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的深渊之蝶舞】(38-39)作者:556655778899

送交者: 留立 [☆★★★只是个搬运工★★★☆] 于 2026-09-02 9:04 已读58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欲望的深渊之蝶舞】(38-39)

作者:556655778899
2026/09/01 发布于 春满四合院
字数:13341

  标签:绿帽 牛头人 虐心 NTR

  第三十八章 《追求》

  周日,赵泽伟提议去野炊。

  沈思瑶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正靠在沙发上看书,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帆布袋,里面塞着什么。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

  他把帆布袋打开,里面是两盒切好的蔬菜、一袋羊肉、一包馕、一个小锅、一瓶水,甚至还有一包调料和一块防风布。

  "我看你这周太累了,出去走走。"

  沈思瑶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膝盖因为上一周的久站而微微发僵,她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个帆布袋,锅的把手从袋口探出来,被阳光照得发亮。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赵泽伟低头摸了一下后脑勺,耳根有点红。"之前在乌鲁木齐培训的时候,听同事说喀什郊外有个沙地,傍晚的时候特别安静。就想带你去看一次。"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比前面轻了一点,像是说"带你去看一次"的时候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沈思瑶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耳朵尖泛着的那层薄红。她这周好像一直在被各种东西追着,马国栋的微信、周先生的奶茶、抽屉里那条足链。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在用一种笨拙的、不熟练的方式为她准备了一整袋东西。她往前迈了一步抱住了他,脸埋在他肩窝里停了几秒。

  下午五点,赵泽伟和同事借了一辆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停在一片开阔的沙地边缘。喀什郊外的这一片沙地不像沙漠那样荒芜,边缘处长着几丛骆驼刺和低矮的灌木,地面是细沙和碎石的混合,踩上去松松软软的。太阳已经开始向西移动了,光线斜斜地铺在沙地上,把整片地面染成一层浅浅的金色。

  赵泽伟从车上搬下帆布袋,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铺上防风布。他蹲下来摆弄那口小锅的时候,沈思瑶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他低着头把锅架好,从袋子里拿出切好的蔬菜和羊肉,一盒一盒地摆开。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熟练的认真,切好的胡萝卜块大小不太均匀,羊肉片有的厚有的薄,但每一盒都码得整整齐齐。他在做一件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为了让她"出来走走"而做。

  她蹲下来帮他点火。火苗从枯枝间升起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脸都被那团暖光映亮了。锅里开始冒出热气,羊肉和蔬菜的香味在干燥的晚风中慢慢散开。沈思瑶坐在防风布上,抱着膝盖看着那锅汤慢慢煮开。赵泽伟坐在她旁边,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填满了两个人之间那一段安静的空白。

  "你下周课还那么多?"他问。

  "嗯。暑假班还有两周才结束。"

  "你要是太累的话,我下班了去接你。"

  沈思瑶侧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被火光映着,颧骨处有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你值夜班的时候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不值夜班的时候我去接。"

  她靠过去,肩膀贴着他的肩膀,锅里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的晚风中盘旋着,散了又聚。天色变成橘色,两个人就静静的靠着,看着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道光正在慢慢沉入地平线以下。

  吃完那锅乱炖之后,赵泽伟把锅收了起来。沙地上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小撮灰烬在晚风里微微发着余热。沈思瑶坐在布上向后躺下去,后背贴着那层薄薄的帆布,头顶上正对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你看。"她抬手指了指上方。

  第一颗星星已经亮起来了。然后第二颗,第三颗,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越来越多,像有人把一把碎钻慢慢地、一颗一颗地撒在一块暗色的绸缎上。喀什郊外的夜晚没有城市的灯光,星光比城里亮得多,密密匝匝地铺满整片天空。

  赵泽伟也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袋后面,仰头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星空。他的目光在星群之间扫过,寻找着什么。然后他的视线在天顶偏左的位置停下了,那颗星星在夏夜的天空里安静地亮着,不算最亮,但位置独特。

