娘被她缠不过,便将昨夜之事含含糊糊说了些,说到那破瓜之痛时皱了皱眉,说到后来的快美时声音越来越低,面上红得几乎滴出血来。秋鸿听得心中又酸又痒,想到假山石后许玄那根硬物顶进来时的滋味,腿间那处竟又湿了。

  她强压着心头躁动,正色道:“小姐,如今既然有了这等缘分,总不能老去园中相会。万一给人撞见,那还了得?不如想个长久之计。”

  蓉娘叹道:“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他住对面楼上,我住这面楼上,虽只隔着一道窄巷,可夜里如何过得去?”

  秋鸿眼珠一转,笑道:“小姐可记得那两扇窗?左右不过一丈来宽的距离。若是用两块长木板搭在窗台之间,岂不就能来去自如了?”

  蓉娘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那如何使得!万一失足摔下去,粉身碎骨!”

  秋鸿道:“小姐放心,那木板选厚实些的,两头搭稳当了,便如平地一般。许相公年轻力壮,几脚便跨过来了,怕什么?”

  蓉娘听了,低头不语,心里却盘算开了。她虽然害怕,可一想到若能夜夜与许玄同衾共枕,那点子害怕便算不得什么了。

  她咬了咬唇,终于点了点头:“那你……去跟他说说。”

  秋鸿应了一声,出了后门,又往许家花园来寻许玄。

  许玄正在花楼中焦躁踱步,见秋鸿来了,眼睛一亮,迎上去道:“如何?小姐可有什么话?”

  秋鸿将他拉到一旁,将那搭桥之计细细说了。许玄听了,大喜过望,拍手道:“好计!好计!我正愁夜里不得相见,不想姐姐竟有这般妙思。”

  他当下便去寻了两块厚实的榆木板,约莫一丈二三尺长、三寸来厚,又取了一根麻绳备着。两人又约定了时辰——今夜子时,待老夫人睡熟,秋鸿在对面接应,许玄搭桥过去。

  是夜,月色朦胧,星子疏疏朗朗地缀在墨蓝的天幕上。许玄等到子时,先将一块木板小心翼翼从自家窗口伸出去,搭在对面的窗台上。

  那窗台的石沿承住了木板一端,稳稳当当。他如法炮制搭了第二块,两块并排,宽约尺许。许玄试了试,那木板虽略有晃动,却颇坚实。他深吸一口气,将麻绳一端拴在自己腰间,另一端拴在窗框上,权当保险,然后脱了鞋子,赤脚踩上木板。

  初时几步还好,走到中央时,那木板微微一沉,他身子晃了一晃,吓得一把抓住麻绳,才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底下黑魆魆的一道窄巷,足有两丈来深,若跌下去,不死也残。

  许玄背后冷汗涔涔而下,可想到蓉娘就在对面窗后等着,那股子热望又压过了恐惧,他便鼓足余勇,一步一步踩了过去。十余步的路,走完时手心全是汗。

  对面窗子虚掩着,他一推便开。秋鸿正立在窗边,伸手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吓死我了,你方才晃那一下,我魂都飞了。”

  许玄双脚踏上实地的瞬间,腿一软,几乎站不稳。秋鸿忙扶住他,笑道:“进来吧,小姐等了大半夜了。”

  许玄随秋鸿进了内室,果然见蓉娘坐在床沿,穿着一件银红的小衣,长发披散,灯下那张脸被烛光映得莹润如玉,眼中又是欢喜又是担忧。见他进来,她起身迎了两步,却又停住了,低头绞着衣角,那娇羞之态比昨夜更甚。

  许玄见了她这副模样,方才过桥时的那一阵后怕瞬间烟消云散,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蓉娘“嗯”了一声,被他箍得紧紧的,脸埋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熟悉的男子气息,身子便软了半边。两人什么都不曾说,便吻在一处,那吻又急又乱,舌头搅在一处,啧啧有声。

  许玄搂着她一边吻一边往后挪,挪到床沿时,顺势将蓉娘往下一按,她自己便倒在了锦被上。许玄压上去,一手探入她小衣里,握住了那团温软滑腻的玉峰,拇指在顶端轻轻揉拨。

  蓉娘被他揉得口中唔唔作响,双腿不自觉地分开了些。许玄另一手捞起她的裙摆,那底下竟是什么也没穿——光溜溜两条白腿,那茸茸芳草间的湿润裂隙已经水光盈盈。

  “好蓉娘,你竟连小衣也不穿,是在等我么?”许玄在她耳边低笑。

  蓉娘羞得用手捂住了脸,闷声道:“我……我觉着穿了也是白穿,反正你一来便要脱的……”

  许玄哈哈大笑,不再多言,解了自己裤带,将早已硬得发疼的阳物掏将出来。他也不褪她的裙,只将那裙摆高高撩起堆在腰间,露出白嫩嫩的臀股,便挺着那根紫红硬物,对准了那道湿滑的入口,腰身一沉,连根没入。

  蓉娘“啊”地叫了半声,想起隔壁还睡着老夫人,忙伸手捂住了嘴,将那后半声咽了回去。

  许玄伏在她身上,也不急着动弹,只觉那通道里又热又紧,湿滑无比,像一张小嘴含着他的硬物,一吮一吮的,舒服得他头皮发麻。他小幅度地抽送起来,初时还缓,后来越发急了,每一下都撞到花心深处,那“啪啪”的肉体拍击声被他的肚皮压住了大半,闷闷地响着。

  蓉娘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一手抓着床柱,身子随着他的抽送一颠一颠,那小衣早已滑落,两团玉峰白晃晃地上下晃动。

  她忍着不叫出声来,可那鼻音却怎么也压不住,一下一下地哼着,又软又媚,像猫儿在叫春。

  许玄听着那鼻音,越发来了精神,将那硬物抽出大半又狠狠捣进去,直捣得蓉娘浑身颤抖,花心一阵阵收缩。

  约莫百余抽,许玄便觉腰眼发酸,那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狠命顶了几顶,低吼一声,将滚烫的阳精尽数射入花心深处。

  蓉娘被他这一烫,也浑身痉挛起来,花心剧烈收缩着,将他的精液一滴不漏地裹了进去。两人喘息着搂在一处,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许玄翻身下来,抱着蓉娘侧卧,那根半软的东西还恋恋不舍地留在她体内。蓉娘缩在他怀中,抚着他胸口汗湿的肌肤,低声道:“你方才……怎么那般快?”

  许玄苦笑:“昨夜才与你……今日又过桥,心惊胆战的,难免把持不住。”

  蓉娘抿嘴一笑,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那你……再歇一歇,待会儿再来?”

  许玄被她这话撩得心头一热,那半软的物事在她体内竟又缓缓胀了起来。蓉娘也感觉到了,又惊又喜,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吃吃地笑。

  许玄翻身又压了上去,这一回从容了许多,慢慢抽送,九浅一深,将那花心里的每一寸褶皱都照顾到了。蓉娘不再捂嘴,只将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哼哼,那声音听得许玄越发血脉偾张。

  这一回足足弄了小半个时辰,两人同时泄了身。许玄精疲力尽地瘫在蓉娘身上,两人俱是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待喘匀了气,许玄才从她体内退出来,那黏腻的白浊混合着春水,顺着蓉娘大腿根慢慢往下淌,沾湿了身下的锦褥。

  歇了片刻,蓉娘起身打了水来,两人擦洗了身子。许玄见她光着身子在房中走动,那腰肢纤细、臀股丰盈、双乳随着步履轻轻颤动,便又有些按捺不住,伸手去搂她。

  蓉娘笑着躲开:“你且歇一歇,当真不要命了?”

  许玄还要纠缠,蓉娘将他按回床上,替他盖上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像条小蛇一样贴着他,低声道:“睡吧,天亮了还要过桥回去呢。”

  许玄抱着她温软的身子,鼻间是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不一会儿竟沉沉睡去。

  蓉娘却睡不着,她缩在他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又伸手偷偷摸了摸他那根软趴趴的物事,心中又羞又喜,暗想:“从今往后,夜夜都能这般了。”

  她将脸贴在他胸前,也渐渐合上了眼。

  此后便如那话本里写的,夜夜如此。许玄每日子时搭桥过楼,五更将近再搭桥回去,从未失手。

  两人渐入佳境,花样也越来越多。有一夜许玄来得晚了些,蓉娘等得心焦,见他进来便扑上去又亲又咬,许玄被她撩得火起,将她转过去按在妆台前,令她双手撑着台面,他从后面进入。

  蓉娘起初还低头避开镜中的自己,后来却被镜中的景象吸引住了——只见自己双颊潮红、眼波迷离、小衣半褪露出两只晃动的白兔儿,身后许玄青筋暴起的阳物在她花瓣间进进出出,带着亮晶晶的水光。她看着看着,竟比平日更快地泄了身,趴在妆台上连声告饶。

  又有一夜,许玄一连泄了三次,天都快亮了才罢休,两人赤条条搂着沉沉睡去,竟忘了搭桥回去。

  幸亏秋鸿警醒,五更时过来敲门催醒,许玄才慌忙穿衣过桥,险些被早起的小丫头撞见。

  许玄心惊肉跳地回到自家花楼,躺下便觉腰膝酸软,歇了一整日才缓过来。

  可到了晚间,腿间的胀热又起,他望着对面那扇窗,蠢蠢欲动,终究还是搭上木板又过去了。

  许玄不仅与蓉娘夜夜欢会,与秋鸿也没少纠缠。每夜过桥时,秋鸿必在那边的楼梯口等他,有时顺道便被他按在壁上、椅上、桌子上,匆匆弄上一回再进蓉娘房中。

  秋鸿久旷之身,尝过了许玄这年轻力壮的好处,哪里还忍得住?有时许玄与蓉娘战罢出来,她还守在门外,拉着许玄的手不让他走。

  许玄又累又馋,嘴上说着“明日明日”脚下却已被她拉进了偏房。

  秋鸿比蓉娘更放得开,百般花样都肯尝试。有一回她竟让许玄坐在椅上,她自己骑了上去,上下耸动,口中叫着“好相公、亲相公”那声音又浪又媚,倒是她先泄了身。

  许玄笑道:“你这骚蹄子,比你家小姐还会弄。”

  秋鸿趴在他肩上喘着气,啐道:“小姐是正经人家的闺秀,自然不如我这伺候人的。”

  许玄摸了摸她的脸:“你不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不过命苦些罢了。”

  秋鸿听了这话,眼眶竟有些发红,随即又笑了,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算你有良心。”

  如此夜夜笙歌,一连过了月余。许玄白日里读书,晚间偷欢,渐渐地精力有些不济了。

  白日里对着书本,满脑子都是夜里的事——蓉娘骑在身上晃动的白乳,秋鸿伏在椅上翘起的肥臀,那两副光景交替在眼前晃,教他哪里还看得进一个字?

