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就叫改嫁第二部,至于跟【乡野风流之改嫁】有没有关联呢,个人觉得有..【改嫁第二部】(1-4)作者:猫九大大
2026-7-31发表于:s8 第一章:赵小军的心思 赵小军醉了。他躺在西屋的炕上,被子蹬掉了一半,一条胳膊垂在炕沿外边。刚才那杯酒辣得他嗓子眼到现在还发紧,胃里翻江倒海的,吐了一回以后倒是松快了些,但脑子还是晕的,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在太阳穴上。炉火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细细的橘黄。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那张旧报纸上的字全认识——小麦增产,化肥补贴,扫盲识字班开班通知——刚搬来的时候一个字都看不懂,现在全认识了。可那些字在他眼皮底下慢慢模糊了,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 他听见了一些声音。东屋那边传来的。土坯墙隔不断多少动静,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闷哼,还有那种他形容不出来但一听就知道是什么的、有节奏的碰撞。他以为是梦。梦里他回到了迎宾旅馆那条巷子,塑料珠子门帘哗啦一声响,他推开那扇玻璃门走进去,走廊里那盏五瓦的节能灯惨白惨白的,照在斑驳的墙上。202的房门虚掩着,粉红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推开门,小丽姐坐在床沿上,穿着那件碎花裙子,白衬衫的领口敞着一颗扣子,头发半干不湿地披在肩上。她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那个游刃有余的笑。 “又来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扣子,手指碰到他胸口的时候他浑身一颤。她的手指还是那么凉,还是那么软,指腹上那些细细的茧轻轻刮过他的锁骨,跟上次一模一样的触感。她说别紧张,姐慢慢来,然后蹲下来,张嘴含住了他。他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他想说小丽姐你别走,但他张不开嘴。 梦里她的舌头裹着他绕圈,舌尖钻进马眼里轻轻一勾,那种电流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的感觉跟真的一模一样。他感觉自己的小腹越绷越紧,大腿根的肌肉开始抽搐,他想叫出来,他攥紧了床单,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呻吟,然后整个人猛地一抖,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身体深处喷涌而出。 第二天早上,赵小军是被院子里磨刀的声音吵醒的。霍,霍,霍,赵大柱蹲在井台边上磨杀猪刀,刀刃在磨刀石上刮出沉稳的节奏。雪停了,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阳光透过霜花照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他翻了个身,然后愣住了。裤裆里凉飕飕的,黏糊糊的,贴在大腿根上。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一把,手指上沾了一层黏稠的白浆,已经半干了,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关着的灯泡,脑子里一片空白。梦里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粉红色的灯光,碎花裙子,小丽姐蹲在床边的样子,那种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的酥麻。可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自从上回从迎宾旅馆回来以后,他隔三差五就会做这种梦,只是以前醒来顶多是硬着,这回是真的出来了。 他听见堂屋里马小杰在跟陈桂芝说话,说什么“小军昨天喝多了让他多睡会儿”,然后是他妈的声音,说锅里有粥,你先吃。他赶紧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扯了两张卫生纸,把裤裆里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干净,又把内裤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枕头底下。他找了条干净内裤换上,把秋裤和裤子套好,然后把脏内裤卷进脏衣裳堆里,抱着出了西屋。 陈桂芝正在灶房里盛粥,看见他抱着衣裳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醒了?头疼不疼?”她把粥碗搁在灶台上,拿围裙擦着手走过来,“昨天让你别喝你不听,跟你爹一个德行。” “……不疼。”赵小军把脏衣裳往盆里一塞,“我自己洗。” “搁那儿吧,吃了饭再说。”陈桂芝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他赶紧低下头,端着粥碗坐到方桌边上。马小杰坐在对面,嘴里咬着半个馒头,手里还拿着那本英语单词手册。他把碗搁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丝,埋头喝粥,不敢看他妈的眼睛。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把他耳尖那点还没消下去的红色照得清清楚楚。 住了四五天,马小杰打算回家了。他家在镇子西郊的老街边上,那片原来是农机站的家属区,农机站倒闭以后就荒了,住的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租不起镇上房子的穷户。雪虽然停了,但从村里到镇上的土路被雪压得坑坑洼洼的,背阴处的积雪冻成了硬壳,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走不了几步鞋就湿透了。马小杰本来想自己走回去,赵大柱说你这脚上的布鞋走八里地到家鞋底都得磨穿,我去套车。 赵小军从西屋探出头来,棉袄扣子还没扣齐说,“我爸去送小杰,我也去,正好去看看小杰他爸妈,放假前小杰说他爹的腿好点了。” 赵大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桂芝一眼。陈桂芝抬头冲赵大柱说,“小军想去就让他去呗,马叔瘫了好些年了,他还没去探望过。”赵大柱嗯了一声,拄着竹竿走到院子里,去猪圈旁边的柴房里割肉。他用剔骨刀在昨天剩的那扇猪肉上比划了两下,挑了一块最好的五花肉,三指厚的肥膘,瘦肉纹理分明,油光水滑的。他把肉搁在案板上,拿草纸包了两层,又拿麻绳扎了个扣,拎起来掂了掂,足有四五斤。 “够不够?”他回头朝灶房里喊了一声。 陈桂芝走到灶房门口看了一眼那包肉,又转身进去从橱柜里翻出一包红糖和半斤红枣,拿旧报纸包好,跟馒头布袋搁在一起。“红糖是上回宝珍满月赵婶送的,没拆过。小杰他爹气血亏,泡水喝好。” 赵大柱把肉搁在排车上,又把那兜馒头咸菜和红糖搁在肉旁边,拿粗纱布盖好。赵小军穿好棉袄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兜,里头装着他给小杰抄的代数笔记和两本借给小杰看的作文选。马小杰跟在他后面,棉袄领口紧了紧,把英语单词手册往怀里一揣。他走到灶房门口,朝里探了半个身子:“姨,我走了。这几天麻烦您了。” 陈桂芝正在擦灶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碎发被热气蒸得卷曲起来粘在额角,脸颊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她把抹布搁在灶台上,走过来替他理了理棉袄领子,又塞给他一个刚出锅的热馒头。“到家了给你爹熬点红糖水,馒头还热着,趁早吃。”她的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他微微一僵,但没躲。她把手收回去,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快走吧,你赵叔等着呢。” 三个人上了马车。赵大柱坐在前面,缰绳一抖,马车吱吱呀呀地碾着雪出了村口。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路两边的玉米地里盖了一层厚厚的白被子,偶尔有麻雀落在雪壳子上啄草籽,啄两下又扑棱棱飞走了。赵小军和马小杰并排坐在车板上,盖着那条旧棉被,肩膀挨着肩膀。赵大柱把竹竿搁在腿边,鞭子轻轻点在马耳朵上方的空气里,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眯着眼看路。三个人谁都没怎么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是舒服的、踏实的,像是雪天里围着一炉炭火各自剥花生。马蹄踩在硬雪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轮碾过的地方留下两道深深浅浅的辙印。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雪地上,车轮碾过硬雪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马小杰裹着旧棉被坐在车板上,看着赵大柱的背影——他坐在车沿上,竹竿横在腿边,鞭子搭在膝盖上,棉袄领口敞着,露出后脖颈被太阳晒出来的那道黝黑的印子。赵叔对他真好,给他抓药,给他多切肉,刚认识的时候还跟他说“你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多吃点”。可他却在赵叔家里,跟赵叔的女人干了那种事。 他低下头,手指在棉被上来回搓着。陈姨的温柔——给他盛粥时多舀一勺稠的,帮他补棉袄袖口上磨破的洞,在他背单词背到深夜时轻轻搁下一杯热水——这些细碎的、不着痕迹的好,此刻全涌上来,堵在他嗓子眼里。他觉得对不起赵叔,更觉得对不起陈姨。可越是想这些,身体却越不听使唤,裤裆里那根东西硬了起来,顶着棉裤,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赵小军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感觉到他忽然不说话了,拿胳膊肘碰了碰他:“想啥呢?半天不吭声。” 马小杰脸一红,赶紧把棉被往上拉了拉盖住腿。“想我姐了。好些天没见她了。”这话也不算撒谎。他是真想小丽了——想她每次回家给他塞的那几个热包子,想她跟他说“小杰你一定得考出去”时眼睛里的光。 赵小军沉默了一会儿,把目光从马小杰脸上移开,看着远处白茫茫的田野。“我也想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拍,手指在车板上无意识地抠着木缝。他是真想小丽姐了。可他想的东西跟马小杰不一样——他想的是迎宾旅馆里那间粉红色灯光的屋子,是小丽姐蹲在床边给他擦身子时温柔的手指,是她吞下他精液后抬头看他时那个带着几分纵容的笑。他不敢看马小杰的眼睛,低头假装整理棉被上的线头,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小杰的。小杰的姐姐对他那么好,供他念书,给他送运动服,每次见面都笑着问他在学校过得好不好。可他却在迎宾旅馆里干了那种事,到现在还时不时在梦里梦到。 两个男孩各怀心思,谁都没再说话。马蹄踩在硬雪壳子上咯吱咯吱地响,赵大柱坐在前面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偶尔甩一下鞭子,偶尔回头看一眼两个闷声不响的小子。太阳越升越高,路边的雪开始化了一小片一小片的,露出底下枯黄的麦茬。远处镇子的轮廓渐渐从雪地里浮了出来,几栋灰扑扑的楼房在阳光下反着白光。 赵大柱把马车停在院门口的老榆树下。马小丽正在院子里晾床单,听见马蹄声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出来接过赵大柱手里那兜馒头和肉,她一边把东西往灶房里拎,一边说赵叔您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过意不去。赵大柱拄着竹竿往院里走,粗嗓门说又不是给你的,给你爹补身子的。 马小丽把赵大柱和赵小军让进堂屋。马小杰他爹靠在炕头上,腿上盖着一条旧毯子,脸色比上回马小杰回家时好了不少,说话也有了点力气,拉着赵大柱的手说你养了个好儿子,小杰在学校全靠你们照应。赵大柱摆摆手说哪里哪里,是小杰自己争气,年级第一,我家小军还得他教呢。 赵小军站在堂屋门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马小丽身上飘。她正弯腰往炉子里添煤,碎花棉袄的下摆被炉火的热气吹得微微掀起来,露出一小截灰色的棉裤腰。她直起身把火钳搁在炉台上,回头跟赵大柱说中午一定留下来吃饭,转身进了灶房。她的步子比从前轻快了,在迎宾旅馆时那种小心翼翼、总想往墙角缩的姿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忙碌的麻利。 吃饭的时候马小丽端上来一锅白菜炖粉条,里头搁了赵大柱带来的五花肉,又蒸了一屉白面馒头。她给赵大柱盛了一大碗,给赵小军盛了一大碗,又往赵小军碗里多夹了两块肉。赵小军的脸腾地红了,盯着碗里那两块油光光的五花肉,喉结上下一滚,小声说了句谢谢丽姐。马小杰坐在对面啃馒头,看看他姐又看看赵小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赵大柱倒是浑然不觉,大口扒着菜,跟马小杰他爹聊今年冬天雪大,村道不好走,得等开春了才能修。 马小丽知道赵小军在偷看她。这孩子跟他弟弟一样大,眼睛里的亮堂也是那样的——干净的,认真的,不带任何算计。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迎宾旅馆,他站在她面前,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那是她最后一次在迎宾旅馆接客。后来他追出来,在老街上跟她说“以前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小杰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是亮的,跟小杰一模一样。 她在饭桌上没有多看他,只是偶尔给他夹菜时手指碰到他的碗沿,或者站起来添饭时胳膊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肩膀。每碰一次,他的耳尖就红一分,最后红得能滴血。她看着他低头扒饭的样子,嘴角浮上来一点极淡的弧度。这孩子。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吃完饭,赵大柱和赵小军起身告辞。马小杰他爹在炕上连声说慢走,马小杰把他俩送到院门口,棉袄拉链没拉,被冷风灌得打了个哆嗦。赵大柱拍了拍他肩膀说在家好好照顾你爹,过完年来家玩,你姨说了给你包饺子。马小杰点点头,看了一眼赵小军,赵小军正扭头看着从灶房里走出来的马小丽。 马小丽拎着个布兜,里头装了两件换洗的衣裳和一双新纳的布鞋,说是给赵婶捎的。她站在院门口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冲赵大柱说,赵叔,我也去一趟镇上,买点年货,顺路搭您的车。赵大柱说正好,我也要去买鞭炮和对联,上车。马小丽把布兜搁在车板上,踩着车轱辘坐上去,两条腿并拢侧着,棉袄下摆盖在膝盖上。赵小军坐在她对面,后背靠着车帮,低着头假装整理裤腿上蹭的雪泥。 马车吱吱呀呀地碾着雪出了镇子西郊。雪后的空气清冽冽的,路两边的老榆树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赵大柱坐在前面,鞭子轻轻点在马耳朵上,嘴里哼着那个永远不在调上的小曲。