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长生】(61-63)作者:裤裆有刀伞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9-03 16:44 已读60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倾君长生】(61-63)

作者:裤裆有刀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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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鬼殊小洞天

  

  蜀山道门,位于整个练气士天下的东南边第十二座道门之一,峰岳连绵,依河而流,黄色黑字的牌匾,隐隐散着一股浩然正气。

  忽然,一道白茫森寒的剑气横直掠去,剑气起码有十数丈高,将大白天昼亮的天色压下,如此惊人的剑气,几乎盖过了一座小山峰。

  寒白色的剑气将山水断开,截断了一条横跨在两座山脉间的河流,从一座数百丈高的巨峰腰到峰脚硬生生斩出了一道大裂缝。

  山体裂开的大裂缝有数十米,涌入了河水,从山的另一头流出,整座巨大的横岳峰同时也颤了一下。

  诡异的是,峰体的四面八方猛然散出一阵白色星芒,瞬间消散在空中。

  蜀山道门的上空,数十名练气士,御剑在而立,其中一名是元婴境老祖,身后的全是结丹与金丹境,手执长剑,目光紧盯着对面隔百米的那名白衣女子,有人望着下方山河相依的巨峰那露出触目惊心的大裂口,不由的咽了一口垂涎。

  他们还在道门内修炼,察觉到一股细微的气息接近蜀山道门,一般有人拜访或者有事物,都会先进帖子或者告知对方,禀报道主后,才可入内。

  而眼前那位白裙女子,二话不说,仿佛与人懒得废话,闯入蜀山道门后,拿着槐树剑轻轻一推,剑气就劈开了他们的恒岳峰。

  御剑在最前方的元婴练气士,中年相貌,轻衣灰袖,气息内敛,青玉冠扎发,拱手作揖,恭敬询问道:“敢问前辈,我们可有得罪过您?”

  元婴练气士这个境界,是一方老祖,但不敢问白裙女子的名讳和来历,一来没胆子问,二来怕她再出一剑,没人拦得住,这找谁说理去。

  白槐仙踩着银色镶钻石的高跟鞋,槐树簪盘发,双颊淡然霜冷,身姿修长,雪白裙裳轻拂,伫立虚空,白皙玉手拿着一柄三尺长槐树剑,剑身仅有剑体的轮廓,还没雕磨成形完整,玉指随意轻抚着粗糙的剑体,轻声道:

  “没有得罪一说,我劈开这座恒岳峰,只是拿回几百年前我存放的一些东西,你们如果敢拦着,就削你们。”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有些惘然。

  蜀山道门立道门六百多年,白衣女子说存放了什么东西,他们根本不知道。

  元婴老祖压下心头的不快,道:“请问前辈,你是来拿何物?”

  白槐仙没有理会,身形一闪,进入了恒岳峰劈开的大裂口。

  众人心有不满的干瞪眼,憋屈与怒色不露于脸。

  恒岳峰是他们的悟剑之一的副峰,峰体巍峨似剑,如一柄立在人间的巨剑,依河而择,蕴含高深莫测的剑意,三百年前,上一任道主悟出了水灵剑术,传承了下来。

  凭着这水灵剑术,折腰不少前来问剑的练气士,不只是守住了道门,还让道门经久不衰,道运鼎盛。

  上任道主已经驾鹤西去,不过临终前,对弟子们千叮万嘱,好生在横岳峰感悟剑意,还能悟出其它剑术。

  横岳峰如今莫名奇妙的砍出了一条大裂口,穿过了峰体,虽然对峰体影响不大,不过剑意被斩散了三分之一,蜀山道门的道运估计也会衰退。

  一名青年金丹境弟子也想飞入被劈开的横岳峰,看那白裙女子到底要取什么东西,御剑飞到这名元婴修士身边,缓缓说道:

  “墨龙师兄,我去看看。”

  这名元婴境的墨师兄也有想这个想法,不过怕惹得白裙女子不高兴,正当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位身穿灰白衣裳的年迈老人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人正是蜀山道门的老道主,头发鬓白,身形瘦小而许些佝偻,别看一副耄耋之年的模样,却是蕴含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墨龙拱手道:“道主,你看我们...”

  老道主摆手打断了墨龙的说话,抚摸着白胡子,目光凝视着横岳山穿过的河流,似乎看出了什么,目光倏然变得亮泽起来。

  不过老道主转头看到那些神色不满的弟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小木棍,就在他们当中几人的脑袋敲了起来,打得他们捂头闷不作声才作罢,沉声道:

  “我们都在原地等候,让那前辈取完东西出来,你们还要给她磕一个。”

  蜀山道门所有练气士,疑惑不解,自己山头都被劈了,剑意都被砍散了不少,还给对方磕头,老道主还没百岁呢,不至于老糊涂吧?

  弟子们也不敢问原因,怕被敲头。

  不大一会,白槐仙一步踏空飞出,手里拎着一个黄色布袋,沉甸甸的,有轻微的摩擦碰撞声,黄色光芒一闪,布袋消失不见,两根嫩白的指尖多了一截断掉的三寸长锋利剑尖。

  老道主望着白槐仙指尖夹着的断剑尖,平手相贴在胸前,躬身作揖道:“前辈,多谢。”

  这下让子弟们更加懵了,不明所以。

  白槐仙美眸半眯的瞥老道主一眼,淡声道:“这截剑尖留在你们蜀山道门几百年,虽然封印了大部分剑意,你们上一任道主还能参悟了水灵剑术,算是有几分剑道天赋,到了你们这一脉,没一个有剑道慧根的。”

  老道主有些脸红,低下了头,又点头道:“前辈训言的是,我资质愚钝,恳请前辈指点二。”