  他常常握着笔发呆,纸上滴了一滩墨也不自知。有时正读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眼前便浮起蓉娘那日在窗前读书的模样,心中一荡,那胯下便又硬了。

  蓉娘那边亦然。白日里她在楼上绣花,偶尔推开窗子,正对许玄的花楼。若见许玄也在窗前,两人便隔着一道窄巷眉来眼去,目光交缠处仿佛有火花迸溅。

  蓉娘想起昨夜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的模样,面上腾地烧起来,连忙缩回窗内,却又忍不住再探出头去偷看一眼。

  她绣的那方帕子,原本要绣一对鸳鸯,绣着绣着竟走了神,将鸳鸯的嘴绣成了两颗并蒂的樱桃。

  秋鸿常替两人传递书信。蓉娘有时在帕子上题一句诗:“今宵莫负窗前月。”

  有时只写五个字:“今夜莫早睡。”

  许玄回了帕子,上头画了一把琴、一枝花,旁注四字:“琴待花发。”

  秋鸿看了笑骂:“你们这两个,白日里装着正经,夜里倒比谁都疯。”

  这日,许玄正午间在楼下读书,远远听见对门院子里有人说话。他探头一看,却是几个媒婆模样的人说说笑笑地进了施家大门。

  许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叫来墨香去打探。过了半个时辰,墨香回来道:“相公,听说是东街绸缎庄赵家托了媒人来提亲,说赵家少爷也是个秀才,愿与施家小姐结亲。施家老夫人似乎有些动心,留了媒人吃饭呢。”

  许玄听了这话,如冷水浇头,一时间手足冰凉。他快步上楼,推开窗子望向对面绣楼,见蓉娘也在窗前,正焦急地望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不知此事,是母亲自作主张。”

  许玄急得在房里来回踱步,忽然看见窗边放着的两块榆木板,心中有了计较——今夜过去,须得与蓉娘好好商议个长久之计。

  是夜,许玄比平日提早了一个时辰便搭桥过去。蓉娘已在房中等着,见他进来便扑上来抱住他,急道:“你听说了?我母亲今日……”

  许玄伸手掩住她的口:“我知道。咱们今晚好生商议商议。”

  他说着将蓉娘搂到床上,解了她的衣衫,两人却不像往日那般猴急,只缓缓地缠绵。

  许玄一边轻轻抽送,一边在她耳边道:“我明日便去央媒人来提亲。”

  蓉娘被他弄得气息不稳,断断续续道:“可……可母亲嫌你家道中落……”

  许玄道:“我先去应了乡试,若能中举,面上便好看了。”

  他加了几分力,蓉娘便说不出话来了,只剩了嗯嗯啊啊的娇吟。这一夜两人做得格外缠绵,格外不舍,直弄到天色微明,许玄才依依不舍地过了桥。

  可谁也未曾想到,正是这夜夜不断的偷欢,埋下了一场滔天大祸。

  正是:

  夜夜蓝桥渡玉人,春潮泛滥不知昏。

  纵有移山填海力,也难消受此中恩。

  欲知许玄如何惹出祸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乐极生悲月下坠楼,奸情败露打入死囚

  词曰:

  色字头悬一把刀,欢娱过处祸难逃。

  五更月下飞桥断,三鼓牢中铁索牢。

  方才枕上承欢态,转瞬堂前作囚曹。

  莫道风流无报应,苍天何曾饶分毫。

  且说许玄自从与蓉娘夜夜欢会,又兼收了秋鸿,真个是左拥右抱、乐不可支。白日里他是仪真县有名的许才子,青衫方巾,温文尔雅;到了夜里,却是个钻窗逾墙的风流惯手,将闺中佳丽主仆二人俱收在胯下。

  起初还晓得节制,隔三差五方去一回,后来渐渐胆大,几乎夜夜不空,有时一夜竟连战蓉娘、秋鸿两人,弄到四更五更方罢。

  许玄虽年少气盛,这般掏空了身子,也不免面黄肌瘦起来。墨香只当主人读书辛苦,日日熬了参汤送来,却不知那参汤补的气血,全在夜里化作了春水。

  这一晃便到了七月廿五。正是大暑将过、秋风未起的时节,日间闷热如蒸笼,到了夜里才略有些凉意。

  这一日许玄白日里看了半日书,又写了一篇策论,自觉文思甚畅,心情大好。晚来用了些酒,便觉浑身燥热,坐在窗前望着对面绣楼的灯火,蠢蠢欲动。

  他正解了外衫预备歇息,忽见对面窗子开了半扇,秋鸿探出头来朝他招了招手,随即又缩了回去。许玄心头一热,知是蓉娘相召,当下也不多想,便取了那两块榆木板来,趁着月色搭将过去。

  这几月来他日日操练,过桥已如履平地,三两步便跨了过去,推开窗子,翻身入内。

  秋鸿正在窗边候着,见他进来,低笑道:“小姐等你许久了,快进去吧。”

  许玄顺手在她臀上捏了一把,笑道:“待会儿再来找你。”秋鸿啐了一口,推他进了内室。

  蓉娘正坐在妆台前梳头,见他进来,放下梳子,回眸一笑。那笑里带着三分娇、三分媚、三分春意,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许玄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镜中两人相依的影子,笑道:“今日怎么这般晚才唤我?我等到几乎要睡了。”

  蓉娘侧过脸来,在他唇上轻轻一啄,低声道:“我母亲今日又提起赵家那门亲事,我推说身子不适,回了她。可我心里慌得很,想见你。”

  许玄听了,心中又怜又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到床边放下。蓉娘伸手解他的衣带,许玄也去解她的裙衫,两人手忙脚乱地剥了彼此的衣裳,不一会儿便赤条条地滚在一处。

  蓉娘今夜格外缠绵,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像一条八爪鱼一般贴在他身上。

  许玄吻着她的唇、她的颈、她的锁骨,一路往下,含住了那团白嫩玉峰顶端的蓓蕾,舌间拨弄,蓉娘便“嗯嗯”地哼了起来,身子微微弓起,将那玉峰往他口中送得更深。

  许玄在她身下吮了片刻,便翻身将她压在底下,分开她的双腿,正要提枪入港,蓉娘却推了推他,媚笑道:“今夜换我来。”

  许玄一怔,已被她推得仰面躺下。蓉娘翻身跨骑在他腰间,长发如瀑般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水汪汪一双媚眼,含笑望着他。

  她一手扶着许玄那根早已硬挺如铁的阳物,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花瓣,腰身缓缓下沉,将那紫红龟头一寸一寸吞了进去。

  许玄仰面看着蓉娘骑在自己身上,只见她双颊潮红、眼波迷离,胸前两只白兔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长发垂下来扫在他胸口,痒酥酥的。

  蓉娘双手撑着他的胸膛,腰肢一下一下扭动,将那硬物在自己花心里左磨右碾,口中发出又长又媚的呻吟:“许郎……许郎……”

  许玄被她这般主动侍弄,只觉得那花心一收一缩的,像无数小手在撸动他的硬物,舒服得他几乎叫出声来。

  两人这般姿势弄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蓉娘已是香汗淋漓,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许玄见她力疲,便翻身将她压回底下,架起她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挺枪猛捣。

  这一回他毫不留情,每一下都尽根没入,龟头撞在花心深处那团软肉上,蓉娘便“啊”的一声长叫,声音又尖又媚,几乎要掀翻屋顶。

  秋鸿在偏房听见了,急得直跺脚,跑过来敲了敲门,低声道:“小姐!小点声!老夫人那边……”

  蓉娘哪里还听得见?她早已被许玄捣得三魂丢了二魄,只管搂着许玄的脖子浪叫不止。许玄也顾不得许多,只觉胯下那物事被花心裹得紧紧实实,又热又滑,快美难言,便越发狠命地抽送起来。

  这一战直战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换了三个姿势,泄了两回,才双双瘫在床上一动不动。蓉娘搂着许玄汗湿的身子,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咚咚的心跳,低声道:“许郎,我舍不得你走。”

  许玄喘着气笑道:“天还没亮呢,急什么。”

  蓉娘却道:“我总觉得……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你今夜莫走了,就留到天亮再回去,好不好?”

  许玄揉了揉她的头发:“傻话,天亮了我怎么回去?给对面的人看见我从你窗子里出来,你还要不要做人了?”

  蓉娘也知道他说得在理,却就是赖着不让他起身,两人又搂着温存了一会儿。等许玄终于挣起身来穿衣裳时,窗外已透出了鱼肚白的微光——不知不觉,竟已过了五更。

  许玄这一惊非同小可,慌忙系好衣带,急道:“坏了坏了,天都亮了!”

  蓉娘也慌了,披了件外衣起身,拉着他的手道:“你……你小心些。”

  两人走到窗前,许玄探出头去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今夜竟是月大如盘,将整条窄巷照得明晃晃的,纤毫毕现,连地上的蚂蚁都看得分明。

  许玄苦着脸道:“这如何是好?这般光亮,我在上面走,底下岂不看得一清二楚?”

  蓉娘也慌了神:“那……那你莫走了,藏在我房里……”

  许玄摇头道:“不成,大白天的,你房里多了个人,你母亲发现了怎么得了?”

  他左右为难,咬了咬牙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快些过去便是。”说着将那两块木板搭好,深吸一口气,赤脚踏了上去。

  蓉娘和秋鸿一左一右站在窗边,紧张地望着他。许玄走在前头,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那木板被他踩得微微晃动。他走到一半时,忽然听见巷子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暴喝:“快看!那楼上有贼!”

  许玄心头一紧,脚下一滑,那木板猛地一歪,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一声,连人带板从两丈来高的半空中跌了下去!

  蓉娘在窗后差点尖叫出声,被秋鸿一把捂住了嘴。两人眼睁睁看着许玄的身子直坠下去“砰”的一声闷响,砸在了什么软物上——竟是那群人恰好抬着一口空棺材经过,许玄跌进了棺材里,被厚实的棺板托了一下,虽摔得七荤八素,倒没伤着筋骨。

  那群抬棺的汉子本来看见有人从楼上跌下来,还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个衣衫不整的年轻男子,又从棺材里爬出来满身狼狈,便有人笑道:“老张,你的棺材倒替人接了趟财!”

  旁人却不笑了,有人指着许玄道:“这人是贼!方才他在那楼上飞檐走壁,分明是采花贼!”

  众汉子一听,纷纷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将许玄按住了。

  许玄挣扎着叫道:“我不是贼!我是对面许家的秀才!”

  众人哪里肯信?有人摸了摸他身上:“你一个秀才,天没亮从人家小姐的楼里出来?穿的还是这般……这般模样?”

  许玄低头一看,自己衣带都没系好,裤裆那里湿黏黏一片——方才从蓉娘体内退出来时未及擦拭,阳精与春水混在一处,将裤裆浸透了一大片,半软的阳物还在里头微微跳动,隔着布料都看得出轮廓。他面红耳赤,忙用手遮掩,却哪里遮掩得住?

  众汉子见了这般光景,哄笑起来:“这分明是个采花贼!送到县衙去!”

  许玄还要争辩,早被人七手八脚绑了起来。他回头望去,见蓉娘的窗子已经紧紧闭上了,连那条缝都不曾留。他心中又羞又愧又怕,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任由众人拖着他往县衙而去。

  且说蓉娘在房中,透过窗缝看见了许玄被众人押走的全过程,腿一软,跌坐在床沿上,面色惨白如纸。秋鸿也慌了,拉着她的手道:“小姐!小姐你莫慌!我这就去找许家的人!”