  阿依。

  赵泽伟认出了它。他想起迪丽说过的话。她坐在乡间路边的石头上,指着同样的位置说"我姥姥说那是月亮的妹妹"。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那已经是快一年前的事了,那个晚上他坐在她旁边,他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喜欢沈思瑶,不知道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只是坐在那里听她讲星星的故事,想着新疆的夜色真美啊。现在他躺在沈思瑶旁边,头顶上同样的星星在同样的位置亮着,他默默地把那个画面和那个故事压回了心底,不去想了。

  沈思瑶不知道那颗星星叫什么,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赵泽伟的目光在哪颗星星上停留过。她躺在星空下,心里想的是别的事,周先生明天可能又会出现在排练厅门口。她在心里把明天的应对方案过了一遍:如果他递奶茶,就说"不用了";如果他问周末能不能补课,就说"周末排满了";如果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就快步走过去,不回头。她能处理。

  两个人各有心事地在星空下躺了一会儿。

  赵泽伟侧过身来看她。她的侧脸被星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睫毛安静地垂着。他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她的身体在他手臂圈过来的那一刻微微松了一下,像一道被风吹着的门沿着轨道慢慢合拢。

  她侧过身面对着他,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晚风从沙地表面低低地吹过来,带着白天被太阳晒过之后干燥的、温热的沙土气味。她闭着眼,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鼻尖上方轻轻拂过。

  他的手掌从她肩头沿着她后背的曲线滑落到了她的腰侧,然后隔着衣服覆上了她左胸的轮廓。他的掌心温热,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贴着她胸口的弧度,她在他的手掌下微微颤了一下。他的手指沿着那层布料的边缘慢慢收拢。她的呼吸变了节奏,从平稳的长吸变成了更浅更短的片段。

  她的右手原本放在他肩膀旁边,在他加深那个吻的过程中开始沿着他的胸口往下滑。她的指尖划过他衬衫的纽扣表面,划过了他的胸口、肋侧,然后触碰到了他小腹下方那一处微微隆起的区域,那里隔着裤子的布料传来一阵明显的热度,触感硬挺而清晰地顶在她的指腹上。

  她本能地缩回了手。

  她红着脸松开了他,从两人之间稍微撤开了一点距离。她的手从他那一处移开以后,手指还带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

  赵泽伟被她那一缩定住了。他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和移开的目光,他读懂了那道距离的含义。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是应该追过去把她重新搂回怀里继续那个吻,还是停下来等她准备好。他选择了后者,但他的手掌犹豫着想追上去又收了回来,不知道该把她再拉回怀里还是留在那个被她拉开的距离里。

  沈思瑶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心跳比平时快,因为刚才那个触碰。

  两个人坐在沙地上,星光从头顶上洒下来。沈思瑶慢慢坐直了身体,侧过脸看了赵泽伟一眼,他正低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像一个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人,正在把左手的手掌从右手的手背上反复拿开又放回去。

  "我们回去吧。"沈思瑶轻声说。

  赵泽伟没有问她为什么。他站起来开始收拾布上的东西,弯腰把折叠的防风布叠好放进帆布袋里。两个人默默地坐回了车里,发动引擎开出了沙地,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开回市区的路上沈思瑶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和暗影,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蜷着又松开。她心里想的是她正在被三个方向上的力量拉扯着,周先生在那边用一杯奶茶慢慢堵着她的生活缝隙,马国栋在抽屉里那条银链的阴影里等着她靠近,而坐在她身边开车的、这个笨拙地爱着她的男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他这些。

  赵泽伟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道路的尽头。他刚才想起迪丽和那颗"阿依"星星的事,他把它重新放回了那个角落,锁了起来。他告诉自己,他现在的选择是沈思瑶,那颗星只是天上的一个挂件。明天周一了,他会在她下班的时候去接她,然后他们一起走回家。那些不该再想的事,他会全部锁好。

  周一傍晚,赵泽伟下班的时候天还亮着。他走出医院大门,在路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手机,沈思瑶今天最后一节课六点半结束,他答应了过去接她。他沿着路往培训机构的方向走,路过馕铺的时候买了一个刚出炉的热馕,用纸袋兜着捧在手里,馕的热气透过纸袋暖着他的掌心。

  他走到培训机构楼下的时候六点二十,太阳已经偏西了,把整栋楼的外墙染成暖黄色。他没有上去,就站在门口那棵白杨树下面等着。这棵树他这几个月等过很多次了,树干上有一处被他靠得微微发亮的凹痕。他靠在树干上,纸袋里的馕还热着。

  六点半刚过,沈思瑶从楼里走出来。她穿着那条浅蓝色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马尾扎得比早上松散了一些,有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她看见赵泽伟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加快了几步走到他面前。

  "等很久了?"

