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刑警妻子】(48)作者:Ab3578318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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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我的刑警妻子】(42-44)作者:Ab357831884 由 红魔留名 于 2026-09-02 16:41
【我的刑警妻子】(48)

作者:Ab357831884

字数:16,521

标签:女警、卧底、调教

第48章 虞若逸番外(二)

“……刚到你们单位楼下。” 父亲的声音透过窃听器的微型耳机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嗡鸣,以及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调笑语气,显然是在用手机通话。

“嗯,如彬手下那个…长得挺水灵的小女警,姓虞是吧?虞若逸。啧,胆子可真不小,一大清早跑来铂宫门口堵我,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口口声声替筱月你…‘主持公道’呢。”

短暂的停顿。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是筱月。她说,“你把怎么样了?”

父亲从低低哼笑一声,那笑声通过窃听器放大,带着掌控局面的得意,“我能把她怎么样?你那位好老公,来得可真是时候,跟护着自己窝里崽子似的,火急火燎冲过来就把人拽走了,还扯什么工作有疏漏…呵,李所长这官威,耍得是越来越熟练了。”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我只能听到筱月似乎在对面急促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语气紧绷,但具体内容被电流声和背景噪音模糊掉了,大概是在强作镇定地询问着什么。

紧接着,李兼强的语气微妙地沉了沉,褪去了些许调笑,正经的说,“筱月,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有结果了没有?黎东谌那几个藏货的窝,收网的网口就在这几天。等这事儿了了…你总得给爸一个准信儿。老这么不清不楚地吊着,爸这心里头…可不踏实。”

几乎令我窒息的沉默在电流噪音中蔓延。筱月那边传来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窃听器线路,被放大成压抑的吸气声,她在任务、功劳和眼前这个恶魔步步紧逼的胁迫、以及昨夜到今晨那烙入娇躯胴体每一寸肌肤的羞耻记忆之间,进行着无声的角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筱月的声音终于再次隐约传来,她以天南分局刑警分队队长的职级下达指令说,“李兼强同志,请注意你现在的身份和你的任务。你是警方此次行动的线人,当前首要任务是全力配合天南分局,完成对黎东谌贩毒集团的收网。我以天南分局刑警分队队长的身份命令你,在收网指令正式下达前,你必须坚守在铂宫酒店的预定位置待命,没有我的直接指令,绝不允许有任何擅自行动。听清楚了吗?”

她狼狈地用这层公事公办的外壳,将自己从他的私人逼迫中隔离出来。这生硬到几乎有些虚张声势的壁垒,让我心头骤然一紧,涌起一阵心疼与悲哀的刺痛。

李兼强在电话那头哼出一声笑,说,“是,夏队。老子明白,遵命。” 他答应得非常爽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但每个字里都浸满了不以为然,以及“咱们来日方长、走着瞧”的笃定。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一瞬,然后,是通讯被干脆利落切断的“嘟嘟……”忙音。窃听器里,暂时只剩下汽车平稳行驶时单调的引擎轰鸣、轮胎碾过路面的噪音,以及车载电台里喋喋不休的财经播报声。

我背靠砖墙,呼出一口浊气,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屏着呼吸,仿佛也一同被那通电话里筱月承受的无形重压扼住咽喉。

筱月那番搬出职务的、色厉内荏的强硬回应,或许暂时挡开了父亲赤裸裸的逼迫。但这“暂时”能有多久?黎东谌的案子一旦尘埃落定,那层建立在“任务合作”之上的外衣便会被他轻易撕碎,届时,父亲必然会以更直接方式,索要他想要的“准信”。光是想到那背后的可能性,一股刺骨寒意便让我不寒而栗。

就在我心乱如麻时,窃听器里,忽然又传来了新的动静。

一阵带着某种节奏感的、手指快速点按手机按键地“嗒、嗒、嗒”声响起。紧接着,是电话被拨出后单调的“嘟…嘟…”等待音,在车厢沉闷的背景噪音中格外清晰。

父亲又要打给谁?

几秒钟的等待后,电话似乎被接通了。

“小虞警官?” 父亲的声音再度从耳机里响起。

而这一次,他的语调发生了变化——先前对筱月说话时,强势逼迫与心照不宣熟稔的口吻,消失得无影无踪。换成了趋于平缓、温和与关切,宛如真正在开导迷茫后辈的有德长者。

“是我,李兼强。刚才在酒店门口,咱们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我那个毛毛躁躁的儿子如彬给打断了。没…吓着你吧?年轻人办事,总是这么欠考虑。”

我这才确定,父亲打给的人是虞若逸的心猛地一缩,提到了嗓子眼,他打给了虞若逸!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她刚刚被我强行拽走、情绪显然极不稳定的当下,他主动联系她,到底想干什么?!他想…对她做什么?!

耳机里是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型窃听器设备特有的电流“嘶嘶”声。显然是虞若逸在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她的声音被单向窃听器屏蔽了一些,我听不太清楚,只能紧张地揣测着她可能的反应,以及李兼强此刻正摆出的、怎样一副“专注倾听”的虚伪姿态。

“呵呵,理解,都能理解。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又是在自己喜欢的领导面前,一时情急,做出点冲动之举,不稀奇。” 父亲笑了一声,那笑声经过电流传输,带着刻意的包容与体谅。

“你早上跟我说的那些话…嗯,那些肺腑之言,我后来想了想,都仔细听了。你很关心如彬,把他当成很重要的前辈看待,是不是?也很为你筱月姐…感到不平,觉得她受了委屈,是不是?”

