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录(一)天下之势】(40-43)作者:一梦清风 第40章 过敏
安仪宫寝殿里的灯影,已经晃了大半夜了。
锦帐半垂,细细的喘息声从帐子里漏出来,一声连着一声,时紧时缓,听得守夜的宫女面红耳热,只当没听见,把眼珠子死死盯着脚下的砖缝。
帐内,苏沐的腿还高高地架着,两条白腻腻的长腿搭在李珏的肩头,随着他一下一下的耸动,浪一般地晃。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回了——从掌灯时分就被这小东西缠着,缠得骨头都酥了,软软地瘫在被褥间,任凭儿子埋在她身子里横冲直撞。
李珏赤条条地趴在她身上,小小一具身子还带着孩童的圆润,可底下那根玩意儿却胀得沉甸甸的,硬邦邦地楔在她湿透的穴里。
他到底年纪小,动作没有什么章法,全凭一股蛮劲,一下一下捅得又重又急,把苏沐的魂儿都撞散了。
她咬着下唇"嗯嗯啊啊"地叫,回过一只手去,轻轻拍着儿子汗滋滋的脊背,又爱又怕地唤:"慢些……珏儿……慢些……"
小家伙哪里肯听,反倒来了劲,两手撑在她胸口,把那两团软肉揉得变了形,红肿的乳尖被他捻在指间搓弄,搓得苏沐"嘶"地吸了口凉气。
他凑过脸来啃她的雪乳,牙咬着、唇叼着,吃得啧啧有声,含含糊糊地嘟囔:"母妃的奶……真好吃……"
苏沐又是羞又是酥,一边任他含,一边伸手探到下头去,帮着托住他那根东西,就往自己最深的肉里送。
小家伙"哼"了一声,被她夹得头皮发麻,一下捅得又深又实,撞在宫口上,撞得苏沐"啊"地一声软了腰,淫水顺着穴口淌出来,把底下的锦褥洇湿了一大片。
这么翻来覆去地闹,直缠到三更天了。
泄过两回,小家伙本已软了下来,趴在苏沐身上喘气。
苏沐正要搂着他歇下,他却忽然又来了兴致,一骨碌坐起来,红着一张小脸,眼珠子亮晶晶地盯着她瞧。
"母妃,"他哑着嗓子,一边伸手下去抚弄自己那根又硬起来的玩意儿,一边凑到她耳边嘀咕,"我要射在母妃脸上……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
苏沐怔了怔,正要骂一句"浑话",小家伙却已经按住她的肩,不由分说地把她压回榻上,两条腿跨跪在她胸前,就着方才的邪劲,飞快地套弄起来。
她仰躺着,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生儿子那根小小的、硬邦邦的东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急促地抽动,又羞又乱,偏又逃不开。
小家伙"哼哼唧唧"地弄了一阵,到了紧要的时候,忽然把那东西往前一送,抵在她脸上,一股一股地射了出来。
温热的浊液兜头兜脸地喷了她一脸——眉心、鼻尖、唇边、腮上、还有那低垂的眼睫,处处都挂了白。
她怔了怔,下意识闭紧了眼,只觉那腥膻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末了,到底没忍住,探舌尖舔了一下,脸腾地烧红了。
小家伙泄完了劲,一翻身又滚回她怀里,搂着她的腰,心满意足地拱了拱,声音里还带着软软的餍足:"母妃的脸,我最喜欢了……"
苏沐又气又笑,张了张嘴,到底没舍得骂出口,只拿指尖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角。
她扬声唤了宫女打来热水,自个儿绞了帕子,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替自己擦拭着脸上、颈上那一片黏腻。
殿内烛火融融,照得小家伙赤条条地躺在锦衾里,胸口一起一伏,他那根方才还威风凛凛的物件,此刻软塌塌地垂在两腿间,沾着一缕残浊,圆润的小胳膊小腿摊摊晾晾,皮肤上头蒙着一层薄汗,在灯下泛着油亮亮的光。
苏沐擦到一半,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小臂,不由"咦"了一声——那皮肤竟是烫得有些过分了。
她起初只当是方才闹得热火,没往心里去。
可就在这时,李珏懒懒地翻了个身,喉咙里憋出一声干哑的咳嗽,含含糊糊地唤道:"母妃……我喉咙疼……"
苏沐这才觉得哪里不对,忙丢了帕子俯身过来,探手一摸他的额头。这一摸,她心头"咯噔"一沉。
"珏儿?珏儿你怎的了?"她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一边唤一边把儿子往怀里拢。
这一拢,又吓着了。
灯光之下,小家伙的脖颈、前胸、胳膊上,不知何时起了一片一片细密的红点子,星星点点,直往皮肉里钻,看着触目惊心。
"来人!快来人!"苏沐再也顾不得什么体统,赤着脚就往外冲,嗓门都劈了,"传太医!快叫太医来!"