  "刚到。"他把那个纸袋递过去,"顺路买的馕,还热。"

  沈思瑶接过来,纸袋的热度贴着她的掌心,她低头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脆的,麦香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她靠着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白杨树的树荫里,晚风从街口吹过来,翻动着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吃完那块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冲他笑了一下:"走吧。"

  赵泽伟转过身,沈思瑶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路边往黄楼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街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开着半截,周先生接完女儿本来想等沈思瑶的。但是看到沈思瑶下来后跑向一个年轻的男人。周先生坐在驾驶座上,目光从车窗缝隙里落在不远处那一对并肩走着的人影身上。

  他看见沈思瑶站在那棵白杨树下面接过一个纸袋。那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白净瘦高,穿着浅色T恤和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周先生的目光在赵泽伟身上停了一会儿,很年轻,有一种刚毕业不久的学生气,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肩膀微微内收,他像一棵刚被移栽过来的树,根系还没有扎实地扎进这片土里。周先生看着沈思瑶仰头跟他说了句什么,那个男人低头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周先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叩着。他看见了沈思瑶接过馕时的那种笑,跟他见过的她在排练厅里对孩子们笑的那一种不太一样。那种笑更软、更松弛,像一个孩子,纯真烂漫,不设防。

  他认识那种笑。他前妻以前也会那样对他笑,在事情还没变糟的那些年里。周先生的目光跟着那两个人走了一小段路,然后他回头看看后座睡着的女儿,轻轻发动了车子,慢慢驶离了路边。他猜得出那个男人是谁,男朋友。沈思瑶之前一直用"机构规定"来挡他的邀约,用"没有时间"来拒绝他的补课请求,今天他明白了那些理由背后的真实重量。他有男朋友。

  周先生把车开回了自己住的小区,熄了火,靠在座椅上。他关掉了引擎,车内的灯暗下来,只剩下仪表盘上一圈微弱的蓝光。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回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样子,白净,秀气,看起来像是那种小时候被保护得太好、二十多岁了还带着一股子没被生活打磨过的光滑劲儿,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吃过生活的苦,他穿着白鞋来接女朋友,手里捧着一个刚买的馕,就像一只从笼子里被放出来还没学会自己觅食的小动物,往笼门方向努力探着身子。他很开心,开心那个人身上那股干净,那种干净让他觉得轻松。

  周先生想到沈思瑶看他时弯起的嘴角,又想到他在排练厅门口递奶茶时她后退的半步。她愿意接那个男人的馕,不接他的奶茶。他在心里把那个男人的轮廓重新描了一遍,然后下了判断,这男的是软的。连自己的地盘都不会划,更不会守。他轻轻开车门,下了车把女儿抱在怀里。明天他要去舞蹈室,等等看,见一见她的男朋友,看看她男朋友是什么货色,如果那是个硬茬,他也就算了,如果是个软蛋,他会让她慢慢看清楚,跟着那种人什么都得不到。

  秋天的夜风带着微微的凉意。他锁了车,往楼道里走去。

  周二下午,赵泽伟没有去接沈思瑶。

  五点刚过,急诊推过来一个工地摔伤的工人,骨盆骨折,怀疑腹腔出血,需要紧急手术。赵泽伟跟着进了手术室,手机静音放进储物柜里。他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看了一眼储物柜里的手机,屏幕上有沈思瑶的一条消息:"下课了,我自己回去。"

  他看着那条消息,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刚下手术,你到家了没"。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边走边等着她的回复。

  沈思瑶在发完信息后,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排练厅,她就看到周先生出现在舞蹈室门口的。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看上去像是"刚从公司下班直接过来"的样子,头发打理得干净整齐,他手里拿着一束花,是包装精致的一束白玫瑰和淡粉色洋桔梗,用浅蓝色的包装纸扎着,丝带的末端垂下来。