又是一段略长的停顿。他在耐心地诱导,在给电话那头情绪可能正剧烈波动的虞若逸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去反应,去在他铺设好的语境里,越陷越深。

“是啊…说起如彬这孩子。” 父亲的语气忽然毫无征兆地染上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自责,演技精湛得令人齿冷,“说到底,是我这个当爸的失败,没把他教好,也没给他立个好榜样。如彬性子太软,优柔寡断,遇到事情就没了主心骨,一慌起来更是六神无主。工作上呢,靠着运气,和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情关系,勉强坐到了所长的位置,可这家里面…唉,弄得是一塌糊涂,还连累得筱月那么好的姑娘,跟着他吃苦头,受窝囊气。”

他适时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透过耳机传来,仿佛承载了无数的“无奈”。

“你早上说,你看不得他难受,你想帮他…这份纯粹的心意,在现在这个世道,太难得了,真的。只是啊,小虞警官,” 父亲说话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推心置腹般的危险蛊惑,“你想帮他,这份心是好的。但你想过没有,你…究竟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呢?有些话,我这个当爸的说了,他嫌烦,左耳进右耳出。可要是一个‘外人’来说…尤其是一个像你这样,他或许…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在意的‘外人’,把话说重了,说破了,那后果…怕是会更伤他,也更伤你自己啊。你是个聪明孩子,我这话里的意思…你应该,能听明白吧?”

我的心一下子被揪紧,父亲在试探,在用这种披着“推心置腹”外衣、实则步步为营的话语陷阱,摸索着虞若逸的心理防线——她对“李如彬”这个人究竟怀揣着怎样不自量力的执念?那份天真到可悲的“拯救”欲望,又盲目到了何种地步?

这头老谋深算的笑面虎,他到底想从虞若逸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身上榨取什么?

这一次,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虞若逸的声音终于隐约穿透了车内噪音,传过来耳机里,“…不能…看他这样下去,筱月姐她也…太苦了……你们…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是,是我们过分。尤其是我这个做长辈的,对筱月…唉,有时候确实是关心则乱,方法上失了分寸,越了界限。” 父亲从善如流地接话,表演着“诚挚忏悔”,演技浑然天成,“但是小虞啊,有些事情,光看表面是不够的。你不也‘看到’了一些吗?筱月她…很多时候,其实并没有表现得那么…抗拒,对不对?甚至可以说,对我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许,不是吗?”

他刻意停顿,让这恶毒的暗示在寂静中发酵,“这世上的男女之事啊,很多时候,一个巴掌拍不响。如彬那孩子,他给不了筱月真正需要的东西,无论是工作上前程上的有力扶持,还是…生活里,作为一个女人内心深处渴望的那种…更强大、更实在、能让她彻底依靠、甚至…甘心沉溺的满足感和安全感。筱月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女人,优秀,骄傲,骨头硬。可女人啊,骨头再硬,终究还是需要个能镇得住她、驯服她、让她从灵魂到身体都心甘情愿…彻底柔软的男人。在这方面,如彬他…不是差一点,是差得太远。”

他在进行最恶毒的暗示,最无耻的扭曲,更是最精准的挑拨!

他故意将筱月描绘成在绝对“性爱能力强者”面前会“半推半就”、甚至“会产生生理性需求”的形象。

这番话,无疑是在加剧虞若逸心里对“李如彬被蒙蔽、被背叛、被全方位碾压”的愤懑与不平。

“你胡说!” 虞若逸愤怒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地撕裂了电流的杂音,“筱月姐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她是被迫的,是被你要挟的!你利用你是如彬哥父亲的身份,利用…利用任务和工作关系压迫她、控制她,你卑鄙!”

“强迫?要挟?” 李兼强轻笑了一声,从容淡定的回应她,“小虞警官,你还是太年轻,把人与人之间,尤其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想得太简单,太黑白分明了。‘强迫’和‘半推半就’,‘要挟’和‘各取所需’,有时候那条界限,模糊得很,尤其是在夜深人静、肢体交缠的时候。”

他朝虞若逸举例说,“今天清晨,在筱月家里的浴室,她还和我一起‘鸳鸯浴’了,这可不是‘强迫’能解释的。当然,这些细节,本不该由我这个长辈对你这样的小姑娘说…但你既然这么‘关心’如彬,这么想替他‘主持公道’,我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知道他每天面对的是什么,一个身体可能不完全属于他的妻子。”

“你闭嘴!闭嘴——!” 虞若逸被激怒了,破了音地尖利嘶喊着,“不许你再碰筱月姐,不准你再那样伤害如彬哥!你…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啊!”

鱼儿终于咬钩了,父亲心里肯定是这样想的。他的声音瞬间切换,变得异常“诚恳”,说,“我不想怎么样。小虞,说实话,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失败,是个既想弥补儿子、又管不住自己私心的精力旺盛的老头子。筱月那边…好,我答应你,在黎东谌这个案子彻底了结前,我可以暂时…不主动去‘打扰’她。但是,”

他话锋微转,“你得明白,感情,或者说欲望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像地下的暗火,不是你想压就能完全压住的。尤其筱月现在这个状态…她心里憋着太多事,太多委屈,她需要强有力的…‘疏导’和‘安抚’。而能让她暂时忘掉一切、只沉溺在感官里的人,目前看来,似乎…只有我。如彬他,给不了,也给不起。”

“你住口,我不准你再用这种恶心的腔调说筱月姐!” 虞若逸立即反驳着父亲的话语,说,“那是你的强迫,要挟,不是安抚!”

“好,好,我不主动,我说到做到。” 父亲立刻“让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孩童般的耐心,“但小虞警官,你得想清楚一个道理:洪水来了,光靠堵是没用的,堵久了,堤坝自己会垮,到时候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我答应你不主动,可如果…我是说如果,筱月她自己某天夜里,被心事压得喘不过气,主动需要人来…‘疏通’一下呢?我难道能把送上门的…‘安慰’推出去?毕竟,眼下能真正‘疏通’她、‘填满’她的人,好像…还真就我一个。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在偷换概念!还将这种虚构的“需要”作为一根无形的鞭子,悬在虞若逸头顶,抽打着她的道德感和那份想要“保护”我的急切。