殿内登时乱作一团。
宫女们七手八脚地一面应声,一面却又不知该先做什么,脚步踉跄地往外跑。
苏沐自个儿胡乱了披一件衣裳也系不周全,转身扑回榻边,把李珏小心地抱起来。
小家伙被她又摸又搂地惊醒了些,迷迷糊糊地喊疼,她一颗心揪成一团,抱着他,一遍一遍地问:"哪儿疼?是这儿疼幺?喉咙疼得厉害幺?告诉母妃……"
好半晌,陈太医背着药箱,一路小跑着赶到了安仪宫。
他借着灯仔细查看了李珏的肤色、舌苔、脉象,又翻了翻那一片红点子,神色渐渐凝重,也不多言,提笔开了一纸方子,吩咐宫女们就着沸水煮开,熬成浓浓一锅药汤,端过来一点儿一点儿地喂给李珏服下。
小家伙本就病恹恹的,被苦药汁子一灌,皱着小脸"哼哼唧唧"地闹了一阵,到底抗不过药力,眼皮子一沉,在苏沐怀里渐渐睡沉了。
苏沐这才稍稍松了半口气,却仍握着李珏的小手,抬眼望向陈太医,颤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症候?好好的人,怎么就忽然起了一身红点子,还发起了烧?"
陈太医收了手,躬身道:"回娘娘,殿下这脉象发热有疹,十有八九,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起了过敏之症。"
"过敏?"苏沐蹙眉,"他今儿一天吃的用的,都是照样的膳食,何曾沾过什么不该沾的?"
陈太医低声道:"许是坊间之物。娘娘且细查一查,这几日殿下可曾碰过什么新鲜的吃食?这红疹虽无大碍,用上这几味药,散几日便好了,可这几日务必当心,谨忌荤发之物,好生将养,方为上策。"
话虽说得平稳,苏沐听在耳里却越发焦心。小家伙什么时候吃过旁的东西,她这个做娘的竟浑不知情?
她沉着脸,命人把常日里伺候李珏的内侍王公公唤到跟前。
王公公是管着李珏起居、进出的人,一进殿便察觉气氛不对,腿先软了三分,跪在地上,头磕得半天不敢抬。
苏沐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声音不大,却冷得渗人:"珏儿这两日,可曾出过宫?吃过外头的东西?"
王公公伏在地上,支支吾吾,起初还只说是没有、是小的看护不周云云,可到底架不住德妃一句紧似一句地追问,冷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淌。
盘问到最后,他终于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彻底跪伏下去,"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带着哭腔招了出来: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前两日,小殿下说宫里御膳房的菜太过清淡,吃得嘴里没滋味,非要想吃些个刺激的……又素闻坊间永昌坊那间黑土菜馆做菜地道,趁着小的一个不防,偷偷溜出宫去,买了……买了那一碟蒜苗肉丝儿回来尝鲜……小的拦也拦不住,又想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一时糊涂,就没敢回禀娘娘……都是小的该死、该死啊……"
一句话毕,王公公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
苏沐怀里抱着烧得迷迷糊糊的儿子,听着这一番招认,一张脸在宫灯下阴晴不定。 第41章 进宫解释
九皇子过敏的第二天,安仪宫的管事王公公就被一道口谕撵去马厩管事了——一应从五品的宫中旧人,连句申辩都没给,直接撸了职分,去给御马监的牲口捋草料。
看管不力,便是这样的下场。
消息传到干极殿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德妃苏沐换了身半旧的藕荷色宫装,鬓边簪一朵素白绢花,眼圈通红,妆也花了半边,跪在御阶下,哭得梨花带雨。
殿里熏着沉沉龙涎香。皇帝李鸿影坐在案后,手里捏着半盏晾凉的茶,并不抬头看她,只听着那哭声一阵紧似一阵。
"陛下……"苏沐以帕掩面,声音哽咽,"臣妾知道还没出大碍,无关紧要,可——那坊间的菜馆,黑土菜馆,臣妾早就听人说过,饭菜不干不净的,荤油里头掺着些腌臜东西,谁料九儿竟被那起子黑心的掮了进去……"她说到这里,眼泪又滚下来两串,"珏儿才十二岁,眼看烧得人事不省,若非太医来得快,臣妾这一把骨头,也就跟着他去了……"
殿内静了片刻。李鸿影放下茶盏,终于问了一句:"九儿如何了?"