  站在他旁边的人都能看到那束花。

  沈思瑶背着帆布包推门走出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了那束花上,然后才沿着花束向上看到了捧着它的人。她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了。排练厅的走廊里还有其他家长在接孩子,一个妈妈正蹲着给女儿系鞋带,一个爷爷牵着孙子往楼下走。有人在经过的时候侧过头看了那束花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花后面的男人。

  沈思瑶假装没看到,她正准备快步离开。

  周先生往前迈了半步,把那束花递向她。他递花的动作是从容的、不慌不忙的,像是已经排练过很久。"沈老师,辛苦一天了。这束花送给你,感谢你那么照顾我们家小欣。"

  沈思瑶没有伸手接。她站在那里,能感觉到旁边那两个家长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那个系鞋带的妈妈正在站起来往这个方向看。

  "周先生,你的好意我收下了。但是花真的不用,我不收学生家长的东西。"沈思瑶实在没办法,大庭广众之下,她只能出声拒绝,而且这些还都是学生家长。

  周先生的手没有收回去。他还保持着递花的姿势,那束白玫瑰在他手里安静地朝着她的方向。"沈老师,我不是以家长的身份送这束花的。"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弯着,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公开场合理所当然的坦荡:"我是以一个欣赏你的人的姿态。你愿意接受的话,我们可以在训练室以外的地方好好认识一下。"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那个爷爷牵着孙子已经走过去了,但那个系鞋带的妈妈还在原地没有动,她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目光从花束移到沈思瑶的脸上,又移回花束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并把这一幕完整地收入脑中。

  沈思瑶能感觉到那些打量目光的重量。她知道这些人会在明天接孩子的时候跟别的家长说"昨天有个男的在舞蹈室门口给沈老师送花",然后那些话会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传到某个认识赵泽伟的人耳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先稳住。"周先生。"她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点,"我是你的孩子的舞蹈老师,我现在要下班了。请你让开。"

  周先生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退了一步,把那束花放在了门口旁边的窗台上,花束靠着窗台的边缘立着。"花放在这里,你愿意拿就拿,不愿意拿的话就放在那儿吧。"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那束白玫瑰和淡粉色洋桔梗靠窗台的边缘立着,包装纸在从窗口灌进来的晚风里轻轻响着。

  沈思瑶站在门口,看着那束花放在窗台上的样子,走廊里的灯光把白玫瑰照得有些耀眼。她走过去,弯腰把那束花拿了起来。她快步走到楼梯口的垃圾桶前面,把花束放进了垃圾桶里。白玫瑰的花瓣在落入垃圾桶时轻轻擦了一下桶壁,有几片白色的花瓣从花茎上脱落下来,落在了桶底。

  她转过身快步下了楼。她推开楼门走出去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她拿着帆布包的带子,咬了一下下唇。她知道那个妈妈会传出去,她认识那个妈妈,平时跟别的家长关系走得最近,消息传得最快。沈思瑶掏出手机看到赵泽伟发来的消息,她站在路灯下面看着那行字,"刚下手术,你到家了没"。她回了一个"快到了,正在回去",然后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她不想在短信里说这件事。她需要先想一想再说。

  晚上,周先生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回想着沈思瑶站在走廊门口时紧绷的肩膀和微微拿紧的手指,她缩了。她缩了不是因为害怕他的追求,而是因为旁边有认识的人在看着。他看见她把那束花扔进了垃圾桶。他嘴角反而弯了一下,因为她扔花是因为她紧张,她没有那种轻松地无视自己、随手将花带下楼扔掉的坦然,她紧张兮兮地把花扔掉了,说明这些话会传播开来的可能性对她来说是有影响的。他要的就是这种影响。

  他去打听了沈思瑶的男朋友,如果听到了那些话,一个年轻的、刚毕业的、白净的男孩子会因为自己女朋友被人公开追求而感到不安。他会被那种不安驱动着找上门来。周先生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只要那个年轻人找上门来质问,他的第一步就完成了。他要做的只是让对方展示不理智的那一面,然后再让沈思瑶看到她的男朋友在对峙中只会展现出不知所措的一面。他会让沈思瑶看清楚,她的男朋友在真正的对抗面前撑不了一回合。

