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74-75)作者:TMF

送交者: 留立 [☆★★★只是个搬运工★★★☆] 于 2026-09-02 20:05 已读73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74-75)

作者:TMF
2026/09/03 发布于 pixiv
字数:11562

  标签:#奇幻 #反差 #重口 #凌辱 #丝袜 #性奴 #肉便器 #NP #痴女 #榨精 #灵异

  第八卷 异策局调查篇

  第七十四章 孤岛与清算

  黑色的路虎揽胜沿着平阔的快速路平稳行驶,宽大的越野轮胎碾压过沥青路面,发出低沉的沙沙声。车窗降下了一半,月牙湖面的水汽裹挟着微凉的风灌进车厢,吹散了皮革内饰淡淡的保养油气味。

  曲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越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湖心岛上逐渐显露轮廓的建筑群。那是一片呈现出冷硬灰白色的现代建筑,高耸的玻璃幕墙在水波的反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冷光。

  副驾驶座上,洛星蓝转过头,蔚蓝色的微卷短发随风扬起,头顶那根呆毛在风中微微摇晃。她手里捧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咬着吸管吸了两口,咽下温热的甜液后,才看向曲歌的侧脸。

  “表哥,局里的监测系统捕捉到了阮秋暴走时的灵力波动,上面已经主动盯上了薛家。”洛星蓝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有些发闷,她垂下眼帘,看着杯壁上渗出的细密水珠,“薛明德和管家忠叔现在正式入狱候审了。至于薛泰……他承受了剧烈的阵法反噬,生命体征一直在衰竭,上面判定他活不到开庭,已经免除了法律追究。”

  曲歌的视线依然望着前方的路面,搭在方向盘边缘的食指轻轻敲击了两下真皮套。他的面部轮廓在车厢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嘴角挂着一丝惯常的散漫笑意。

  “薛家这座大厦,最终还是要倒塌了。”曲歌的语气平稳得听不出起伏,他转动方向盘,车辆顺着匝道驶下大桥,“你们啊,就跟电影里的警察一样,总是最后出场。最后来就算了,还叫我去配合什么调查。”

  揽胜在异策局调查中心的露天停车场停稳。曲歌推开车门,军靴踏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洛星蓝跟着跳下车,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杯奶茶。后排车门推开,绯红弯腰跨出车厢,黑色的细跟长筒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锐响。

  绯红站直身体,抬手整理了一下黑色修身长风衣的领口,白色小牛皮手套拂过纯白的紧身衬衫。她抬起眼,红色的瞳孔冷冷地扫过前方那栋带有巨大异策局徽标的主楼,眉头微微蹙起,鼻尖透出一丝嫌恶的微表情。

  三人并肩走进调查中心的大厅。大厅内部的空间很高,地面铺设着抛光的大理石,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里来回激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与冷气的混合味道,温度比室外低了许多。

  前台接待人员看到三人,立刻从圆弧形的吧台后走了出来。她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挂着标准且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径直走到曲歌面前停下脚步。

  “曲先生,超度者处慈悲科的洪昇科长正在三楼的接待室等您。”接待人员侧过身,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目光在曲歌那身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和工装裤上短暂停留。

  随后,接待人员转过头,看向洛星蓝和绯红:“洛调查员,请您带绯红小姐到二楼的休息室稍作等候。”

  曲歌偏过头,与绯红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绯红下巴微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移开了目光。曲歌笑了笑,双手插进工装裤的口袋里,顺着接待人员指引的方向,走向了大厅深处的电梯。

  洛星蓝吸了一口奶茶,对着绯红招了招手:“绯红姐姐,我们走这边。”

  二楼的走廊铺着暗灰色的地毯,吸走了鞋底的摩擦声。洛星蓝推开休息室沉重的实木双开门,一股夹杂着淡淡烟草味与陈年木料气味的风迎面扑来。

  绯红踏进门槛,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这是一间充满老式机关风格的屋子,暗红色的实木护墙板、几张造型古板的硬木圈椅,以及正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茶几。

  茶几后的圈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的男人。那男人留着寸头,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刀疤,宽阔的肩膀将西装外套撑得紧绷,胸肌的轮廓在黑衬衫下若隐若现。听到开门声,他立刻站起身,嘴角向上扯出一个熟稔的弧度,眼角的肌肉挤出几丝纹路,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任何笑意。