  蓉娘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秋鸿的手,声音打着颤:“快去……快去!无论如何要救他出来!”

  秋鸿连声应着,匆匆出了门。蓉娘独自坐在房中,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下来,浑身抖个不停。

  她想起方才两人还在床上癫狂云雨,她骑在他身上长发纷飞、双乳乱颤,口中浪叫着“许郎许郎”的模样,又想起他在她体内泄身时那滚烫的阳精冲入花心的快美——才半个时辰不到,他便已被人五花大绑押去衙门了。她越想越怕,身子缩成一团,咬着被角呜呜地哭。

  许玄被众人扭到县衙时,天已大亮。知县大人聘往四川做主考官去了,县里诸事由二衙署印。

  这二衙姓吴,名德功,是监生出身,素日里最是个贪赃枉法的,又不读书,只认得银子。

  他一早刚升堂,还没来得及吃早茶,便见一伙人推推搡搡押着个年轻男子进来,乱哄哄跪下喊道:“青天大老爷!小的们今早抬棺路过施盐商家后巷,见这人在人家小姐的楼窗口架桥行走,非奸即盗,拿住了送老爷审问!”

  吴二尹一拍惊堂木:“什么时辰拿的?”

  众人道:“五更刚过。”

  吴二尹又问:“可是亲眼所见?”

  众人道:“千真万确!那月亮明晃晃的,他在楼上走,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这人的裤裆还湿漉漉的,也不知弄了什么腌臜事!”

  吴二尹命许玄抬起头来。许玄此刻鬓发散乱,衣冠不整,裤裆那片湿痕越发明显,脸上还带着方才跌倒时蹭的灰土,全没了往日风流才子的模样。

  吴二尹眯着眼瞧了瞧,忽然道:“咦,这人本官认得,是城南许家的许秀才。”

  许玄一听他认得自己,心头一松,忙道:“大人明鉴!小人确是许玄,是个生员,不敢做那等不法之事。”

  吴二尹却嘿嘿一笑:“既是生员,越发不能轻放了。生员犯奸,罪加一等!你说,你三更半夜的,在人家闺楼顶上做什么?”

  许玄张口结舌,无法辩白。若说出蓉娘来,她的名节就全毁了;若不说话,这“非奸即盗”的罪名就坐实了。

  他犹豫了半晌,只低声道:“小人与施家小姐……两厢情愿……”

  吴二尹不等他说完,又是一拍惊堂木:“两厢情愿?你一个穷秀才,人家盐商小姐与你两厢情愿?分明是你深夜逾墙,奸骗人家闺秀!”

  他转头问众人:“你们可曾见施家的人出来认领?”

  众汉子摇头道:“施家宅门紧闭,不曾有人出来。”

  吴二尹冷笑道:“那就对了。人家小姐被你奸污了,羞于见人,哪里还敢出来认?这等丧尽天良的采花贼,还要什么功名?”

  他提起朱笔,在案卷上刷刷写了几行字,分付左右:“打入重囚牢,听候审问!”

  许玄大急,叫道:“大人!小人愿出银赎罪!愿纳罚谷!只求莫要入牢……”

  吴二尹哼了一声:“你当本官是贪官不成?打了多少年的秋风,这点子规矩还是懂的。”

  他挥了挥手,两个凶神恶煞的衙役上前,不由分说将许玄拖了下去。许玄一路挣扎一路喊冤,到了牢门口,被那两个衙役一脚踹了进去“咣当”一声,铁门合拢,重锁加身。

  那重囚牢幽深阴暗,潮湿的稻草铺在地上散发着一股霉烂的气味,角落里还有几只老鼠窸窸窣窣地爬动。许玄跌坐在稻草堆上,呆愣了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身上——方才跌进棺材时擦破了手肘,此刻火辣辣地疼;裤裆里那黏湿早已干涸了,结成一坨硬硬的壳,蹭着腿根又痒又难受。

  可偏偏在这等狼狈不堪的时刻,他脑中竟不由自主地浮起了方才与蓉娘临别的那一场癫狂——她骑在他身上上下耸动,长发如云般飘散,双乳晃荡如两只白兔,那一声声“许郎许郎”又软又媚地叫着,此刻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想着想着,胯下那物事竟又不争气地硬了起来,将湿硬的裤裆顶起一个小帐篷。

  许玄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响亮,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响。他骂道:“许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那耳光抽得他半边脸火辣辣的,可胯下那物事却依然昂然挺立,半点要软的意思也没有。

  他愤怒地将脸埋进双手间,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壁,恨不得一头撞死。

  过了好一会儿,那硬物才慢慢软了下去。许玄瘫在稻草堆上,望着头顶那一线天光,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想起了蓉娘——她此刻想必也在哭;想起了秋鸿——那个嘴上泼辣心里却软和的丫头;想起了自己还欠着一篇策论没写完,今年秋闱就在眼前,可他却身在牢中。

  他又想起了方才吴二尹那副贪婪的嘴脸——那人分明是要银子,却偏装出一副清廉的模样,只怕自己这点子家当,还不够填他的牙缝。

  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狱卒拎着一桶水过来,哗啦泼在他身上,冷冷道:“洗洗你那股骚味!脏了牢房!”

  那水冰凉彻骨,许玄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泥污和湿痕被水一冲,倒干净了些,人也清醒了几分。他缩在角落,抱着双臂,浑身抖个不停,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他猛地抬头,“我是生员。生员犯法,要学政大人黜革功名后方可定罪。吴二尹无权自行收监!”

  他想到这里,心头又燃起一丝希望,挣扎着爬起来,扶着铁栏朝外喊道:“放我出去!我是生员!你们无权关我!我要见学政大人!”

  牢头走过来,隔着铁栏啐了一口:“省省吧!吴老爷说了,先关你三天,等你那点子风流事传遍了全县,再把你的功名报上去黜革,那时候你便是个平头百姓,想怎么治你就怎么治你。”

  许玄听了这话,如堕冰窟,浑身冰凉。他慢慢滑坐下去,背靠着冰冷的铁栏,一颗心沉到了底。

  夜深了,牢房里越发阴冷。许玄蜷在稻草堆里,又冷又饿,却怎么也睡不着。他闭着眼,眼前便浮起蓉娘的面容——含笑的脸、含泪的眼、含春的唇,还有她伏在妆台前从镜中望着他时那又羞又媚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把小钩子,勾着他的魂,让他在这等绝境之中,竟还能感受到一丝酥麻的暖意。

  他伸手探入裤中,触到了自家那物事,它竟又微微抬头。他恨恨地捏了一把,疼得自己嘶了一声,那物事才算老实了。

  他仰面望着黑漆漆的牢顶,心中又悔又恨,低声道:“蓉娘……秋鸿……我对不住你们。”

  正是:

  风流一夜换牢笼,月下飞桥堕彀中。

  早知今日铁窗冷,何必当初夜夜红。

  欲知许玄如何脱出重囚牢,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秋鸿代主当堂作词,蓉娘泪眼暗许赎身

  词曰:

  弱婢代主上公堂,巧舌如簧赋短章。

  松杉圆领枷中趣,脂粉春风笔底香。

  牢内纤指传密意,楼头孤影对空床。

  指尖暗弄春潮动,泪与骚流一并伤。

  且说许玄被押入重囚牢的消息,不消半日便传遍了仪真县城。许家老仆闻讯,急得团团转,四处奔走打点,可那吴二尹咬死了要坐实,放出话来:“除非失主亲来认领,说是两厢情愿,否则这案子便是奸情,律法无情。”

  老仆无奈,只得悄悄寻到施家后门,递了话给秋鸿。

  秋鸿接到消息,慌慌张张回楼禀了蓉娘。蓉娘一听“重囚牢”三字,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秋鸿忙扶住她,急道:“小姐!此刻不是慌的时候!许相公还在牢里,若不救他,莫说功名没了,连性命也难保!那吴二尹是个贪官,他在等咱们去认呢!”

  蓉娘泪流满面,抓着秋鸿的手道:“认?如何认?我若认了,我的名节……”

  她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伏在桌上呜呜地哭。秋鸿急得直跺脚,道:“小姐!名节要紧还是性命要紧?况且你与许相公本就要做夫妻的,只不过早了几个月罢了!你若不去认,他被人打死了,你便是守一辈子名节,又有什么意思?”

  蓉娘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怔住了,抹了泪怔怔地望着她。秋鸿又道:“依我说,小姐写一纸诉状,只说那夜许相公是与小姐私会,两情相悦,求县太爷判作夫妻。这样的话,许相公便不是奸贼,顶多算个……算个私通。”

  她自己也觉得“私通”二字不好听,声音低了几分,却又补了一句:“总比死了强。”

  蓉娘咬着唇想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她铺开纸笔,蘸饱了墨,含泪写道:

  “诉为开息事:贱妾施氏,年二拾一岁,系本县盐商施某之女。今年三月,节届清明,闲步南园,见桃红似锦,绿柳如丝。鸳鸯效交颈之欢,蝴蝶舞翩跹之乐。嗟叹物兴无穷,遐想青春不再。遇一秀才,姓许名玄,唇红齿白,目秀眉青,貌果清奇,将来必达。愿托百年,遂成一笑。成亲于牡丹亭下,遮羞于芍药丛中。祈结偕老之欢,反遭难别之叹。祸因今早捉夫送台,身居囹圄。乞天台察其情,恕其罪,若得终身偕老,来生必报深恩。所诉是实。”

  她写罢,自己又读了一遍,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终究将笔一搁,叹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也顾不得羞了。”

  秋鸿拿起诉状看了一遍,笑道:“小姐写得真好,只是有一处——这上头写‘成亲于牡丹亭下’万一县太爷问起牡丹亭在哪里,岂不露馅?”蓉娘想了想,又提笔改了几字,将“牡丹亭”改作“花园内”,将“芍药丛中”改作“假山侧”,这才觉得妥当了些。

  可新的难题又来了——蓉娘堂堂施家小姐,从未抛头露面过,如今要她上公堂去面对满堂的衙役看客,她想想便浑身发抖,连连摇头道:“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秋鸿见她哭得可怜,心中又急又软,一咬牙道:“小姐莫哭!我去!”

  蓉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你去?”

  秋鸿正色道:“我去替小姐上堂。反正县太爷也没见过小姐本人,我穿了你的衣裳,扮作你的模样,把那诉状呈上去。若成了,救出许相公;若不成,大不了连我也一起关进去!”

  蓉娘抱住她大哭:“秋鸿!你待我这般好,我……”

  秋鸿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小姐莫说那些客套话,快帮我把衣裳首饰换了才是正事。”

  当下两人手忙脚乱地换了衣棠——秋鸿穿上蓉娘那件藕荷色罗衫,戴上她的珠花耳坠,又将头发重新梳过。

  秋鸿本就生得不俗,此刻换上小姐的装束,虽不如蓉娘那般大家闺秀的气度,却也颇有几分娇俏可人的模样。蓉娘又将自家平日里用的那块绣着双蝶的帕子塞给她:“你带这个去,若有急用,也好有个信物。”

  秋鸿揣了帕子和诉状,自后门出来,雇了一顶小轿,直奔县衙。到了衙门口,那门子见她是个年轻女子,便拦着不让进。秋鸿高声叫道:“我是施家小姐!来递诉状的!你们县太爷不是等着失主来认吗?我来了!”