  周先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他想着那个男人,那个站在白杨树下面捧着馕的、肩膀微微内收的年轻人。他的眼睛里带着那种"还没有被生活打磨过"的亮光,虽然明亮,但易碎。

  周先生站在窗前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缓缓地收了回去。他在心里慢慢勾勒了一遍应对方案,明天下午,他再去舞蹈室附近,不是送花,只是"路过"。他要让沈思瑶习惯他的出现,同时让其他人看到他的坚持。要做的只是把这些变得自然,等到赵泽伟听到消息并决定过来的时候,他就会告诉她,什么男人才是可靠的。

  第三十九章《老马的机会》

  周三早上,沈思瑶走进舞馆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不对劲。

  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空气还是那个空气,地板还是那个地板,窗户外面树叶还是在风里翻动着银色的背面。

  但她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发现有两个家长正站在走廊尽头低声说话,其中一个看见她来了就用胳膊肘碰了碰另一个,两个人便散了。

  沈思瑶没有转头去看她们。她推开排练厅的门走了进去,背对着门口把背包放在角落的桌子上。

  她先是去上了个厕所,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听到那两个家长压低了的、断断续续的对话声的。

  "……真的?捧着花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说那男的看着还挺体面,穿西装来的,沈老师当时脸都红了……"

  "啧啧,年轻漂亮就是好啊……那她男朋友知道吗?"

  "谁知道呢,反正她男朋友好像之前有来接她,不过话说回来,她男朋友看起来挺老实的。"

  沈思瑶站在走廊拐角后面,手上擦水的纸巾夹被她搓成碎屑。

  她没有走过去,等那两个家长的脚步声往另一个方向远了,她才从拐角走出来回到了排练厅。站在排练厅门口,看着那些正在垫子上打闹的孩子们,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手让他们回到位置上。

  下午下课的时候,沈思瑶感觉自己像被放在一个玻璃罩子里面,家长们接孩子的时候,目光会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两秒,有些家长会跟她多聊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但沈思瑶觉得每一句后面都藏着她们真正想问但没问出口的那半句,昨天那个送花的男人是谁?你跟男朋友怎么了?你是不是在谁的家长在一起了?

  周先生没有在周三出现。

  她放学后特意在排练厅多留了十分钟整理东西,就是想把话说清楚,走的时候走廊是空的,门口也没有人等。

  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让她感觉到任何轻松。她知道自己只是逃过了今天。

  今天赵泽伟值夜班,沈思瑶自己回家。

  她走到黄楼楼下的时候,一边上楼一边在翻包找钥匙,一抬头看见门口放着一小束花,不是白玫瑰,是一把浅紫色的勿忘我和几支白色的小雏菊,用牛皮纸包着,没有卡片。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束花,没有弯腰去拿。她认出了花店的名字,跟周二那束花一样。

  她打开门快步进了房间,关上门的时候感觉自己正在发抖。她靠在门板上,又慢慢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她的心跳得有点快,呼吸也变得短促起来。

  他居然找到她住的地方了,沈思瑶心里开始苦涩害怕起来。

  她掏出手机,把周先生的号码从家长通讯录里翻出来,然后退出,再点开,再退出。她想发一条消息说"请你不要再送花了",这样无赖地把一束花放在她公寓门口,赵泽伟肯定会看到的。

  她在犹豫中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板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花板。橘猫走过来蹲在她膝盖旁边,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臂,她低头看着猫,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耳朵尖。猫的耳朵在她小腿下轻轻抖了一下。

  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发出去。她怕说了"不要送",明天他会改送别的,她怕说了"不要再来了",后天他会换一个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一个人停下来,她已经害怕这个人的死缠烂打。

  沈思瑶想过,告诉赵泽伟,让他来处理,这是她最不想选择的一条路,她不知道赵泽伟会怎么做,不知道他是会冷处理还是愤怒,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陷入困境。她不想让他有任何知道这件事后的风险。

  就这样沈思瑶默默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她没想到,周五的时候,流言还是传到了赵泽伟的耳朵里。那天中午赵泽伟在食堂吃饭,坐他对面的是外科的刘医生,平时关系不远不近。刘医生吃完了一半饭,忽然抬头看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赵泽伟,你女朋友是在附近的舞蹈培训机构当老师吧?"