  “洛调查员,绯红小姐,快请坐。”李唐热情地伸出宽大的手掌,手心和虎口处的厚重老茧在顶灯下泛着微黄的光。他转过头,对着门外的接待人员吩咐,“赶紧去倒水,用局里最好的茶叶。”

  洛星蓝乖巧地低了低头:“李科长好。”

  绯红没有理会李唐的招呼。她走到距离茶几最近的一张硬木圈椅前,隔着白色小牛皮手套,食指在光滑的木质扶手上按了按。木料坚硬冰冷,没有丝毫弹性。

  绯红的眉头瞬间收紧,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们局里用的这些椅子硬邦邦的,坐着硌屁股。”

  她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身姿笔挺地站在原地。鞋子的钢质细跟稳稳扎在地毯上,修长的双腿在过膝皮靴和包臀皮裙的包裹下绷出充满爆发力的线条。她双手环抱在胸前,高耸的胸部将白色衬衫撑出饱满的弧度,下巴微抬,维持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

  李唐的笑容停滞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初。他的余光瞥向了站在房间阴影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长衫的男人。他静静地站在那,身形消瘦,肤色苍白如纸,双眼微闭。一缕山羊胡垂在胸前,手腕上那串枯木佛珠散发着淡淡的陈年檀香。他的双脚套着黑色布鞋,脚底与地毯之间似乎隔着一层微弱的缝隙,一缕淡淡的暗绿色阴气在布鞋周围无声地缭绕、盘旋。

  绯红的视线也顺着李唐的目光,直直地钉在那个长衫男人或者说厉鬼的身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内敛却沉重如实木的灵力。她的鼻翼微动,嗅到了檀香掩盖下那股腐朽枯木的死气。

  “异策局怎么也会有封印者?”绯红的声音清冷,红色的瞳孔在热浪中显得越发明亮。

  绯红上下打量了那老鬼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穿着前朝文人的长衫,背脊却弯得像条丧家犬。”

  她一眼就看穿了,那个长衫男人的鬼龄至少在三百年以上,且与李唐之间存在着很深的连接。

  诸葛辉枯槁的身躯微微一颤,干枯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长衫的下摆。但他连直视绯红的勇气都没有,最终只是懦弱地将头埋得更低,发出一声卑微的叹息。

  李唐笑了笑,对绯红的嘲讽不以为意。他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修长的手指夹住烟盒边缘。“超度者、灭鬼者和封印者仅仅是驱鬼手段的分别,驱鬼术式同宗同源,超度者掌握一些封印者的术式十分正常。”

  洛星蓝抱着奶茶杯,在一旁兴奋地补充:“李科长可是局里安保科的科长,绝对的武力担当!我们在外面在遇到棘手厉鬼时,经常需要呼叫李科长跟他手下的干员救命。而且李科长的式神超级帅,木系法术非常强,他这忧郁的气质,局里好多女孩都很喜欢呢。”

  李唐夹出两根烟,金属防风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星蓝,别给我戴高帽了。你最近在局里也很火,连办了几件大案子,让局里领导都在认真考虑要为你重开无私科,说不定你马上也是科长了。”

  绯红冷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冰块掉进玻璃杯里一样清脆。她盯着李唐那张满是笑容的脸,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切开他的皮肉。

  “既然只是等候曲歌配合调查,为什么要让安保科科长亲自来接待?”绯红的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难不成怕我拆了你们异策局的这栋调查中心?”

  李唐笑容丝毫不减,他向前走了一步,宽大的身躯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语气却很客气:“绯红小姐说笑了。我虽然是安保科科长,归根结底也是办公室员工。接待贵客理应是办公室的责任,我亲自来才显得出局里的尊敬。”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外的接待人员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套绣着暗纹的真丝沙发垫。她动作麻利地将垫子铺在绯红身侧的那张硬木椅上,抚平了边缘的褶皱,然后恭敬地退到一旁。