  白槐仙玉指在断剑尖上轻轻一抹,剑尖上一枚指头大的金色符文像是一缕轻烟散去。

  随后,白槐仙一弹,两指大的断剑尖化作一道寒芒,朝上飞去,直接没入了横岳山的峰顶下侧一块高达十米的青色剑碑上。

  顿时剑碑散出一阵白色星芒闪烁,一股浑厚的剑意笼罩着整座横岳山,下面的大河流涌动山体而过,隐隐听有剑吟声传出。

  老道望着那座沉寂已久的剑碑,这时像是苏醒过来一样,没差些热泪纵流,再次拱手道:“谢过前辈。”

  “剑碑上有一脉剑术,镇邪扶正,是你们蜀山道门的传承之一,天下之大,切记,勿欺弱。”

  白槐仙丢下一句话,朝北边飞掠而去,还得挖出埋在其它山头的金银古董画物。

  给蜀山道门解开剑尖封印着的剑意,留下一脉恐怖的剑术,也是为以后预防天下大乱,镇杀妖魑而作打算。

  “小长岁去了新家,会不会过得不习惯,嗯,等他练气境十层以后,传他天下一绝的剑术,目前还是先把那些藏着的宝贝挖出后,就去天京都转转。”

  白槐仙在半空飞行,速度放慢了许多,螓首青丝柔顺轻曳,远山黛隐藏着思绪之色,清绝冷艳的容颜舒缓出一丝柔和,一身白裙像是雪花聚成般在烈阳下透出白色光泽。

  老道主脸色红润,拿着小木棍对着大弟子墨龙的脑袋敲了一下,恨不成钢道:

  “还愣着干什么,你资质平平就算了,还没点眼力劲,我们蜀山道占了天大的好处,百年内有望跻身到十二座道门的前三,你赶紧给人家磕头啊。”

  墨龙委屈的嘴角一扯:“是,师父。”

  谁见过都这么大的人,还挨了数不清多少的板栗,对老道主的话反驳不得。

  墨龙与数十位仿佛大梦初醒的师弟们,纷纷飞到地面上,朝着白裙女子飞走的方向,神色凝重的叩了一个头。

  天京都内。

  宁长岁在妈妈御剑的带领下到处飞了一个多小时,发现天京都极为广阔,只熟悉了内围的地方,外围暂时还没去。

  特别去了一趟北琼学院,在四处守门的练气士抬头瞩目凝望,然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下,进入了学院内。

  姚倾筠依旧是御剑宁长岁在各处的修炼之地飞行,那些放假了依然有写好学的学子每天到学院,认出了是灵琼集团的执掌人,飞剑上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灵琼执掌人,竟然进入了北琼学院,这是极为罕见的情景。

  学院每年的收到的扶助资金与修炼物资,三分之二是来自灵琼集团,所谓是出钱又出物,让一些贫困的学子受到极大的帮助。

  宁长岁在众目睽睽下,自然表现端正,努力站稳在剑上,不敢拉妈妈的衣脚和拥抱。

  大姨在教学楼顶层院长办公室,见姚倾筠带着宁长岁御剑在窗户停留,神色怔了下。

  宁长岁对大姨招了招手,姚初霜则是赶紧叫两人进来办公室,不过姚倾筠摇头说只是路过,带宁长岁提前熟悉一下学院的环境。

  然后在姚初霜美眸的凝视下,姚倾筠御剑带着宁长岁离开了北琼学院。

  直到中午,母子俩飞离了天京都中心地带,去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山水环绕,灵气充裕的地方。

  周边百里,不见一栋住宅,四面山溪秀静,禽鸟吱吱渣渣,宛若世外桃源。

  不过走在林中的小道上,踩着满地落叶,发出吱吱声,却感到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宁长岁跟在妈妈身边,手里持着一柄白剑柄佩剑,剑鞘也是白色的,剑柄挂垂着一根两指长的银色剑穗。

  宁长岁是槐木佩内有一柄排名世间第五的灵剑,但不轻易示人,而妈妈刚好有几柄上等佩剑。

  所以他手里就有了这柄名叫白夕的趁手剑。

  宁长岁被阴沉的气息笼罩,浑身蓦然打了个冷颤。

  “妈,我们来这里作什么?”

  宁长岁望着周围寂静的环境,这片树林的树木最高不过十米,阳光映照在地面,阴森森的气息丝毫不减,越往深处走,就愈发寒冷,像是进入了阴寒之地一般。

  姚倾筠拉着宁长岁的手,一道金色气息笼罩在他身上,颔首道:

  “这是鬼殊小洞天,见一个红衣大鬼,炼一下你的心境。”

  炼心境?

  宁长岁脚步一顿,忽然阳光退去,如同一条线消失在眼前,天色瞬间变得昏暗,眼前一片血色,地面上满是死鸟和白色骸骨。

  血色树林中,挂着不少红绫,像是飞舞般飘动,像是有人在抓着这些红绫半空跳舞。

  宁长岁不由一声卧槽,紧抓着妈妈的玉手,何时见到这种恐怖的画面,猛然抬头望去,四个红色灯笼挂在不远处,霎时打了个激灵,一座古老的府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眼前。

  再看府邸的牌匾,雕刻着贺府两个大字,

  “鬼殊小洞天,人,妖,魑魅三途止步,否则杀了吃肉。”

  一道阴恻恻的女声从府邸传出。

  “贺府灭亡了数百年,贺家小姐怨气还挺大的,鬼殊小洞天住的是阴府鬼魂,吃人炼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的鬼道究竟有多吓人。”

  姚倾筠双颊淡然,神色平静,觉察到宁长岁的紧张,玉手轻轻握着他的掌心,朝着府邸走去。

  第六十二章:炼心问情(上)

  作者裙:532308067(不聊绿雷)

  越接近这座贺府,阴森的鬼气愈发浓烈,蓦然间,一阵寒冷的阴风卷来,落叶漫天飞散,挂在府邸门口梁上四个红灯笼摇摇晃晃,油纱纸内的红烛芯火曳亮。

  宁长岁看清了府邸的真面目,不过只看到了府外的样貌。

  红砖青瓦,朱红铜钉的大门,铜把门手,一对石狮子摆门口两侧。

  这府邸里的主人,在古时候,家世显赫,身份地位不低。

  “妈,鬼殊小洞天就是贺府?”