苏沐忙抹了把泪,抬起头,露出那副不胜其哀的颜色:"回陛下,太医开过药,退了,红点子也消了一大半……只是如今浑身软绵绵的,连汤饭都要人一口口地喂着,臣妾看在心里,实在……"她说着,又要哭。
她这番话,其实是有讲究的。
面圣之前,她先悄悄去过凤仪宫,在皇后元氏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哭诉了半晌,确认皇后点了头,这才敢到这干极殿来。
坊间菜馆不干净是假的,她真正要状告的,是燕王夫妻——那黑土菜馆是谁的铺子,又是谁家里的买办经的手,她心里门儿清。
若没有皇后在后头撑腰,她一个失宠多年的嫔妃,如何敢把剑锋直指大皇子的王妃。
而她自己也清楚,那位墨云岫,不是她三言两语能撼动的。可皇后要的是这把刀,她不过是递出去的人。
李鸿影始终没接她状告燕王妃那茬。打发走德妃,殿门重新闭上,他才面无表情地抬眼。
伺候在侧的司礼监曹公公是何等的老油条,立时会意,一个箭步上前,压低身子,飞快地啐了一句什么,便躬身告退。
不多时,他小跑出干极殿,在廊下落脚,叫过守在外头的小黄门关公公,压着嗓子吩咐:"去请燕王、燕王妃,入宫见驾。陛下要见他二人。"
关公公应了一声,翻身上了那匹快马,扬鞭往宫外冲去。
马蹄声碎,烟尘扬起。
燕王府。
李翊这日一早,正在军营里操练,听人说起九弟李珏过敏的事,心里便是一沉。知道王妃大概又惹上麻烦了。
正坐立不安之际,远远便见一骑快马冲破了辕门,往军营这边疾驰而来。看清那马上小黄门的衣裳,李翊的心霎时凉了半截,如坠冰窟。
他太了解他父皇了。
李鸿影找人议事,只有两种情况:若是体面的大事、要嘉奖重用的差事,必定是司礼监的曹公公用轿子亲自去请,礼数周全,热热闹闹。
可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黄门,单人匹马地跑来——
一,说明这事要紧到了顶; 二,说明待会儿进得宫门,等着他的,是雷霆之怒。
李翊对着那渐近的烟尘,手脚冰凉,心里凉得透透的。
而燕王府里,墨云岫也听说了九皇子的事。
她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北曜的马上公主,什么刀山火海没见过;可这一回,听到桂兰在一边说什么"九皇子过敏""王公公发落马厩",她心里那根弦还是悄悄绷紧了一瞬——上次那蒜末肉丝,确实是她卖给那小孩的。
她天不怕地不怕,可这回,她确实有些紧张了。
听得宣召,也不多言,只进了内室,换上一身簇新的华服,把弯刀留下,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梳拢起来,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
底下桂兰、思南几个早在外头候着,眼巴巴地望着她。
墨云岫捋了捋袖口,回头望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你们且看好铺子,我没事。"
她素来干脆,这一句"我没事",说得极轻,听在桂兰耳里却莫名有些沉。
桂兰不敢多问,只福了福身,往那几间铺子的方向看了看,到底是按她说的,回去了。
李翊赶回府里,与她打了个照面,也不多话,上前替她拉牢车帘,复又轻轻放下,朝那车把式一挥手:"起驾。"
车轱辘辘碾过青石长街,往那道深深宫门去了。 第42章 皇后的插手
干极殿前,日光正烈。
殿门外两侧的禁军站得笔直,甲胄上的铜钉被日头晒得发烫,偶尔被风扫过,激起一片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簪缨在风里微微拂动,像一排凝固的旗帜。
台阶很长,李翊走在前面,墨云岫跟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地迈过一级又一级石阶,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空回荡,像是被石壁吸走了一半。
一名内侍站在殿门外,看见他们走近,转过身朝殿内扬声通传:“燕王殿下携燕王妃,求见陛下——”
那声音拖得很长,余音在殿前的廊柱间回荡,过了好一会儿才散尽。
李翊的脚步没停,直到走上最后一级石阶时,才微微顿了一下。
墨云岫也跟着停了一下,她抬眼往前看了看,大殿的门敞着半扇,门缝里漏出一线昏暗的、被窗纸滤过的光,冷冽又沉静。
门口站着的是司礼监的曹公公。
他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等在这里很久了。
见两人走近,他只微微侧了一下身,声音不高不低,像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快进去吧。陛下在等了。”没有寒暄,没有眼色,没有替人宽心的客套话。
他侧身让出门口的方向,目光落在虚空处,面无表情。
李翊朝他微微颔首,跨过门槛。墨云岫跟了进去。
殿内的光线比外头暗了几分,日光从高处的窗格漏下来,被窗纸滤成一层温吞的暖色。
地砖被擦拭得光洁如镜,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一前一后,像是水底走动的鱼。
皇帝的背影正对着殿门,站在大殿正中央的那幅画前。