虞若逸的呼吸声通过的窃听器线路传来,变得急促不安。

她愤怒于父亲这无耻的诡辩,更恐惧于李兼强所描绘的那种、筱月可能“主动”沉沦的可能性。

“除非……” 李兼强话锋陡然一转,循循善诱的说,“除非,能有别的什么办法,可以有效地‘消耗’掉我这把老骨头多余的精力,或者…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合适’、更能让各方面都‘满意’的人选,既能‘帮’到如彬稳住局面,又能…从根源上‘安抚’好筱月,让她不再需要来自我这个‘错误源头’的慰藉?当然,后面这个想法,听起来似乎…有点天方夜谭了。” 他在隐晦的下饵,却又将“消耗精力”的念头轻轻埋进虞若逸混乱的思绪中。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虞若逸警惕的问,她也不自觉地捕捉到了他话语里那丝诡异的“希望”微光。

“我的意思,其实很直白。” 李兼强的声音放得更轻,如同毒蛇贴着草丛游弋,嘶嘶作响,“你很关心如彬,喜欢他,想帮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跑来直面我。这份勇气和心意,我确实很欣赏。但小虞啊,光有满腔热血是成不了事的。想真正‘帮’到一个人,尤其是想在一个复杂局面里‘保护’一个人,你需要有实际的方法,和足够的…‘筹码’。”

“什么…筹码?” 虞若逸下意识地追问,她急于获取答案以扭转局面。

父亲笑了,说,“还能是什么资本?一个年轻女人,在这个男人主宰的世界上,想达成一些困难的目标,最快、也最有效的筹码,不就是…你与生俱来的、作为女人的本钱吗?”

他顿了顿,让这露骨的性暗示如同冰水浇下,“你看,筱月为什么明明痛苦,却又在某些时刻…显得不那么抗拒,甚至有些…离不开我?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权力、任务、把柄,归根到底,是因为我能给她,别的男人——包括如彬——都给不了的东西。一种能摧毁她所有理智、尊严和抵抗的,极致的快乐,或者说,是痛苦与快乐混杂到分不清界限时,那种让她暂时忘掉一切烦恼、只需要感受活着的…情爱体验。这是最原始、最野蛮,但也往往最行之有效的‘安抚’方式。”

虞若逸那边陷入了令人不安的寂静。

李兼强不紧不慢地继续低语,“你早上不是跟我说,你比黎小晚强,比她干净,比她更…配得上站在如彬身边吗?黎小晚那个小毒贩的女儿,是下贱,是不堪。但她至少有一点,很‘实在’——她年轻,身体就是她最大的本钱,她也豁得出去,敢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去‘安慰’如彬。你呢?我亲爱的小虞警官,”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尖锐而充满挑衅,“你除了站在道德高地上,嘴上说着喜欢他、心疼他,为他打抱不平,你还能为他实际做些什么?你能像黎小晚那样,在他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急需一个发泄出口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献上你年轻温暖的去包裹他,让他暂时忘掉妻子可能的不忠和工作的压力吗?还是说,你那份所谓的‘喜欢’和‘帮助’,永远只能停留在口头宣泄,甚至愚蠢到跑来跟我这个老家伙‘谈判’,结果除了火上浇油、还能有什么别的用处?”

“我……” 虞若逸退无可退,不甘的说,“我不是…我不是你口中的那种…那种女人!”

“哪种女人?” 父亲轻蔑一笑,说,“是那种肯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付出一切、包括最原始本钱的女人?还是你觉得,自己比筱月更高贵,比黎小晚更纯洁,所以你的‘喜欢’就天然比她们的身体奉献更‘高级’、更‘值钱’?别再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了,小姑娘。”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在男人,特别是像如彬那种骨子里软弱、自卑又渴望被认可的男人心里,有时候,一场彻底放纵、能让他忘记所有失败,远比一万句轻飘飘的‘我喜欢你’、‘我理解你’更有实际‘疗效’。黎小晚证明了这一点,虽然手段下作。筱月…也正在证明这一点。那么你呢?”

他刻意停顿,让这尖锐的对比刺入虞若逸混乱的脑海。

“你拿什么来证明,你所谓的‘喜欢’、‘关心’,比她们的身体更有价值?更高尚?是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清高?是你身上这套还没穿热乎的警服?还是你那张只会讲道理、谈正义,却连句像样的情话都不会说的小嘴?”

他的话语刺向虞若逸最珍视的骄傲——她对我那份自认为“纯洁”的爱慕,她作为“警察”的正义身份,以及她想要扮演的“拯救者”角色。

父亲正在侵蚀着她二十一年曾引以为傲的一切,此刻在他口中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纸上谈兵”。

而黎小晚和筱月,这两个以截然不同却同样令她痛苦的方式“玷污”了她心中“如彬哥”世界的女人,却似乎用她不齿的途径,证明了某种的“有效性”。

“我不是…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才…” 她在做最后的反驳,声音却毫无说服力。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父亲步步紧逼,声音却诡异地放得柔和,近似于在理解虞若逸,“是为了守护你自己那份爱情的童话幻想?还是为了满足你内心深处,那个想要扮演独一无二‘救世主’的虚荣?小虞,面对现实吧。你嫉妒黎小晚,嫉妒她能那么轻易地‘占有’你的如彬哥,你也嫉妒筱月,哪怕她已经出轨,却依然能牢牢吸引如彬全部的注意力、爱怜。你打心眼里觉得,你比她们都更适合,都更‘配得上’站在如彬身边。可事实呢?你除了远远看着,在心里上演悲情戏码,或者像今天早上这样,进行一场愚蠢的‘谈判’,你还做了什么?”