  宁长岁听着刚才阴森冷恻的女声,有些毛骨悚然,一手握着手里的白柄佩剑,一手拉着妈妈嫩滑柔软的玉手。

  鬼殊小洞天,这词颇为陌生而熟悉,曾经老道士与大师兄们给他说过洞天之事,但从未见过其貌。

  这天下间,除了练气士修行的学院与各脉道门,另外存在着各种令人生畏,稀奇未知的洞天。

  当然了,一般都是鬼,妖,精怪开辟自己的修炼小洞天,与人族练气士的学院与道门,如出一辙,都是修炼之地。

  不过这些小洞天极为隐秘,在何处,亦或者意外闯入,才能有幸得已遇到。

  然而闯入这些小洞天的炼气士或者其它生灵,无一不是被洞天的主人杀掉,或者吃了一身修为,再以肉为食。

  “古文献里记载,这里在六百年前是个府邸,就是眼前的贺府,贺家共有一百六十一人,却惨遭一场意外,被死对头屠杀,无一人生还,贺家小姐为了复仇,化为厉鬼,复仇之后,杀心成瘾,开辟自己的洞天修炼至今,即便是金丹期的练气士也难以察觉这片地方的诡异的之处。”

  姚倾筠拉着宁长岁的大手,站在朱红铜钉的大门前,另一只嫩白的玉手接触到大门时,暗沉血色再次变浓。

  “一个金丹境,一个练气境二层,你们这是给妾身送口食来了,咦,竟然是一个拥有天生心剑的小雏,此般身体血肉百年没有品尝过了,妾身要吃了你。”

  府邸内,那道毛骨悚然阴恻的女声再度响起,伴随几分喜悦,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以府邸为中心,周围树木挂着的那些无数红绫散出猩红的光芒,其中五条红绫骤然从四面八方缠来。

  女鬼似乎想阻止母子俩人进入府邸,就在门口截杀。

  宁长岁不慌不忙转身,第一时间站在妈妈面前,手中配剑白夕锵一声已然出鞘,锋利的剑身猛然一挥,以水平线斩出了一道白色剑气。

  这道白色剑气如秋风扫落叶般,倏然砍在五条红绫上。

  不过只将它们斩断了数截,仿佛有无限生机,继续缠了过来。

  “这些红绫是鬼道术控制,若想斩之,唯有除掉女鬼。”

  姚倾筠不等宁长岁再次出剑,两根玉指间夹着一道黄色符箓,符纹中间上端画有一个金色火字,符身下方是阳爻线,正是八卦中的离爻,属火。

  宁长岁暗暗咂舌,眼神顿时炙热起来,妈妈玉指夹着的符箓,名为阳火符,专门对付鬼怪妖物的符箓。

  见状,宁长岁也不再出手,以目前的修为,剑气似乎伤不了鬼物。

  而且这个女鬼存在数百年,也不是他能应对的。

  术业有专攻,女鬼就得术法手段来对付。

  姚倾筠两根玉指夹着的阳火符,一掠升空,阳火符绽放出耀眼的火光,形成一个火阵,足足覆盖十数丈空间,树林以及百条红绫被困在火阵内,如一个火焰炉燃烧起来。

  府邸内传来女鬼嚣张的声音:“妾身这些红绫每条都吊死一人,蕴含滔天怨气,在妾身的鬼道术控制下,区区一张火符,想烧毁它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是话刚落,百米之内的红绫被烧成黑灰烬,连树木都变成了熊熊大火。

  “竟然是术符,可恶,练气士,我要剥了你们皮,做成人皮灯笼,用你们的肉来炼尸油。”

  女鬼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不敢相信平时能斩杀金丹境的红绫,被一张术符轻易而举的烧掉。

  短时间没了那些红绫的纠缠,姚倾筠推开了朱红铜钉大门,眼前景物,一目了然。

  宁长岁与妈妈进入了府邸内,四进四院,主房偏房皆多,占地面积广阔,却是破败不堪。

  枯树,干枯的老井,残旧红柱梁等等,到处斑驳着岁月痕迹。

  在红雾的笼罩下,整个府邸显得鬼气森森。

  女鬼见到符箓烧掉那些红绫之后,一时间没了声息,也不见踪影。

  肯定不是在害怕,不知打什么鬼主意而已。

  宁长岁跟随妈妈穿过主宅院的半月圆门口,进入了另一个大院。

  “妈,你带我来这里,到底炼什么心境?”

  宁长岁打量着府邸内的环境,神识勘查四周,没发现有生灵的气息。

  那个女鬼隐藏在哪个角落,压根察觉不到,躲猫猫的手段十分了得。

  炼心,对于一个炼气士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课,借助外物环境来淬炼心境,让道心更加强大,和练剑一样,握剑越久,剑意愈发纯粹。

  基本上,每个炼气士都会遇到炼心这个问题,不分年龄。

  有许多炼心的方法,往往所遇到的种种心境也不同,但都是要直面这道坎。

  姚倾筠打趣看了儿子一眼,轻然一笑:“问得好,看那女鬼让你陷入何种幻境,就炼哪种心境。”

  进入府邸内第二个大院内,姚倾筠不再拉儿子的手,胸前一对饱满鼓起的美乳,令人垂涎不已,白灰长裙内,两条修长的玉腿如象牙轻晃,裙子包裹的臀部,显得浑圆硕大,踩着一双白色高跟鞋,十根嫩白的玉趾躲藏在鞋尖内,完美的身姿线条散发着成熟的韵味。

  宁长岁哑口无言,这是叹声道:

  “妈,现在连女鬼长得是丑是美,鬼影都没见到,你看看外面那些白骨,它是吃人的鬼啊,你就不怕我被女鬼杀害了?”