  门子听说是施家小姐,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吴二尹正愁这案子没有苦主认领不好结案,一听施家来人了,精神一振,吩咐道:“带她进来!”

  秋鸿被引上大堂,抬头一看,只见堂上坐着一个五短三粗的中年官员,生着一双三角眼、两撇老鼠须,正拈着胡须上下打量她。

  堂下两排衙役拄着水火棍,气氛森严。秋鸿心中虽然打鼓,面上却强作镇定,款款跪下,双手呈上诉状:“民女施氏,有冤情呈上,求青天老爷明鉴。”

  吴二尹接过诉状一看,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又慢慢舒展开来。他看完了,将诉状往案上一拍,嘿嘿笑道:“你这诉状倒写得清楚明白。本官问你,你与那许玄,果真是两厢情愿?”

  秋鸿低着头,应道:“是。”

  吴二尹又问:“他可曾用强?”

  秋鸿摇头:“不曾。”

  吴二尹再问:“那你为何不早来认领,偏等本官将他下了牢才来?”

  秋鸿心中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答道:“民女闺中弱质,出了这等事,羞于见人,一时糊涂。后来听说许相公被打入重囚牢,心中不忍,这才来替他分说。”

  吴二尹捻须沉吟片刻,忽然笑道:“也罢,既然你认了是两厢情愿,那这罪便不成立了。不过……律法有定,私通男女,奸夫淫妇各枷号三日,以儆效尤。你既然来了,这枷号三日是免不了的。”

  秋鸿一听“枷号三日”心中叫苦,但她记着临行前许家老仆的嘱咐——若县太爷要罚,便以银钱谷米赎罪。她连忙叩头道:“老爷!民女愿纳赎金,以代枷号。只求老爷开恩。”

  吴二尹听了,嘴角微微一抽,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他本就是想勒索钱财,但不好在公堂上公然索贿,便道:“纳赎也罢。不过本朝律例,纳赎须有依据。你既然能写诉状,想必识得几个字。这样吧,你以‘枷号’为题,作一首词来。若作得好,本官便准你纳赎。”

  秋鸿听了,心中暗喜——她自幼随蓉娘读书,虽不如小姐那般才高八斗,却也是认得几个字的,平日也会哼几句俚词小调。当下应道:“请老爷赐纸笔。”衙役送来纸笔,秋鸿跪在地上,略一思索,便提笔写道:

  《黄莺儿》

  妾命木星临,一人身,两截分。

  松杉裁剪为圆领,脂难点唇。

  颈交不成,低头不见弓鞋影。

  好羞人!出头露面,难见故乡亲。

  写罢双手呈上。吴二尹接过来一看,先是一怔,随即“噗”地笑出声来,拍案道:“好一句‘松杉裁剪为圆领’!有趣!有趣!这等俚词,倒比那些酸腐文人写的有味!”

  他笑着笑着,又正色道:“不过你这词儿尽说枷号的苦处,却没提纳赎的事。也罢,本官念你一个女子,作得这般已是不易,准你纳赎——交谷十四石,便免了这枷号。”

  秋鸿叩头谢恩,正想起身,吴二尹又道:“且慢!枷号免了,那奸夫却还有三十板子要挨。这可是律法定的,赎不得。”

  秋鸿心中一沉,连忙道:“老爷!许相公是读书人,身子单薄,三十板子下去,怕是要了他的命!求老爷一并许他纳赎!”

  吴二尹摇头道:“板子纳赎?没有这个规矩。除非……”

  他眼珠一转,“除非你再作一首词,若让本官满意,或许可以考虑。”

  秋鸿心知这贪官是存心要为难她,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吴二尹笑道:“这回换一个题目——你便以你这替人上堂、代主受过的模样,自题一首,若作得好,本官便许那许玄以银代杖。”

  秋鸿咬了咬牙,提笔再写:

  花发不能售,奈无罢梳鬓云。

  并肩人难把身相近,香腮怎温,樱桃怎亲。

  画眉儿无计难帮衬,忒新文。

  风流邑宰,独宴红裙。

  吴二尹看了这词,又惊又喜,连连拍案叫好:“好一个‘风流邑宰,独宴红裙’!你这是打趣本官了?”

  嘴上说着“打趣”脸上却笑开了花。他心中暗道:这小女子当真有几分才情,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妇人有趣多了。

  当下大手一挥:“罢了罢了!本官念你才情难得,准那许玄以银代杖。你回去筹了银子来,本官便放人。”

  秋鸿大喜过望,连连叩头谢恩,起身退出了大堂。直到走出了县衙大门,她的双腿才发起软来,扶着墙壁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上了轿,一路飞也似的回了施家,将堂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诉了蓉娘。

  蓉娘听了,又是欢喜又是后怕,抱着秋鸿哭道:“苦了你了!你若有个闪失,我这辈子良心都过不去。”

  秋鸿笑道:“小姐莫说这些了,快想法子筹银子才是正事。”

  送走了蓉娘,秋鸿回到自己房中,掩了门,方才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长出了一口气。她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又解了外衫想要换件干爽衣裳——在堂上跪了大半天,里衣都被汗浸透了。

  她脱了罗衫,又褪下中衣,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身子。忽然,她低头看见自己左边大腿内侧,靠近腿根处有一小块青紫色的於痕,形状像几个指印——那是前两夜许玄与她欢好时,情急之下用力掐出来的。

  秋鸿望着那青痕,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了上去,那於痕角虫手微微发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

  她想起那一夜——许玄从蓉娘房中出来时已是精疲力尽,她却偏不让他走,将他拉进自己房里。许玄笑着说:“你这小骚蹄子,比小姐还贪。”

  却还是依着她,将她按在床沿上,从后面弄了进来。那时他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手便掐在她腿根处,用力极重,掐得她又疼又爽,忍不住叫出声来,被他捂住了嘴。

  秋鸿闭着眼,指尖在那青痕上轻轻摩挲,竟不自觉地微微分开了腿。可她随即又想起那青痕的主人此刻正在大牢里,披枷带锁、饥寒交迫,明天若筹不够银子,那三十板子虽然免了,却还要被关着不知多久。

  她心中忽地一酸,那微弱的骚动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说不清的委屈和担忧。

  她将脸埋进手掌中,低低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想:“我秋鸿算什么?一个婢女罢了。小姐是正经的闺秀,许相公是才子,他们才是天生一对。我不过是个……是个替他们跑腿传话的,是个随叫随到的玩意儿。他为小姐进牢,小姐为他哭得死去活来,可我呢?我若也进了牢,可有人为我哭?”

  她越想越酸,可那酸里又夹着一丝甜——至少方才在堂上,她拿自己的才情换回了他的板子,她好歹也算替他做了些什么。

  她哭了一会儿,抹了泪,起身洗了把脸,换了衣裳。她对自己说:“明日我去牢里给他送顿饭,好歹让他知道,外头还有人惦记着他。”

  再说蓉娘,那一边也在房中坐立不安。她遣了秋鸿去县衙打听消息,说是吴二尹准了以银代杖,但要交八十两银子才肯放人。

  许家老仆正在四处筹借,可一时半刻哪里凑得齐?蓉娘咬了咬牙,将自己妆奁里几件贵重首饰取了出来,又开了自己的小私库,凑了五十两,命秋鸿偷偷送了过去。

  这一夜,蓉娘独卧在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她望着帐顶,眼前翻来覆去地浮现许玄的模样——初见他时他立在花楼上抚琴,月影映着他清俊的侧脸;牡丹亭下他压着她缓缓挺入时那一阵撕裂的痛;后来夜夜相会时,他将她压在妆台前,两人从镜中相望,她那副又羞又媚的放浪模样……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她想着想着,腿间那处竟隐隐地痒了起来。那痒从花心里一点点往外蔓延,像有一群极小的虫子在轻轻啃噬,又像有一根羽毛在里头来回扫动。

  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可那夹紧的动作反而让那痒更明显了,痒中又带着一丝酸胀的渴。她忍不住将手探进被中,指尖角虫到了自己那片芳草萋萋之地,那里已微微有些湿润了。

  蓉娘咬着唇,闭着眼,手指在那花瓣间轻轻抚过。她想象那是许玄的手——他那修长的、带着薄茧的手指,总是能精准地找到她最敏感的那处,或轻或重地捻拨揉弄,将她弄得神魂颠倒、浑身痉挛。

  她的手指学着许玄的样子,找到了花心里那粒小小的肉核,用指腹轻轻按了上去。

  “嗯……”她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吓了一跳,忙将脸埋进枕头里,可手指却舍不得停下,在那小核上一圈一圈地画着。

  快感从那一处如涟漪般荡漾开来,一阵酥、一阵麻、一阵酸,她的腰身微微弓起,双膝朝两边分开,指尖更深地探了进去,模仿着许玄那根硬物进出时的节奏,一进一出,由慢而快。

  她眼前浮现出许玄压在她身上的模样——他额上的汗滴落在她胸口,他低沉的喘息,他顶到最深处时那一声闷哼。

  她仿佛又感受到了他那根硬物在体内胀大的感觉,填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缝隙。她的手指越动越快,花心里渐渐涌出热乎乎的春水,沾湿了指尖和身下的被褥。

  快感越来越强,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蓉娘闭着眼,口中含混地叫着:“许郎……许郎……”

  她仿佛真的看见许玄在朝她笑,那笑容又温柔又坏,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腰,狠狠一顶——她浑身猛地一颤,花心剧烈收缩,一股热液喷涌而出,高潮像一道闪电般将她劈中,她“呜”地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夹着双腿,剧烈地颤抖着。

  可那高潮退去之后,却只剩更深的空虚和悲伤。她缩在帐中,无声地流下泪来,那泪水与腿间的春水混在一处,将她身下的被褥濡湿了一大片。

  她抓着被角,将脸埋进去,呜呜地哭了起来:“许郎……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那哭声压抑而凄切,在深夜里幽幽地传开。隔壁的秋鸿听见了,也红了眼眶,却不敢过去安慰——她知道此刻小姐需要的是独自哭一场。

  次日一早,秋鸿提了食盒,怀里揣着蓉娘凑的银子和那方白绫帕,往县衙大牢而来。她买通了狱卒,得允进去探视。

  顺着阴暗潮湿的甬道走到底,便看见许玄蜷缩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身上衣衫皱巴巴的,脸上沾着草屑,双目无神地望着头顶那线天光。

  秋鸿一见他那副模样,鼻子一酸,却强忍着没哭出来,隔着铁栏唤道:“许相公。”

  许玄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转过头来,见是秋鸿,眼睛骤然一亮,跌跌撞撞扑到栏前,双手抓住铁栏:“秋鸿!小姐呢?她可好?”