“我……” 虞若逸的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父亲太擅长此道了,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拿虞若逸遗留下来的窃听器偷听着这这一切。

“别急着反驳,也别急着否定自己。” 父亲仿佛“善解人意”地给了她一个喘息的空隙,“理解”的说着,“我懂你。年轻,漂亮,有朝气,心怀理想,而现在,我是在给你指出另一条路。一条也许能真正‘帮’到你如彬哥的路。当然,这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你的‘喜欢’并非空中楼阁,你的‘决心’足以匹敌任何人的…机会。”

“什么…机会?” 虞若逸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雾气,茫然地反问。

“一个赌局。” 父亲说,“就赌…你虞若逸,到底能为你的如彬哥,做到什么地步。赌你那份自我感动的‘喜欢’和自以为是的‘帮助’,究竟有没有你幻想中那么‘有分量’。”

“赌…什么?” 虞若逸的接着问。

“赌两件事。” 李兼强慢条斯理,“第一,赌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能暂时…‘接管’我多余的精力,让我这段时间,能把心思从筱月身上挪开,多‘关照关照’你。第二,也是更核心的,”

他故意顿了顿,让接下来的话带着千钧重量,“赌你能不能向我,也向你自己证明,你比黎小晚那种下三滥的货色,甚至比…现在这个状态下的筱月,都更有能耐去‘安抚’如彬,去‘满足’他内心和身体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饥渴。”

虞若逸那边陷入了死寂,只有电流不祥的“嘶嘶”声,以及她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别害怕,听我慢慢说。” 父亲低笑着从容说,“规则很简单。就今晚,我们单独见一面。地方随你挑,选个让你能放下心防的咖啡厅包厢,或者安静点的西餐厅雅座,都行。就你和我,两个人,好好地…‘谈一谈’。如果你有那个道行,在见面的时候,能用你有‘诚意’的方式,让我觉得,你确实是个值得花点时间琢磨的‘挑战’,让我愿意暂时把兴趣从筱月那里转移到你身上…那么,第一局,就算你赢。”

“你…你下流!无耻!” 虞若逸终于从震撼中发出声音。

“下流?不,这是最公平的博弈,也是对你诚意最直接的测验。” 父亲不为所动,声音平稳,“赢了第一局,我的承诺是:在黎东谌这摊烂事彻底了结之前,我尽量克制,不去主动‘打扰’筱月。给你,更给如彬争取一段宝贵的‘安全期’。这难道不是你今天早上横冲直撞跑来找我,最迫切想要的结果吗?”

虞若逸沉默了。这恶魔般的话语,刺中了她混乱行为的核心——阻止他继续染指筱月姐。一个通往这个目标的的“路径”,此刻就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那…第二局呢?” 她的声音苦涩。

“第二局嘛,” 李兼强拖长了语调,如同猛兽玩弄爪下的猎物,“那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如果你真如你自己所说,那么‘喜欢’如彬,坚信自己比在他身边的任何女人都更‘适合’他,那就用你的方式,去真正地‘赢得’他。不是像黎小晚那样低贱的皮肉交易,而是用你作为女人的全部魅力、你那点小聪明、还有你自以为对他深刻的‘了解’和‘关怀’,去让他看见你,需要你,甚至…在灵魂和肉体上,都慢慢离不开你。这才是你的胜利。当然,这比第一局要难上千百倍,但如果你连踏上第一局擂台的胆量都没有,那么第二局,你连入场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父亲的这番话堪称毒辣至极的诡辩术。他将肮脏下作的“胁迫赌约”,精心包装成了“证明自我价值”、“拯救所爱之人”、“甚至替代性保护另一位女性”的“宝贵机会”与“成人试炼”,完美地利用了虞若逸对我的执念、对筱月复杂的共情与攀比心理。

“怎么样,我亲爱的小虞警官?敢不敢坐下,赌上这一把?为了你心心念念的如彬哥,也为了…验证一下你究竟是谁。时间,今晚。地点,你定。机会只有一次,过期不候。毕竟,黎东谌的网就快收了,筱月肩上的重担眼看就要卸下时,心灵和身体,往往是最脆弱、也最…需要‘慰藉’的时候。我可不敢保证,到那时我还能像现在这样…‘信守承诺’。”

他在用“筱月可能再次就范”来施加最后一重压力,也暗示案子结束后他和筱月的关系可能“更进一步”,彻底击溃虞若逸的心理防线。

最终,虞若逸的声音响起,很轻,也很坚定,“好。我赌。”

“聪明的姑娘。” 父亲即刻送上赞许,“地点?”

“…市中心,中山路,转角那家‘蓝调咖啡厅’。晚上八点整。” 虞若逸报出具体地址。那是市区一家以安静雅致著称、不乏情调的独立咖啡厅,有相对私密的卡座。

“好的,小虞警官,‘蓝调咖啡厅’,八点整。我会准时赴约。” 李兼强答应得干脆利落,如同猎人收网前最后确认陷阱位置,“记住我们的约定,小虞警官。我十分期待你今晚的‘答卷’。”

“嘟……”

手机通话被切断。窃听器里,重新被汽车沉闷的引擎轰鸣以及电台里无关痛痒的絮叨所填充。

我一把扯下右耳里的微型耳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冲撞,无力感与深重的罪孽感,从四面八方像地下排水阀污水涌来,将我淹没。

虞若逸竟然真的用自己鲜活的未来和尊严作为赌注,踏入了那个老恶魔布置的“赌局”!

真的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她急需证明的“自我价值”?无论初衷如何,她都已经半只脚跨进了父亲的陷阱!而追根溯源,点燃这引信、将虞若逸推向火坑的,是我!是我的软弱无能,我的优柔寡断,我那一团乱麻般的生活和情感,先是把筱月拖入父亲那肮脏的泥沼,现在又将虞若逸这个单纯倔强的姑娘,生生拽进了这场漩涡。

以父亲的老辣阴狠和虞若逸混乱的心境,今晚在那个灯光暧昧的咖啡厅卡座里会发生什么,我光是想象就感到坐立难安。我必须阻止父亲!