他负着手,目光落在那幅《白虎追鹤图》上,身形在日光下投出一道安静而庄重的暗影。
画上的猛虎踞于岩石之上,正回身望着凌空欲飞的白鹤,一静一动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发生,又仿佛永远不会发生。
李翊和墨云岫在画前数步远的地方站定,行了一礼。
殿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皇帝衣料垂落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还有窗外檐角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
两个时辰后,干极殿的门才重新打开。
日光已经从正顶偏到了西侧,将殿前石阶上的影子拉斜了一截。
墨云岫跟在李翊身后跨出殿门时,脚步没有迈利索,裙摆绊了一下门槛,她伸手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又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
两人走下台阶后,站在殿前那片空地上,日光白晃晃地照下来。
李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垂着眼,睫毛覆下一片细碎的阴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没有抬起来。
他看了她片刻,收回目光,低低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几乎听不见,像是从胸腔深处漫上来的一缕浊气,出口就散了。
他没有说什么,便转身朝宫门的方向走去,步子比来时略快了几分。
衣摆翻卷时带起一阵细风,像一截被风吹散的墨线。
墨云岫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才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之间隔着约莫三四步的距离,一前一后,跟来时一样。
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慢下脚步来等对方。
宫道上暮春的风穿堂而过,带着一丝将晚未晚的凉意。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些许。
墨云岫没有回西院,也没有在廊下停步,径直穿过月洞门,进了东院。
桂兰正蹲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干菜,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她那副神情便知道事情不好,连忙放下手里的筐站起来。
阿蛮和阿烈也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
几个人围上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公主,怎么样?陛下说什么了?”墨云岫在廊下站定,解了那件礼服最上面两颗盘扣,像是透了口气,停了片刻才开口:“没事。”
桂兰还想再问,墨云岫已经往屋里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桂兰,以后不要记送出去的菜了。”桂兰一愣:“什么菜?”墨云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平平的:“送出去的那些,不用记了。往后不送了。客人要点什么便做什么,多的一概不加。”桂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见公主的眉眼,隔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墨云岫便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门在身后合上了,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
院里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公主被训斥了。
阿蛮蹲在墙角捏着一根干草,低声嘟囔了一句“那小孩害人不浅”,被阿烈用眼神制止了。
桂兰站在廊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本记满了送菜记录的账册,把那一页折了个角,合上了,搁进了抽屉最里面。
屋门关着,东院里安安静静的。
窗内透出半盏微弱的烛火,在渐暗的天色里勉强撑出一小片暖光,却怎么也暖不亮满院的空气。
西院书房那边,灯也亮了起来。
李翊回到书房时外袍还没换,直接坐到了书案后头,叫人把齐先生和另外两位幕僚请了过来。
几个人在书案前坐下,李翊靠着椅背,手里转着一只空茶盏,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个德妃,什么来头?”