  李唐顺势端起手边的玻璃烟灰缸,放在面前的红木茶几上。他将夹在指尖的那根香烟向前递了递,停在绯红身前一尺的位置。

  绯红抬起戴着白色小牛皮手套的手,随手摆了摆。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皮质细长烟盒,拇指挑开锁扣,抽出一根纯白的女士细支香烟咬在鲜红饱满的唇间。

  她微微弯腰,坐在了那张铺着真丝垫子的硬木椅上。挺翘的臀部压在柔软的丝绸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黑色的长筒皮靴在地毯上划出一道弧线。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火苗从精致的打火机中窜出,点燃了烟丝。绯红深吸了一口,胸前的丰满随着呼吸起伏,随后,她红唇微启,吐出一缕笔直的灰色烟雾,烟雾在半空中散开,飘向李唐的方向。

  李唐面色不变地收回手,将那根香烟塞进自己嘴里,点燃。

  “局里只是请曲先生来帮忙补充一下关于‘青云道人’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结束。”李唐吐出一口浓厚的烟圈,隔着青灰色的烟雾看着绯红,“绯红小姐有什么要求可以随时跟我提,异策局绝不会怠慢客人。”

  房间里的空气彻底安静下来。角落里的诸葛辉依然紧闭双眼,暗绿色的阴气在脚底盘旋,对抗着绯红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灼人的梅花热浪。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挤压,茶几上的几片茶叶在杯底缓缓打着旋。

  与此同时,三楼走廊尽头。

  曲歌推开接待室厚重的隔音门。金属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房间内有些空荡,四面墙壁贴着灰色的吸音材料,正中央只放着一张长方形的冰冷金属会议桌,桌面上反射着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光。

  会议桌后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他留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国字脸,发际线微高。他的骨架适中,腹部微微凸起,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手掌厚实柔软,指腹平滑。他的眼角堆着几条细密的鱼尾纹,脸上挂着一种满是包容感的温和微笑。手边放着一个黑色保温杯,杯口正往外冒着袅袅的热气。

  右边坐着一个穿着纯白色高支棉衬衫的女人。她的领口紧扣到最上面一颗,灰色的长发紧紧盘在脑后,左侧垂下一缕单边长刘海。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灰色眼眸冷漠得像两颗玻璃珠。她的身姿坐得很端正,脊背绷得笔直,白衬衫被饱满挺拔的胸部撑紧,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禁欲感。

  两人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洪昇,魔都异策局超度者处慈悲科科长。”中年男人微笑着开口,声音醇厚温和。

  “白夜,魔都异策局政治处外务科科长。”女人嘴唇微动,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洪昇抬起那只柔软的手,掌心向上,指向会议桌对面的那张孤零零的金属折叠椅:“曲先生,请坐。”

  曲歌走上前,拉开折叠椅坐下。他顺势向后靠去,脊背贴住冰冷的椅背,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在胸前堆出几道宽松的褶皱。他双腿自然地分开,双手交叉搁在小腹上,甚至有些姿态散漫。

  洪昇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水,拧紧杯盖,将话题切入正轨。他看着曲歌的眼睛,开始详细询问薛家地下室阵法的种种细节,从阵眼的方位到灵气逆流的走向,事无巨细。

  曲歌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有问必答。他的声音平稳,将薛泰如何利用阵法抽取灵力、阮秋的灵体结构为何失控的过程一一复述。

  洪昇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始终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等曲歌说完最后一段,洪昇身体微微前倾,粗壮的手臂压在桌面上。

  “曲先生,你是否知道关于那位‘青云道人’的信息?”洪昇的眼角微微下垂,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此人帮助薛家制造厉鬼,手段恶劣,严重破坏了现世的秩序。异策局绝不会放过他。”

  曲歌摊开双手,手心向上翻了一下,嘴角依然挂着那丝笑意:“这点我爱莫能助,我从头到尾都未曾见过这个人。”

  洪昇凝视着曲歌的脸,停顿了足足十秒钟。保温杯里溢出的热气在他的金丝眼镜框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话锋一转,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似乎穿透了曲歌:“曲先生,异策局曾经详细调查过你。你明明早已失去了灵脉,体内应当无法调用任何灵力,却能通过某种异常的方式,给高阶式神提供庞大的灵力,甚至还能使用瞳术跟符咒。”