马小丽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目光越过车板,落在赵小军身上——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棉袄,领口敞着,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领子,跟那天在旅馆里穿的海魂衫不一样,但那股青涩的、刚长开的少年气还是一模一样。 到了镇上,赵大柱把马车拴好,就去了卖鞭炮的地方,小丽也和他分开了,赵小军没跟她爹走,跟他爹说自己要跟小丽姐一起去商店看看买点好吃的。 赵小军追上了马小丽。她正站在供销社门口看贴在窗户上的年画,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围巾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沾着呼出的白霜,亮晶晶的。她今天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嘴唇是淡粉色的本色,脸颊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额前几缕碎发从围巾里滑出来,被雪后的阳光一照,泛着栗色的光泽。 “你咋不去跟你爹买鞭炮?” “我想跟你走走。”赵小军双手插在棉袄兜里,呼出的白气被风吹散。街上人来人往,赶集的人拎着年货从他俩身边挤过去,他往马小丽那边靠了靠,肩膀擦过她的棉袄袖子。 两个人并排走过供销社,走过老王副食品商店门口那条打盹的黄狗,走过迎宾旅馆的巷子口。赵小军低着头,脚步越来越慢。马小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什么话要说?憋了一路了,脸都憋红了。” 赵小军站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跟半年前一样好看,但好看里头那层灰淡了些,多了几分踏实的、过日子的光泽。他说:“姐,我这半年经常梦到你。我知道这样不对——你是我最好朋友的姐姐,你比我大那么多。可是我就是甩不开那个念头。”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稳住了,但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把她的话在心里放了大半年,今天终于找到她这个落点。 马小丽看着他,没有说话。围巾遮着她的嘴角,但她的眼睛没骗人——那里面没有意外,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温温的、软软的、像在看一个长大了一点的弟弟似的东西。她早就知道,从上次在旅馆里她把他从男孩变成男人之后,她就知道。只是她以为过了这么久,这孩子应该早就忘了。可他站在她面前,眼睛亮亮的,跟她第一次在旅馆里看见他时一模一样。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白雾从围巾缝隙里漏出来,被风吹散了。她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那家便民旅馆的招牌——白底红字,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门口没有塑料珠子门帘,玻璃门擦得干干净净的,门楣上贴着张红纸,写着“钟点房十元”。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走吧。” 便民旅馆的老板娘是个戴眼镜的瘦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抬头看了他俩一眼,什么也没问,把钥匙往柜台上一拍:“二楼左手第二间,热水在走廊尽头。”马小丽接过钥匙,上了楼梯。赵小军跟在她身后,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楼梯是老式的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跟迎宾旅馆一样,又不一样。上一回他攥着五十块钱推开那扇门的时候,腿是软的,手是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一回他跟着她走,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房间不大,但干净。墙上没有斑驳的墙皮,窗帘是淡蓝色的,不是那种让人眼晕的粉红。一张双人床铺着白床单,床单上还有洗衣粉的味道。床头柜上搁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米黄色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马小丽把门关上,没闩。她走到窗户边上把窗户关严了,拉上窗帘,转过身来看着他。她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又把棉袄脱了搁在椅子上。里面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圆领,领口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锁骨。头发被围巾蹭乱了,几缕碎发散在耳边。阳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洒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赵小军觉得她今天跟记忆里那个穿着碎花裙子、在粉红色灯光下冲他熟练地笑的小丽姐完全不像一个人。不是那种让他手足无措的艳丽,是另一种更真实的、更贴近心底的温婉,像是邻家的姐姐,又像是他心里描摹了大半年的那张脸。 “姐,你今天真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马小丽歪着头看他,嘴角浮上来一个笑。 “就你嘴甜。过来,别杵在门口。”她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赵小军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床垫很软,他坐上去陷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歪了歪。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皂味,跟上次在旅馆里闻到的一模一样,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只有靠近了才能闻到的体香。 “你刚才说经常梦到我。”马小丽侧过身看着他,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了什么。赵小军的耳朵腾地红了。“嗯。”“梦到什么了?”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搓。棉袄袖口磨破了边,露出一小截白棉絮,被他搓得晃来晃去的。“梦到你教我。跟上次一样。”“上次可不是我教你,是你自己学的。”马小丽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很轻很短,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马小丽伸手把他棉袄的扣子解开了。他的棉袄是陈桂芝用旧棉絮重新絮的,扣子钉得不太齐,她解到最下面那颗时费了点劲,指尖隔着棉布压在他胸口上,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的,跟上次在旅馆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姐,我帮你脱。”赵小军把棉袄甩在椅子上,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他的蓝格子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冷空气激得泛红的皮肤。他伸出手,手指头还有点抖,但比上次稳多了。他捏住她毛衣的下摆往上掀,她举起胳膊配合他。毛衣脱掉了,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棉布秋衣,圆领,洗得有些发薄了,隐约透出里面背心的轮廓。他低下头,笨拙地去够她牛仔裤的扣子。铜扣子很紧,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他们互相给对方脱衣服。不是那种急不可耐的扒扯,是更慢的、更默契的一种脱法,像是在拆一件彼此都等了大半年才等到手的礼物。他把她的秋衣从头顶脱出去,她把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手指拂过他胸口时蹭过他硬邦邦的乳尖,他嘶了一声躲了一下又迎上来。他把她的背心肩带从肩膀上拉下来,嘴唇贴着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一路往下亲,毫无章法地胡乱印下几个湿印子;她把手伸进他裤腰里,握住了他那根早就硬得发疼的肉棒,掌心贴着龟头轻轻一转,他已经止不住地喘。 等两个人终于赤裸相对时,午后的阳光已经从淡蓝色的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锁骨上,把那一小片皮肤照得白得发光。她坐在床沿上,他站在她面前,两个人都没有急着躺下。他低头看着她——素颜的马小丽,头发散在肩膀上,脸上没有粉也没有口红,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鼻梁上有几颗浅浅的雀斑,眼角没有细纹,只有笑起来时才会浮现的一点点弧度。她不像他记忆中那个在粉红色灯光下让他魂不守舍的女人,她更像另一个人——一个他从没见过但一直在找的人。她抬起头看着他,逆着光,少年清瘦的轮廓被阳光镀了一道浅浅的金边,肩膀比半年前宽了些,胸口有了两道薄薄的肌肉线条,小腹上没有一丝赘肉,肚脐下面几根稀疏的黑色毛发往下延伸。他长大了。 “你长大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肱二头肌,那只硬邦邦的肉棒在她指尖下跳了一下。她仰起脸看他,问他还记不记得上回自己教他的东西。他说记得,她说那今天你来主动,姐不教了。 赵小军蹲下来,把她的膝盖分开。她的阴部展现在他面前——稀疏的阴毛服帖地覆在阴丘上,颜色比半年前浅了些,大概是没再染过的缘故。两片阴唇是嫩粉色的,不是他记忆中那种暗红,紧紧合在一起,只露出一条细细的缝,缝隙里微微泛着水光。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到一点黏滑的淫水,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她轻轻哼了一声,腿没有夹紧,反而往外又分开了些。他俯下身把脸埋进她腿间,伸出舌头,笨拙地舔了一下。舌尖从阴唇的底部往上刮,刮到阴蒂的时候她浑身一颤,手指攥紧了床单。他想像她上次教他的那样含住阴蒂轻轻吸吮,可是她的阴蒂太小了,藏在包皮里还没完全露出来,他用舌尖拨了两下才找到那颗小米粒大的嫩肉,含进嘴里吸了一下。 “啊……轻点……”马小丽的声音颤颤的,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他赶紧松开嘴改用舌尖轻轻绕着圈舔,舔了几下她的阴蒂就硬起来了,从包皮里探出头来,红嫩嫩的,沾着他的口水亮晶晶地反着光。她的淫水越来越多,他舔的时候能尝到一股淡淡的咸味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不是上次那种浓烈的、混杂着各种男人留下的味道,是她自己的、干净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味道。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她的淫水,问她做得对不对。 “对。你学得真快。”马小丽的声音有点哑,呼吸比刚才重了些。她把他拉起来,让他躺到床上,自己翻身骑在他身上。她的腰很细,胯骨宽窄适中,两只乳房悬在他胸口上方——不大,但形状极好,圆圆的翘翘的,奶头是嫩粉色的,在冷空气中微微发颤。她伸手从床头柜上的纸盒里抽出一个避孕套,撕开包装,俯下身给他戴上。她的手指还是那么灵活,橡胶套在他龟头上往下捋的时候,拇指在冠状沟上轻轻转了一圈,他浑身猛地一颤,差点当场交代出来。 “姐,你慢点——刚才差点就——”“差点就射了?那可不行。憋了大半年,不能这么快。”她把避孕套撸到底,直起身,一手扶着他的肉棒,一手分开自己的阴唇,对准了穴口。 “看着。看着姐是怎么把你吃进去的。”她沉腰往下坐。赵小军低头看着自己那根裹着透明橡胶的肉棒一寸一寸地没入她的身体。两片嫩粉色的阴唇被龟头撑开,翻向两边,紧紧箍在茎身上,随着她往下沉的动作被带着往里卷。他感觉到自己的龟头被一团又湿又热又紧的嫩肉裹住了,比上次还紧——她换了正经工作以后大概很久没接客了,阴道里的嫩肉一层一层的,从龟头一直裹到根部,每一层都在痉挛似的轻轻吸着他。他进去了,全部进去了,连根没入,小腹和她的屁股撞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啊——”两个人同时叫出声来。马小丽仰起脖子,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瞳孔微微放大。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紧实的小腹,又看了看身下这个满头是汗、咬着牙硬撑的少年,嘴角浮上来一个笑,是一种被填满了的、从心里头往外溢的、压都压不住的满足。 “舒服吗?”“舒服。姐,你里面好紧。”“紧不也是被你撑的。你这根东西比半年前又大了。不光个子长了,这里也长了。” 她说着开始动。先是慢慢地上下起伏,让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肉棒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的样子——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插进去的时候又连肉带水地塞回去。避孕套上沾满了她的淫水,亮晶晶的,每次拔出来都拉出好几道黏糊糊的丝。她的屁股一下一下地拍在他小腹上,啪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密。她俯下身把奶头送到他嘴边,他张嘴含住了一粒,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这次没有用牙齿磕到她,他学会了怎么把舌头垫在牙齿和乳头之间,用嘴唇去含,用舌尖去舔顶端,用舌面去压乳晕。她被他吸得舒服了,嘴里轻轻嗯了一声,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头皮。 “啊……小军你进步了……上次还啥都不会,这次都会吸了……别老含着一个,换另一个……”他换了一只奶子吸,左手托着刚才被吸得通红的那只奶子用拇指拨弄着奶头。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乳晕上画圈,从里到外一圈一圈地绕,绕得她浑身发麻。她坐起来双手撑在他胸口上开始加速上下起伏。她的腰上上下下地颠,屁股撞在他大腿上啪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每一下都比刚才更深更重。她的头发散开了甩在肩膀上又甩到背后,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他的胸骨上。 “啊……啊……小军……你舒服吗?”“舒服……姐……太舒服了……”赵小军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带上了一丝哭腔。不是疼,是憋了大半年终于得偿所愿的那种舒爽,爽得他觉得自己之前白活了。他伸手抓住她晃荡的奶子,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拇指拨弄着硬硬的奶头。