我再次摸出手机,找到虞若逸的号码,按下拨打键。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冰冷地重复。

我立刻切换到短信界面,费力地敲出一行短信,“小虞,绝对不要去,我爸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陷阱!他在骗你,看到立刻回电,求你了!” 点击发送。绿色的发送箭头闪烁了一下,信息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再无回音。

冷静,李如彬,你必须冷静! 现在像没头苍蝇一样冲出去找虞若逸,根本不知道她在城市的哪个角落。

直接去蓝调咖啡厅蹲守?现在才刚过上午,距离晚上八点还有足足九、十个小时。而且,如果我过早出现在那里,无异于打草惊蛇。以父亲的心机和谨慎,一旦察觉风吹草动,他完全可能临时变更地点,甚至采用更隐蔽的方式接触虞若逸,到那时,我连这唯一的线索都会断掉。

筱月……对,筱月!她或许有办法联系上虞若逸,或者至少能对父亲施加一些影响。

我找到筱月的号码,手指悬在拨打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早上那一幕幕不堪的画面再次涌现。我该怎么跟她说?说你的父亲正在诱骗我的女下属进行危险的“赌约”?说这一切的根源是因为你和他之间那些肮脏的事?

此刻面对筱月,我甚至不知道是该愤怒、指责,还是该感到同样的羞耻和无力。而且,筱月自己正被父亲用“案子结束后的准话”逼迫着,焦头烂额,我再去添乱,只会让事情更糟。

更重要的是,一个连我自己都厌恶的念头悄然滋生:如果筱月知道虞若逸为了“我”和“她”去赴父亲的赌约,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因为对父亲的某种复杂情感,反而…默许甚至促成这件事?不,不会,筱月不是那样的人。可现在的筱月,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筱月吗?

不,不会的。筱月不是那样的人。我用力摇头,想把这卑劣的揣测甩出去。可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经历了昨夜和今晨那一切,在父亲身下展现出截然不同面貌的筱月,真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骄傲清澈、仗义执言的夏筱月吗?这种对枕边人生出的怀疑与不确定感,比亲眼目睹背叛本身,更让我感到万劫不复的痛苦。

我没有能拨出那个电话。我脚步虚浮地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出派出所的地址,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属于“李所长”的堡垒——鹿田大区派出所。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沉浸在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里。表面上,我依旧坐在所长办公室那张宽大的皮椅上,处理着似乎永无止境的日常公务:机械地翻阅一份份案头文件,耳朵听着下属的汇报,在几份无关痛痒的申请和报表上签下“李如彬”三个字。

我甚至强迫自己进行了一次“例行公事”的巡视,走到了那间软禁着黎小晚的小会议室门口。林薇尽职的守在门外,看到我,立刻低声汇报,“李所,人在里面,还算安静。”

我推门进去,黎小晚刚洗完澡不久,换上了一套林薇不知从哪个后勤角落翻找出来的、明显过于宽大的深蓝色运动服,空荡荡地套在她纤细的身架上。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浸湿了一小片肩头的布料。她正蜷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肯德基包装纸,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眼睛却盯着会议室那台老旧电视机屏幕上嘈杂喧闹的港台综艺节目,音量开得震耳欲聋。

看到我进来,她只是瞥了我和林薇一眼,随即又转回屏幕,我知道因为有外人在,她不愿跟我说话。

“还老实吗?” 我问林薇。

“报告李所,基本配合。就是……个人需求比较多,电视音量也总是调得很大。” 林薇一丝不苟地回答。

“嗯,看紧了。合理的生活需求…尽量满足。重点是不能让她闹出任何事端,也不能让任何人随意接触。” 我仓促地吩咐完,便离开了。

黎小晚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照妖镜,映照出我昨夜的另一重不堪与失控。

时间在恍惚中被无形拉长,窗外的阳光退潮般被一丝丝抽走,由浑褪为黯淡的灰蓝被天汉市边缘漫上来的墨黑吞噬。

派出所里,白昼的嘈杂忙碌渐渐平息,交接班的寒暄声、关门声此起彼伏,这是日常的循环。

我抬起手腕,虞若逸送给我的腕表指针冷酷地指向接近七点的位置。

按照排班表,今晚应该还是虞若逸值夜班。

这个念头像黑暗里骤然擦亮的一星火柴,我几乎是弹起身,冲向灯火通明的大厅前台。值晚班的前台女警小刘正在低头整理交接物品。

“小刘!” 我开口,有些焦急的问,“看到虞若逸了吗?她今晚是不是夜班?”

女警小刘闻声抬头,见是我,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回答,“李所,您找虞若逸?她下午好像跟王副所打过招呼,说家里有点急事,要晚些到岗,大概…得九点多才能来吧。”

九点多!

蓝调咖啡厅的约定就是八点整!她果然是计划好了,先去赴和父亲的“赌约”,然后再来值班!更可怕的可能是,她赴约之后,是否还能以一个正常“虞警官”的状态出现在这里,都成了未知数!

最后一丝侥幸的泡沫在我心底彻底破灭,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先赶到蓝调咖啡厅,想办法挽救局面。

我快步折回办公室,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经过副所长办公室时,我没来得及完全收住脚步,直接推门而入。王副所正坐在灯下,就着一杯浓茶翻阅文件。

“王所,” 我的语速快得失礼,“我有点急事,必须立刻出去一趟。所里今晚你多费心盯一下。二楼小会议室那个黎小晚,林薇带着两个同僚在看,有任何异常,直接打我手机。” 我没给他询问或反应的时间,交代完毕,立刻转身。

“李所?” 王副所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这都晚上了,什么急事这么突然?需要人手吗?我安排两个……”

“不用!私事!” 我生硬地截断他的话,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冲出派出所大门,我没有开自己的摩托车,直接在路边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报出我窃听回来的地址,“中山路,蓝调咖啡厅,快!”