  “有妈在,你怕什么?”

  姚倾筠轻笑着反问,踩着白色高跟朝着左侧的厢房走去,屋梁爬满了蜘蛛网,玉手轻挥,一股劲风啪的一声将房门拂开。

  宁长岁和妈妈直径入内。

  铜镜,梳妆台,还有三个打开小盒子,装着的胭脂水粉。

  这是一个女性居住的是闺房。

  姚倾筠站在墙上的一幅古画下方。

  宁长岁打量了房内一眼后,转头望去,画中是一名红衣女子,头戴红冠,凤眸丹唇,容貌就是给人一种种小家碧玉的既视感。

  厢房内,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唯一崭新的就是这副画了。

  对,就是有人专门清理。

  宁长岁一眼望去,身子不由晃了一下,顿时惊愕起来。

  画中红衣女子的眼眸,透着摄人神魂的感觉。

  宁长岁似乎看出了什么,询问道:“妈,那女鬼藏在这画中,或者画中人本身就是那女鬼?”

  姚倾筠目光从古画上离开,饶有意味道:“是,又不是,简单点来说,你只说对了一半。”

  第六十三章:炼心问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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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长岁点头,妈妈似乎在考验他,找出女鬼真身所在。

  方才在府邸外头,女鬼气焰嚣张,被妈妈一道阳火符烧了大片树林与百条红绫,或许见识到厉害,躲身起来。

  宁长岁目光在房内每个角扫视,卧榻,梳妆桌等每个角落都遍布灰尘。

  值得注意的是,床下沾满的灰尘木地板,竟然还有一双红色绣花鞋,与挂在墙上的画一样,一尘不染。

  “这双红色绣花鞋不就是女子出嫁时才穿的吗。”

  宁长岁蹲下身子,两只红色绣花鞋上用金丝线绣着一对鸳鸯,寓意是白头偕老。

  一般古代女子平时穿的绣花鞋,都是绣花鸟草虫,飞禽走兽,爪蒂花果等。

  出嫁新娘子的绣花鞋则是纹龙凤,锦鲤,荷花,孔雀,等与婚喜有关的图案。

  画中女子戴红冠,莫非是等待嫁人的新娘子?

  新娘子没等到新郎抬轿来迎娶,偌大的贺府一家子就遇害了?

  妈妈说这贺府是被对手屠杀的,贺家小姐化为厉鬼复仇,看来为复仇而变鬼的贺家小姐,怨气以及恨意是一般的鬼物比不上的。

  宁长岁并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鬼物,而且化鬼的贺家小姐,完全窥探不到它的气息。

  若想找对方的踪迹,需要点手段。

  “长岁,怎么样,知道贺家小姐藏在哪吗?”姚倾筠嘴角噙着笑意,带儿子来鬼殊小洞天炼心境,无非想亲眼见识下他在青云观学过的东西。

  宁长岁手持名为白夕的白柄长剑,望着妈妈捉狭的表情,这张绝美的双颊让人怦然心动。

  他心头乍然一计起,眨眼笑道:“妈,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能找出女鬼的踪迹,我亲你一口,咋样?”

  谁知这话一出,宁长岁的耳朵就被两根温凉的玉指措不及防揪个正着,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姚倾筠两根柔嫩玉指头轻捻儿子的耳垂,仅是一下子松开,笑眯眯说道:

  “怎么,你就这么有自信?”

  倒不是说被亲一口又怎样,万一儿子真将女鬼揪出来,说明他有本事。

  至于儿子要亲哪里,这倒是个问题。

  “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七分还是有的。”

  宁长岁自信满满,表面上却是一脸凝重,刻意演绎此事的困难,目的就是让妈妈跳入他的‘陷进’内。

  “口说无凭,开始吧。”

  姚倾筠并没收敛笑意,儿子的赌注,答应了下来。

  宁长岁提了一口灵力,将配剑从剑鞘内拔出来,目光逐渐凝重,这不只是让妈妈见识他的本事,重要的是不能被小觑。

  当然了,想亲妈妈一口也是真心的。

  “以血为引,剑雷落,寻天罡,乾坤至。”