  秋鸿点点头,将食盒从栏缝里递进去:“小姐没事,就是担心你。你快吃些东西,有力气才好出去。”

  许玄打开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他饿了一日一夜,此刻见了食物,顾不得体面,端起粥碗便往嘴里灌。

  秋鸿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低声道:“你慢些吃,莫噎着。”

  许玄吃了几口,放下碗,隔着铁栏握住了秋鸿的手。她的手温暖柔软,与他冰凉的指尖相角虫,仿佛一股暖流涌入心口。许玄望着她,低声道:“秋鸿,你待我这般好,我……”

  秋鸿反手勾了勾他的掌心,轻声道:“相公别说这些。你若活下来,秋鸿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跟着你。”

  许玄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却说不出话来,只将她的指尖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秋鸿的脸微微一红,缩回手来,低声道:“我该走了,待久了惹人疑心。你放心,小姐和我都在外头想法子,定要把你救出来。”

  她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许玄一眼,那眼中既有情意,也有忧虑,终究还是转身快步离开了。

  许玄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将那食盒抱在怀中,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手心的余温。他闭上眼,默默地对自己说:“我不能死。我还有蓉娘,还有秋鸿,还有未中的功名。我要活着出去。”

  正是:

  一饭之恩情意深,纤指勾魂慰此心。

  铁窗虽冷春犹在,待出牢笼报玉音。

  欲知许玄如何从重囚牢中脱身,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暴雨倾盆囚牢洞开,粪桶脱身亡命金陵

  词曰:

  铁窗难锁少年狂,一计脱身出狱墙。

  粪担横肩遮面目,雷声震耳掩行藏。

  舟中自抚春潮涌,门外惊窥玉骨香。

  莫道天公无眼力,此番因果细参详。

  且说许玄自秋鸿探监之后,便如枯木逢春,心底重新燃起求生的火焰。他日日掐着指头算日子,盼着外头凑足了银子来赎他出去。

  可那吴二尹胃口极大,八十两银子交了,又说要“打点上下”再添二拾两;添了二拾两,又说“案卷归档”还需十两。

  许家老仆四处借贷,卖了田产,好不容易凑齐,吴二尹却又推三阻四,只说“待本官再查查案卷”竟将许玄在牢中生生拖了七八日。

  许玄初时还抱有希望,后来渐渐绝望了。他明白那吴二尹根本不想放他,只怕是要将他这“生员犯奸”的案子坐实了,好向上头邀功请赏。

  到那时候,功名革了,人也被打残了,就算外头凑再多银子也救不了他。他躺在潮湿的稻草堆上,望着头顶那一线天光,无数次想起蓉娘白嫩的双腿环在他腰上的角虫感,想起秋鸿伏在妆台前翘起的丰臀,想起她们那一声声又软又媚的“许郎”——那些回忆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在这阴暗恶臭的牢房里撑了一天又一天。

  到了七月廿七这日,天色骤变。午后还是闷热难当,到了傍晚忽然乌云翻滚,狂风大作,紧接着便是“哗啦”一声,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那雨势极大,如同天河决了口子一般,雨点打在屋顶上砰砰作响,窗下的芭蕉被砸得东倒西歪,满城的沟渠瞬间便满了。这雨一连下了两个时辰,非但不见小,反而越发大了。

  牢里的犯人们听着这雨声,有的倒头大睡,有的缩在角落发呆。几个狱卒闲得无聊,凑在一处下棋赌钱。一个狱卒道:“这等鬼天气,哪个不怕死的来劫狱?”

  另一个笑道:“劫狱?吴老爷那性子,贼人还没进来,他先把狱卒的俸禄劫了。”

  众人哄笑起来,纷纷围拢到棋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地指点江山,将牢门大敞着也忘了关。

  就在这时候,一个乡下老农挑着一担粪桶从雨中踉踉跄跄地闯进牢院来。他浑身湿透,蓑衣笠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的眼。

  那两桶粪水在雨中冒着腾腾的臭气,熏得狱卒们纷纷掩鼻皱眉。一个狱卒喝道:“哪里来的?这是你进的地方?”

  那老农赔笑道:“官爷,小的是给衙门后院送粪的,这雨太大了,想进来避一避,待雨小些便走。”

  狱卒们正下棋下得入神,哪有工夫理会他?挥挥手道:“避就避吧,莫要乱走!”

  老农连声道谢,将粪桶挑到屋角放下,摘了笠帽蓑衣,凑到棋桌边看起棋来。

  许玄在牢中隔着铁栏望见了这一幕,心头猛地一跳。那老农摘了笠帽,露出满头花白的乱发,一张黧黑枯瘦的脸,与他全然不像。

  可许玄的目光却落在那身蓑衣、那顶笠帽、那双沾满泥泞的草鞋上——又落在那两桶散发着恶臭的粪水上。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我若换了那身行头,挑起那担粪水,趁乱走出去,谁知道我是犯人?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老农。老农看得入神,竟完全忘了自己的粪桶,一局棋又一局棋,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些狱卒也下得昏天黑地,早就把这个避雨的乡下人抛到了脑后。

  许玄不再犹豫。他迅速脱下身上那件青衫,又将方巾摘了塞进草堆深处,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衣,又在地上蹭了两把灰土抹在脸上、手上。

  他走到牢门边,伸手一探——那铁门竟只是虚掩着,方才狱卒们进来巡查后忘了上锁!他轻轻一拉,铁门无声地开了条缝。

  许玄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他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蹑手蹑脚摸到屋角。那老农仍背对着他,浑然不知身后有人。

  许玄飞快地拿起老农放在墙边的蓑衣披上,又将笠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然后挑起那两桶粪水,低着头,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外走。

  那粪水在桶中晃荡,恶臭直冲鼻腔,许玄几乎呕了出来。他咬着牙,拼命忍住不咳嗽,脚下却一步不敢停。

  走到牢门口时,一个狱卒抬头瞥了他一眼:“喂,雨小了么就走?”

  许玄压着嗓子含糊道:“小……小的还要去东街送粪,晚了人家要骂的……”

  狱卒摆摆手:“去去去,臭死了!”

  许玄不敢多留,挑着担子快步出了牢门,转过了巷口,才敢长出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那根担着粪桶的扁担硌在他肩窝里,每走一步都晃荡一下,桶里的粪水溅出来,泼在他裤腿上。那股臭气包围着他,熏得他几乎眩晕。

  可就在这恶臭冲天、狼狈至极的时刻,他的脑中竟鬼使神差地浮起了蓉娘的面容——她骑在他身上时长发纷飞,双乳摇晃,口中叫着“许郎许郎”的媚态;又浮起秋鸿伏在椅背上被他从后进入时,那一声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他想着这些,胯下那物事竟在这等荒唐的境况下硬邦邦地顶了起来,将湿透的裤裆撑起一个鼓包。

  羞耻感与快感同时冲击着他的大脑,他几乎要骂出声来:“许玄!你这畜生!你挑着粪桶、满身臭气,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可那硬物倔强地挺着,随着他快步行走的动作在裤裆里摩擦,竟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

  他忽然想起蓉娘那夜说过的话:“你若不要我了,我便死给你看。”

  又想起秋鸿在牢中握着他的手说:“你若活下来,我做牛做马也跟你。”

  一股强烈的热流从丹田涌起——那不是情欲,而是求生欲。他咬牙对自家那物事道:“你且忍着!我今日若逃不出去,这辈子再也碰不到她们了!你想再尝那等滋味,就得让我活着!”

  那硬物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竟缓缓软了下去。许玄深吸一口气,脚下生风,挑着那担粪水在雨巷中狂奔。

  他一路冲出城门,将粪桶扔在护城河边,又脱下蓑衣笠帽丢入河中,赤着一双脚,沿着江岸拼命奔逃。

  跑出二里多地,看见江边泊着一艘小商船,正忙着收帆避雨。许玄扑上去叫道:“船家!船家!载我去南京!我有银子!”

  那船家见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犹豫道:“你是什么人?逃犯不成?”

  许玄忙道:“小生是赶考的秀才,渡船误了,只要载我一程,到了南京必有重谢!”

  他摸出怀里仅剩的几两碎银递过去,船家见了银子,又见他虽狼狈却确有些读书人的模样,便让他上了船,塞进舱底。

  舱底狭小潮湿,堆着些麻袋和杂物,仅容一人蜷缩。许玄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船身被风浪摇晃着,一下一下地颠簸,像极了床笫间律动的节拍。

  许玄闭上眼,那熟悉的摇晃感让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蓉娘的绣楼——她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缠着他的腰,他在她身上起伏,每一次顶入都伴随着她低低的娇吟和急促的喘息。

  他又想起秋鸿,那丫头比蓉娘更放得开,有时竟会咬着他的肩膀不松口,在他耳边喘着气说“好相公、好汉子”。两种不同的滋味、两副不同的肉体,此刻在他脑中交替闪现。

  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探入裤中,握住了自家那物事。那东西在冰冷的湿裤中微微发着热,被他的手一握,便迅速胀大起来。

  他闭着眼,手指上下捋动,脑中回放着蓉娘坐在他腰上耸动时双乳摇晃的弧度、秋鸿跪在床沿翘起臀部时腰窝的凹陷、她们口中那一声声又软又媚的呼唤。船身的摇晃仿佛成了天然的助力,每晃一下,他的手指便加一分力,快感如细小的电流从脊椎一节节往上爬。

  “啊……”他低低地哼了一声,随即猛地咬住自己的手背,将那叫声咽回去。他不能发出声音,船上还有其他人在。可他越是要压抑,那快感便越是猛烈地翻涌上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蓉娘最后那一夜的模样——她骑在他身上,长发散乱,双颊潮红,眼中带着泪光,一遍遍地说“许郎别走、许郎别走”。秋鸿在外面急得跺脚敲门,他却舍不得推开蓉娘,反而托着她的腰臀又往上顶了几顶……

  他心中猛地一酸,一股滚烫的热流喷薄而出,白浊黏稠的液体溅了他一手,又滴落在湿冷的舱板上。高潮过后,他瘫在角落,浑身虚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随即,一股更深的羞耻和自厌涌上心头。他将满是黏腻的手掌在衣摆上胡乱擦了,将脸埋进膝盖间,低声骂道:“许玄……你读书明理,自幼便知‘万恶淫为首’的道理,何以竟沦落至此?在牢中不思悔改,逃命途中还想着那等事,你还是个人么?”