出租车挤进晚高峰尚未完全消退的车流。窗外的繁华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牌、车尾红灯、店铺流光交织成一片炫目的彩色光带。

七点四十分,出租车在临时停车带刹住。我扔下钞票,推门下车,很快,那家名为“蓝调”的咖啡厅出现在视线里。它坐落在街角,两层楼,拥有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正流淌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将内部优雅的装潢和隐约的客流人影勾勒出来,仿佛一个独立于外界喧嚣的、静谧安稳的世界。

我停在马路对面,借着人行道旁枝叶稀疏的行道树和渐浓的夜色作为掩护,目光扫视着咖啡厅的每一个角落。

透过明亮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散落着不少客人。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低声交谈的小团体,氛围确实安静,低回的爵士乐隐约可闻。

我的视线焦急而仔细地掠过每一个临窗的卡座,散台,甚至柜台附近的高脚凳……没有。

没有那个熟悉的、靓丽清秀的身影,也没有见到那个令人憎恶的、高大魁梧的男人。是还没到,还是…已经坐在了灯光更昏暗、视线无法触及的深处,或者楼上的包间?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不管不顾冲进去的冲动。现在贸然闯入,如果他们已经在里面,我该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出现?如果还没到,我一个男人,独自坐在那里枯等,同样扎眼。

咖啡厅斜对面,一家尚未打烊的报刊亭亮着昏黄的灯,旁边是一个公交站台,广告牌的灯箱已经亮起,站牌和一根粗大的路灯杆形成了绝佳的视觉死角。

我迅速移动过去,站在报刊亭侧面的阴影里,这个角度,恰好能将咖啡厅的正门、大部分临窗座位,乃至侧面的小通道尽收眼底,而我自己则完美地隐没在建筑物的暗影与站台设施的遮蔽之后。

七点五十分。

一个我无比熟悉、此刻却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身影,骤然撞入了我聚焦的视野边缘。

是虞若逸。

她换了一身行头,与清晨那套清纯学妹风截然不同。此刻裹着她年轻的,是一条面料挺括的黑色A字短裙,裙摆危险地悬在膝盖上方一掌宽的距离,毫不吝啬地展露着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裙身的弧度微妙地勾勒出腰臀挺翘的曲线和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脚上一双黑色的及踝小皮靴。

她上身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修身针织衫,贴身的质地将胸前青春饱满的起伏乳房轮廓展露得一清二楚,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似乎重新打理过头发,柔顺的长发披散肩头,在咖啡厅流泻出的暖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脸上的妆容比清晨更为精致,眼线勾勒出略显妩媚的弧度,唇上涂抹的是比之前更鲜艳的玫瑰红唇膏,闪烁着诱人采撷又带着一丝不安的水润光泽。

她站在咖啡厅门口,像一株被迫绽放的黑色玫瑰,混合着逼人的青春靓丽和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成熟风情。

虞若逸停顿了片刻,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褶皱的裙摆,又捋了捋肩头的长发,仿佛在进行最后的仪式确认。做完这些,她才鼓起勇气推开门,身影没入那片橘黄色的光晕之中。

我的视线死死追随着她。她进门后并未迟疑,径直走向一个我预先留意过的、位于落地窗内侧、相对角落僻静的双人卡座。那个座位背对着我此刻藏身的方向。

她将身上的米白色外套脱下,搭在身旁的椅背上,坐了下来,身体面向窗外,却微微低垂着头颅,手指无意识地交叉,泄露了内心的不安与紧张。

她没有招呼服务员,显然在等待那个注定会来的人。

七点五十五分,分秒不差,另一个我厌恶至极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尽头。

我的父亲李兼强。

他穿着白天那身彰显身份与质感的深色西装,梳了个大背头,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咖啡厅门口直接推门而入。他的目光在咖啡厅内快速扫视一圈,几乎瞬间就锁定了那个角落卡座里,那抹略显单薄的黑色裙装背影。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看到猎物如期踏入陷阱的笑意。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座位走去。

我清楚看到,当父亲的身影笼罩在卡座旁时,虞若逸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过了一会,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勉强笑着,嘴唇动了动,显然说了句什么。

父亲神态自若地在对面坐下,颇为绅士地抬手招来了附近的服务员。两人开始对着菜单低声交谈,偶尔点头,从我这个距离和角度看去,竟像极了一对寻常的、或许年龄差距略大的长辈与晚辈,或者是……一对身份特殊、正在进行低调约会的男女。

我的拳头在身侧捏紧,无名怒火混合着恐惧在我胸腔里冲撞。

但我残存的理智勒住了我冲进去的冲动。冷静,李如彬,冷静!观察,等待。也许…也许虞若逸这身打扮,这种姿态,本身就是一种伪装?也许她另有计划,只是虚与委蛇?

然而,清晨窃听器里听到的那个肮脏“赌约”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化作了最毒辣的讥嘲,啃噬着我那点可怜的侥幸。

就在这怒火与理智激烈撕扯的瞬间,我脑中划过一道的闪电——

窃听器! 我口袋里,虞若逸早上掉落的那枚微型窃听器!

早晨,李兼强和虞若逸通话时,这个窃听器是开启状态,接收着李兼强那边的动静。后来电话挂断,我情绪崩溃,只是摘掉了耳机,却没有…关掉它!

那么现在…它是不是依然在默默地工作着?依然附着在李兼强的身上?

我是手忙脚乱地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个黑色金属小方块,以及微型接收耳机,把那枚耳机稳稳地塞进右耳耳道,调整到最清晰的位置。

一阵熟悉的电流“嘶嘶”声在耳中响起,短暂地覆盖了外界街头的嘈杂。紧接着,背景音变得清晰——是咖啡厅里音量恰到好处、旋律舒缓的爵士背景乐,瓷杯与杯托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远处隐约的、压低的笑语声……以及,父亲带着惯常笑意、此刻却因近距离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嗓音,正透过这枚小小的窃听器,一字一句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这地方不错,安静,有格调。小虞警官很会挑地方。” 李兼强的声音透过窃听器传来,比在车上时更清晰,似乎窃听器就在他手边,或者……在他衣服口袋里。

“这地方挑得不错,清静,有小情调。小虞警官年纪轻轻,品味倒是不俗。” 李兼强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比之前在轿车车厢里更加清晰,仿佛他就坐在我耳边低语,看来窃听器极可能就在他西装内袋或手边触手可及之处。

“……谢谢。” 虞若逸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很轻,像绷紧的琴弦被小心翼翼拨动了一下,她显然在竭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