  宁长岁手指在剑上划破一道小口,用血身上画着道诀,正是道家驱鬼术,也可对妖物有震慑作用,亦可寻鬼灵的踪影,但有些消耗灵力。

  只见天空一道惊雷落下,劈开了红色雾气,凝入了剑身,闪烁着一抹白熠熠的光芒,掺合着细小的雷电,剑尖瞬间冲出一道银灿灿的剑光,

  这道剑光如同雷电般在房间内四处掠飞,像是寻找什么,从墙上的画前飞过,没有丝毫停留,在床下的红色绣花鞋绕了一圈,而后洞穿纱窗。

  宁长岁神色一动,夺门而出,站在院子内,神色变得冷峻。

  那道剑光飞到外面的院子枯井口的一米上方,悬停半息,而后直接朝井内冲下。

  姚倾筠站在儿子身边,整个人神色平静,只是望向他冷峻的侧脸时,眸光流露着一丝惊讶。

  道术引雷入剑,以剑气寻鬼物,天雷专克鬼妖邪祟,手段还不错。

  如今儿子才练气二层,就能动用剑气,也是因为他额心内那柄天生心剑的原因。

  还有就是青云观的传承底蕴,道术果然非同一般,无论是哪个学院都学不到的东西。

  忽然,枯井下传来一道厉叫声,霎时阴风四起,枯叶在院子里缭绕,井内飞出一团红色血雾,迅速聚成一具淡淡的红影。

  红影不见貌相,只有朦胧的人体状以及一双猩红的眼睛,从纤盈的轮毂上看,是一个女子。

  宁长岁凝视着红影,刚才那些血雾正是怨气,如此强烈的怨气,实属令人震撼。

  不过,宁长岁看出了红影的不同之处,它十分淡定,像是在藐视苍生一样。

  姚倾筠嘴角轻抿,不做语言,轻写淡描的打量着红影。

  既然儿子寻到了女鬼最重要的一具分身,先由他来处理,如若有危险再出手。

  毕竟他要在这鬼殊洞天历练心境,是唯一的目的,至于其它,或者要除掉女鬼,还有待抉择。

  红影从进口上空飘在院子的空地上,不见脚跟,不占地面,蓦然发出阴冷轻柔的声音:

  “竟能这么快找出我三道分身之一的怨魂身,年纪轻轻的,倒是有点能耐,我嗅到你的血肉比那些被我吃掉的练气士还要美味。”

  宁长岁神色淡然,并未惧怕,佩剑垂在腰侧,若有所指道:

  “这么说来,屋内画像里的女子也是你其中的一道分身,还有绣花鞋也藏着一道,我说的没错吧。”

  刚刚那天雷剑气在画像停留半息,在绣花鞋上也停顿过,最后剑气落入了古井里,将女鬼最后一道分身逼了出来。

  虽然知晓女鬼其它两道分身藏在哪里,为何不全部现身合体,修为更高一截。

  莫非它对自身这一道分身的修为,到了引以为豪的自负?

  姚倾筠静静站在儿子身边,半眯着双眸,表面上若无其事,实则杀心起。

  女鬼说要吃了她儿子,它哪来的底气。

  若不是来这里是有目的,早就一剑劈了整个鬼殊小洞天,让这女鬼魂飞魄散。

  “小年轻,你知道这些又如何,等会再慢慢折磨你。”

  红影仿佛吃掉宁长岁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察觉到姚倾筠细微的杀意,一对红眸散发出慑人的红芒,发出鬼哭狼嗷的厉笑:

  “你这位金丹境的女修,相貌比起死在我手中的其她女子,是我见过最出众的,既然长得这么美,做成人皮灯笼挂在我府邸上,增添一些美感,你说如何?”

  “话太多。”姚倾筠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灰尘不扬,看不清她移动的轨迹与动作,玉手抓着女鬼的脖颈,高高提起。

  虚无的鬼体红影凭空一把揪住,不亚于平静的海面忽然翻起惊涛骇浪,更震惊的是女鬼。

  还没等女鬼反应过来,重重摔在地面上,整个府邸都震了一下。

  它又快速飞了起来,红眸的光芒黯然了许多,这一摔很明显让它怨气散去三分之二。

  “竟然能触摸到我身体,你真的是金丹境,说,你到底是谁?”

  红影语气难以置信,在半空如一条红蛆般蠕动身子,变得有些疯狂。

  这百年间,吃了不少练气士的修为,炼化他们的魂魄,让自身变得强大,未曾有一人能触碰到它的身子。

  眼前这个女人却是轻易将它抓住,还顺手将它这道分身打得怨气差些消散。

  宁长岁望了望妈妈,目光聚在红影身上,大指头磨娑着白色剑柄,一脸若有所思。

  姚倾筠感觉浪费时间,轻声淡然道:“井底之蛙,择于一个小小的洞天称王,怎知外面的大世界。”

  话刚落,姚倾筠以指代剑,一指击出一道金黄色剑气,和其它剑气不同,蕴含着一股庄严势不可挡的神威,刹那间洞穿了红影的身子。

  红影哀嚎一声,鬼体变得透明起来,红眸散出的红芒再次减弱,仿佛随时熄灭一样。

  这样下去,这道怨气分身会折在这女人手里。

  它不敢再保留底蕴,嘶吼一声,房间内那副画飞出一缕一模一样的红雾,床边的红色绣花鞋踩踏着地板,如果认真看,一道青烟般的身影在穿着它们行走。

  绣花鞋每一步发出轻微的声音,突然凌空从窗户飞出。

  红影掠出一道残影,穿上了红色绣花鞋,那缕红雾也钻入了它体内。

  此刻,红影完全恢复了女鬼真正的模样,脸容娇美,只是肌肤白得像纸一般,年约二十三左右,画着胭脂淡妆,头戴凤冠,身穿凤凰红装,一副俨然出嫁时的模样。

  宁长岁哇然一声:“这是你原来真实的模样,贺府小姐?”