他能感觉到自己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从脚底板一路往上走,越聚越多越聚越烫,像一锅烧开了的水马上就要顶飞锅盖。 “姐……我想换个姿势……我想从后面……”“上次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姿势吗?”她说着从他身上翻下来,跪趴在床上,把屁股翘起来对着他。这个姿势她以前在迎宾旅馆里做过无数次,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自己也想。她的腰往下塌着,屁股翘得高高的,两瓣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嫩粉色的阴唇被干得微微敞开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湿漉漉地反着光。她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渴望,不是勾引,是渴望——是对他,不是对客人。 赵小军跪在她身后,扶着肉棒对准了穴口。龟头在阴唇中间研磨了一圈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然后他腰一挺,滋一声插了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下都捣在她花心上,她整个人往前一冲,两只手死死撑着床头板。他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晃荡的奶子,下身继续猛干。他的动作没有章法,只是凭着本能横冲直撞,但这种毫无技巧的蛮劲反而让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刺激——他是真的想要她,不是花钱来嫖的,是憋了大半年、梦里都在想她、今天终于得偿所愿的那种要法。 “啊……啊……小军……顶到了……就是那里……别停……”她的声音被他撞得断断续续,屁股在他小腹上啪啪啪地响,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肉棒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的样子,视觉冲击力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嫩粉色的阴唇被他的肉棒撑得翻出来又塞回去,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一圈亮晶晶的淫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他感觉到自己快撑不住了,咬着牙说想换个姿势。她又让他换,说今天你想怎么来都行。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平躺着把她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重新插进去。这个姿势进得也深,但他不急着动了,只是慢慢地磨着转着圈。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素颜的马小丽躺在白色枕头上,头发散成一片,脸上红扑扑的,嘴唇被他亲得有点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她不是那个在粉红色灯光下让他害怕又着迷的女人了,她是他最好朋友的姐姐,是一个在旅馆洗床单的正经姑娘,是一个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的人。 “姐,你真好看。”他由衷地夸了一句。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磨着,说你也好看,跟我弟一样好看。他问她哪个更好看,她说两个都好看,小杰是乖的好看,你是傻的好看。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不是那种饿极了似的啃,是更慢的、更深的、舌头交缠在一起互相尝着对方味道的吻。她的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薄荷糖味,他的是中午吃的白菜炖粉条的余味。两个人谁也不嫌弃谁,吻了很久很久,直到喘不过气来才松开。 “动吧。”她说,腿夹紧了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交叉扣紧了。 他开始动。这次动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深,龟头刮着她阴道壁上的嫩肉发出咕唧咕唧的水声。她的阴道还是那么紧,夹得他舒服得直抽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肉棒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看着两片嫩粉色的阴唇被撑得翻出来又塞回去,视觉冲击力让他再也忍不住了。 “姐……我想射了……快到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撞穿。 “射姐里面!” 赵小军的理智被这几个字撕了个粉碎。他腰猛地往前一顶,把那根戴了避孕套的肉棒送进她最深处,后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喷涌而出——全射在了避孕套里。 他射了好久,比上次在旅馆里射得还久,从睾丸到会阴都在痉挛,整个身体像一个被拧到最紧又突然松开的发条,在床上一颤一颤的。他射完了趴在她身上,脸埋进她脖子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能感觉到避孕套里那股热液还在微微跳动,隔着薄薄的橡胶烫着她的花心。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个跑了很久终于跑到终点的小孩。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落满灰尘的灯泡,嘴角挂着笑。 “这回满意了?”“满意。”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脖子窝里传出来。他抬起头看着她,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脑门上,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姐,这半年我没白等。” 马小丽伸手把他额前那绺湿头发拨到一边去,拇指在他眉骨上轻轻划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撑起身子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又俯下去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窗外有雪开始落下来了,细密密的雪花打在玻璃上沙沙地响。便民旅馆的暖气烧得不太好,但两个人贴在一起,谁也不觉得冷。她把脸埋进他汗湿的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洗衣粉和少年汗味混合的气味,心里想,这孩子,她这辈子怕是忘不掉了。 赵小军从巷子里出来,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被冷风一吹反而更烫了。他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拽,埋着半张脸往供销社门口走。赵大柱已经买好了鞭炮,正靠在马车旁边抽烟,看见他过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了,问了句买啥了。赵小军把手里的布兜举了举,说买了红纸和墨汁,回家写对联。他没敢看他爸的眼睛,低着头爬上马车,把布兜搁在腿边,两只手插在棉袄兜里。 赵大柱坐上马车,缰绳一抖,马蹄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一路上赵小军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路边白茫茫的田野发呆。赵大柱也没在意,这小子平时就闷葫芦似的,今天大概是在小杰家吃饱了犯困。马车拐进村口的时候,老槐树上的雪簌簌地往下落,落在马背上,马甩了甩耳朵。 到家的时候陈桂芝刚把午饭端上桌。一锅白菜炖粉条,几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丝,灶台上还温着一碗给宝珍蒸的鸡蛋羹。她听见院门响,拿围裙擦了擦手迎出来,看见赵大柱拎着化肥袋子往里走,赵小军抱着红纸和墨汁跟在后面。她接过赵小军手里的东西放在廊檐下,随口问小杰他爹身体咋样、小丽还好不好。赵大柱说马叔能靠起来了,小丽也挺好,在镇上大众旅社干得不错,中午非留我们吃饭,实在推不过。陈桂芝说那你们吃过了?赵大柱说吃过了,小丽炖的白菜粉条,手艺不错。陈桂芝看了看赵大柱,又看了看赵小军——赵小军正蹲在廊檐下解鞋带,低着头解了好半天,耳朵尖还是红的。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说那再喝碗汤,外头冷,暖暖身子。 第2章 李大猛的性福生活 李大猛娶了张月秋以后,日子过得跟换了个人似的。他以前是个浑人,除了对他姐李大花好,对谁都是一副横眉竖眼的模样。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先蹲在灶房门口劈柴,斧头抡得虎虎生风,劈完了码得整整齐齐的,比他自己睡觉的被子还齐整。然后他拿铁锹往炉膛里添两铲新煤,把炕烧得热乎乎的,才去工地上班。晚上从工地回来,自行车后座上总带着东西——有时候是食堂剩下的排骨,拿草纸包着;有时候是路边摘的酸枣,装在工作服兜里,掏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汗浸得黏糊糊的;有时候是给妞妞买的铅笔,2B的,带橡皮头的那种,比她自己削的铅笔头好用多了。 张月秋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她以前在王德贵手底下遭过罪,在老张那儿背过黑锅,对男人早就没了念想。可李大猛不一样。他晚上睡觉打呼噜震天响,她把被子蒙在头上都挡不住;他吃饭吧唧嘴,喝粥都能喝出响来;他说不来好听的话,想夸她好看,憋半天憋出来一句“你这棉袄挺暖和”。可他给她端洗脚水的时候是蹲下来的,他把妞妞举过头顶骑在脖子上时是两只手扶着妞妞的腰生怕她摔了。他那个架势,像是要把这娘俩前些年受的委屈全用自己的笨办法给补上。 妞妞起初不太敢跟这个光头大汉亲近。他太壮了,胳膊比她大腿还粗,说话嗓门又大,笑起来跟打雷似的。可没过几天她就发现,这个大汉蹲下来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会放轻,给她削铅笔的时候手指头粗得跟胡萝卜似的却能把铅笔削得又尖又细,削完了还拿拇指在笔尖上轻轻刮一下试试尖不尖。有一天晚上吃饭,李大猛夹了一块排骨搁进妞妞碗里,妞妞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把那块排骨啃得干干净净,啃完了把骨头往桌上一放,说叔叔你明天还带排骨吗。李大猛咧着嘴笑了,说带,天天带都行。妞妞想了想又说,明天我想吃糖醋的。李大猛看了张月秋一眼,张月秋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别这么惯她。李大猛嘿嘿笑了两声,说惯就惯呗,反正就这一个闺女。他说完这话自己都没意识到,低头继续扒饭。张月秋端着碗的手却停了一下,她看着李大猛光头上被工地太阳晒出来的那层黝黑的皮,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妞妞还是在以前的学校上学。她妈嫁了李大猛后,几个调皮的男生在放学路上堵她,喊她“拖油瓶”,说她妈是寡妇改嫁,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妞妞没哭,咬着嘴唇回了家,书包往炕上一扔就钻进被窝里不出来。张月秋问她怎么了,她闷在被子里说没事,就是累了。张月秋掀开被子看见她眼眶红红的,追问了好几遍,妞妞才把学校的事说了。 李大猛知道了,第二天下午请了半天假,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哐当哐当地去了隔壁村小学。他把自行车往校门口一摔,大步流星走进操场。那个带头欺负妞妞的男生正蹲在篮球架底下啃烤红薯,忽然觉得天暗了——抬头一看,一个光头大汉站在面前,红背心裹着一身腱子肉,太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几个男生吓得撒腿就跑,那个啃红薯的腿软了没跑掉,被李大猛一把拎住后脖领子。李大猛把他放在地上,蹲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平视着那个男生的眼睛。他没用吼的,只是很认真地、一句一顿地说:“她是我闺女。你再欺负她,你看到这个红薯没。” 李大猛把那很赞哦手里的红薯抢了过来,手里一使劲,红薯都成了红薯泥,他把那红薯泥抹在那男生脑门上,那个男生吓得直点头,眼泪都出来了,说叔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妞妞了。 正月初二,李大猛骑着自行车驮着张月秋和妞妞去李大花家拜年。自行车后座上绑着张月秋,前杠上坐着妞妞,车把上挂着两兜年货——工地发的带鱼和冻柿子。雪后的村道不好走,自行车轮子时不时打滑,李大猛两条腿支在地上当刹车,骑了没二里路就满头是汗。张月秋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说要不下来走一段吧,他说不用,我稳得很。妞妞坐在前杠上咯咯直笑,说我爸骑车比驴车还颠。 村里人看见张月秋都客气地打招呼,再也没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了。赵婶端着脸盆站在巷子口,啧啧啧地打量着她身上那件新棉袄,说月秋你这气色比从前好多了,脸红扑扑的。张月秋说赵婶过年好,声音不大,但稳稳的,不像以前那样低着头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刘婶也凑过来,拉着她的手说月秋你可算熬出头了,又冲李大猛喊大猛你小子对媳妇好点。李大猛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说我媳妇我自己疼,你们放心。 从李大花家出来,经过自家的老屋,她让李大猛停下了,她站在自家老屋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枣树上的雪已经开始化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枝杈上还挂着几颗干瘪的剩枣。她想起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被老张欺负,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连去井台挑水都得天不亮就起来躲着人走。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过下去了。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李大猛,妞妞有了新爹,她们在隔壁村有了一个新家,炕头烧得热乎乎的,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听见李大猛劈柴的声音。 李大猛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棵枣树,说这树春天结枣的时候我给你打枣,妞妞爱吃。