  他骂着骂着,眼泪便下来了,混着雨水和汗水,淌得满脸都是。

  可那眼泪流了一会儿,他又慢慢抬起了头。他想:不管怎样,我活着出来了。蓉娘在等我,秋鸿在等我,还有秋闱的功名在等我。

  我得活着到南京,活着进考场,活着中举,活着回去娶她们。他擦干了泪,将湿透的衣衫紧了紧,缩在角落,随着船身的摇晃,渐渐沉入了昏睡。

  船行了两日一夜,终于在七月廿九日傍晚抵达了南京。许玄谢过船家,拖着疲乏不堪的身子上了岸。南京城繁华似锦,秦淮河两岸灯火通明、笙歌不绝,与仪真的小县城全然是两个世界。

  可许玄此刻无心赏景,他怀里只剩了不到一两碎银,衣衫皱巴巴的全是褶子,脸上还带着船上的潮气和泥垢,活像个流浪乞丐。

  他沿着贡院附近的街巷一路打听,想寻一处便宜的客栈落脚。可正值秋闱前夕,四面八方的考生云集金陵,大大小小的客栈都挂出了“客满”的牌子。

  许玄问了七八家,没有一家有空房。他拖着疲惫的双腿在暮色中游荡,心中越来越绝望——难道逃出了牢狱,却要露宿街头不成?

  正走到贡院对门的一条巷子里,他忽然看见一户人家的门口贴着一张红纸,上头写着八个小字:“内有静室,安歇状元。”

  许玄苦笑了一下:“这人好大的口气。”可眼下他已走投无路,便硬着头皮上前叩门。

  门内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谁呀?”

  许玄喘着气道:“小生是赴考的秀才,错过渡船,无处投宿,见贵府门贴招客,特来一问。”

  门开了条缝,一个二拾来岁的女子探出半张脸来。她生得颇有几分姿色,眉目清秀,虽穿着家常衣裙,却也干净体面。

  只是那双眼睛在许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满身泥泞、头发散乱、脸色蜡黄、衣不蔽体,活脱脱一个逃难的模样,便犹豫道:“这位相公……你真的是秀才?”

  许玄忙道:“小生确是仪真县生员,姓许名玄,因途中遇雨落了水,才这般狼狈。姑娘若不信,小生背得《四书》……”

  那女子见他谈吐文雅,确不像市井无赖,这才将门开了些,侧身让道:“进来吧。不过我家主母有规矩,凡来投宿的,须先写姓名籍贯年月日时,与主母对了梦兆方可入住。若不对,还请另寻别处。”

  许玄奇道:“梦兆?”

  那女子点点头:“我主母今年正月初一得了一梦,梦见今年秋闱时有一位姓许的秀才要来投宿,将姓名年庚写下了,只等来人对上。这半年来已有十几个人来过,却没一个对得上的。”

  许玄心头一动:“姓许?那倒巧了。敢问姑娘主母贵姓?”

  女子道:“我家主母姓阮,夫家姓阮,守寡已有四年了。我叫巫云,是主母的贴身丫鬟。”

  许玄跟着巫云进了门,穿过一个小小的天井,来到正厅。厅中陈设虽不奢华,却清雅整洁,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几案上供着一瓶新折的桂花,满室幽香。

  许玄正打量着,屏风后转出一个身着素衣的年轻妇人,约莫二拾出头的年纪,生得蛾眉淡扫、杏眼含春,虽不施脂粉,却自有一段温婉动人的风韵。许玄见了她,不由得怔了一怔——不知为何,这妇人的眉眼间竟有几分像蓉娘。

  那妇人也打量着许玄,见他虽狼狈不堪,但眉目清俊、气质不俗,便微微颔首道:“这位便是许相公?”

  许玄连忙拱手行礼:“小生许玄,因途中遇雨,狼狈至此,多有冒犯。”

  阮氏微微一笑:“巫云,取纸笔来,请许相公写下方才所说的姓名籍贯年庚。”

  巫云捧了纸笔来,许玄就着几案写了。阮氏从袖中取出一张发黄的笺纸,展开来与许玄的笔迹对了一遍,又对了姓名、籍贯、生辰,竟一字不差!

  她面上微变,又细细看了许玄几眼,忽然双掌合十,喃喃道:“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巫云凑过去一看,也惊得瞪大了眼,回头对许玄道:“相公!你便是主母梦中的那人!”

  许玄莫名其妙:“什么梦中之人?”

  阮氏定了定神,将那张笺纸递给许玄:“相公请看,这是我正月初一那夜梦中所记。梦中先夫对我说,今年秋闱会有一位姓许名玄字玄之的秀才来投宿,乃仪真县人,八月初五未时生。叫我好生款待,说此人……”

  她顿了顿,面上微红,“说此人是我命中之人。”

  许玄接过笺纸一看,上头果然写着自己的姓名籍贯年庚,笔迹娟秀,分明是女子手书。他心中又惊又奇,又想起自己与蓉娘也是因梦结缘,如今到了南京竟又遇上梦中奇事,莫非冥冥中真有天意?

  他拱手道:“小生何德何能,得尊夫如此托梦相告。只是小生眼下身无分文,只怕付不起房钱……”

  阮氏摆手道:“相公不必提银子的事。先夫梦中嘱我,许相公此来不易,须当全力相助。巫云,带许相公去后面静室安顿,再打些热水来给他洗浴,换身干净衣裳。”

  巫云应了一声,引着许玄往后院走。许玄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阮氏一眼——她正立在桂花树下,素衣飘飘,眉目含笑,那神韵竟越发像蓉娘了。

  许玄心中一动,却又连忙压下那念头。他转回头来,跟着巫云穿过回廊,心中暗暗盘算:先在此安顿下来,养好精神,三日后便要进场考试了。至于阮氏、梦兆、命中之人……等考完了再说罢。

  正是:

  逃出牢笼到金陵,又逢奇梦指迷津。

  三生石上因果在,不是姻缘不聚身。

  欲知许玄在阮宅如何安顿、能否顺利科考,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阮宅托梦诉前孽,寡妇赠金待春宵

  词曰:

  前孽未消后孽生,梦中因果自分明。

  浴汤蒸起春潮动,隔墙犹闻旧日声。

  纤指递银心暗许,檀口含情眼波横。

  不是天公怜薄命,何教寡妇遇狂生。

  且说许玄在阮宅安顿下来,巫云引着他穿过一条短短的回廊,来到后院一间静室。推门进去,只见室中虽不甚宽敞,却布置得极为雅致:一榻一几一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窗前一盆建兰正吐着幽香。

  榻上铺着崭新的罗帐锦衾,被褥熏得喷香,竟比许玄自家书斋还要齐整几分。

  许玄站在房中,恍惚间如在梦中。一个时辰前他还在秦淮河边像乞丐一样彷徨,此刻却置身于这般清雅的所在,还有一位温婉的寡居妇人和一个俏丽的丫鬟殷勤款待。

  他摸了摸怀中那几块碎银——不足一两,连付一夜房钱都不够。可巫云方才分明说了“不必提银子的事”,那阮氏也言道“全力相助”。

  许玄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疑惑,暗想:“我许玄何德何能,竟能得此奇遇?她说先夫托梦,说我是她命中之人……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正胡思乱想间,巫云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浴汤进来,后面跟着两个短工模样的人抬着一只大木桶,放在屏风后面。巫云道:“相公一路辛苦,先洗个澡换身干爽衣裳。换洗衣物我放在屏风边上了,相公自取。”说着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许玄走到屏风后,见那大木桶中热气氤氲,水上还漂着几片桂花瓣,也不知是巫云随手撒的还是阮氏特意吩咐的。

  他伸手探了探水温,恰到好处,烫得人骨头发酥。他迫不及待地解了身上那件皱巴巴、湿漉漉、还带着舱底霉味的中衣,赤条条地跨进桶中,热水漫过腰际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一身疲惫都被那热汤泡散了。

  他闭着眼靠在桶沿上,热水蒸腾出的白雾在房中弥漫,暖融融的,带着桂花和皂角的清香。连日来的奔波、惊恐、饥寒、绝望,此刻都仿佛被这桶热水冲走了大半。他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可就在这时,那连日来被压抑着的身体却开始不听话了。热水浸泡之下,血脉流通,多日未曾近过女色的身子像是被唤醒了一般,一股热流从小腹缓缓升起,顺着脊椎往上爬。

  许玄低头一看,自家那物事正慢悠悠地在水中抬头,赤红头儿从水面探出来,昂然怒目,在水中微微颤动。

  许玄苦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它,拇指在龟头上轻轻一摩,一阵酥麻便窜了上来。

  他闭着眼,任由那快感在体内蔓延,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蓉娘的身姿——她在他身下辗转承欢时那蹙眉含情的模样,那双白嫩修长的腿环在他腰上时用力收紧的角虫感,还有她高潮时花心收缩吮吸他阳物的那种紧致热滑……

  他又想起秋鸿,那丫头比蓉娘放得开,骑在他身上时腰肢扭得像水蛇,口中“好汉子、亲相公”叫个不停,那声音又浪又媚,让他每次听了都血脉偾张。

  他的手指动得越来越快,那快感一浪高过一浪,桶中的水被他搅得哗哗作响。他正要登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衣物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走到了屏风边。

  许玄猛地睁开眼,停住了手。那脚步声在屏风外停了一瞬,他透过屏风的缝隙,隐约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正弯着腰将叠好的衣裳放在旁边的矮凳上,大约是巫云来送替换的衣物。

  可那屏风缝隙虽然窄小,却正好对着木桶的方向,他方才起身取皂角时,那光裸的脊背和半截腰身,大约全被门缝里那一眼看了去。

  果然,那身影放好衣裳后,像是怔了一下,随即猛地直起身来,面红耳赤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连脚步声都带着几分慌乱。许玄听见她出了门,“砰”的一声将门带上了,随即是靠在门板上急促的喘息声。

  许玄心中又窘又好笑,方才那股快要登顶的快感被这一打断,硬生生憋了回去,又胀又难受。可方才巫云那一瞬的窘迫慌乱,她那微红的耳垂、快步离去时裙角掀起的风,反而让他更添了几分莫名的躁动。

  他咬了咬牙,重新握住自家那硬邦邦的物事,这回不再磨蹭,手下加了几分力,快速地捋动起来。

  脑中交替浮现着蓉娘、秋鸿、巫云三人的面容——蓉娘的含情带媚,秋鸿的泼辣放浪,巫云的羞涩慌乱——三张脸在他眼前飞快地切换,那快感也越来越猛。终于,他闷哼一声,一股白浊射入水中,在水面上化开一小片乳白的晕圈。

  泄身之后,许玄瘫在桶沿上,浑身酥软,大口喘着气。他看着水中那片乳白渐渐消散,心中又涌起一阵说不清的自厌。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连人家丫鬟的背影都能惹得你……”

  话虽如此,那股子舒坦劲儿却是实打实的。他懒得再多想,又泡了一会儿,便起身擦干身子,换上巫云留下的那套干净衣裳——竟是簇新的月白直裰,尺寸竟与他身量分毫不差,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许玄穿好衣裳,又将湿发挽了,用一根青布带子束了。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夜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涌进来,吹得他精神一振。

  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天井,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晃晃的。他正望着月色出神,忽听隔壁隐约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又细又软,像是梦中呓语。

  许玄的耳朵不由得竖了起来。他住的静室与阮氏的卧房只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墙,那墙并不厚实,隔壁的动静稍微大些便能听见。

  此刻夜深人静,那声音便格外清晰——起初只是低低的、含含糊糊的哼声,像是不舒服又像是做梦,断断续续的。过了一会儿,那声音渐渐变得急促了些,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叹息,像是一个人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许玄轻轻走到墙边,将耳朵贴了上去。果然,那声音清晰了许多,分明是一个女子的喘息和低吟,一声长一声短,带着几分梦中的迷乱。

  他隐约听见阮氏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夫……郎……”那声音又软又悲,像是在梦中见到了亡故的丈夫。随即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夹杂着被褥翻动的窸窣声响。

  许玄贴在墙上,一颗心砰砰直跳。那女子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又软又媚,带着寡妇特有的那种幽怨与渴望,与蓉娘、秋鸿的叫声都不同,更让人心痒难搔。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方才巫云在门缝中窥见自己裸背时那副慌乱羞涩的模样,又想起阮氏方才在大厅中看他时那含笑的眼波——这主仆二人,都让他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探入裤中,那方才才泄过一回的物事,竟又缓缓抬起了头。

  他一边听着隔壁阮氏梦中那断断续续的呻吟,一边手中微微动着,脑中交替浮现出三张面孔:蓉娘的笑靥如花,秋鸿的媚眼如丝,还有阮氏立在桂花树下那温婉如水的模样。

  三张脸在他眼前旋转、交织、叠合,快感层层累积。终于,在隔壁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呻吟落下时,他手中也猛地一阵痉挛,一股热流喷在掌心。

  泄完之后,许玄跌坐在床沿上,满心羞愧。他望着自己掌心那摊黏腻,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道:“许玄啊许玄,你见了谁都能发情,跟畜生有什么分别?”