  只是妈妈先前说是红衣女鬼,它却是穿着出嫁红装,和描述的大相径庭。

  女鬼三道分身融合成为一体,气势骤增,红色鬼气森然,府邸内阴冷气息也愈发的浓厚,让人窒息。

  这时它的修为远超出金丹境。

  “第二次有人让我合体三道分身,能看到我这张沉鱼落雁的容颜,你们三生有幸。”

  女鬼抬起一条手臂,袖襟内伸出一只白色雪芒的纤手,掌心涌出如潮水般的猩红鬼气,化作黑白红三色骷髅头,掠向母子两人。

  宁长岁站在妈妈身边,第一次对付鬼物,心里七上八下,配剑挂腰间,取出槐佩里两片槐叶咬在嘴里,含住两口灵气,双手快速掐着道诀,短短两秒间,已经完成了十五个道诀,低声念着道咒:

  “君明护心,守台清罡,道君临至,镇山开河,斩邪妖,驱魑魅。”

  顿时两尊道家五丈金色法相从天而间,轰的一声落在了面前,巍然如峨。

  一尊道家法相手执尘拂尘,跨出一步,拂尘横扫而出,八方飓风皆聚,声势如同卷掠山河,瞬息斩灭了一半骷髅。

  另外一尊法相手捧着一只金色皮鼓,轰的敲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仿佛见到一座座山岳在眼前幻灭。

  剩余的红骷髅刚飞到面前五米远,便被鼓声震散消失,恢复了平静。

  其实姚倾筠早已做好出手的准备,见此景,也尤为吃惊。

  没想到儿子以道术法诀,唤出两尊道家法相出来,已然超出了想象。

  然而最为震惊的是女鬼,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愣住了神。

  它从没见过哪个练气士能唤出法相来,只有蕴含神性的人以及道门中人,还有各种正神,才能做出此等举动。

  不过,用高深罕见的道符,也能换出法相。

  抛开道符不谈,前者唤出道家法相,也是有门槛的,唯有修为到了元婴境,才有能力唤出法相。

  女鬼目光阴沉不定,盯着宁长岁,方才不见他动用符箓,不借外物之力,用两尊法相克制它的鬼道之术,疑虑不小。

  很快,女鬼发现了两尊法相的缺陷,一击过后,便化为星芒散去。

  女鬼身子以诡异的姿势扭曲,脑袋乍然一歪,眼球碌转,形态瘆人,指着宁长岁,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嘲讽道:

  “哈哈,吓鬼一跳,原来就是个菜鸡,还有没有底牌,没有我可要吃你血肉了。

  宁长岁蹙着眉头,唤出的法相消失极快,支撑不到十分钟,始料未及。

  以目前的情况,再唤出法相,还得消耗槐叶,也是不敌女鬼。

  宁长岁只好转头望向妈妈。

  姚倾筠轻笑道:“你做的很不错了,接下来让妈来吧。”

  话音刚落,姚倾筠出手了,朝着女鬼一掠而去。

  同时女鬼也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两道身形如同鬼魅般捕捉不到踪影,两股强悍的气息蔓延开来,皆是以肉身相搏。

  仅是两个照面,女鬼被姚倾筠拎着衣襟领,从天空落在地面上。

  姚倾筠将女鬼随意抛在地上,淡声道:“还要打不?”

  女鬼趴在地面上,满身泥尘,眼角留出两道血泪,目光闪烁不定,说道:

  “我察觉到你身上有神灵的气息,再打下去我也没有一丝胜算,要杀要剐随你。”

  眼前这个女子比她预料的还要强大,还隐藏着一股神性气息,只是寻常人察觉不出来。

  若非在刚才的战斗中,它也发现不了姚倾筠身上的神性气息。

  姚倾筠踩着白色高跟鞋,缓缓上前两步,露出饶有意味的笑容:

  “杀你很简单,不过得连整个鬼殊小洞天一起连根拔起,我说得没错吧。”

  女鬼神色剧变,本来白死的双颊,迅速变得惨白,心存的底气完全湮灭,苦笑道:

  “原来你已经看出来了,何必再问,是在羞辱鬼吗?”

  鬼殊小洞天与她的鬼道相连,即便它死上百次千次,只要鬼殊小洞天还在,它就能无穷尽的复活,凝聚鬼身,继续杀人吞掉对方的修为修行。

  如今被眼前此女子看出了鬼殊小洞天的秘密,本来怀着被杀的念头,等对方走远,再度复活。

  可惜这秘密被知晓,女鬼完全死了心。

  宁长岁着实意外,鬼殊小洞天还有这般妙用,不禁朝着妈妈竖起大母指。

  姚倾筠在女鬼面前蹲下来,盯着它白如面粉的脸孔,轻声笑道:“有一个办法可保你不死,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放过你。”

  女鬼见还有生还得可能,目光骤然一亮:“什么条件,先说说看。”

  姚倾筠站起来,冷声道:“轮不到你谈价还价。”

  女鬼感觉到被一股寒彻身心的杀意锁定,身子莫名的颤抖,咬牙道:“我答应你。”

  宁长岁走到妈妈身边,也不做声,竖起了耳朵。

  姚倾筠站起身来,转首望了宁长岁一眼,平静道:“我带我儿子来炼心境,你身为鬼,可以让人堕入各种幻境内,你懂我意思吧。”

  炼心境?

  就这么简单?

  你想炼心境早说啊,迫鬼凝聚三道分身,还被打了一顿,实在是有苦难诉。

  女鬼暗自腹诽,听到一个关键词,眉头顿然舒展,眼前两人是一对母子啊。

  想炼心境是吧。

  好好好,本鬼就依你们。

  女鬼站了起来,一个大胆荒谬的念头在心底形成。

  “你们随我来。”

  女鬼望了姚倾筠与宁长一眼,转身向另一侧院子走去。

  第六十四章:炼心问情(下)

  从蜿蜒的小道圆拱门进入了另一个破旧院子,一股腐败的霉菌味扑面而来。

  一看空地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数十口掉漆残破的棺木,仿佛进入了一家义庄似的,毛骨悚然。

  而且阴气比之前进入其它院子与房间还浓重几分,这些棺材板的缝隙里正渗出缕缕黑色煞气。

  让人为之惊讶的是,每一块棺板上竟然长出了一株株鲜红的花朵。

  花朵开得正艳,仅有二十厘米高,感到诡异的是,花瓣内包裹的花芯如蛇般吐出信子。

  宁长岁嗅到空气中弥漫着微不可闻令人陷入沉睡的芬芳。

  这就很不对劲了。

  宁长岁急忙屏住气息,昏睡感顿然退去,下意识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条件反应的导致全身神经也紧绷起来。