  洪昇靠回椅背,双臂交叉在胸前:“最近你处理的林家案、跨江大桥案以及刚刚的薛家案,让上面的领导对你很感兴趣。我们诚挚地希望你能加入异策局,将你的这份……独特的技术,贡献给更伟大的事业。”

  曲歌脸上的笑容敛去了一些。他看着洪昇那张堆满官方笑容的脸,摆了摆手:“多谢好意。我这人散漫自由惯了,受不了你们体制内的这些规矩约束。我只管拿钱办事,伟大的事业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去操心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直沉默的白夜突然接话。她的声音如同冰块撞击玻璃,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曲先生,以前异策局对封印者封印魂珠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基于某种默契。”

  白夜双手按住金属桌面的边缘,缓缓站起身。黑色的及膝包臀西装裙紧紧包裹着她精瘦的臀部,细跟制式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曲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如今,上面对此意见很大。”白夜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绝对的压迫感,“过多的灵魂被你们封印者截留,转化为私有资产。本应流向轮回灵池的纯净之灵大幅减少,这已经严重影响了现世新生儿的降生率。你们的存在,就是在窃取人类未来的根基。”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上锁声从门后的方向传来。接待室那扇厚重的特种隔音门,自动落下了物理锁扣。

  白夜的双手离开桌面,脊背挺得笔直。她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曲歌,嘴唇抿成一条血色全无的直线,下达了最后通牒。

  “从今天起,封印者彻底属于非法职业。”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金属桌面上。

  “如果你今天不接受异策局的招安,恐怕你无法离开这里。在时代的清算名单上,你算不上第一个,同样,你也算不上最后一个。”

  房间里的白炽灯光似乎在这一刻暗了下去。

  曲歌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双臂交叉的姿势没有动。他的脸色依然平静,黑色的瞳孔倒映着白夜那张冷酷的脸庞。

  就在白夜话音落下的瞬间,曲歌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墙角高处的动静。

  角落里的半球形监控探头,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点幽暗的红光。那红光如同某种机械生物的眼球,正伴随着轻微的“嗞嗞”声,缓缓转动方向。镜头的焦距一点点拉长,最终死死地对准了曲歌的后脑。

  红光在灰色的吸音墙壁上投下一个微小的光斑。那只无形的巨眼,正在这间封闭的屋子里,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第七十五章 茶水与金芒

  接待室里的空气像是停滞了,空调吹出的冷风打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泛起一阵贴地游走的寒意。

  曲歌坐在折叠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搭在膝盖处。他的目光从面前那张冰冷的会议桌上抬起,直逼对面的白夜。嘴角向上一扯,勾起一抹毫不掩饰嘲弄的弧度。

  “白科长,你们异策局扣帽子的手段未免太生硬了些。”曲歌的声音在宽敞的接待室里回荡,带着清晰的金属质感,“出生率减少,这笔账算到我们头上?我们这些封印者,手底下圈着的游魂野鬼,满打满算能占多少份额?”

  他抬起手,指背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看看你们异策局里坐镇的那些大人物,再看看外面名门大派里吐纳修炼的修行者。他们随便挑出一个,体内经年累月吞吐积攒的灵气,比十个、百个厉鬼身上的分量还要重。”

  曲歌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白夜镜片后的灰色眼眸:“真要拿轮回灵池的总量说事,觉得有人截留了资源,异策局怎么不先下个狠手,把那些修行者挨个扒皮抽筋,把他们统统打碎了送进轮回通道?”

  这句话宛如一颗砸进冰湖的火石。

  白夜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她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她那件纯白色高支棉衬衫的胸口布料瞬间绷紧,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冷白色的脸颊上,一层铁青的阴霾迅速攀爬而上。

  “满嘴狡辩的狂徒!”白夜紧咬着牙关,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在这份清算名单上,我说过,你排不到第一个,你同样排不到最后一个,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紧闭的接待室大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轰……”

  厚重的大门被一股蛮力从外侧粗暴地撞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数十个身穿黑色制服、全副武装的外务科干员如潮水般涌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皮靴踩踏大理石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

  咔哒。咔哒。

  数十支灵能拘束枪同时抬起,枪托抵住肩窝,黑洞洞的枪口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幽蓝光泽,齐刷刷地锁定了曲歌的眉心与胸口。

  曲歌的瞳孔瞬间收缩,嘴角的笑意一点点隐去。他缓缓挺直腰背,视线在那些指骨泛白的持枪干员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一旁始终未发一言的洪昇身上。

  “两位,不至于,不至于摆出这种阵仗。”曲歌的声音沉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洪科长,你是星蓝的领导,咱们之前,多少算是有过交集。异策局连桌面上的一点余地都不打算留?”