齐先生捋了捋胡须:“殿下在北疆多年,对后宫之事未必清楚。德妃娘娘姓苏,名沐,她父亲是前朝重臣苏列将军,在陛下南征时曾立下战功,苏家随军。德妃当年是跟着父亲一同随侍御前的,后来入了宫。她膝下有九皇子,前些年又替九皇子争了端王的封号,在宫中虽不算最得宠,但也不好惹。”他顿了顿,“只是她素来不参与朝政,这次怎么掺和进来了,倒是有些意外。”
另一个幕僚接话:“大约是爱子心切。九皇子是她唯一的依仗,又是幼子,平日里看得极紧。这回吃了亏,自然要闹一闹。”齐先生却微微摇头:“怕是未必只是爱子心切。依我看,有人在背后递了梯子。”他没有点名是谁,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心里各自有数。
李翊“嗯”了一声,把茶盏搁回案上,低低说了一句:“将门虎女,有意思。”
他往后靠了靠,像是把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才咽下去,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常回来,有些人都不记得了。”他说这话时像是自言自语。
东宫。
太子李干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玄色常服。
守在门边的姑姑晚清迎上来,正要问晚膳可要摆在哪、可要叫宫人们候着,李干只摆摆手,一面往阶下走,一面头也不回地道:"晚膳莫等,我出去了。"
晚清应了一声"是",眼看着他那道背影转过廊角,由明走入暗处,很快便瞧不见了。
李干没走正路。
他穿过东宫后苑,七拐八拐,避开巡夜的内侍与值更的宫人,一路摸到宫墙根下那片废弃已久的大院。
此地原是早年间哪位宫人的烧火院,后来一场走水烧塌了半边,便再没人收拾,满地焦黑的断椽,草都长得半人高,荒得连鬼影子都避着走。
他踩着乱石进了院,掀开一块覆着枯草的青石板,露出底下一口黑洞洞的枯井。他没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井不深,底部另有乾坤。
一条砌得齐整的暗甬,两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一路向前延伸。
李干摸黑走了不知多久,只觉得脚下的地渐渐平了、净了,空气里那股潮气也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熏得极暖的香。
他伸手一顶,头顶一块厚板应声翻开,一线温润的烛光漏了下来。
他已身在皇后元氏的凤仪宫后院。
凤仪宫的偏殿,暖香沉沉。
皇后元氏正坐在黄花梨的圈椅里,一只脚搁在矮几的脚盆上,由小宫女伺候着泡脚,水深没踝,热气蒸腾,熏得她一张脸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润。
听得身后有动静,她眼皮也没抬,只淡淡说了句:"下去吧。"
小宫女捧了布帕,福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李干几步走到她身前,也不说话,伸手过去,把圈椅里的人拦腰抱了起来,欺身压到了那张铺着锦褥的暖榻上。
元氏"呀"地低呼了一声,随即笑着在他胸口拍了一记,嗔道:"混账东西,也不先递个话儿,就这么闯进来——本宫方才正泡着脚,倒叫你撞见这副光景。"
李干笑着,握住她那一只脚踝,把那犹带着水汽的玉足捏在掌心里,一节一节地揉过脚趾,又张嘴含住她的大拇趾轻轻啮了一口,那舌尖绕着趾缝细细地舔过去,笑问:"母后这脚,泡得可是暖和了?"
元氏被他这一下舔得腰眼一软,腿间那条亵裤底下已经洇出一小片湿痕,哼着气骂他:"你这混账……今儿怎么有心思看本宫来了?"嘴上骂,两条腿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腰上缠。
李干笑着,握住她脚踝往上一提,把那泡得白里透红的一条腿架到自己肩头,另一手早已探进寝衣底下,顺着她大腿内侧一路往上摸到腿根。
指尖触到那处早已湿透的地方,两片软肉微微翕张,连花核都挺了起来。
他笑着用指腹在那粒小核上碾了碾,元氏"啊"地一声娇吟,腰身猛地弓了起来。
"这么湿了?"李干凑到她耳边,低笑,"方才不是还说,怎么就撞见您泡脚了?"
元氏伸手去拧他的胳膊,却被他把那只手也按到了榻上。
他原只是存心逗她,逗得她花液顺着股缝流下来,把那人丝绣的锦褥都泅出了一小圈暗色,这才松开她的腿,褪了那条系裙的带子,撩起亵衣。
她浑身不着片缕,只余一对雪乳在烛光里微微晃着,乳尖被调弄得又硬又红。
李干捏住她胸前一边,低头含住那粒乳尖,舌尖裹着吮吸,一手去解自己腰上的系带。
他裤裆里早已硬得发烫,那根东西直挺挺弹了出来,顶端沁出一滴浊液。
他并指剥开她两片湿黏的肉唇,对准花口,也不多作逗弄,只把胯一沉,粗硬的一整根猛地贯了进去。
元氏"唔"地一声闷哼,十指尖尖,深深掐进他的肩背,指节都泛了白。
那窄紧的花径被他一下拓开,又热又软地绞缠上来,层层吸吮着。
李干顶到最深处,仰着脖子喘了一口粗气,这才俯身压下来,把那根东西往她最深处又狠狠捣了两下,直捣得元氏直翻白眼,话都说不连贯,只"嗯……唔……更深些……干儿……好深……"
两人交媾了不知几时,直把那锦褥折腾得皱成一团。
李干抱着她翻身,自己横在下面,让她跨坐在腰腹上。
元氏平日端的是雍容,此刻只披散着一头青丝,两乳随着腰臀起落一颤一颤地晃着,那根粗硬的肉茎在她体内进出,带出黏腻的水声。
她自己扶着那物事的根部,对准花口又坐了下去,一声浪喘,整个人软倒在他胸口。
"好端端的……"她一边扭着腰磨,一边凑在他耳边喘道,"怎么想起……看本宫来了?"