  因为那些鲜红的小花仿佛嗅到了活人的气息一般,蓦然间变得活跃起来,花瓣散出浓厚如黑云般的煞气,张牙舞爪般显露出三团红色朦胧的人体形状。

  “妈,这些棺木上长出的花朵,还养着几只大鬼。”

  宁长岁看出三团红色气体,在黑色煞气里似火焰般摇曳,和女鬼身上的鬼气一模一样,只强不弱。

  听老道士说,鬼除了吃人肉喝人血,煞气与怨气是它们最喜欢的食物,对修炼比吃人还有裨益。

  宁长岁目光盯着前方女鬼的背影,满脸警惕,一旦它有异动,伺机出剑。

  姚倾筠望了那些红花一眼,三团人形状的红色气体在黑色煞气中蠕动着,嘴角微微一抿:“有点意思,还藏着底牌不用。”

  刚才制服女鬼的时候,它知晓不敌,也没有动用三只大鬼并肩作战。

  看来女鬼挺有自知之明,保留这些底牌对付其他进入鬼殊小洞天的金丹境的炼气士,绰绰有余。

  女鬼站在这些棺木前,身形娉婷伫立,张开双臂,半仰着头,深深了一口气,宛若吸纳百川似的,一股股黑色煞气钻入它身体。

  汲取煞气后,女鬼本来垂在腰后的黑色长发,突然肉眼可见的变得猩红起来。

  女鬼缓缓转身,一张脸孔娇靥妩媚,认真说道:

  “炼心,要开始了,如若想让心境比寻常练气士还要强,期间请神灵仙子莫要插手。”

  女鬼口中的神灵仙子,自然是说姚倾筠,感知对方的神灵气息后,语气也变得尊敬。

  这世间有诸多神灵,所掌管的领域也不同,亦分三六九等,级别越高的神灵,修为越高。

  有些神灵在百姓立神像供香火,在世人代代虔诚供奉之下,稳打稳实修行,神性越发纯粹,神祗稳如山,修为越高。

  被人类供奉,神灵也要做出相应的回报,在管辖地方聚纳的气运,让此方天地的灵气运转,适应人类修练。

  如若地方上供奉的神灵不作为,便被撤掉神位,无论是神灵还是人,双方能做到双向奔赴,自是皆大欢喜。

  女鬼察觉人类之躯出现神灵气息,至此是头一次,断定是某一位强大的女神灵转世。

  只是它看不出姚倾筠到底是哪一类神灵转世成人,但对方若有杀它的念头,抬手可灭。

  这个神灵转世的女子,必是来历不凡,由此表现出恭恭敬敬的姿态。

  宁长岁望了望女鬼,见它脸带微笑凝视着自己,怎觉得女鬼不安好心,寻思要不要终止此次的炼心。

  姚倾筠淡声道:“没性命危险,我自不会出手,若是你隐藏小心思,莫怪我不客气,一剑让你灰飞烟灭。”

  女鬼脑袋微低,毕恭毕敬道:“那是自然。”

  说罢,女鬼背过身躯去,嘴角勾勒出饶有意味的弧度,两根玉指捏合,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忽然间,棺木板上的数十朵红花轻轻颤抖,漫天花瓣在院子内飞舞旋转,从半空迸散,化作一阵花雨散落。

  同一时间,宁长岁看着眼前飘下的一块红色花瓣,身子不由的轻晃了一下,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似的。

  宁长岁整个人静止不动,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面上,意识进入了一片红色世界里,像是鬼压身那种情景,身子动弹不得,只有意识清醒。

  周围吹来的阴风也刹那间如玻璃浮现在眼前,连光阴也停止了流逝。

  姚倾筠眸光平静,玉手轻抬,儿子脚边地上的配剑落入手里,见他神色如常,没有危险,只是陷入了女鬼的鬼道术心境幻界内。

  不过,女鬼的心境幻界,对她也有牵连,有一瞬间走神恍然,却很快恢复过来。

  目前她的神性,就算是恢复五成,也能轻易而举压制女鬼的鬼道术,视若无睹,一般的术法,在她眼前,还真上不了台面。

  不过儿子就不一样了,女鬼无论是境界还是修为都比他强,被它的心境幻界影响,不足为奇。

  姚倾筠玉手一挥,另外一个院子的房间内,飞来一张椅子,轻轻挥去上面的灰尘后,便坐下身来,佩剑立倚在椅子边。

  她白灰长裙内,两条修长的玉腿交搭一起,一只白色高跟鞋裹着嫩白的玉足,优雅的悬起来,细心观察着儿子的举动。

  女鬼站在不远处,身子挨着一副棺木处,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株鲜花,放在鼻子嗅着,目光看向姚倾筠,露出一丝细微耐人寻味的表情。