  洪昇坐在白夜身旁,那张标准的国字脸上堆起层层叠叠的温和笑意。他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慢条斯理地拧开手边那个黑色保温杯的盖子。

  一缕白色的水汽从杯口袅袅升起。洪昇端起保温杯,凑到嘴边吹了吹,轻啜了一口。随后,他将保温杯放下,伸手拿起桌上另一只倒满茶水的瓷杯,顺着光滑的桌面,稳稳地推到了曲歌的面前。

  “曲兄弟,火气别这么大,先喝口水润润嗓子。”洪昇的声音醇厚,透着长辈般的包容感,“白科长是外务科的人,干他们那一行的,作风难免硬朗些。咱们异策局的干员,身上套着制服,服从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你听老哥一句实在话,今天只要你点个头,签了字加入异策局,过去你私底下封印的那些烂账,局里保证一笔勾销,绝不翻旧账。”

  茶杯停在曲歌触手可及的地方,淡黄色的茶水在杯子里微微晃动,倒映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光。

  曲歌垂下眼帘,视线在那杯茶上停留了两秒。他伸出手,手指握住温热的杯壁,将茶杯端起,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微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曲歌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扫过周围那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那些纹丝不动的枪口。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看来今天这张桌子上,是没什么可谈的了。”

  话音未落的瞬间,曲歌的身体犹如一张绷紧的满弓猛然弹开。他的左手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探入身侧的战术包内。手指在帆布内衬中一抹,两指之间已经夹住了一张黄底红纹的符纸。

  这是一张传音符。

  朱砂绘制的繁复纹路在空气中暴露的刹那,曲歌体内的血液加速奔涌,指尖的温度急剧攀升,准备引燃符纸上的灵力,呼唤绯红救场。

  就在这一刹那。

  “嘶……”

  天花板上,原本毫无动静的隐藏式喷淋头突然弹开,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尖啸。一股冰冷、刺鼻的透明液体呈扇形倾泻而下,精准地浇筑在曲歌的左手上。

  液体接触到符纸的瞬间,刺鼻的化学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曲歌眼睁睁地看着指尖那张符纸瞬间被浸透,变得软烂如泥。上面鲜艳的朱砂纹路像是融化的血水般迅速褪色、晕染,化作一滩模糊的红印。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原本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像是一拳打在了深海的泥泞里,与符纸之间的联系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彻底切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滴顺着曲歌的刘海滑落,砸在眼皮上。

  白夜站在会议桌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灰色眼眸中翻涌着冷酷的快意。

  “曲歌,你把异策局当成了什么地方?你觉得我们会毫无准备,就让你大摇大摆地坐进这间屋子?”白夜的声音如同冰碴子般刮过空气,“好心提醒你一句,别白费力气去呼唤你那位得意的式神了。就算你的传音符使用成功了,这间接待室的四面墙壁,也全副武装了局里最新研发的隔离层。任何灵力的波动,撞在墙上都会被吃得干干净净。今天,你插翅难飞。”

  同一时间。

  二楼休息室内,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木香与浓郁的烟草气味。

  洛星蓝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双腿悬空,百无聊赖地前后晃动着。厚底帆布鞋偶尔擦过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目光好奇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诸葛辉身上。

  “李科长,您的式神看起来好像古装剧里的谋士啊。”洛星蓝天真地眨了眨眼,以前她只是在局里偶尔见过诸葛辉,也知道很多女孩喜欢他。今天真切的看过,还真觉得这李科长的式神有种忧郁奶狗的感觉

  李唐笑眯眯地吸了一口烟,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古装剧?星蓝啊,你可别被他这身长衫给骗了。这老东西实打实是个胆小鬼,明明是个死过一次的鬼,居然比活人还胆小怕死。”

  李唐故意停顿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轻蔑地指了指诸葛辉,语气轻佻且刻薄:“他现在啊,除了用点木系法术变两朵花、讨讨你们这些小女孩欢心,别的什么用都没有。一到动真格的时候,怕是连我们局里最低级的调查员都不如。是不是啊,老辉?”