张月秋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棉袄袖子里伸出来,挽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手指上戴着李大花送的那枚金戒指,细细一圈,在雪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巷子里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硝烟味混着炖肉的香味从各家各户的灶房里飘出来,飘得整个村子都是年的味道。张月秋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年过年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像样的一年。 晚上,张月秋靠在炕头上,手里纳着那只还没纳完的鞋底,针线在指尖上来回穿梭,心里头却想着别的事,李大猛是真心对她好,把妞妞当亲闺女疼,她没什么能回报的,除了把这个家操持好,就是在炕上让他舒坦。她听说过太多这样的事了——男人在外头找女人,多半是因为家里的那个在床上不让他尽兴。王德贵是这样,老张是这样,她不想让李大猛也变成那样。她要让他知道,娶了她张月秋,炕上这点事不用去外头找。 李大猛洗完脚上了炕,把被子一掀,一股凉气灌进来。他身上只穿了条大裤衩,上身光着,露出胸口那两块硬邦邦的胸肌,肚子上几块腱子肉绷得紧紧的。张月秋把鞋底搁在炕沿上,转过身来。她今天穿了件新做的红肚兜,衬得她那张脸白里透红,嘴唇上还抹了点白天李大花送她的口红,在昏黄的灯光下润润的。李大猛看着她,喉结上下一滚。 “媳妇儿,你今天咋这么好看。”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后脑勺,光头在灯下反着光。 张月秋没说话,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旁边的褥子。李大猛翻身压上来,他那根粗壮的东西硬邦邦地顶在她大腿根上,隔着裤衩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力道。他低头想去亲她的嘴,她伸手挡住,手指在他胸口的肌肉上慢慢往下划,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腹肌。他那几块腱子肉在她指尖下突突地跳。王德贵肚子上全是松垮垮的肥肉,老张更不用说,脱了衣裳跟癞蛤蟆似的。可大猛这身子是从工地上一砖一瓦搬出来的,硬得跟铁板一样。 “急什么。”她把他推开一点,翻身骑到他身上。她这两年生了妞妞以后腰身圆润了些,但皮肤还是紧致的,奶子比从前更鼓了,骑在他身上的时候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他眼前晃。她拉着他的两只手放在自己奶子上,隔着肚兜按住,掌心贴着她的乳肉,奶头硬硬地顶着他的手心。“你摸摸,是不是比从前大了?” 李大猛两只大手各握一只,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拇指拨弄着奶头,感觉那两颗硬邦邦的小石子在他指腹下越拨越硬。他想扯掉那件肚兜,张月秋按住他的手:“别扯,新做的。”她自己把肚兜的带子从脖子后头解开,红绸子滑下来堆在腰上,两只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灯光下颤巍巍的。奶头是深红色的,硬硬地翘着。她拉着他的手重新按在自己奶子上。“揉我。轻点,别跟工地上搬砖似的。” “媳妇儿你身上真滑。”他一边揉一边抬起头想含住她的奶头,她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把他的嘴按在自己胸口上。他张嘴含住了一粒,舌头笨拙地裹着它绕圈,满嘴的旱烟味喷在她乳沟里。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他的舌头虽然笨,但有力气,吸得她整个奶子都在发胀。他吸左边的时候,右手还攥着右边那坨揉着,揉得跟揉面似的,白肉从他的指缝里鼓出来挤出去,指缝间时不时夹住那颗硬邦邦的奶头。 “别光吸一个。换另一个。”张月秋把另一只奶子托起来往他嘴里送。奶头蹭着他的嘴唇,在他的嘴角拉出一道亮晶晶的湿痕。李大猛换了一只继续吸,她趴在他身上,感觉他裤衩里那根东西硬得跟铁棍似的顶在她小腹上,烫得她小肚子一抽一抽的。 “媳妇儿,我想进去。”李大猛闷声闷气地说,嘴还含着她奶头舍不得放。他感觉自己的龟头已经胀得发疼,马眼里渗出来的黏液把裤衩洇湿了一小片。 张月秋从他身上翻下来,把裤衩扯下来扔在炕角。她低头看了一眼他那根粗壮的东西——青筋暴起,从根部一路鼓到冠状沟,龟头涨得发紫,马眼里渗出的黏液在灯下亮晶晶的。她伸手握住它,手指攥着茎身上下撸动了几下,感觉到那根粗壮的肉棒在她手心里突突地跳。她想起了从前在迎宾旅馆里被王德贵压在身下的时候,她学会的那些招数,那些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招数。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要用这些招数来伺候自己的男人,让他知道外头那些女人能给的,她张月秋也能给,而且给得更好。她把他按回枕头上,俯下身,从他锁骨开始往下舔,舌尖顺着胸骨的凹陷一路滑下去,在他肚脐眼里钻了一下又退出来。 “媳妇儿你舌头……”李大猛的声音都在抖。 张月秋没理他,继续往下。她的舌尖在他的小腹上画圈,绕过那丛浓密的黑毛,然后张嘴含住了他。李大猛整个人往上一挺,后背弓了起来,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嘎嘣嘎嘣响。她以前在村里给那些男人舔的时候只觉得恶心,可给大猛舔,她心里头没有恶心,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他不是来拿东西和她做交易的,他是她的男人,是她心甘情愿要伺候一辈子的男人。她用舌头裹着他的龟头绕了一圈,舌尖钻进马眼里轻轻一勾,然后整根吞进去。 “操!媳妇你嘴又热又紧。”李大猛闷哼一声,手指松了床单又攥紧,粗大的肉棒在她嘴里突突地跳。她嘴唇箍得紧紧的,腮帮子吸得凹进去两个坑,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她抬眼看他。他仰着脖子喘粗气,下巴上那几根胡茬被口水沾得亮晶晶的,光头在灯下泛着光,脸上那表情像是爽到了极点又怕丢人似的咬着嘴忍住。 “你叫啊。”她把嘴退出来,手攥着茎身继续上下撸动,拇指在龟头上打了个圈,指甲轻轻刮过冠状沟最敏感的那一圈,“在自己家怕什么。你叫出来我听听。” “媳妇儿——不行了——你再吸我真要——”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张月秋又把嘴凑上去含住了龟头,舌头裹着它飞快地绕圈,手攥着茎身上下撸动,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他整个骨盆都往上一顶,肉棒在她嘴里又胀大了一圈,龟头顶到了她的喉咙口。她喉咙收缩的那一下夹得他浑身一哆嗦,但他咬着牙忍住,把她从自己腿间拉起来拽进怀里,翻身把她压在炕上。他的脸涨得通红,鼻孔里喷着粗气,胸口那两块胸肌汗涔涔地压在她奶子上。“这回换我。你别动。” 他分开她两条腿,低头看了一眼——她那一丛浓密的阴毛被淫水粘成一缕一缕的,两片暗红色的阴唇肥嫩嫩地微微敞开着,泛着一层水光,跟他硬得发疼的肉棒一比,那汪水就像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温泉水,亮晶晶地拉得出丝。他把她的腿架在自己肩膀上,扶着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龟头顶在阴唇中间研磨了一圈,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她的淫水很多,光是龟头蹭了几下就拉出好几道亮晶晶的丝,滴在他小腹上,温热的。 “滋”一声,整根没入。 “啊——”张月秋仰着脖子叫了一声,眼睛翻了白。他的肉棒又粗又长,比王德贵那个又短又软的东西强多了,每一下都塞得她满满当当的,小腹都微微鼓起来一条。阴道里的嫩肉被撑开的感觉让她全身一阵阵发紧。她感觉到他那些暴起的青筋硬邦邦地刮着她阴道壁上的嫩肉,从花心一直麻到天灵盖。 “疼不?”李大猛停下来,低头看着她。他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滴在她锁骨上,手臂撑着炕面,肌肉绷得跟石头似的,但他停下来了。她是他的老婆,不是工地上随便搬的砖。 “不疼。你动你的。使劲干我。”张月秋说,手指在他汗湿的胸口上打着圈,指甲轻轻刮过他胸肌上那颗硬邦邦的乳头。 李大猛开始动。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他干活的劲头全用在这儿了,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直响。她仰着脖子,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奶子在他眼前上下翻飞。 “媳妇儿,你里头真紧。”李大猛咬着牙说,汗从下巴上甩下来砸在她奶子上,“生了妞妞还这么紧。王德贵那老东西是不是没把你喂饱过?” “他——他算什么东西——”张月秋的声音被他撞得断断续续的。她的腿夹紧了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乱蹬,“他那个又短又软,三分钟就完事了,哪像你——啊——又顶到了——”她说这话的时候阴道里一阵痉挛,夹得他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绷住。她感觉到他那些暴起的青筋在自己里面突突地跳,每一下撞击都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个地方,又酸又胀又酥,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在肚子里搅。 李大猛被她的话激到了,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炕上。她的屁股又大又圆,两瓣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暗红色的阴唇被干得肿肿地往外翻着,正往外淌着黏糊糊的淫水。她回头看他,嘴唇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勾引。“从后面干我。王德贵就喜欢这个姿势。他说我跪着的时候屁股好看。” “你还想着王德贵,那你试试我和王德贵谁的鸡巴干你干的爽!” 李大猛扶着自己的家伙,从后面一插到底。啪的一声脆响,小腹撞在她屁股上,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这个姿势进得太深了,每一下都捣在她花心上。她跪在那里,屁股翘得高高的,腰往下塌着,两瓣屁股被撞得啪啪颤。她能感觉到他的腹肌在每一次撞击时都撞在她的屁股上,撞击的力道从她屁gu传到她小腹,再从小腹传到她奶子上,两只奶子悬在胸口下面晃得跟两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啊——太深了——顶到里面了——”她双手死死抓着炕沿,指节攥得发白。炕沿是硬木做的,硌得她手指生疼,但她顾不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腹深处那根横冲直撞的肉棒上。 “深了好。深了干死你。”李大猛俯下身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那两坨晃荡的奶子,下身继续猛干。她的腰虽然比从前多了些肉,但跪趴着的时候腰窝还是凹下去的,从后面看竟不比那些没生过孩子的年轻媳妇差。他掐着她的胯骨,十根手指陷进她柔软的屁股肉里,指头磨着她胯骨两侧的嫩肉,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子。“以后还让不让别的男人干?” “不让——啊——谁都不让——就让你——你是我男人——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啊啊——”张月秋的声音都叫哑了,嗓子眼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她以前跟王德贵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说这些话,只想着快点完事。可跟大猛在一起,她什么都敢说。他是她的,她是他的。在这个人面前,没有什么不能说、不能做的。他听到她说这些话,感觉自己的肉棒被她阴道里的嫩肉一阵一阵地吸着,从花心深处又涌出一大股黏糊糊的淫水,顺着他的肉棒往下淌,把他的大腿根都打湿了。 “换个姿势。”李大猛把她翻过来,让她骑在他身上。张月秋叉开腿骑上去,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粗家伙,对准了自己的穴口。李大猛躺在下面看着她,她的脸涨得通红,头发散了,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她的奶子在他眼前晃着,他伸手抓住一边一个握在手里捏着,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你自己动。别急,慢慢来。” 张月秋双手撑着他胸口,腰上上下下地颠,屁股拍在他小腹上啪啪地响。她的体力比从前好了不少,骑在上面动了好久都不喊累。她在他身上上下起伏着,每一次沉腰都把他整根吞进去,小腹都微微鼓起来一条。她能感觉到他的龟头每一次都顶到了她的花心最深处,那种又酸又胀又酥的感觉从小腹深处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她仰起脖子,头发甩到背后,喉咙里滚出来的声浪又浪又长,拖着尾音在屋子里回荡。他掐着她的腰,从下往上顶她,每一下都顶在她最深处。 “大猛——我要到了——”她的声音哆嗦着,浑身都开始发紧,阴道里的嫩肉开始剧烈地痉挛。李大猛猛地坐起来,把她重新压在身下,开始最后的冲刺。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一倍,每一下都又短又猛,龟头刮着她阴道壁上的嫩肉疯狂摩擦。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啪连成一片。 “射了——全射你里头——”李大猛闷哼一声,后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喷在了她身体最深处。第一下射得又猛又急,打在花心上;第二下打在阴道最深处;第三下、第四下——他射了好多,从卵蛋到会阴都在痉挛,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脖子窝里,粗重的喘息喷在她的耳垂上。她的阴道还在高潮的余韵中一下一下地收缩,夹得他最后几滴精液也全被榨了出来。 完事以后,李大猛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炕上,胸口起起伏伏的,胸膛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他那根刚软下来的肉棒还贴在她大腿根上,湿漉漉地蹭着她的皮肤。张月秋侧过身把脸埋进他汗湿的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旱烟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手指在他小腹上慢慢画着圈。炕上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媳妇儿。”李大猛喘着粗气,手指在她后腰上慢慢摸着。 “嗯?” “你比工地食堂的红烧肉还带劲。” 张月秋噗嗤笑出声来,抬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这嘴什么时候能学点好听的。我教你——你得说,媳妇你活真好。” “媳妇你活真好。”李大猛老老实实地学了一遍,语气跟背课文似的,光头上还冒着汗,表情认真得可笑。张月秋笑得更欢了,把脸埋进他腋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汗湿的身子,手搭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男人累了。她也累了,她在心里盘算着,等开了春攒够了钱,她想给大猛再生个娃。