  可那羞耻感并未持续太久,连日来的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他胡乱擦了擦手,倒在枕上,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次日一早,许玄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推开窗子,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天井里的桂花落了满地金黄。

  他正伸着懒腰,忽听门外轻轻叩了两声,巫云的声音道:“相公醒了么?主母请相公到厅上用早膳。”

  许玄应了一声,整理衣冠出来,跟着巫云穿过回廊,来到正厅。

  阮氏已经在了,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支素银簪子,正在桌边摆着碗碟。

  见他进来,她抬眼微微一笑:“许相公昨夜睡得可好?”

  许玄被她这一看,想起昨夜隔墙听见的呻吟和自己做的事,脸上微微一热,拱手道:“承蒙主母款待,睡得很好。”

  阮氏见他面色微红,也没多问,只道:“相公请坐。”

  早膳甚是丰盛:一碟酱菜、一碟卤蛋、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和两个雪白的大馒头。许玄饿了好几顿,见了这些便觉得香气扑鼻,也不客气,端起粥碗便吃。

  阮氏坐在对面,也不动筷子,只含笑看着他吃。许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碗道:“主母不吃?”

  阮氏摇摇头:“妾身早起用过了。相公慢用。”

  许玄吃完了,巫云收了碗碟退下。阮氏从袖中取出一个青布小包,放在桌上,推到许玄面前:“许相公,妾身这里有些许银两,虽然不多,但权当相公这几日的盘缠。秋闱在即,相公还要买卷子、买笔墨,处处都要用钱。”

  许玄打开一看,竟是白花花十两纹银,整整齐齐码着。他吓了一跳,连忙推回去:“这如何使得!小生与主母素昧平生,怎好受此厚赠?”

  阮氏却按着那银包不让他推回来,两人手指在银包上碰到了一处。许玄只觉她的手温软滑腻,指尖微微发凉,轻轻一角虫便像过了电一般。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去,正对上阮氏的目光——那双眸子含着水光,盈盈地望向他,眼波流转之间仿佛有千言万语。

  她的面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呼吸似乎也急促了几分,那按在银包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收回去。

  许玄心中一荡,几乎要握住那只手,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昨夜阮氏转述的那番话——亡夫托梦说“因露天奸污二女,连乡科亦不能矣”。

  他心头一凛,连忙将手缩了回来,退后一步,深深作了一揖:“主母大恩,小生没齿难忘。待日后有了功名,必当加倍奉还。”他说完抬起头,正看见阮氏眼中的光彩黯了一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也垂了下去。

  阮氏轻轻收回手,将那银包又往前推了推,低声道:“相公不必还。这都是先夫的遗命,妾身不过是遵命行事而已。”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幽怨,“妾身只盼……相公今生莫忘了这十两银子的情分便是。”

  许玄听出她话中之意,心头一热,几乎要开口说什么,可终究还是将那话咽了回去。他郑重接过银包,拱手道:“小生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阮氏见他接了银子,面上那黯色才淡了些许,勉强笑了笑:“相公三日后便要进场了,这几日好生歇息,若有需要只管跟巫云说。”

  她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许玄一眼,那眼神又软又深,像要说什么,却终究只道了一句:“相公保重。”便转身回了内室。

  许玄握着那包银子,站在厅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又酸又暖又愧疚。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银子,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那轻轻一角虫的酥麻感犹在掌心萦绕。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驱散,转身回了静室,铺开纸笔,准备安心备考。

  可坐在案前,他心里却不平静。阮氏那双含水的眸子、那微颤的指尖、那一句“只盼相公今生莫忘”总在他眼前浮现。

  他放下笔,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我许玄何德何能,惹得这许多女子垂青?蓉娘待我以命,秋鸿待我以情,阮氏待我以恩。我若贪得无厌,只怕苍天真要降罚了……”

  他将那包银子放在枕边,又在心中默念了三遍“露天奸污二女”的警告,才勉强静下心来,翻开书本。

  窗外桂花正香,天井里日光朗朗。许玄埋头读书,偶尔抬眼望见窗台上那盆建兰,便想起阮氏立在桂花树下的模样,心头又微微一荡。

  他连忙低下头,将那一丝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重新沉入书卷之中。

  正是:

  十两纹银一饭恩,情丝暗结未沾身。

  不是许郎无情意,怕角虫天公降罪深。

  欲知许玄进场科考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三场笔落春潮退,一夜红绡夙债偿

  词曰:

  三场文战罢,半载梦魂惊。

  桂榜题名处,红绡偿夙情。

  久旷逢甘露,枯木再逢春。

  莫道天公远,因果自分明。

  且说许玄自那日收了阮氏十两银子,便安下心来在静室中读书备考。说来也怪,许玄与阮氏虽未成那等事,两人却似乎都有了默契——白日里阮氏偶尔会到前厅来,或是送一碟点心,或是一壶新茶,与许玄说上几句话。

  两人聊些诗词文章、时务策论,言谈间竟十分投契。阮氏虽是女子,却颇有见识,读过不少书,对时局政事也有独到见解,许玄每每与她交谈,都觉耳目一新。有时目光交会,两人面上都会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却又都不说破。

  八月桂花香满金陵。初八这日,秋闱正式开场。天还未亮,许玄便起了身,巫云端来了热腾腾的早饭,又替他检查了考篮——里头笔墨、蜡烛、干粮、人参、安息香,一应俱全,竟都是阮氏提前备下的。

  许玄看着那整整齐齐的一篮子物件,心中又是一暖,暗想:“她待我这般周到,他日我若真个辜负了她,只怕天也不容。”

  他收拾停当,出了阮宅,随着人流往贡院走去。

  贡院门前人山人海,各府州县来的考生挤作一团,都在等着点名入场。许玄排在队伍中,耳边尽是南腔北调的读书声,有人在背《四书》有人在对时文,还有人急得满头大汗翻着袖珍本。

  许玄倒不慌不忙,背着手望着贡院那高耸的牌楼,心中默默想着这三日该如何安排文思布局。

  终于点到了他的名字,验过身份,搜过考篮,他被引着进了号舍。那号舍又矮又窄,勉弓虽容一人转身,门一关便与外头隔绝了。

  许玄坐定,铺开卷子,待题目发下来一看,心中先是一喜——三道策论的题目,竟有一道与他先前与阮氏闲聊时讨论过的话题颇为相近。他提笔蘸墨,奋笔疾书,一口气写完了第一场。

  第二日、第三日接连两场,许玄文思如泉涌,每题都写得洋洋洒洒,自觉比在仪真时任何一次都发挥得好。

  到了第三场最后一道策论,题目是关于“盐政利弊”的。许玄自幼长在仪真,盐商云集之地,对盐政积弊耳闻目见甚多,腹中草稿早已打了千百回。他提笔正要写,忽然一阵秋风吹进号舍,送来不知哪家后院的桂花香气——那香气与阮宅院里的一模一样。

  许玄握着笔的手顿住了。那桂花香幽幽地钻入鼻中,他仿佛又看见了阮氏站在桂花树下的模样:素衣飘飘,眉目含笑,眼波盈盈地望着他。

  可转念间,那面容又模糊了,渐渐化作另一张脸——蓉娘。蓉娘正骑在他身上,长发纷飞,双乳晃荡,口中一声声“许郎许郎”叫得又软又媚。她俯下身来吻他,那温软湿润的舌尖探入他口中,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许玄猛地一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中的笔已经停在纸上,滴下了一大团墨渍。他低头一看,那墨渍恰好滴在“盐政”二字旁边,洇开一片乌黑。

  他连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花。他长叹一口气,将那张纸揉了重新铺开,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可方才那一瞬的走神已经扰乱了心神,他写了一会儿,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远处,脑中交替浮现着蓉娘、秋鸿、阮氏三张面孔。

  他想着若此刻蓉娘坐在他腿上,那策论怕是再也写不成了——她的身子那样软、那样暖,那处又紧又滑,他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盐政利弊?

  他猛地掐了一把大腿,疼得自己龇牙咧嘴,这才将那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埋头疾书。可那股子燥热却怎么也压不住,胯下那物事隐隐有些抬头,顶得裤裆鼓胀。

  他咬着牙写完最后几百字,搁笔交卷时,起身那一瞬,只觉得裤裆里湿黏黏一片,竟是方才不知不觉中溢出了些清液,将那薄薄的中衣濡湿了铜钱大一小片。

  许玄羞得面红耳赤,连忙用衣摆遮了,快步出了号舍。一路低着头快步走回阮宅,进了门也不跟巫云多说,径直回了静室,关上门,赶紧换了条裤子,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床边,望着那条湿了一小片的中衣,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低声骂道:“许玄啊许玄,你如今真是出息了,连写策论都能写出这动静来。”

  可骂归骂,嘴角却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放榜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中秋。这几日许玄在阮宅等得心焦,虽说自觉考得不错,可科场之事谁说得准?他弓虽自镇定,白日里读书写字,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三场考试中的得失。

  阮氏也不来打扰他,只每日叫巫云送来好饭好菜,偶尔隔着窗户问一句“相公今日可好”。

  到了十五这日,天还没亮许玄便醒了,一颗心悬在嗓子眼。他洗漱更衣,在房中踱来踱去,像热锅上的蚂蚁。好容易挨到天色大亮,巫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红纸,满脸喜色:“相公!中了中了!桂榜上头有相公的名字!”

  许玄一把夺过红纸,颤着手展开一看——果然,第五名经魁,赫然写着“仪真许玄”四个大字!

  许玄捧着那张红纸,只觉得双手都在发抖,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到头顶,眼眶都红了。他仰天大笑,笑了几声又猛地蹲下去,双手捂着脸,竟呜呜地哭了出来。

  巫云被他这又笑又哭的模样吓了一跳,忙道:“相公!你怎么了?”