  听到李唐对自己的评价,诸葛辉死寂的暗绿色眼眸里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神色。他浑身犹如筛糠般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腹部,深深地弯下腰,将那本就佝偻的背脊压得更低,卑微地颤声道:“主人教训的是……小人不过是一段贪生怕死的朽木,不值一提。”

  洛星蓝原本只是想找个话题闲聊,却没料到李唐会当面把自己的式神贬低得如此不堪。看着老鬼浑身发抖的可怜模样,她尴尬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她赶紧转移了话题:

  “李科长,我表哥去三楼都这么半天了,怎么还没下来?”洛星蓝鼓起腮帮子,手指绞着卫衣垂下的抽绳,“今天局里除了薛家案还有什么其它事情要找他谈吗?”

  李唐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招牌笑容,眼角的刀疤随着笑容微微折叠。

  “星蓝,这你可就问错人了。”李唐的声音温和圆润,“约曲先生上来的是你们慈悲科的洪科长。我只负责端茶倒水、开门迎客。”

  洛星蓝皱了皱眉,头顶翘起的呆毛跟着晃了晃:“洪科长在电话一句都没提别的流程诶。可就问薛家的事情,怎么会要这么长时间啊。”

  李唐轻笑出声,上前一步,摆了摆手:“别自己吓自己了。你们洪科长的脾气你还不清楚?难道你还怕他在局里把你表哥生吞活剥了不成?”

  沙发的另一端,绯红双腿交叠,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面前的水晶烟灰缸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五个被碾得粉碎的烟头。

  绯红的手指间,夹着第六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猩红的火光在指尖明灭,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吸了最后一口,肺部微微起伏,随后将夹着烟蒂的手指重重戳进烟灰缸里。指尖用力碾动,将那点残存的火星彻底按死在玻璃底部。

  “啪。”

  绯红右脚猛地踩在地毯上。她站起身,高挑的身姿在休息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投下一道凌厉的阴影。暗红色的眼眸中,不耐烦的暴躁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小歌在三楼接待室是吧。”绯红冷冷地开口,声音中透着金属摩擦般的寒意,“我上去找他。”

  话音刚落,她迈开长腿向门口走去。

  就在她迈步的瞬间,李唐的身体动了。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脚步却平稳地向右横跨了一大步。他张开双臂,看似随意的姿态,却用那具套在西装里的庞大身躯,将通往门外的去路封得死死的。

  黑色西装的布料瞬间绷紧,隔着衣物,能够清晰地看出他胸大肌与背阔肌隆起的骇人轮廓。那是一种充满爆发力与绞杀感的肢体封锁,宛如一堵不可逾越的肉墙。

  “绯红小姐,请稍安勿躁。”李唐微微欠身,语调依然客气。

  绯红停下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她眯起那双绯红色的眼眸,下巴微抬,恶狠狠地盯着李唐脸上那道浅浅的刀疤。

  角落的阴影里,诸葛辉本能地向后瑟缩,试图将自己干枯的身躯彻底揉进墙壁里。绯红身上无意间泄露出的那一丝属于红衣厉鬼的狂暴威压,以及李唐体内逐渐翻涌的青色灵力,让夹在中间的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长衫的下摆,不敢直视李唐的背影。但他那双暗绿色的眼眸深处,却忍不住偷偷瞥向绯红。

  “怎么,我在这栋楼里走动走动,看看自己的人,还需要经过你的批准?”绯红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颤音,“薛家那场破事,我也是亲历者。你们要查细节,我同样可以上去‘协助’。”

  李唐依然保持着欠身的姿态,脊背挺得笔直:“绯红小姐,您毕竟是一只实力强劲的鬼。在这栋调查大楼里,您身上没有任何官方编制。若是让您随意走动,坏了局里的规矩不说,万一在走廊上碰见哪位脾气火爆的干员,双方起了摩擦,倒是显得我们异策局不懂待客之道了。所以,还请您坐下,耐心等候。”