  赵泽伟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嗯?是啊!。"

  "听说有人给她送花了?"刘医生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也是听说的"的随意,但那种随意后面夹着一丝被压下去的好奇。

  赵泽伟缓缓放下筷子看着他:"……什么花?"

  "我也不清楚,就听我老婆提了一嘴,说有个家长在舞蹈室门口给她送了花,传得挺开的。"刘医生说完看赵泽伟脸色变化又补了一句,"我老婆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真假。可能人家就是正常感谢一下。"

  赵泽伟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慢慢咽了下去。"……可能是误会。"他说。

  刘医生"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了。赵泽伟握着勺子的手放在桌面上没有动,他想问那个家长是谁,想问送的是什么花,想问沈思瑶有没有接。可是他的犹豫就像一道闸门,卡住了那些问题。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遇到关键的事情就会犹豫。

  如果问了,就显得他在意,在意显得他不够信任她。

  那他决定选择相信她,如果她愿意说的话,她会主动告诉他,如果她不想说,他问了就会变成一种不信任的开始。

  他低头把剩下的饭扒完了,站起来端着盘子走了。他走出食堂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被悄悄地抽走了一根,剩下的部分叫做猜疑。

  周五晚上沈思瑶回到家,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的地上又放着一束花。这次是淡粉色的康乃馨,包装换了一种浅蓝色的纸,依然没有卡片。

  她弯腰看了它一眼,然后转身绕开它,用脚把那束花轻轻拨到墙边。她推门进了家,关上门的那一刻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感觉自己正在被挤压。

  周先生在用他的方式向她展示,他可以在任何地方放下任何东西,他不仅知道她住在哪栋楼,他还知道她在哪个房间。

  他可以把花放在她每天必经的门口,而他不需要看到她的反应,他知道她会看到。

  她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那心跳有一种她说不清的闷响。她在想要不要告诉赵泽伟,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有办法解释,但她知道在内心深处,她害怕看到他在那束花面前跟自己一样无力。

  所以她选择不告诉他,让他继续以为生活是无压力的甜蜜日子,然后她自己站在门里,听着门外那束花被晚风翻动包装纸的细碎声响。

  她站了很久才转身去厨房倒水。橘猫跟在她脚边绕着圈子,她弯腰给它开了罐头,看着猫埋头吃食的样子

  周六傍晚,赵泽伟和沈思瑶坐在客厅吃饭。炒了两个菜,一锅汤,米饭盛在两只白瓷碗里并排放着。

  沈思瑶今天在家休息,赵泽伟早上去了趟医院处理一个急诊,下午就回来了。一个正常的周六,两个人一起吃饭、待着、看看手机、说几句话。

  但那顿饭吃得不正常。沈思瑶低着头扒饭,筷子在碗沿上碰了两下,夹菜的时候伸出去又收回来,像是夹哪道菜都要犹豫一下。

  赵泽伟坐在对面,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没有开口。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碗沿上有一小圈油渍,他盯着那圈油渍看了一会儿。

  "你今天怎么了?"沈思瑶先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带着一种"我察觉到你了"的试探。

  赵泽伟抬起头看着她。"我怎么了?"

  "你从下午回来就不太说话。吃饭也没什么胃口。"沈思瑶放下筷子,碗里的饭还剩大半碗,"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赵泽伟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菜。西红柿炒蛋,蛋炒得有点碎,是沈思瑶的手艺。

  他夹起一块蛋放进嘴里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你呢?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沈思瑶的手指在桌沿上动了一下。"我?我没有啊。"

  "我们院的刘医生跟我说,有人在舞蹈室门口给你送花了。"赵泽伟的声音不高,他的目光从碗沿移到她脸上,看着她。

  沈思瑶坐在那里,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感觉到她神色顿了一下,"有人送过花。一个家长送的。我已经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没收。让他拿回去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种低,带着她的语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