他嘴上说妞妞就是他闺女,可她看得出来他想要个自己的娃。她也想。以前不想,现在想。窗外雪又飘起来了,细密密的,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化了...第3章 张月秋的不堪往事 旧情人出现 正月初五,天冷得跟刀子刮脸似的。李大花一手拎着炸年糕的塑料袋,一手攥着酸菜坛子,咯吱窝底下还夹着一兜冻梨,进了门就往灶台上一撂,嘴里喊着“大猛!月秋!来吃炸糕!”老张跟在后头,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棉袄袖筒里,手里那两瓶散白晃荡晃荡地磕着大腿,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搁——看地吧,地是水泥地;看墙吧,墙上有张月秋去年贴的胖娃娃年画;看天吧,天灰蒙蒙的,啥也没有。他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黑布鞋,鞋帮子还沾着昨儿喂牛踩的干泥巴。 自打上回李大猛拎着那把砍柴的刀,把他堵在自家院子里,刀尖儿指着他的鼻梁,说了句“再让我看见你往村西头走一步,我就把你那玩意儿剁了喂狗”之后,老张就再也没见过张月秋。别说见了,连“月秋”这俩字他都不敢从牙缝里往外蹦。可今天他躲不掉了——李大猛家的饭桌,方方正正的松木桌,四个人一人占一边,他老张的对面,正好就是张月秋。三尺远?顶多二尺半。她一伸手夹菜,袖子都能扫到他碗边。 张月秋站起来,给李大花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又拿起那瓶散白,拧开盖子,给老张面前的杯子倒满。动作利落,跟倒水似的。她穿着那件红底碎花的新棉袄,领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用黑卡子别在耳朵后头,脸上带着笑——不是挤出来的笑,是那种见了亲戚该有的、热热乎乎的笑。她端端正正地喊了一声:“姐夫,过年好。”声音不大不小,不高不低,跟喊赵婶、喊刘婶、喊村口卖豆腐的王老三,一模一样。 老张那只端酒杯的手,像是被冻在了半空,酒杯沿儿凑到嘴边就是送不进去。他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挤出个笑,但肌肉不听使唤,最后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含含糊糊的“哎……好,好”,然后猛地一仰脖,把半杯白酒灌了进去。酒辣,冲鼻子,呛得他猛地一咳,眼泪都差点溅出来。他赶紧低头,拿袖子捂嘴,咳得肩膀直抖。 张月秋没看他咳,只是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筷子尖儿稳稳当当的,肥瘦相间的方块肉,油汪汪地趴在白米饭上。“姐夫你吃菜,别光喝酒。”她说得自然极了,就像在跟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客套。 老张盯着碗里那块肉,油光里映着他自己的脸。他想起上回在王家那铺烧得滚烫的炕上,张月秋回头看他那个眼神——眼尾往上挑,嘴唇微微张着,喘出来的气都是烫的。又想起村委会那张破沙发,弹簧都塌了,她骑在他身上颠得头发散了一枕头,一边颠一边拿手指头点他的脑门,说“村长就该给寡妇送温暖,这是你的责任”。说那话的时候她笑出了声,咯咯咯的,跟母鸡下蛋似的。可这会儿,她坐在对面,笑得跟朵刚出水的白莲花,一口一个姐夫,叫得比村东头老李家的蜜蜂酿的蜜还甜。 这娘们真能装。老张心里恨恨地嚼着这句话,跟嚼一块嚼不烂的肉筋一样。 可他敢说吗?他不敢。李大猛就坐在张月秋旁边,那颗光头在日光灯底下反着光,后脑勺上一道疤,是早年在工地打架留下的。红背心绷着一身腱子肉。他正拿筷子夹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扔,嚼得咯嘣咯嘣响,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偶尔抬起眼皮看老张一眼——那眼神跟他看院子里那条老黄狗差不多:不屑,带着点嫌烦,但底下压着一层明明白白的警告,像在说“你老实点儿,别找不痛快”。 老张赶紧低下头,猛扒了两口饭,米粒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后脑勺上那个包——上回被赵大柱砸出来的——早就消了肿,可这会儿又开始隐隐作痛,一跳一跳的,跟里头埋了只小虫子似的。他觉得这顿饭吃得比上回跪在赵家堂屋里写欠条还难受。写欠条不过是跪着丢人,膝盖疼两天就完了。这顿饭是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地剐他的脸皮,不流血,但火辣辣地疼。 李大花浑然不觉,嘴一直没闲着,一边啃排骨一边跟张月秋唠:“你们这新家拾掇得真利索,比俺们那边强多了。对了,过两天让大猛给你垒个鸡窝,开春抓几只小母鸡养着,下蛋多好。”张月秋笑着应:“姐你费心了,回头我跟大猛合计合计。”她说“大猛”那两个字的时候,脑袋微微一偏,看了他一眼。 李大猛正嚼花生米呢,也正好扭过头来看她。两个人对视了那么一瞬——短得跟眨了个眼似的,可老张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眼神,柔软得跟刚发好的面团一样,没有一丁点儿钩子,没有一丁点儿算计,就是那种——日子过踏实了的女人才有的眼神,看她自己男人的眼神,温温的、稳稳的,像灶膛里烧透了的柴火,不冒烟,只发热。 老张心里头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瓢腊月的井水,凉气从嗓子眼一直灌到脚底板。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油已经凝了一层白膜,彻底凉透了。他忽然觉得,张月秋不是在装。她是真把那页翻过去了。他老张在她眼里,现在就是个来串门的姐夫。 饭后,大花拉着老张走了。大门一关,院子里就剩下张月秋和李大猛。大猛蹲在门槛上,点了根烟,抽一口,吐一口白雾。张月秋搬了个小马扎坐他旁边,腿上搁个笸箩,剥花生,花生壳“啪”一声响,花生仁“嗒”一声掉进碗里。她剥得不快不慢,手指头沾着红皮碎末。大猛抽完一根烟,把烟屁股摁灭在鞋底上,开口说:“鸡窝垒东边那棵枣树底下吧,背风。”月秋“嗯”了一声,又剥了一颗花生,递到他嘴边。他张嘴叼住,嚼了两下,没再说话。 院门外响起一个粗嗓门:“大猛!你家可真好找,村口那棵歪脖子枣树都长到路中间了!” 李大猛站起来,咧嘴笑着迎上去:“孙瘸子!你咋找到这儿来了?”院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左腿有点跛,走路一颠一颠的,手里拎着两瓶散白。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棉袄,领口敞着,露出里头红黑相间的秋衣。张月秋端着花生盘从灶房里出来,抬眼看见来人的脸,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几颗花生从盘沿上滚下来,落在泥地上。 是她。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她男人刚死不久,家里揭不开锅,妞妞还小,她在隔壁村走投无路,靠着几分姿色跟几个男人有过不清不楚的来往——不光是为钱,也是为了自己的生理需要。眼前这个孙瘸子就是其中一个。那时候他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人倒是老实,每回在巷子里碰见她都脸红,结结巴巴地说嫂子要不要针线。她故意让他进屋喝水,把衬衫扣子多解了一颗,弯腰给他倒水的时候让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花花的皮肤。他端着搪瓷缸子,手抖得水都洒出来。就这么着,靠自己的身体,他帮她把漏雨的屋顶补了,又把院子里那棵被风吹倒的枣树扶正了,家里那半年的针头线脑也没花过钱,一共也就三四回。 后来她搭上了王德贵,就不理他了。他在巷子里堵过她一回,说嫂子你怎么不理我了。她那时候刚跟王德贵睡完,心里头像堵了一团烂棉花,懒得跟他废话,说了句别来找我了,转身就把院门关上了。他站在院门外头喊了一句什么,被风吹散了,她也没听清。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怎么就偏偏是大猛的工友。 孙瘸子跟李大猛寒暄了两句,把酒瓶往他手里一塞,目光扫到张月秋脸上的时候,笑容顿了一下。他歪着头看了她两眼,又看了看李大猛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后那个笑容又回到他脸上,只是比刚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说:“这是嫂子吧?看着眼熟,嫂子以前是不是在隔壁村住过?” 张月秋把花生盘搁在石桌上,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但脸上的表情稳住了。“是,以前在那边住过一阵。你认识我?”孙瘸子嘿嘿笑了两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认识倒谈不上,就是觉得眼熟。可能是我记错了——我这人记性不太好,嫂子别见怪。”他说到“记性不太好”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像是专门笑给张月秋一个人看的,眼角那道细纹里夹着一丝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暗示。 李大猛浑然不觉,拉着孙瘸子在石凳上坐下来,把花生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又回头喊月秋再炒两个菜,孙哥难得来一趟。张月秋应了一声,转身往灶房走。她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余光扫见孙瘸子正盯着她的背影看,那目光从她的后脖颈一路滑到腰窝,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她站在灶台前,手扶着灶台边,手有点发抖。 锅里的油已经冒烟了,她才回过神来,赶紧把切好的白菜倒进去,刺啦一声,油烟腾起来,呛得她眼睛发酸。她用围裙擦了一把眼角,深吸了一口气,把菜翻炒了两下,心里头像有只老鼠在乱窜。她知道他不会当着李大猛的面说什么,可他那句“记性不太好”是什么意思?是想让她知道他还记得,还是想告诉她——你欠我的?他以后还会来吗?他会不会跟别的工友说,李大猛娶的那个女人,以前在隔壁村勾搭过男人?她想把这事告诉李大猛,可她看着院子里李大猛正跟孙瘸子碰杯的那个背影,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大猛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开得了口?可她要是不开口,孙瘸子迟早有一天会在她不在场的时候跟大猛说——你媳妇以前在隔壁村可不是省油的灯。她不能让大猛从别人嘴里听到这种事。她把炒好的菜端上石桌,孙瘸子正唾沫横飞地讲砖厂的事,说老板新买了台制砖机一天能出五千块砖。李大猛听得津津有味,嘴里嚼着花生米,一边嚼一边拍大腿说那得去看看。张月秋坐下来给李大猛夹菜,又给孙瘸子倒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但她的手指握着酒瓶子的时候,指尖在瓶壁上轻轻发抖。 孙瘸子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辛辣的散白顺着嗓子眼往下淌,烫得他眯起了眼。他隔着饭桌看张月秋——她穿着红底碎花的新棉袄,头发梳得齐齐整整的,正侧着身子给李大猛夹菜,嘴角挂着得体的笑,跟村里任何一个贤惠媳妇一模一样。可孙瘸子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五年前可不是这样的。 五年前他还不瘸,那时候他推着独轮车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走到隔壁村时总能在巷子里碰见这个女人。她男人刚死不久,家里过的很难,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带着钩子。他推着车从她家门口经过,她靠在门框上叫他:“卖针线的,有顶针没?”他赶紧说有,把车支在墙根下,从布兜里翻出几个铜顶针,她挑了一个套在手指上试了试,手指白得像剥了壳的葱。她说不合适,让他再找找,他弯腰翻布兜的时候,余光扫见她靠在门框上正打量他的后背,那个目光让他脸都红了。 “嫂子,这个行不?”他递过去另一个顶针,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他的手心,他手一抖,顶针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她弯腰去捡,衣服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他赶紧把目光移开,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不争气地硬了。 “你人挺好。”她把顶针戴在手指上,歪着头看他,嘴角浮上来一个笑——不是正经寡妇应该有的那种笑,“下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点线。白线,细的。”她说完转身往院里走,衣服的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他推着独轮车走了好远,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她弯腰捡顶针时领口里那截白花花的皮肤。 第二回他带了白线去敲她家的门。她开门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披在肩膀上,把衣服肩头洇湿了一小块。她说你怎么又来了,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身子却往旁边让了让,把他让进了院子里。她说屋里闷,在院子里坐着说话,给他倒了碗凉茶。他端着碗,手指头都在抖,茶水晃出来洒在裤子上。她看见了,笑了一下,拿毛巾给他擦裤子。毛巾按在他大腿上的时候,他那根东西硬得把裤裆顶出个帐篷,她肯定看见了,但她没把手拿开,反而慢悠悠地用毛巾在他帐篷那擦了好几下才收回去。 “嫂子,这线……不要钱。”他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 “不要钱?那你图啥?”她坐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图……图嫂子你高兴。”他说完这句话脸已经红透了。她咯咯笑起来,说他嘴甜,站起来说屋里房顶漏了让他帮忙看看。 他跟着她进了屋,屋里很暗,窗帘拉着,炕上堆着一床旧棉被。她站在炕沿边上,仰头看着房梁上那块漏雨的痕迹,衣服的领口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白花花的皮肤。她忽然转过头来,发现他正在盯着她领口看,他赶紧移开目光,但她没有生气,反而伸手掸了掸肩膀上的灰:“你看什么呢?” “没……没看啥。”他低着头,呼吸越来越粗。 “没看啥?”她朝他走近一步,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混着头发没干透的水汽,钻进他鼻子里。她仰起脸看着他,衣服领口里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乳沟里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你下回还来不?” “来……来。”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那这线我真不给钱了。”她把白线搁在炕沿上,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把——不是推他走,是推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了门框上。