"想母后了。"李干托住她那两瓣臀肉,腰腹上顶,把她撞得伏倒在自己怀里,"几日不见,心里头空落落的。"
元氏嗤笑一声,也不答他,只咬住了下唇,把腰扭得更狠了些。
她骑乘的姿势本就深入至极处,此刻又故意收紧腿心,绞得李干闷哼一声,握着她的腰骤然加快了顶弄。
直冲刺到两人都到了那极处,李干精关一松,一股滚烫全数灌进了她花径深处,两人同时软作一团,皇后伏在他怀里,浑身抖个不住,鬓发凌乱,喘息方定。
李干却不让她歇,翻身将她重新按在榻上,那根泄了之后仍硬得惊人的家伙又抵在她腿间,胡乱地来回磨蹭顶弄。
他一手捏着她的雪乳,一手的指头已探进她腿间那带潮的缝里,蘸着黏滑的花液用力揉她的花核。
元氏被他闹得又好笑又舒服,浑身发软,这才有空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贴着他耳边,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媚意,轻声道:"借你九弟那点事,敲打敲打燕王一家,倒真是有趣。干儿,你果真是个城府深沉的——这步棋,是何时布下的?"
李干埋在她颈侧闷声道:"不及母后您万分之一。"
元氏听他如此说,眼底含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又缓缓道:"你九弟前几日才得了端王的封号,可如今也只是个空名儿,连半块封地都没给。你瞧——是不是该替他讨个封地,好叫他名实相符?"
李干原本闭着眼,听到这里,忽然翻身坐了起来,眯着眼看向她:"怎么,德妃这是想通了,不跟着贵妃那边了?"
元氏并不急着答,只这么偏着头,眼波流转地看他,半晌才慢悠悠道:"她是个识趣的人。知道这后宫里头,到底该听谁的、又靠着谁。"
紫宸宫里的烛火晃了晃,投在墙上一双交叠的影子。
殿外万籁俱寂,只有檐角的风,把一声极轻的叹息,送进无边的夜色里。 第43章 江蟹宴
墨云岫这几天整个人都蔫了。
哭过几场,眼圈肿得跟核桃似的。头天晚上桂兰端水进去时她正趴在枕头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
桂兰把水盆搁在架子上,不知道说什么好,站了一会儿又端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拿凉水敷了一回眼睛,敷完还是红着。
绿萝端着茶盘走过东院,远远看见她坐在廊下,正拿帕子按着眼角。
绿萝头一回看见王妃这副模样,心头紧了紧,大气不敢出,退到月洞门边给路过的阿蛮递了个眼色,又摆了摆下巴,示意她看那边。
阿蛮探头看了一眼,也收了声,默默绕道去后院了。
墨云岫早上照旧去了菜馆。灶台上的锅铲还是照常翻,菜还是照常炒,只是话少了许多。
有熟客跟她打招呼,她应一声,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度,也不多聊。
中午回来便不去了,下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底下发呆。
日头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膝头落下一片细碎的、晃动的光斑,她看了一会儿,又移开了目光,像是觉得那光晃得刺眼。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柿子树的新叶刚长出来,嫩嫩的绿,被风一吹沙沙地响,她听着那声音,也不知在想什么。
李翊站在月洞门边,看了她好几回。
头一回是路过,第二回是端着茶盏站在廊下,第三回是特意绕了半圈从西院过来,站在门框的阴影里,隔着半个院子看她坐在柿子树底下的背影。
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日那样编成辫子,只是松松拢在脑后,风一吹,碎发便贴到脸颊上,也不去拨。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该多看。
只是搭伙过日子,何必如此在意。
他端着茶盏转身回了书房,把门带上了。
恰逢皇后遣人送了帖子来。传话的宫女恭恭敬敬递上一封洒金请帖,说是皇后娘娘新得了苏州刺史进贡的江蟹,想邀燕王一家入宫品尝。
帖子末尾附了一句,德妃娘娘也在。
李翊翻开看了一眼,心里便有数了——皇后这是想让两家把事情说开,当面把那些拧着的疙瘩解开,免得日后再闹到御前。
他收下帖子,在书房里踱了一圈,最终还是走到月洞门边,咳嗽了一声。墨云岫仍坐在柿子树底下,听见动静偏过头来,隔着半个院子看着他。
“皇后设了江蟹宴,邀我们同去。”
他把帖子朝她的方向亮了亮,“德妃娘娘也在。”
他说完没有催促,只是站在月洞门边等着。
墨云岫坐在树底下,隔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她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像是不想让他看见那层水光,然后进屋换了一身衣裳。