  赵泽伟看着她,她低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粒,没有看他。"那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怕你多想。"沈思瑶说,"就是个家长。我已经处理了,没什么好说的。"

  赵泽伟坐在那里,他听出了她"怕你多想"里面藏着的那层"我不想让你介入"的边界。

  他低下头,握着筷子沉默了几秒。他的胸口有一股闷胀感,那种闷胀告诉他"她不想让我知道"。

  "下次如果有这种事,你可以告诉我。你不用一个人处理。"

  "我没有一个人处理。"沈思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很薄的、不易察觉的颤动,"我说了已经处理好了。他就是送了一束花,我退了,事情就结束了。"

  "那为什么我会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

  沈思瑶停住了。她抬头看着他,赵泽伟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但他的嘴角微微抿着,像他正在努力把什么话压在嘴唇后面。

  她看着他那样的表情,心里涌上来一个她不想承认的念头,他很在意。不是在责备她,但他被"他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刺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那束花之后还有第二束、第三束,解释那个人把花放在了家门口,解释她每天都在绕开那些花回到房间。

  她张开嘴,想说"其实还有别的事",但那些话卡在了喉咙里。她最后开口的时候,只说了一句:"那我以后都告诉你。"

  "好。"赵泽伟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那顿饭剩下的部分在一种压低了声音的安静中吃完的。

  沈思瑶知道他心里没有完全放下,他也没有追问更多。

  两个人各自收拾碗碟,沈思瑶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听见赵泽伟在客厅里轻声接了个电话,然后他跟她说"医院有点事要处理,我去一趟",她说了声"好"没有回头看他,水龙头的声音盖住了门关上的那一响。

  赵泽伟走出黄楼的时候,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看到一楼店铺面前站着的马国栋。马国栋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在路灯底下慢慢地抽着。他看见赵泽伟从楼里出来,抬手招了一下。"小赵医生,这么晚还出去?"

  赵泽伟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医院有点事。"

  马国栋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路灯的光柱里散开,他透过那层薄烟看着赵泽伟,语气带着一种关心式的随意:"我最近好像看到个男的,经常在思瑶房间前站了一会儿,后来又走了。模样四十来岁,穿了件西装。你们认识?"

  赵泽伟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他的侧脸有一半隐在暗处。"我没看到他。"

  "哦。"马国栋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马哥就是随便问问。你们年轻人谈恋爱不容易,外面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人盯着。你自己留点神就行。"

  赵泽伟站在那儿,发了一会呆。

  马国栋那句话没有说"你女朋友被盯上了",但他说了"外面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人盯着",他想用这句话在赵泽伟脑子提个醒。

  "谢谢马哥。"

  "没事儿。马哥在这片儿住了十几年,谁的底谁的门道还算清楚。"马国栋拍了拍赵泽伟的肩膀,那一下拍得不重,"你忙去吧。"

  赵泽伟点了点头,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了。他走了几步之后感觉到马国栋还站在路灯底下,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他的后背上。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沈思瑶没有发消息来,他也没有发消息给她。那道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刺还在他胸口浅浅地扎着,马国栋那句"外面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人盯着",也像一层薄盐洒在了那道刺上,有点刺痛。

  而站在路灯底下的马国栋看着赵泽伟的背影走远了,又把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摸了摸,抽出一根然后放回去了。在路灯下面站了一会儿,想起之前看到沈思瑶一个人总是快步走回三楼时那种仓促的的姿态。

  又想起周四下午看到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三楼沈思瑶房间门口放下一束花又走了。

  他知道,有人在跟他抢。不过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多一个人在她身边绕,她会被压得更紧,那道防线会因为两面受压而更快地塌陷,到时候只要自己伸出援手。马国栋看着赵泽伟消失的方向,在心里暗暗笑了一下,转身朝二楼走去。

  马国栋回到二楼婚纱馆的时候,没有开灯。他摸黑走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那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亮了一瞬,映出他半张脸的轮廓。他吸了一口,烟雾在黑暗中慢慢散开。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刚才在楼下看到的一切重新过了一遍。赵泽伟从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失落,就像一层被打磨得光滑但下面有裂纹的玻璃板。他的嘴角有一点点向上翘。