她的手掌贴在他胸口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心脏在咚咚咚地狂跳。“你心跳怎么这么快?”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嫂子……”他刚张开嘴,她踮起脚尖把嘴唇贴在了他嘴唇上,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退开了,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人把一挂鞭炮扔进了灶膛里。她退后一步靠在炕沿上,歪着头看他,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甜不甜?” 他再也忍不住了,扑上去把她按在炕上。她没有躲,只是用手抵着他的胸口说了句“你轻点,别把我衣裳扯坏了”。他的嘴压在她的嘴唇上,舌头撬开她的牙齿伸进她嘴里,她嘴里的味道有点甜——是刚才喝凉茶时搁了糖精,舌头软得像刚出锅的豆腐脑,带着一股淡淡的甜丝丝的味道,跟他亲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他的舌头在她嘴里乱搅,她嗯了一声,手从他的胸口移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轻轻抓着,指甲刮着他的头皮,酥酥的,麻麻的。 “嫂子……嫂子你这身子……”他的手哆哆嗦嗦地去解她衣服的扣子,布扣子又紧又滑,他手指头笨得跟木头棍似的,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第一颗。她躺在他身下,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抿着嘴笑了一下,伸手替他把剩下的扣子全解了,然后把衣服往两边一扯,露出里头贴身的白布背心。背心是旧的,洗得起了毛边,领口很低,两坨白花花的奶子撑得背心鼓鼓囊囊的,奶头在薄薄的棉布底下顶出两个深色的凸起。“想要啊?” “想……想死我了……”他把脸埋进她胸口,隔着背心含住她一粒奶头使劲吸。棉布被口水洇湿了变成半透明的,贴在皮肤上,里面的深红色透出来。他的舌头笨拙地裹着奶头绕圈,她仰起脖子轻轻哼了一声,手指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自己胸口按:“用点力,没吃饭?” 他像得了圣旨一样把她的背心肩带往下一拽,两坨白花花的奶子从布料里弹出来,在他眼前晃了两晃。她奶子不大不小,刚好一手能握住,奶头是深红色的,硬硬地翘着,乳晕比年轻姑娘大一圈,颜色也深,像两颗熟透了的杨梅。他张嘴含住一粒,满嘴的肉香和皂香,舌头在奶头上打着圈,左手抓着另一只奶子使劲地揉,揉得跟揉面似的,白肉从他的指缝里鼓出来挤出去,指缝间时不时夹住那颗硬邦邦的奶头,捻得她浑身哆嗦。 “啊……你轻点……别给姐咬掉了……”她嘴里喊着轻点,手却按着他的后脑勺往下压。她的腿也夹上来了,隔着裤子在他腰上蹭来蹭去。他能感觉到她大腿根的肌肉在一抽一抽地跳。他的手从她奶子上滑下来,顺着她平坦的小腹往下摸,摸过肚脐,摸过小腹上那一道浅浅的剖腹产疤——生妞妞时留下的——手指继续往下,探进了她裤腰里。裤腰很松,轻轻一拽就下来了。她里面没穿内裤,小腹下那一片乌黑卷曲的阴毛直接蹭在他手背上,扎得他心尖发颤。阴毛很浓,卷曲着,被他抚过时沙沙地响。 “嫂子,你下面都湿成这样了……”他的手指摸到她两腿之间,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两片阴唇热烘烘地贴在一起,被淫水粘得滑溜溜的,手指一碰就自己分开了,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又湿又软,像刚出锅的嫩豆腐。他的手指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在阴唇中间上下滑动,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她的阴毛被淫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阴丘上,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水光。 “啊……你手指别光在外边蹭……伸进去……”她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指往自己阴道里按。他顺势把食指和中指一起插了进去,手指立刻被一层又一层的嫩肉紧紧裹住了,热得像火炉,紧得他抽动都费劲。阴道里的嫩肉痉挛似的吸着他的手指,每抽一下都能感觉到那些肉褶子在指尖上跳。她仰着脖子长长地啊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她的腰微微抬起来迎合着他手指的抽送,嘴里溢出一声声压不住的呻吟,衣服还挂在胳膊上,白布背心被拉到奶子下面,整个人半敞着躺在炕上,汗水从脖子窝里淌下来顺着锁骨流进乳沟里,被炕头里透进来的午后的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嫂子你夹得真紧……你男人还在的时候,是不是天天干你?”他跪在她腿间,把那根青筋暴起的粗肉棒从裤裆里掏出来,他把龟头顶在她阴唇中间上下研磨,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淫水顺着龟头往下淌打湿了他的手指。两片阴唇被龟头碾得向两边翻开,露出里头嫩红嫩红的穴口,正往外冒着清亮的淫水,拉得出丝。 “别提他……快进来……”她抬起一条腿勾住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轻轻蹬了一下。他腰一沉,“滋”一声整根没入。 “啊——”她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嗓子里滚出来的声浪又长又浪,拖着尾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她的阴道紧得不像生过孩子的女人,里头又湿又烫,一层一层的嫩肉裹着他的肉棒痉挛似的吸着,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嘬他的龟头。他刚插进去就差点射出来,赶紧停住,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砸在她锁骨上。 “你……你动啊。”她的手指抓着他的后背,指甲陷进他肩胛骨的肌肉里,掐出几道红印子。 “嫂子你里头太紧了,我一动就得交代了。”他咬着牙说,声音都在发抖。她的阴道里那些嫩肉还在不停地收缩,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吸出来。她的腿从他腰上移下来,两只脚踩在炕沿上,膝盖向两边张开,把整个阴部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他的肉棒还插在她里面,只留根部一小截和两个鼓鼓的卵蛋在外面,阴囊上沾满了从她穴口挤出来的淫水,湿漉漉地贴在她大腿根上。 “那就交代,交代完了姐让你再硬起来。”她说完自己先动了——屁股轻轻往上一抬,他感觉自己的龟头被她阴道深处的花心狠狠吸了一下,后腰一麻,差点当场射出来。他咬着牙开始动,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炕席底下的麦秸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小腹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啪啪地响,跟放小鞭似的,混着两个人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在屋子里回荡。 “啊……啊……再深点……对……就是那里……”她被他撞得话都说不囫囵了,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肱二头肌里掐出了几道血痕。她的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白花花的晃成一片,奶头硬得跟两颗紫葡萄似的,乳晕从深红色变成了酱紫色。汗水从她的脖子窝里淌下来,顺着乳沟往下流,汇进肚脐眼里积成一小汪。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珠。 “嫂子……你这个浪货……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干你了……”他把她两条腿往肩上一扛,整个人压上去,下身的撞击又快又猛,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恨不得把卵蛋都塞进去。他的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啪连成一片,淫水被肉棒从阴道里挤出来,白白的黏糊糊的,顺着屁股沟往下淌,打湿了炕席。 “啊——让你干,早就想让你干了……头一回来我家送针线就想让你干我……你个怂包……咋不早点上……啊啊啊啊——”她嘴里的词儿越来越糙,全是村里爷们在炕上才说的粗话,从她那张平时细声细气的嘴里蹦出来格外刺激。他感觉自己的肉棒在她阴道里又胀大了一圈,龟头被她花心深处的嫩肉紧紧咬住,每一下抽送都像被人拿嘴嘬一样。 “换个姿势。”他把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炕上。她的屁股又大又圆,两瓣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暗红色的阴唇被干得肿肿地往外翻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正往外淌着黏糊糊的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在膝盖窝里积成一小滩。她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勾引:“从后面干姐,快点。” 他扶着自己的家伙从后面一插到底,啪的一声脆响,小腹撞在她屁股上,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下都捣在她花心上,又酸又胀又酥,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肚子里搅。她跪在那里,屁股翘得高高的,腰往下塌着,头发散了铺在炕上,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他低头能看见自己那根粗肉棒在她两瓣白屁股中间进进出出,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插进去的时候又连肉带水地塞回去,穴口被撑得紧紧的箍在茎身上,淫水顺着茎身往外淌滴在炕席上。 “啊——顶到了——别停——就那里——用力干——”她被他撞得声音都在发抖,屁股上的肉被撞得啪啪地颤。他俯下身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晃荡的奶子,下身继续猛干,咬着她耳朵问:“嫂子的奶子比我老婆的大,你男人活着的时候是不是天天吃你的奶?” “他吃……你也吃……啊……都给你吃……别停……快……”她已经被他干得话都说不囫囵了,舌头往外伸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炕席上。他感觉到她的阴道猛地收紧,开始剧烈地痉挛——她高潮了。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肉棒往外挤,从穴口喷出来打湿了他的大腿根。她浑身哆嗦得像筛糠一样,两条腿软得撑不住身子,整个人往炕上瘫下去。他赶紧扶住她的腰,又狠狠干了几下才把一股滚烫的浓精全射在她阴道最深处。他射了好多,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大腿就紧跟着痉挛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滴精液都榨干。 射完了,他趴在她后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淌在炕席上。她能感觉到他那根刚软下来的肉棒还插在她里面,堵着那些黏糊糊的精液不让它们流出来。过了好一阵子他才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炕上,肉棒从她阴道里滑出来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一股乳白色的浓精从她微微敞开的阴唇中间缓缓流出来,顺着大腿根淌到炕席上,洇湿了一小片。 “嫂子,我下回还来。”他看着房梁上那块漏雨的痕迹,喘着粗气说。她侧过身把脸埋进他汗湿的胸口,手指在他小腹上慢慢画着圈:“来可以,别忘了带针线。” 后来他又去了三四回。每回都带针头线脑,日常用品,每回都把她干得浪叫连天。有一回她骑在他身上自己动,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她仰着脖子叫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还有一回她让他射在嘴里,他攥着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肉棒对准她张开的嘴,龟头在她舌头上蹭了两下,她抬起眼睛看他,舌头伸得长长的,舌尖在他的马眼上轻轻一勾——他当场就交代了,一股股浓精全喷在她舌头上,她含着满嘴的精液抬头看他,嘴角挂着一道白浆,喉结上下一滚全咽下去了。 再后来她搭上了王德贵,就再也不理他了。他在巷子里堵过她一回,问她怎么不理他了,她靠在门框上,连门都没让他进,说了句别来找我了,转身把院门关得死死的。他站在院门外头,听着里头传来妞妞咯咯笑的声音,心里头像被人塞了一块冰。 那天上下了大雨,失魂落魄的他不小心掉进了路边沟里,货郎车把他的腿给压断了,从此他就恨上了张月秋。 腿好以后,货郎这个买卖干不成了,他瘸着腿去工地搬砖,和李大猛成了工友。 孙瘸子把酒杯搁在石桌上,看着张月秋正给李大猛倒酒,嘴里说少喝点却恨不得赶紧让李大猛喝醉了一样,李大猛醉了,孙瘸子就走了。 他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嘣响。这娘们真能装,他想。当年在他身下浪得跟发情的母猫似的,现在坐在她男人旁边,端得跟观音菩萨似的。不过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有意思。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嘴角浮上来一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 李大猛喝多了。他这人酒量本来就不行,半斤散白下去脸就红得跟关公似的,孙瘸子又灌了他两杯,没多久他就趴在石桌上打起了呼噜。张月秋把他摇醒,搀着他进东屋,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李大猛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月秋你也早点歇”,又睡沉了。张月秋站在炕边看了他一会儿,把他额头上蹭的一块灰擦掉,然后轻轻带上东屋的门,走回院子里。 院子里只剩下孙瘸子一个人。他靠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半根烟,看她走回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了,歪着头打量她。张月秋站在石桌那边开始收拾碗筷,低着头把花生壳拢进碗里,筷子一根一根对齐了搁在盘子上,动作很稳,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嫂子,别忙活了,坐下聊聊呗。”孙瘸子把腿放下来,拍了拍旁边的石凳。张月秋没坐,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收碗。 “嫂子,我问你个事。”