  如若有旁人见女鬼这举动,误以为它是在闻花瓣的香气,实则在心里算计谋划着。

  宁长岁眼神迷茫,见到周围挂起了蓝紫红色飘曳的轻纱,五道妙曼纤柔的娇躯,若隐若现,玉手缓缓撩开了轻纱,露出了真身,窥得芳容。

  这些女子容颜绝美,围绕着宁长岁身边,柔软的玉手抚摸着他的脸孔,举止暧昧的展露着动人的舞姿。

  她们身上仅穿着红色肚兜,胸前大片白皙乳胸敞露,扭动着纤细腰肢,红亵裤臀部浑圆,肌肤似玉,嫩白修长的玉腿,让人目不转精,赤裸着白嫩的玉足。

  玉腿如林,时而抬起,又以弧度优美时而落下,娇嫩的玉足散出诱人的光芒,看得应接不暇。

  宁长岁知晓不是处在真实世界,对于身边这些貌美动人,娇滴滴几乎裸露娇躯的女子,香气缭绕,想做到视若无睹,也颇为艰难。

  在四岁之时,宁长岁在青云观里修行,老道士一开始丢他一本清静经,说想成为一个道门中人,修行先修心,观心静,清六欲,不为外物所扰,再修已身。

  这是宁长岁接触的第一本道经,清静经已是滚瓜烂熟,倒背如流,其含义唯心静,才能正已身,为后来修炼剑道,练拳奠定了根基。

  清静经蕴含悟道,观想,修心养性,稳扎心境的妙用,只可惜那时候他气海破碎,耽误了修炼的最重要阶段。

  不过那时候宁长岁不是没有收获,就是能让心境静如止水,寻常练气士绝非可比。

  五个身穿亵衣娇艳女子,莺莺燕燕的唤着公子,香气四溢的娇躯贴着他的身子,如白蛇缠绵,画面香艳,手段百出,想激起他心底深处的情欲,将她们压在身下鞭挞。

  宁长岁前后被一对柔软的乳胸磨蹭着,心跳极快,裤裆隆起,肉棒硬得极致,差些把持不住将眼前这位长发飘飘的娇女搂在怀里玩弄她的身子,好在克制住了。

  一个女子干脆脱掉亵衣,露出了丰腴的娇躯,硕大白嫩的乳房如同吊钟的悬挂在胸前,玉手掰开了芳草茂密娇嫩的蜜穴,两瓣粉泽色的阴唇内,甬道内的皱襞嫩肉,看得一清二楚。

  宁长岁脸红燥热,手心渗着汗珠,紧咬着牙根,与天人作斗争,猛然一手将她们推开。

  五个女子突然消失不见。

  周围的纱帐还在,说明还未结束。

  姚倾筠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终盯着儿子,他身子的异常与神情变化看在眼里,裤子隆起的鼓包,尤为显眼。

  见这一幕,姚倾筠绝色双颊不禁的微微一热。

  竟是色幻术。

  女鬼用鬼道术幻出女子色诱儿子,让他陷入迷情中,虽然有些出格,但也是炼心境的一种。

  姚倾筠也是讲理之人,女鬼遵守在炼心境的范围之内,否则早就出手斩杀它了。

  她心里暗暗宽慰,色诱鬼道术对儿子不起作用,用稳固的心境破败了色幻术。

  女鬼两指捏着小红花,目光望向姚倾筠,这位神灵转世的绝色女子,神情出奇的平静。

  看来是赌对了。

  女鬼目光转向宁长岁,停顿了两秒,又移转道姚倾筠身上,脸色恭敬说道:“妾身对这位公子的心境敬佩不已,世间能完全克制六欲的人,尤其是情欲,实属不多见。”

  姚倾筠闻言,想起儿子用肉棒对她臀部的磨蹭,本来脸颊消退的燥热感,又如同浪潮涌了上来。

  儿子的情欲,她早已经历过,女鬼不知晓罢了。

  女鬼舒展鬼道色幻术诱惑儿子,是故意如此,

  不过也不阻止,刚好磨炼他的情欲心境,如能将情欲彻底压住,再好不过。

  姚倾筠眸光瞥向女鬼,打量了一会,淡声道:“继续。”

  女鬼轻然点首,手中的红色小花放在嘴边,唇瓣微启,轻轻吹了一口气。

  刹那间,院子里一阵微风刮起。

  女鬼红色手中的小花,散出无数细小的红色花粉,棺材板上那些小花疯狂的摇曳着花枝,喷涌出漫天花粉。

  花香入鼻,身子情不自禁的燥热起来。

  姚倾筠眉头轻蹙,立刻从椅子站起来,玉手猛然挥出一股狂风,将花粉驱散。

  花粉散去时,只是那女鬼早已不见踪影。

  姚倾筠眸光凛然,女鬼遁逃了。

  宁长岁从鬼道术幻境中挣脱出来,目光闪烁着惘然,随之恢复了清醒。

  空气中那些扩散的花粉,已经飘向很远。

  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浑然不觉,还无意识的吸入了大量的花粉。

  身子怎么会发热?

  宁长岁察觉到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浑身毛孔都溢出热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走到妈妈身边,询问道:“妈,女鬼跑了?”

  姚倾筠见儿子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燥红,暗道被那女鬼摆了一道,若是再见到它,定然将它一剑魂飞魄散。

  “它丢下这鬼殊小洞天,遁走了。”

  姚倾筠压下心里无形的杀意,女鬼深知它自己杀了不少练气士,罪孽深重,等到儿子炼心境过后,怕自己没命,果断选择了遁逃。

  那女鬼一开始就有算计之心,心思缜密,留有后路。

  姚倾筠不再言语,拉着儿子的大手朝院子外走去。

  必须先离开这里,吸入这诡异的花粉,一旦不及时排出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候,半空飘落下一张黄色纸条。

  姚倾筠见状,凌空一抓,纸条落入嫩白的手心。

  见到纸条娟秀的字迹时,姚倾筠脸色微变,掌心涌出一团金色火焰,将纸条焚烧成灰。

  “神灵仙子,化粉含有强烈催动情欲的功效,是天下间最难遇见的迷情花,就算吸入小口,神仙也把持不住,你们母子若能撑过一盏茶时辰,走出妾身的鬼殊小洞天,妾身打心底敬佩。”

  宁长岁呼吸一紧,没想到他和妈妈中了女鬼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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