再出来时已经收拾齐整了,头发也重新编好了,只是鼻尖还泛着一点红。
阿蛮站在门口替她理了理衣领,她低头系好披风的带子,对阿蛮说:“看好家。”
阿蛮点头应了一声。
李翊站在前院等她。日光从檐角斜斜落下来,将她裙摆上绣着的那几枝银线暗纹照得隐隐泛光。
他没有催她,等她走到近前了才侧过身,朝大门方向抬了抬下巴:“走罢。”
墨云岫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觉得肩上微微一沉——思南不知何时从廊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薄披风,在她身后轻轻披上,低头替她系好了带子,声音不高不低:“娘娘,外面风凉。”
墨云岫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思南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她低下头把披风拢了拢,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也不知道是说给思南听的,还是说给谁听的。
思南只是弯了一下嘴角,退回到李翊身后半步的位置。
李翊已经迈步朝大门走去了,墨云岫跟在他后面,步子比方才稳了一些。
凤仪宫的宴席已经摆好了。
八碟八碗,满满当当铺了一整张紫檀圆桌。
正中那只青瓷大盘里,六只江蟹蒸得通红,蟹壳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姜醋碟搁在盘边,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混着蟹肉的鲜甜气味,在殿内慢慢弥散开。
皇后元氏坐在主位上,穿了一身绛紫色绣金凤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着一支点翠步摇,垂下来的细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端得雍容华贵。
侧位那边,九皇子李由紧挨着德妃苏沐坐着。
他今日格外老实,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醋上,不敢乱动。
苏沐坐在他旁边,不时侧过头看他一眼,给他夹一块清蒸鱼脯放进碗里。
李由乖乖吃了,她看着他把菜咽下去,才收回目光。
他是再不敢乱吃东西了。
元氏正跟苏沐闲话家常,问这几日九皇子的身体可大好了。
苏沐应了几句,说已经无碍,只是太医嘱咐要清淡饮食。
元氏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外头传来内侍的通传:“燕王殿下携燕王妃到——”
殿门被推开,李翊走在前面,墨云岫跟在他身后,两人在殿中站定,朝皇后和德妃各行了一礼。
元氏笑着抬了抬手:“来了便好,快入座罢。今儿这江蟹是苏州刺史刚进贡的,一早才送到,最是鲜美。”
李翊和墨云岫在指定的位置上落座。
德妃苏沐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扫了一眼墨云岫,没有开口,便继续低头给李由夹菜了。
那一眼不算凌厉,却带着一层薄薄的、还没完全化开的冷淡。
皇后笑着打圆场,招呼大家动筷,自己先拿了一只蟹,娓娓道来:“这吃蟹啊,最是讲究。先辨雌雄——圆脐是雌,尖脐是雄。掰开蟹壳,蟹胃在顶部,是个三角囊,得剔出来,不然一口下去满嘴泥。蟹砣两侧的鳃,形如眉毛,也得去掉。蟹心在正中央,灰白色六角形,最寒,要用蟹脚尖刺破挑出。蟹砣要横着咬,一层肋骨一层肉,才能吃得干净。蟹脚咬去两端,用蟹脚尖一顶,就是一条完整的肉。从前苏州人还拿这个孝敬父母呢。”她说得慢,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教课,又像是在闲话家常。
墨云岫坐在桌边,面前也放着一只蟹,姜醋碟摆在右手边。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下,那蟹壳光滑,筷子滑了一下没夹住,她又夹了一回,夹起来又放下了。
她看着面前那只通红的蟹,没有什么食欲,碗里的白饭也搁着,没有动。
坐了一会儿,她轻轻放下筷子,改去夹那碟摆在角落的小白菜,夹了一筷放进碗里,慢慢地嚼着,像是在吃一样不得不吃的东西。
李翊坐在她旁边,余光扫见她碗里那几根小白菜,又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只没动过的蟹,没有说什么。
他伸手拿过自己面前那只蟹,掰开蟹壳的动作很利落,蘸了醋,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这顿饭跟其他任何一顿饭没有什么不同。
皇后正侧头跟德妃说着话,说到九皇子近日功课如何,德妃一边答一边给李由碗里添了一勺蛋羹。
元氏又转向墨云岫,笑着问了一句:“云岫怎么不吃蟹?不合胃口么?”