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凉茶,不紧不慢地把缸子搁下,“大猛知道不?知道你以前在隔壁村是什么人?” 张月秋正端着那摞碗往灶房里走,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碗沿在门框上磕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她没回头,把碗端进灶房搁在灶台上,然后走到井台边上,把手在围裙上慢慢擦了两下,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睫毛在轻轻打颤,鼻梁上一层细密的汗珠,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好奇。”孙瘸子站起来走到井台边上,站在她对面。他比她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点笑,“五年前,漏雨的屋顶,还有那半年没断过的针头线脑,都是我送的,修屋顶那天,你在屋里拿嘴——”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舌头在嘴唇上轻轻舔了一圈,像是在回味什么好吃的东西。那动作又慢又黏,像一把锈刀在她心上刮。张月秋往后靠了靠,后腰抵在井台边上,井台冰凉,硌得她脊梁骨一激灵。 “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是李大猛的媳妇,你是大猛的工友,算起来也是我的朋友。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你也别再说了。”她把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挂着最后一线镇定。 “别说的这么绝情嘛。嫂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叙叙旧。你看我这些年也没娶上媳妇,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就会想起你那天在炕上——” “够了。”张月秋的声音不高,但像一把刀刃在冰面上划过,又冷又脆。她把围裙从身上解下来,叠好了搁在井台上,转身往堂屋口走,“大猛快醒了,妞妞也快回来了,老孙,我就不送你了,慢走。” 孙瘸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快,步子却有点乱。他叼着烟,眯着眼,心里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不急,反正他手里捏着她的底细,李大猛是他工友,想什么时候来串门就能什么时候来。这娘们跑不了。 张月秋回到屋里,看着李大猛,心里咕咚咚的跳,她现在活的很好,以前的荒唐事不能让李大猛知道,绝对不能,得想办法堵住孙瘸子的嘴!趁李大猛睡着了,得跟孙瘸子说清楚,只要他别说出去。第4章:张月秋的妥协,孙瘸子再续孽缘 张月秋追到村口,孙瘸子的破三轮已经蹬出去半里地了。雪后的土路被车轮碾得坑坑洼洼,三轮车的铁链子哗啦啦地响,在空旷的雪地里传得格外远。她跑得急,棉鞋踩在硬雪壳子上咯吱咯吱的,碎花棉袄的下摆被风吹得掀起来,灌了一肚子的冷风。冷风呛得她嗓子眼发紧,但她没有停,只是咬着牙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大猛知道,不能让大猛知道,不能让大猛知道。 “老孙!”她喊了一声。 孙瘸子刹住车,一脚蹬在路边的土埂上稳住车身,回头看她。她跑得气喘吁吁,脸颊被冷风刮得通红,额前的碎发从围巾里散出来,被汗粘在太阳穴上。他歪着头看她,嘴角慢慢浮上来一个笑。那个笑跟刚才在院子里时一模一样——嘴角弯着,眼角那道细纹里夹着一丝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暗示。 “咋了嫂子?舍不得我?”他说话的时候把手里的烟头扔在雪地上,烟头嘶的一声灭了,冒起一缕细细的白烟,被风一卷就散了。 “去你家。就一次,以后这事不能再提。”张月秋站在三轮车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把散到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直直地看着他。她个子比他矮半头,但此刻她仰着脸看他的眼神不是恳求,不是示弱,是那种豁出去了的硬气。“你知道大猛的脾气。这件事要是让他知道了,咱俩都得完蛋。” 孙瘸子看着她。风吹过路边的枯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村子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他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三轮车后斗上那块脏兮兮的棉垫子,说:“上来。” “不了,人多眼杂,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 孙瘸子的家在隔壁村的最西头,两间矮瓦房,院墙是土坯的,豁了个口子拿几根树枝胡乱挡着。院子里堆满了捡来的破烂——旧轮胎、废铁皮、几个压扁了的纸箱子,雪盖在上面鼓鼓囊囊的。他把三轮车推进院子,从裤腰上解下钥匙开了堂屋的门,先进去把屋里的煤油灯点上了。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纸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晕。 张月秋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雪地上一行三轮车的辙印和她自己的脚印,歪歪扭扭的,被风吹得已经开始模糊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被孙瘸子反手关上,铁插销撞在门框上,咣当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屋子里很暗,只有桌上那盏煤油灯摇摇晃晃地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又大又模糊。墙角堆着几摞旧纸箱和半袋子土豆,灶台上搁着两个豁了口的碗,碗底残留着一层干了的稀饭渍。炕上铺着一张打了补丁的旧凉席,被褥团成一团堆在炕角,散发着一股霉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浊气。孙瘸子把棉袄脱了扔在椅子上,露出里头那件红黑相间的秋衣,秋衣的领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他转过身来看着张月秋,眼睛里那股火压了五年,此刻终于不用再压了。 “把棉袄脱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从桌上摸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火柴头呲地一声燃起来,火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又暗下去。 张月秋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蜷了蜷又松开。屋里的煤油灯把她那张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把棉袄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碎花棉袄从肩膀上滑下来落在脚边的泥地上,露出一件贴身的旧毛衣。毛衣是枣红色的,洗了太多遍,袖口和领口都磨得起了毛球。她弯下腰把棉袄捡起来搭在椅子背上,叠整齐了,动作很慢,像是在拖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做一个缓冲。 孙瘸子坐在炕沿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看她脱衣裳。他注意到她叠棉袄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屋里的炉子虽然没生,但炕烧了一整天,还热乎着。那种抖是一个女人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又不能躲开的屈辱和紧张。 他觉得有意思。五年前在她家炕上,她可是主动得很,衬衫扣子自己解开的,弯腰给他倒水的时候领口敞着,里头白花花的奶子在灯光下晃得他眼睛都直了。那时候他可没见她手抖过。现在倒抖上了。给李大猛当媳妇当出贞节烈女来了? “快点,别磨蹭。毛衣也脱了。”他吐了口烟,把烟灰弹在地上,声音冷下来。 张月秋把毛衣从头顶脱下来,然后低下头,两只手抓着秋衣的下摆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把秋衣也脱了。上身只剩下一件白布背心,洗得薄得透肉,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背心里面两坨白花花的奶子撑得鼓鼓囊囊的,奶头在微凉的空气里顶着薄薄的棉布。她的腰不粗,生过孩子以后恢复得好,从肋骨到胯骨的弧线收得紧紧的。她冷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两手抱在胸前护着自己,低着头不看他。 孙瘸子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她面前。他伸出那只粗糙的手,捏住她背心的领口往下一拽——扣子崩开了一颗,弹在泥地上滚到墙角去了。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从背心里弹出来,在煤油灯昏黄的光里微微晃动。他伸手捏住其中一粒奶头,不是摸,是捏——拇指和食指掐着奶头根部碾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奶头在他指间迅速硬起来,从淡褐色变成了深玫瑰色,乳晕皱缩成一圈细密的颗粒,像是被冷风吹过的皮肤。 “五年前你让我帮你修屋顶那天,也是穿的这种背心。”孙瘸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低头看着她的奶头在他指间被捏得充血发硬,嘴角浮上来一丝笑,“那回你还知道害羞,拿被子挡着。后来在床上浪得跟母狗似的,让我从后面干你,说你喜欢深一点的。” “别说了。”张月秋咬着嘴唇把脸别向一边,看着墙上那盏煤油灯投下的影子。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贴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一幅被别人攥在手心里的画,揉皱了又展开,怎么也展不平。她的眼眶有点酸,但她使劲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五年前她没在他面前哭过,五年后更不能。五年前她是用身子换他的针线和苦力,那时候她虽然穷,但不觉得屈辱——那是她自己选的,是她拿自己的东西换自己需要的。可现在不一样,现在她是被逼着走进这扇门的,她的身体不再是她能拿来做交易的东西,而是被抢走的。 “行,不说。”孙瘸子把烟叼回嘴里,两只手同时捏住她两粒奶头往外拽了一下,看着她疼得皱了一下眉头又忍住没吭声,心里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似的舒坦,“那就做吧。躺炕上去。” 张月秋慢慢往炕边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她走到炕沿边上停了一下,然后背对着他,把裤子脱了。棉裤、秋裤、裤衩,一件一件叠好了搁在炕沿上。她赤条条地站在炕边,煤油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昏黄的光晕——腰细,屁股浑圆,两条腿笔直笔直的,,她一手挡在胸口,一手遮在小腹下面,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孙瘸子把烟掐灭了搁在桌上,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往下一按。他的手很凉,掌心粗糙,按在她腰窝上激得她浑身一颤。 “趴下。” 张月秋双手撑着炕沿,弯下腰,屁股翘起来。这个姿势让她想起五年前——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趴在炕沿上,回头看他,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挑逗,说孙哥你修屋顶辛苦了,让你尝尝甜头。那时候她是在利用他,但她不觉得羞耻,因为那是她自己选的。可现在不一样,现在她是被逼着摆出这个姿势的,她的心在抗拒,她的脑子在说不要,可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发软。这让她觉得恶心,觉得自己背叛了自己。她的眼眶又酸了,但她硬是把眼泪憋回去了。 孙瘸子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眼前这副他想了五年的身子。五年前他在这副身子上尝过甜头,后来被踹了,在巷子里堵她,她连门都不让他进,靠在门框上说了句“别来找我了”,转身把院门关得死死的。那声关门声在他脑子里响了整整五年。现在这副身子又摆在他面前了,跟五年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只是这回不是她主动摆的,是他逼着她摆的。 他把秋衣脱了,又把裤子蹬掉,他那根东西从裤裆里弹出来,又粗又黑,龟头涨得发紫,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黏糊糊的透明黏液。他站到她身后,一手扶着自己的肉棒,龟头在她阴唇中间来回蹭了几下。她的阴唇还是干的,他蹭上去的时候感觉到她浑身一僵,大腿根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似的。 “啧,还没湿。看来你跟李大猛是真有感情。上回在你家炕上可是还没碰就湿透了。”他拿龟头在她阴唇上拍了两下,发出两声轻微的“啪啪”声,然后往后退了半步,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靠着灶台看着趴在炕沿上的张月秋,“自己弄湿。不然干着进去你疼我也疼。” 张月秋闭上眼睛,手指从小腹上慢慢滑下去,指尖碰到了自己那丛卷曲的阴毛,再往下,两片阴唇紧紧合在一起,干涩涩的。她的手指分开了阴唇,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然后在那粒还没完全突出来的阴蒂上轻轻按了一下。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但鼻子里还是漏出来一声极低的闷哼。她的手指开始在阴蒂上打着圈揉,跟平时夜里想李大猛时的揉法一模一样——先慢后快,先轻后重,拇指按着阴蒂,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慢慢往阴道里送。指尖碰到阴道口的时候她整个人又颤了一下,阴道里的嫩肉条件反射地收紧了一下,但身体的本能是骗不了人的——那团粉红的嫩肉开始泛潮了,先是渗出一点点亮晶晶的水光,然后越来越多,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滴在炕沿下的泥地上。跟她脑子里那些拼命抵制的念头不同,她的身体不需要理由,它记得五年前的每一次撞击,记得一个被渴求的、充满激情的身体该是什么样子。 “行了,够湿了。”孙瘸子把烟叼在嘴里走过来,一把拨开她还在下面揉弄的手,粗糙的大手掐着她的胯骨往自己这边一拉。她整个人往前一冲,两只手赶紧撑住炕沿才没趴下去。他站在她身后,把那根粗黑的肉棒对准了她湿漉漉的阴门,龟头在阴唇中间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上下滑了两下,然后腰一挺——“滋”一声,整根没入。 “啊——”张月秋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哑又长,不像她在李大猛被窝里那种压着的、带着几分羞意的轻哼,而是一个女人被硬生生捅进去时从胸腔深处发出的闷哼。她的手指死死攥着炕沿上的旧凉席,指节攥得发白,凉席的竹片硌得她掌心生疼。阴道里的嫩肉被粗黑的肉棒猛地撑开,那种钝痛从小腹深处炸开了,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棍强行往里头捅,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里面还是紧的,生过孩子以后她一直保养得好,加上这几个月只跟李大猛有过几次,阴道里的嫩肉紧实又热乎,裹着孙瘸子的肉棒一阵一阵地痉挛,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吸着他的龟头。 “操,还是这么紧。五年了,你这骚屄怎么还跟没生过孩子似的。”孙瘸子咬着牙闷哼了一声,后腰上的肌肉绷得跟铁板似的。他掐着她胯骨的十根手指陷进她柔软的肉里,指腹磨着她皮肤上刚才被他揉捏过的指印,开始狠狠抽送。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整根拔出来只留龟头在阴道口,再一挺腰连根撞进去,恨不得把卵蛋都塞进去。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她浑圆的臀肉被撞得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那双常年握板车把手的粗糙手掌掐着她月白色泛光的胯骨,指缝间挤出她柔软的皮肤。 “慢——慢点——”张月秋被他撞得话都说不囫囵了,整个人趴在炕沿上,两只手死死撑着炕沿,指甲在凉席上刮出沙沙的声响。她的奶子悬在胸前随着他的撞击前后乱晃,两只白花花的奶子晃得跟两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但嗓子眼里还是漏出来一声声压不住的闷哼。每一下被顶到最深处,她那声闷在喉咙底的呻吟就拔高半个调,又被她自己拼命压回去。 “慢?你以前不是让我快点吗?让我深一点?说你喜欢深一点的?”孙瘸子俯下身,胸膛贴在她后背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那两坨晃荡的奶子。他的手指粗得跟扳手似的,指腹和虎口全是磨出来的老茧,一边掐着她的奶头往外拽一边在她耳朵边说,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带着一股烟味和酒味混在一起的浊气,“你以前在我炕上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的奶子还是嫩粉色的,现在奶头颜色深了点,不过手感还是这么软。”他粗糙的手掌握着她的奶子使劲揉捏,指腹上的老茧反复刮过乳晕,时不时夹住两颗硬邦邦的奶头往外捻,捻得她浑身哆嗦。 “别说了……啊……顶到了顶到了——轻点——疼——”张月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一颗一颗往下淌的泪珠子。她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拧着,又酸又胀又恶心,她的心在说不要,她的脑子在说停下来,可她的身体却开始不由自主地迎合他。 她的阴道在他每一次拔出时都会本能地收紧,像是要把他留住;每一次撞击花心的钝痛过后,都会有一阵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的酥麻。两片原本紧紧合拢的阴唇被插得向两边翻卷,每一次抽送都带出一圈鲜红的嫩肉,又被连根塞回去,发出黏腻的咕唧声。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他俩的腿都蹭得湿漉漉的。 “嘴硬。你这身子可不嘴硬。你看你下面这张嘴,咬得我多紧,跟怕我跑了似的。”孙瘸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肉棒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拔出时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插进去时又把嫩肉连水带皮地塞回去,淫水被挤出来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把腿根蹭得黏糊糊的,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水光。他忽然拔出来把她翻了个身,让她仰面躺在炕上。他把她两条腿往肩上一扛,那根湿漉漉的肉棒对准了阴门,腰一挺又插进去了。 “啊——别——换个姿势——”张月秋仰着脖子叫了一声,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可他胸口硬得跟铁板似的,手又被他一把抓住按在头顶上。她的手腕被他一只手攥着压在炕上,他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胯骨,下身继续猛干。这个姿势进得更深,每一下都捣在她花心上,又酸又胀又酥,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肚子里搅。她哭得眼泪糊了半边脸,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分不清是哭还是叫了。 “换个姿势?你是嫌这个姿势不能抱我是不是?跟李大猛做的时候你是不是搂着他脖子?”孙瘸子俯下身,把她两条腿压在她胸口上,让她整个人几乎被折叠起来,屁股往上翘着,阴门朝天。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从上往下干她,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撞穿进炕里,肉棒每一次都插到最深,龟头碾平了阴道里每一层嫩肉直捣花心。他咬着她耳朵喘着粗气问,“说,是我厉害还是李大猛厉害?说!”他掐着她胯骨的十指又紧了几分,指甲陷进她柔软的皮肤里。 “大——大猛——啊啊啊——别——别停——不是——我不知道——啊啊啊——”张月秋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身体里的快感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上涌。她的身子在被他占有的同时也在背叛她——每一次被他顶到花心她的大腿都会本能地夹紧他的腰,每一次他的龟头刮过阴道里的嫩肉她的脚趾都会蜷起来又松开。她的身体知道什么是快感,她的阴道记得五年前在这铺炕上被灌满的滋味,可她的心却在滴血。她对不起大猛,她想停下来,可她的身体却开始主动迎着他的撞击往上挺,大腿夹紧了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背上来回蹭着。她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说不要不要不要停下来,另一半却在他每一次拔出去的时候用力夹紧生怕他离开。她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淌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又痒又凉。 “不知道?那我让你知道知道。”孙瘸子又换了个姿势,把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炕上,从后面一插到底。这个姿势他最喜欢——五年前她主动摆出来的就是这个姿势。他那回干得最猛的一次,她被他按在炕沿上干完了趴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他抓着她的胯骨开始最后的冲刺,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一倍,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啪连成一片,她的屁股被撞得红了一片。他咬着牙喘着粗气,浑身肌肉绷得跟石头似的,憋了五年的怨气全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张月秋的身体完全失控了。她跪在炕上两手死死揪着凉席,整个人被他撞得前后乱晃,每次被顶到最深处那声压在嗓子里被撞成碎片的啊就再也压不住,声音从嗓子眼里往外涌,又哑又长,拖着尾音,眼泪和口水一起往下淌。忽然她整个人猛地一颤,阴道里一阵剧烈痉挛,花心深处喷出一大股滚烫的淫水浇在他的龟头上。她高潮了——不是装的,不是配合,是身体在最不情愿的情况下被硬生生推到了顶点。她的脑子在尖叫不要,但她的阴道却在疯狂地收缩,一层一层的嫩肉裹着他的肉棒剧烈地抽搐,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滴精液都榨出来。 “操——”孙瘸子感觉到她夹紧的力道,后腰一麻,知道自己要交代了。他没有拔出来,反而掐紧了她的胯骨往自己这边又狠狠撞了最后一下,“说——给我生个儿子——” “不——不行——拔出去——求你了——别射在里面——”张月秋感觉到他在自己里面的肉棒又胀大了一圈,龟头跳了两下,她知道他要射了,拼命想从他身下挣开。可他的大手掐着她的胯骨掐得死死的,她根本动不了,只能跪在那里承受他最后一击。 “来不及了——全射给你——给老子生个儿子——”孙瘸子咬着牙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低吼,腰一挺,龟头死死顶在花心上,噗嗤噗嗤地喷射了出来。一股股滚烫的浓精打在她阴道最深处的嫩肉上,灌满了她的花心。他射了好多,足足抖了六七下才停,每一下她都感觉到那滚烫的液体在自己身体里炸开,烫得她小腹直抽,灌得她阴道里全是黏糊糊的白浆。她趴在炕上浑身哆嗦,脸埋在旧凉席上,眼泪把凉席洇湿了一小片。凉席的竹片硌着她的脸,又凉又硬,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射完了以后还在她里面又顶了好几下,像是在把精液往里推,然后才慢慢拔出来。拔出来时发出“啵”的一声,一股黏糊糊的浓精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滴在炕席上,白花花的,在煤油灯下亮得刺眼。 孙瘸子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炕上,胸口起起伏伏地喘着粗气。他那根刚软下来的肉棒还沾着她的淫水和自己的精液,黏糊糊地贴在小腹上。他从桌上摸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侧过头看着还趴在炕上没起来的张月秋。她的背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屁股沟里全是淌出来的白浆,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把她身下的旧凉席洇湿了好大一片。奶子上全是他刚才揉捏时留下的红指印,脚踝上有一道被他掐出来的紫印子。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被汗和泪粘在脸颊上,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鼻头红红的,肩膀抖得像风中落叶。 “行了,别哭了。穿上衣裳吧,我说话算话。以后这事烂在肚子里——前提是我想干的时候你还得来。你放心,李大猛是我工友,我也不想被他拿刀劈了。”他把烟叼在嘴里,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很轻,但张月秋浑身一颤,像是被烫了一下。她撑着炕沿慢慢直起身,手指还在发抖。低着头把搭在椅子背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拿下来,先把秋衣套上,然后是毛衣,然后是棉袄。裤子也穿上了,裤腰带系得紧紧的,比平时多绕了两圈。她低头把腰带系好,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停了一下。铁插销冰凉冰凉的,硌着她的掌心。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要是敢跟大猛透露一个字,你知道他的脾气。咱俩都得完蛋。” 她拉开门闩,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她踩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院子,推开院门,沿着那条被三轮车碾得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家走去。她走得不快,腿在微微发软,可她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那些她不想面对的念头就会追上来。雪又开始下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那件红底碎花棉袄上。她终于瘫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枣树下,靠着树干,手撑着冰凉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冷空气,使劲把它呼出去,像是要连同刚才在孙瘸子屋里吸进去的所有恶浊一起吐干净。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沾的雪,往自家院门走去。 张月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院子。雪还在下,细密密的,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那件红底碎花棉袄上。她站在院子里,没有马上进屋,只是靠着院门,仰头看着天上簌簌落下的雪。雪落在那棵歪脖子枣树的枝杈上,落在那畦被雪埋了半截的葱上,落在李大猛那辆破自行车的车座上。 东屋里传来李大猛的呼噜声,隔着一扇门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喝醉了就这德行,雷打不动。妞妞还没回来,大概还在赵婶家跟那几个丫头跳皮筋。灶房里的炉火还燃着,铁皮烟囱被风吹得微微发颤,发出细碎的嗒嗒声。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样子——劈好的柴码在墙根,李大猛那双沾满水泥的工装鞋搁在门槛外头。这是她的家,她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家。她不能让孙瘸子毁了它。从现在开始,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再让任何人抓住她的把柄。她在井台边蹲下来,撩起棉袄袖子,把手臂上刚才在孙瘸子屋里蹭到的铁锈和雪水搓干净。然后站起来,走进灶房,从暖壶里倒了半盆热水,拧了条毛巾,把脸埋进去。热气渗进皮肤里,顺着毛孔往脑门里钻,她捂了一会儿,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又把下体的污浊清理干净,对着窗户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把那几缕散下来的碎发重新别到耳后。她是张月秋,不是五年前那个在隔壁村靠身体换米面的寡妇。她是李大猛的媳妇,是妞妞她妈,是这个家顶半边天的女主人。 她弯腰从盆里捞出毛巾,拧干,晾在脸盆架上,转身推开堂屋的门。炉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那张被冷风吹得发白的脸重新烤得暖融融的。她在方桌旁边坐下来,把桌上那碟没吃完的花生端起来,一粒一粒剥着壳。花生壳在她指尖碎裂的声响很轻很脆,像雪粒打在窗玻璃上。她等着妞妞回来,等着李大猛醒来,等着今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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