  绯红站在原地,双手缓缓收紧,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她的视线越过李唐的肩膀,看向上方。

  直觉告诉她,头顶那层楼板上一定在发生着什么。但她转念一想,那家伙也不是笨蛋,真遇到什么事情,用张传音符传递一下消息自己就知道了。

  到了那个时候,她发誓会毫不犹豫地把眼前这个笑面虎撕成两半,然后拆了这栋大楼。

  绯红冷哼一声,转身重新坐回沙发上。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又点燃了第七根香烟。

  随着绯红的退让,休息室里凝固的杀气稍微缓和了几分。缩在角落里的诸葛辉暗暗松了一口长气,紧绷如枯木的脊背再次佝偻下来。

  火苗燃起的瞬间,绯红微微抬起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安装着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探头。

  黑色玻璃罩内,传出一阵微弱的、齿轮咬合的“嗡嗡”声。探头正随着她坐下的动作,缓慢地调整着角度。

  绯红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红唇紧闭。她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监控探头上移开,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正在无限放大。

  三楼接待室。

  浓烈的刺鼻气味还在空气中挥发。曲歌手上滴着水,他看了看指尖那张彻底报废的符纸,又看了看四周密不透风的枪阵。

  他将烂纸团随手扔在桌上,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我认栽。”

  曲歌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他的目光在白夜和洪昇脸上来回扫视:“我同意加入异策局。按你们的规矩办,这总行了吧?”

  白夜隔着会议桌看着他。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刺眼的白光,掩盖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嘲弄。

  “刚才我们好言相劝,你当面拒绝。”白夜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曲歌,现在情况变了。为了保证异策局的绝对安全,我们只有选择消灭你和你的那位式神。”

  听到这句话,一旁坐着的洪昇愣住了。

  他转过头,国字脸上写满了诧异,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白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曲兄弟既然已经点头答应加入我们,走正常的收编流程归档就行了,你怎么还要擅作主张去……”

  洪昇的话刚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了一下,就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铁塔。

  洪昇的双眼猛地睁大,眼珠不受控制地上翻。他艰难地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个自己刚刚喝过的黑色保温杯。喉结滚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声带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下一秒,他的躯体彻底失去了支撑。

  “扑通!”

  洪昇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额头重重地砸在坚硬的会议桌面上。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那个黑色保温杯被撞得在桌面上翻滚,残存的茶水顺着杯口汩汩流出,淌了一地。

  他闭着眼睛,瘫在桌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曲歌看着倒在面前的洪昇,大脑在瞬间完成了运转。他的视线猛地转向自己手边那个刚刚抿过一口的瓷杯。

  紧接着,一股海啸般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从他的脑海深处爆发。

  眼前的白炽灯光开始疯狂扭曲、拉长,分裂出无数道重影。曲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同战鼓般狂砸着胸腔,血液在血管里凝滞、降温。四肢的肌肉在几秒钟内完全失去了知觉,仿佛灌满了沉重的铅水。

  他试图放下举起的双手,但肩膀根本不听使唤。

  白夜绕过会议桌,一步步走到曲歌的面前。尖锐的鞋跟敲击着大理石,发出清脆而致命的死亡倒计时。

  “你猜得没错。”白夜居高临下地看着曲歌摇摇欲坠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普通的麻药,对你这种经过淬炼的体质根本起不了作用。这茶里放的,是研发科专门用来瘫痪中枢神经的特制抑制剂,效果极好。”

  曲歌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他只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包臀裙的模糊轮廓在自己眼前晃动。

  “曲歌,像你这样常年在灰色地带游走、毫无底线的危险分子,领导怎么可能真的信任你?”白夜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今天嘴上说着加入,明天指不定就会带着那位式神跟洛调查员一起潜逃。从你产生拒绝念头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曲歌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骨骼与石板碰撞的闷痛感甚至还没来得及传达到大脑。他的上半身向前倾倒,彻底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的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秒,他隐约听到了白夜压低的声音。

  那声音因为莫名的兴奋而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细密的冷汗顺着白夜冷白的脖颈滑落。

  “不过你放心……”白夜蹲下身,视线死死地黏在曲歌的身上,“我对你身上的秘密很感兴趣。我绝对,舍不得让你死得太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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