  马国栋又吸了一口烟,把烟雾缓缓地吐出来。那个四十多岁穿西装的男人放完花,还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又走了,他在监控里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就知道那是什么,有人在追沈思瑶。

  一个穿着西装、捧着花、站在她楼下、在她有男朋友的情况下依然出现在那里的男人,马国栋的经验告诉他,这是那个人在试探。

  赵泽伟还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马国栋知道。

  马国栋把烟灰弹进桌上一个空易拉罐里,那团灰烬在罐底轻轻散开。接下来只要做得好,沈思瑶关系会跟他进一大步。

  何况,他还想要别的东西,那就是计划得到沈思瑶身体,那种计划本身带来的乐趣和满足感,眼看她在不知不觉中被四面八方收紧的绳套包裹,而他刚好站在那些绳套的交汇点上,看着她一点点失去方向感。

  那个西装男追沈思瑶追得越紧。马国栋的机会就越大,而赵泽伟会在他那层“犹豫、沉默”的保护壳下面越缩越深,他会因为不追问而越来越不确定,而他的沉默本身就会变成一道正在变宽的裂缝。

  沈思瑶则会被两边夹得更紧,一端是那个越追越近的男人,另一端是她正在裂开的男朋友的沉默。她会在那个夹缝中慢慢被挤压到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靠。

  马国栋的烟烧到了滤嘴边缘,他把烟头摁灭在易拉罐里,然后重新掏出一根点上。他需要做的不是在那些夹缝中去拉她一把,她还在躲他,她现在还处于警戒状态。

  他需要等。他需要等她把"躲他"这件事放在"那个男人越来越让人受不了"这件事的后面。然后他可以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姿态温和,不急不迫。

  他可以出现在她最疲惫的那一刻,手里端着一杯温和的东西,说:"思瑶,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马哥这边有办法。"自己可以替她挡掉那个西装男,用他在喀什多年积累的势力和人脉。

  当然,也可以教她如何在不引起更多麻烦的前提下让那个人知难而退,但他不会!马国栋要的就是沈思瑶被挤压到极点,如果在一开始就替她挡掉所有事情,只能让她看到"马哥有办法",而不是“幸亏马哥出手!”。

  同时,他还想到。

  可以慢慢引导赵泽伟去直面那个西装男,赵泽伟如果去找那个人理论,以他的性格和人设在对峙中不会有任何胜算。

  马国栋猜测,赵泽伟会手足无措。他会发现自己那些"我相信你"的壳在真正的势力对抗面前,会碎成了一地毫无用处的碎渣。

  沈思瑶会看到,看到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在别人面前张不开嘴,看到他连问那个男人"你要做什么"都问得磕磕巴巴。她会看到他在那个穿西装的男人面前退后半步,而那一刻她会开始思考赵泽伟值不值得依靠?

  马国栋笑了一下,那一个无声的笑的余韵在他嘴角处停留了几秒才缓缓放平。他在黑暗中把烟灭了,站起来,打开了店里的灯。白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重新变回了那个温和的、热心的"马哥",那个给租客减房租、给年轻的医生提个醒、给邻居帮个忙的老好人。他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楼下空荡荡的,路灯照着一片安静的街面。

  他知道沈思瑶现在三楼的灯还亮着。她可能正坐在沙发里,抱着膝盖、低着头,像是一只被困在角落里的猫。他知道赵泽伟现在正在医院值班室里,坐在桌前低头写着什么东西,他写得很慢,因为脑子里正在转着某件他不愿意承认的事。他知道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现在正在某个地方伺机而动,像一只耐心的鹰在观察它选中的猎物。

  但,他要做的就是先隔山观虎斗,他拉上了窗帘。

  回到柜台后面,他掏出手机,翻到沈思瑶的微信对话框。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他最后一次发消息的界面,"你啥时候有空过来看看之前拍的宣传片"。

  他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发新的。他在等她把自己送上门来。等到她足够疲惫的时候,他会听到她主动说"马哥,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马国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去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回到店里关灯,锁门,回到了自己真正的住处,一边走一边唱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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