接着是服务员脚步声远去,杯盘被轻轻放下的细微声响,随后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那个角落卡座里,两人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气与某种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很紧张?” 父亲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看似长者式的关怀,“放轻松,别把弦绷得那么紧。不过就是喝杯咖啡,说说话。你今晚这身打扮…很衬你,比早上那套学生气的裙子,更显身材和气质。看来为了我们这场小小的‘赌局’,你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虞若逸似乎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别害怕,” 父亲继续,“我早上就说了,地方你定,规矩也由你。只要你真有本事,能让我乐意暂时把注意力从那些…烦心事上挪开,转到你身上来,那你就赢了第一步。这无论对你,对如彬,甚至对…筱月,不都是一桩好事吗?你是在做正确的事。”

“我…我会尽力。” 虞若逸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这次,里面掺入了一丝的决绝。

“尽力?” 父亲笑了,“小虞警官,‘尽力’这两个字,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比如现在,你坐得离我这么远,中间隔着这么宽一张桌子,身体僵硬得像个木偶,这叫‘尽力’吗?连让人感到亲近的姿态都吝于展现,我怎么相信你有足够的…‘诚意’和‘意思’,能让我转移注意力?”

我的心一缩,攥紧了拳头。开始了,他正以“赌约”为名,步步为营地试探、挤压,逼迫她主动打破心理和物理上的安全距离。

耳机里是几秒钟的沉默过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声,以及椅子腿与地面摩擦的挪动声响。我盯着咖啡厅里那个卡座,虞若逸的背影轻微地晃动、调整了一下姿态。

“这样……可以了吗?” 虞若逸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一些,她将椅子象征性地挪动了一下。

“嗯…稍微像点样子了。”父亲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太满意,但暂时没有继续施压,“来,别光坐着,尝尝这里的咖啡。这家的蓝山豆子还行。”

接着是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咖啡被啜饮的声音。短暂的安静间隙里,只有背景音乐略带忧郁的萨克斯风旋律在流淌。

“小虞啊,” 父亲闲话家常般的随意开口说,“跟李叔说说,你到底是看上如彬那小子哪一点了?他那么…平平无奇。工作上,靠的是些摆不上明面的关系,家里头,更是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照顾不好。你这么好的姑娘,到底图他什么?就因为他是你的顶头上司?还是…因为他以前帮过你,或者你家里什么忙?”

他在撩拨她情感的根源,同时不遗余力地矮化“我”的形象。

虞若逸似乎被这个直刺心底的问题触动了,认真的反驳说,“他…他才不平庸。他正直,善良,对工作认真负责,对筱月姐也一直很好…他只是,只是身上的担子太重了,被你这个不讲道理的父亲,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才会看起来有点力不从心。我…我就是看不得他那么难受的样子。”

她的声音里透着毫无伪饰的心疼与维护,而这真挚的情感,此刻恰恰成了父亲手中最好用的操纵工具。

“正直?善良?” 李兼强嗤笑一声,讥讽说,“小虞,你太年轻,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男人,尤其是想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想保护点什么的男人,光靠正直善良顶个屁用!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能当枪使,还是能让自己的女人在夜里感到…踏实、满足?得有能力,有手腕,有心劲儿,有那种能让女人打心底里感到…畏惧又渴望的东西!如彬他有吗?最后还得我这个当爹不得不出面…代为‘照顾’一二。”

他刻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拖长了音节,性事能力的暗示与炫耀顺着耳机滴进我的耳朵。

“你…!” 虞若逸似乎被这无耻的言辞和扭曲的事实激得想要反驳,声音拔高。

“我说的是事实,小虞,虽然这事实可能不太中听。” 父亲接着讲,声音忽然又诡异地转回温和,推心置腹般的说,“我不是在故意贬低如彬,我是心疼他,更是在教你认清现实。你喜欢他,想帮他,这份心是好的,很难得。但你不能永远活在自己编织的童话里。你得明白,冲出去对着恶龙咆哮指责,那没用。而是得想办法…让那条恶龙暂时对你手里的‘新玩具’产生兴趣,没空再去原来的城堡喷火。甚至,如果你这个‘新玩具’足够有手段,有魅力,能让恶龙觉得你比原来的城堡更有趣、更值得花费精力…那才是真正釜底抽薪的解法。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个道理,你应该能听懂吧?”

可恶,这样下去的话虞若逸会一步步堕入父亲的陷阱里,我该怎么样去帮虞若逸?

虞若逸那边陷入了只有呼吸声的长久的沉默。

“比如现在,” 父亲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魔鬼传授秘诀般的诱导,“你看,这地方挑得是真好。灯光暖,音乐好听,四周都是人,热闹,也安全。可咱们俩,这么面对面坐着,中间还横着这么张冷冰冰的桌子……是不是,太煞风景,也太生分了点?你费心挑了这么一身漂亮的裙子,脸上妆化得这么精致,就只是为了坐在这儿,像个听课的学生一样,听我这个半老头子絮絮叨叨讲些大道理?”

“那……那要怎么样才行?” 虞若逸的说话声轻飘飘的。

“坐过来。” 父亲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地命令感,“就坐我旁边来。怕什么?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我能把你生吞了不成?不过是离得近些,说话不用费劲,也方便我…好好看看你。这要求,不算逾矩吧?许多谈情说爱的小年轻,感情好的父女,不也常这么并排坐着么?我只是想…离我的小虞警官近一点,好好瞧瞧,今晚的你,究竟有多动人。这也算是咱们‘赌约’里,很基础的一环——你得先让我有兴致好好地…‘端详’你,不是吗?”

然后,窃听器里传来比之前更清晰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透过咖啡厅那扇明亮的落地窗,我看到虞若逸的身影从我对面的椅子边缓缓站起,移动了位置,坐到了父亲所在的那一侧卡座,紧挨着他魁梧的身体。

那个半包围式的卡座里,我看到了我的父亲李兼强小半个挺括的西装后背和宽阔的肩膀。

“这就对了。” 父亲的声音里满意的说,嘴唇几乎要贴上身边人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瞧,没那么可怕,是不是?你身上…有股很特别的香气,清清淡淡的,用的什么香水?还是…你自带体香?”