墨云岫抬起头来,隔了一瞬才答:“回娘娘,我近日胃口不太好,吃些清淡的便好。”说完便低下头去,不再看她。
元氏也不好再多问,笑着转开了话题。
只有李翊手里的蟹壳,被他轻轻搁在了碟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他没有看她,只是把那碟小白菜往她手边推了推。
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映在桌面上那些油亮的蟹壳上,泛起一片温吞的、暖融融的光。
那盘蟹的香味还在殿内飘散着,只是没有人再去动它。
墨云岫低头继续吃那几根小白菜,慢慢地嚼着,像是在等这顿饭快点结束。
凤仪宫的宴席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皇后饮了一口热酒,搁下酒樽,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将话头不轻不重地拨了过去:“说起来,九皇子前几日那场病,倒真是把咱们都吓了一跳。太医说是吃了不该吃的,还是年纪小,肠胃嫩,经不起那些辛辣刺激的东西。”
她说着看了一眼德妃,又看了一眼墨云岫,像是在把一根线头递到两人中间,“好在如今已经大好了,本宫瞧着,九皇子气色比前几日倒是好了不少。”
德妃端起面前的酒樽,低头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李翊搁在膝上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用胳膊肘极轻地碰了一下墨云岫的臂弯。
那一下力道不重,像是怕碰重了会让她更缩回去似的。
墨云岫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几根快要凉透了的小白菜,被这一碰,微微抬起了眼。她攥着手里的筷子,指节微微收紧,又松开。
隔了几息,她放下筷子,转过身来,面向德妃的方向,声音比方才清亮了几分,却还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被压得很低的坦荡:“德妃娘娘,那日九殿下在铺子里买的蒜末肉丝,确是我做的。我不知道他对蒜过敏,也没问过他的身份,若是知道,我断然不会让他吃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再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低低地说了一句,“是我疏忽了,对不住。”
她说完便垂下了眼,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德妃还没有开口。坐在她身边的李由却先动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墨云岫,又看了看自己母妃,放下手里的筷子,声音带着孩子气的直爽和认真:“不怪姐姐!横竖是我自己贪嘴,千不该万不该偷跑出宫。姐姐你做的蒜末肉丝味道是极佳的。”
他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半点没有替人遮掩的勉强,倒像是终于找了个机会把那口吃的给平反了。
墨云岫原本绷着的肩膀微微一松,她抬起头看了李由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住了。
那笑意不大,却让她那双红了几天的眼睛忽然有了一点活气,像是被那句“味道是极佳的”轻轻点亮了一角。
她偷瞄了一眼德妃,后者手里端着那只酒樽,面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
墨云岫的心往下沉了沉,刚要收回目光,德妃却把酒樽放下了,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是在确认什么事已经落了地。
苏沐抬眼看了墨云岫一眼,那目光比方才柔和了那么一丝,虽然还是带着几分不情愿的疏离,却也没有再绷着了。
“都是误会。”德妃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已经翻篇的事,“都是意外,妹妹莫要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不算热络,甚至带着一点被情面推着走的客气,但好歹是接住了。
皇后适时地端起酒樽,笑着举了起来:“来,这杯酒喝了,前事不提。都是为了孩子,哪有那么多过不去的。”
墨云岫犹豫了一下,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动过的酒。
她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有人替她把那口堵着的气顺了顺,把连日来压在胸口的郁结轻轻拨动了一下。
李翊坐在她旁边,端着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放下时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他的肩线放松了几分,只是那层变化极细微,隔着衣料几乎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悄悄落回了原处。
窗外有暮春的风穿廊而过,檐角铜铃被风拨动,发出叮当一声轻响。
李由低头夹了一块蛋羹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又抬起头来朝墨云岫的方向露齿笑了一下。
墨云岫看见那个笑,嘴角终于也跟着弯了弯,低下头去,夹了一筷方才一直没动的蟹肉,蘸了姜醋,送进嘴里。
蟹肉鲜甜,姜醋微酸,在舌尖上混成一股温润的暖意。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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