  许玄抬起头,满脸是泪却又笑容灿烂:“我中了……我许玄终于中了!”

  他站起身来,紧紧攥着那张红纸,大步走出静室,来到前厅。

  阮氏已在厅中等候,见他进来,面上含笑,眼中却隐隐有泪光。她起身迎上两步,福了一福:“恭喜相公高中。”

  许玄望着她,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深深一揖:“承蒙主母大恩,许玄此生难忘。”

  阮氏摇摇头,轻声道:“是相公自己的本事。妾身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

  她顿了顿,又笑道:“今夜中秋,妾身备了些薄酒,替相公庆贺。相公莫要推辞。”

  是夜,明月如轮,清辉洒满庭院。阮氏在院中桂花树下摆了张小桌,桌上几碟精致小菜,一壶温热的桂花酒,两只青瓷酒杯。

  阮氏换了一身银红色的衣裙——这是许玄第一次见她穿这般艳色的衣裳,平日她总是素衣淡妆,今夜却像换了个人一般,眉目间添了几分平日少有的娇媚,像一枝含苞的牡丹,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两人相对而坐,举杯对饮。那桂花酒醇香绵软,入口甘甜,后劲却颇足。许玄连饮了三杯,便觉面上发热,心跳加速。

  阮氏也饮了两杯,双颊泛起两团红云,眼波越发水润,在月光下像两汪盈盈的泉。

  她放下酒杯,又替许玄斟满,轻声道:“相公可知,今夜除了替相公庆贺,妾身还有一事要求相公。”

  许玄举杯的手顿了顿:“主母请说。”

  阮氏抬起头,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那目光中带着决绝,又有几分羞涩。她忽然站起身来,走到许玄面前,双膝一屈,竟跪了下去:“许相公,妾身亡夫托梦,说妾身当为相公之小星,以偿前世夙债。今夜月圆,正是良辰,愿相公成全。”

  许玄大惊,连忙起身扶她:“主母快起!这如何使得!”

  阮氏却不起身,仰着脸望着他,眼中泪光闪动:“相公莫非嫌弃妾身是寡妇之身?”

  许玄急道:“绝非如此!只是……只是小生已有婚约在身,回乡后便要迎娶……”

  阮氏接口道:“妾身知道。妾身不求正室之位,只求相公纳为侧室。先夫梦中明言,这是偿还夙债。若相公不允,妾身此生便只能守着这座空宅,直到老死。”

  她说着,那两行泪终于滚落下来,沾湿了衣襟。月光照在她的泪脸上,那张脸柔媚中带着三分凄楚,竟与蓉娘有几分神似。

  许玄看着她,心头一阵酸软,那从初见起便被她撩起的躁动此刻再也压不住了。

  他弯下腰,双手扶起阮氏,顺势将她拉入怀中。阮氏“嗯”了一声,软软地靠在他胸口,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阮氏眼中的泪光被月光照得晶莹,嘴唇微微翕动,像在等待什么。

  许玄低头吻了下去,她的唇温软湿润,带着桂花酒的甘甜。这一吻深长而缠绵,两人都微微颤抖着,仿佛将多日来暗藏的情意尽数倾注在这一吻之中。

  许玄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内室。阮氏的卧房比静室宽敞许多,一张雕花大床挂着藕荷色的帐幔,床头点着一盏小灯,烛影摇红,满室暧昧。

  他将阮氏放在床上,伸手解她的衣带。阮氏微微偏过头去,脸红如霞,却没有推拒。银红色的外衫滑落,露出里面鹅黄的抹胸,抹胸下两团饱满的玉峰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许玄的目光顺着她的锁骨往下移,心头一热,俯身吻在她的颈侧。

  阮氏低低地“啊”了一声,身子微微弓起,双手攥住了身下的被褥。许玄的吻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到锁骨处时轻轻含住了那块微微凸起的骨节,舌尖打着转。

  阮氏的身子在他唇下微微颤抖,口中发出细碎的哼声,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久旷之人被撩动时特有的生涩与渴望。

  他解开她的抹胸,那一对玉峰便跳了出来。阮氏比蓉娘略丰腴些,双乳饱满圆润,顶端两颗浅褐的蓓蕾微微硬挺,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许玄含住一颗,舌尖轻轻拨弄,阮氏便“嗯”地一声长吟,双手插进他的发间,身子不自觉地往上挺了挺。

  许玄吃了一只又换另一只,两手各握一只揉搓着,那软肉在他掌中变化着形状,又弹弹地恢复原样。

  阮氏被他弄得上气不接下气,口中唔唔嗯嗯地哼着,那声音又带着几分哭腔:“相公……妾身好多年……不曾……”

  许玄抬起头,吻着她的唇:“我知道,委屈你了。”

  他退开半步,解了自己的衣裳,露出赤条条的身子。阮氏偷偷瞥了一眼他那根硬邦邦挺着的阳物——紫红透亮,青筋环绕,龟头饱满如熟透的桑葚——心头又是怕又是盼,连忙闭上眼。

  许玄俯下身,分开她的双腿,那双腿间早已湿漉漉一片,花瓣微张,晶亮的春水沾湿了腿根,在烛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他扶着自家硬物,用龟头在那花瓣间轻轻蹭了几蹭,沾满了滑液,然后对准了那道细小的入口,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里送。

  阮氏眉头一蹙,吸了一口气:“疼……相公,轻些……”

  许玄柔声道:“你多年不曾经此,难免紧了些。忍一忍,慢些便好了。”

  他缓缓抽送,三进一停,待她渐渐适应了,才又深入几分。阮氏初时紧涩,那通道又热又窄,死死裹着许玄的阳物,几乎寸步难行。

  可随着他的缓抽慢送,那紧涩中渐渐渗出更多的滑液,滋润开去,他的进出便顺畅了许多。

  阮氏面上的痛楚慢慢褪去,浮上一层红晕,口中断断续续的呼痛变成了低低的呻吟,那呻吟中渐渐夹了一丝压抑许久的欢愉。

  许玄见她面色转好,便稍稍加快了速度,九浅一深,三浅一深,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顶在她花心深处那一团软肉上。阮氏被他顶到那处,便“啊”地长叫一声,身子一阵痉挛,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

  许玄一边动着,一边低头细看阮氏的面容——她此刻双颊嫣红、眼波迷离、樱唇微张、娇喘细细,那柔媚入骨的神态竟与蓉娘有三分相似。

  他心头猛地一荡,仿佛看见蓉娘正躺在自己身下承欢,那渴念与柔情混在一处,让他浑身血脉偾张。

  他猛地加快速度,将那硬物抽出大半又狠狠捣进去,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撞得阮氏臀肉啪啪作响,那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阮氏被他这一番猛捣,久旷的身子哪里受得住?那花心里一阵紧过一阵地收缩,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吮吸着他的龟头。她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去,口中含混地叫着:“相公……相公……妾身要死了……”

  话音未落,她浑身猛地一阵痉挛,花心深处涌出一大股热液,浇在许玄的龟头上。

  许玄被她这一浇,精关也守不住了。他猛地将阮氏双腿压向她胸前,整个人压下去,将自家那硬物尽根没入,龟头死死顶住花心,低吼一声,一股滚烫的白浆直射而出。

  阮氏被那热流一烫,又“啊”地长叫了一声,花心再次剧烈收缩,将他射出的阳精一滴不漏地裹了进去。

  两人相拥着瘫在床上,俱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过了好一会儿,许玄才从她体内退出来,那黏腻的白浊混着春水,顺着阮氏大腿根慢慢往下淌,沾湿了身下的红绡被褥。

  阮氏偎在他怀中,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低声道:“相公,妾身今夜……总算偿了夙债。”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来望着他:“亡夫还说过一句话,妾身方才不曾说完。”

  许玄抚着她的肩头:“什么话?”

  阮氏轻声道:“亡夫说,相公之罪,在于‘露天奸污二女’妾身曾问,这罪可有解法?亡夫说,若能将那二女明媒正娶、正名正分,此罪便解了。”

  许玄听了这话,如醍醐灌顶,猛地坐起身来:“当真?”

  阮氏点头道:“亡夫梦中亲口所言。妾身想,相公既有婚约之女,还有那丫鬟秋鸿,若能都纳为正名,便不算‘露奸’了。”

  许玄愣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有如释重负的畅快。他搂过阮氏,在她额上重重吻了一下:“好!好!我许玄回乡之后,便将蓉娘明媒正娶,秋鸿收为侧室,你阮氏也随我一同归去,虽侧室之位,却行正妻之礼!三个都娶了,一个也不负!”

  阮氏听了这话,眼圈一红,将脸贴在他胸口,低声道:“妾身不求什么名分,只求相公莫要忘了妾身便好。”

  许玄捧着她的脸,正色道:“我许玄对天发誓,此生定不负你,也不负蓉娘、秋鸿三人。若有违誓,天打雷劈。”

  阮氏伸手掩住他的口:“莫说这样的狠话。妾身信你。”

  两人相视一笑,又搂在一处温存。许玄方才泄过一回,此刻搂着阮氏温软的身子,那物事竟又隐隐抬了头。

  阮氏感觉到了,红着脸轻声道:“相公……你……”

  许玄将她轻轻翻过去,让她伏在床上,从后面贴上来,在她耳边笑道:“良宵苦短,咱们莫辜负了这月色。”

  阮氏羞得将脸埋进枕中,却顺从地将臀微微翘起。许玄扶着那重新挺立的硬物,从后面缓缓送了进去。

  这一回比方才顺畅了许多,湿滑温热,一入便到底。阮氏“呜”地一声,双手攥紧了枕头,许玄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绕到前面揉着她的玉峰,徐徐抽送。

  那姿势比正面更深入,每一下都撞在花心最软处,阮氏很快便又丢了魂一般,口中哼哼唧唧地叫着,臀肉一颤一颤地迎凑上来。

  两人又从后面换到侧面,从侧面又换到上面,百般花样,直折腾到月色西斜、更鼓四敲,才倦极而眠。阮氏枕着许玄的臂弯,两人赤条条交缠着,俱是满足到了极点。

  天明时分,许玄先醒了。他望着怀中阮氏恬静的睡颜,心中又怜又爱,轻轻抽出被她压麻了的手臂,起身穿衣。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天井里的桂花落了一地金黄,空气里满是甜香。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红绡被褥上星星点点的斑驳痕迹——那是昨夜欢爱留下的证据——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回乡,”他心中默默念道,“尽快回乡。去接蓉娘,接秋鸿,还有……带阮氏一起回去。”

  他走到桌前,铺开纸笔,提笔写下一封长信,准备寄回仪真,告知许家老仆自己已中举、一切安好的消息。

  写到一半,他又想起蓉娘,笔下不由得顿了顿,添了一行小字:“蓉娘吾爱,卿且安心,不日便归。”

  正是:

  三场文战桂香浓,一夜红绡夙债终。

  前孽今偿缘未尽,明朝归去娶娇容。

  欲知许玄回乡后如何迎娶三美、功德圆满,且听末回分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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