“就…就普通的…花果调……” 虞若逸的细弱地回答,窘迫得不行。

“普通?” 父亲玩味地赞赏着,“这可一点都不普通,配你,刚刚好。” 话音落下,窃听器里传来一声衣料与她手臂肌肤短暂擦过的“沙沙”声,他的手背状似无意地轻蹭了一下她裸露的小臂,继续说着,“放松点,来,喝口咖啡,定定神。”

杯碟轻碰和咖啡滑过喉咙的吞咽声。

“小虞啊,” 父亲循循善诱开口,“你得知道,男人看女人,特别是像我这种见过点世面的老男人,看的可不单单是这张脸皮子光不光鲜。更看…味道,看风情,看…骨子里的反应和滋味。你早上那股不管不顾、要跟我拼命的愣头青劲儿,是有点意思,但太糙。反倒是现在这样…”

他仿佛在品味着虞若逸的姿容,“这么乖乖巧巧坐我边上,紧张得眼睫毛都在抖,想躲又不敢躲的小模样…更勾人,更让人…心尖儿发痒,想逗一逗,再…捏一捏。”

最后几个字让虞若逸似乎倒抽了一口凉气。

“别怕,” 他换上安抚的口吻,“我说了,这儿是公共场所,周围全是眼睛。我只是在教你,怎么才能让我觉得…今晚这咖啡,喝得‘值’。光是这样并排坐着,还不够,得让我感觉到你的…‘存在’。比如说…你的手,一直这么搁在桌上,指尖都在打颤。是这里暖气不足,冻着了?”

“不…不冷。” 虞若逸的声音僵硬地说。

“那我帮你焐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窃听器里传来不容错辨的、一只大手掌完全覆盖住另一只小手的抚弄响动,虞若逸短促而惊恐的想抽回自己的小手。

“别动,” 李兼强低声命令,“就暖暖手。你看你的手指头好凉,还这么小一只,我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我的手是不是很暖?” 画面几乎能穿透耳机,直接烙在我视网膜上:父亲他那双骨节粗大、带着厚茧的手掌如同牢笼,将虞若逸微微蜷缩的小手手完全包裹,拇指指腹缓慢而下流地在她光滑的手背肌肤上,一下一下打着圈摩挲。

“嗯……” 虞若逸带着细微颤音的回应父亲。那更像是被突然触碰后不受控制地生理性气音,而非有意义的回答。

“觉得暖就对了。”父亲嘿嘿地笑了,“因为我靠着你,这么近,闻得到你头发上、身上那股子好闻的香味,看得到你近在咫尺这张又漂亮、又紧张得让人想逗一逗的小脸……但凡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挨着这么个可人儿,能不觉得热么?这说明啊,至少在这第一眼的眼缘,还有这靠近了的‘感觉’上,你已经成功地让我‘留意’到你了。这是头一步,你走得不错。”

他正用龌龊的“肯定”,来安抚和进一步诱导虞若逸,将她此刻的羞耻、僵硬、不自在,统统巧妙地重新定义为“吸引力”和“初步成功”的表现。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确保只有近在咫尺的虞若逸,以及我耳中这枚的窃听器能够捕捉,“光是这么拉拉小手,焐一焐,火候还差得远呢。你看那边——”

他似乎在用眼神示意虞若逸看向某个方向。

“瞧见斜对面,靠窗那对儿了吗?” 父亲色眯眯的说,“那个穿毛衣的女孩子,是不是侧着身子,坐在她男朋友腿上的?瞧,坐得挺自然,挺舒服,一看就是平时惯常的姿势。这个点儿,这咖啡馆里,这么坐的情侣可不止他们一对。没人会觉得奇怪,只会觉得小两口感情好。这是一种姿态,懂吗?一种不带任何言语的默许,一种向周围宣告的亲近信号。”

虞若逸听懂了父亲看似平静描述下令人胆寒的情色暗示。

“我不……” 她的声音冲口而出。

“嘘,别急,别急着说‘不’。” 父亲截断她的话头,温和的说,“好好想想我们为什么坐在这里。想想你心心念念的如彬哥,想想筱月现在的处境。你瞧,你现在坐在这儿,让我这么握着手,已经让我觉得,嗯…有点意思了。但小虞,如果你想赢,想让我真的愿意把心思和时间,从筱月那边多分一些出来,放在你身上,想向我、也向你自己证明,你比黎小晚那种只懂用低贱身体本钱的下三滥强得多,那你就得再往前迈一步。光是并排坐着,拉拉手,太普通了,咖啡馆里人人都能这么做。你仔细瞧瞧,这屋里,至少还有两三对,要么是女孩坐在男孩旁边挨得紧紧的,要么就是像那样,坐在腿上。”

“这很平常,平常到没人会多看你一眼。但这一步,对你我,对我们这个‘赌约’来说,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这是跨越安全距离的信任,更是你向我展示你‘诚意’和‘价值’的好机会。”

“我…我真的不行…别人会看到…会怎么想…” 虞若逸无力地拒绝着。

“谁会在意?谁会盯着你看?” 父亲轻笑,早已看穿她这最后脆弱的防线,“大家都在忙着谈自己的事,聊自己的天,跟自己身边的人腻歪。我们坐在这个有隔断的卡座里,外面路过的人,顶多能看到我们肩膀以上。更何况,你是脸朝着我这边,谁能看清你的模样?退一万步说,就算被哪个不长眼的瞥见了,那又怎样?一个年轻晚辈,跟自家亲近的长辈坐得近些,说说话,有什么大不了?我随时可以说你是我侄女,或者…你是我儿子的同事、下属,我们正在聊些工作上的事。理由多的是,张口就来。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于别人怎么看,而在于…”

他拖长了语调,每个字敲打在她摇摇欲坠的意志上,“…你有没有那个胆量和决心,为了你想达成的‘目的’,跨出这真正有分量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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