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不能亏待小兄弟狗尾续貂32-51

送交者: wang83256521 [布衣] 于 2026-09-03 22:18 已读53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重生

第三十二章 衣锦还乡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火车进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我拎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旧皮箱走下月台,一眼就看见了站台边上那两个翘首以盼的身影。

我爸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板挺得直直的,脸晒得黑红,一双眼睛却亮得跟点了灯似的。我妈站在他身边,穿着过年才舍得穿的那件碎花衬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露出修长的脖颈,皮肤白得晃眼。四年没见,她竟是一点都没老,反而比记忆里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弛子!」我妈第一个喊出声,声音里带着颤,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我如今已经一米八了,她得仰着头才能看我。她搂着我的腰,把脸埋在我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很快就洇湿了我的衣裳。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我爸站在边上,搓着手,半晌才憋出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眼眶也红了。

我妈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端详我,又惊又喜:「我的弛子,咋长这么高了?前年回来还只到我肩膀,这才一年……脸也俊了,眉眼像极了你爸年轻时候。」

我爸在旁边"嘿"了一声:「我年轻时候可没这小子精神。」

「那是。」我妈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又转回来看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瘦了,黑了。在外面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妈,我吃得可好了。」我笑着,任由她在我脸上摸来摸去。她手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还是小时候那个味道。

回屯子的路是坐毛驴车回去的。我爸赶车,我妈紧挨着我坐在车厢里,一路问这问那,问我生意做得咋样,问我冷不冷热不热,问我在外面有没有人欺负我。问着问着又抹起眼泪来。

「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温热,指腹有些粗糙,是常年做活磨出来的。

「好好的,好好的。」我妈应着,却把我的手攥得紧紧的,「弛子啊,你才十八,本该是在学校念书的年纪。都怪妈没本事,让你这么小就出去闯荡……」

「妈,你可别这么说。」我反手握住她,「我念书也没落下,书我一直在看。再说了,咱家现在啥都有了,你跟爸的日子过好了,我这心里才踏实。」

「是过好了,过好了。」我妈连连点头,声音又哽咽了,「你寄回来的钱,妈一分都没舍得乱花。咱家翻盖了新房子,东屋西屋都收拾得亮堂堂的,就等着你回来住呢。」

毛驴车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屯子里好多人家亮起了灯,炊烟袅袅。我妈下了车,牵着我的手往家走,我爸在后面拴驴。

新房子果然气派,红砖到顶,玻璃窗擦得锃亮。院里还栽了两棵果树,挂着青涩的果子。

屋里更是收拾得一尘不染。炕烧得热乎乎的,炕桌上摆满了菜,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排骨炖豆角、红烧肉、地三鲜、酱焖鲫鱼,还有一盆热腾腾的酸菜白肉。

「妈,你这是把整个集市的菜都搬回来了吧。」我笑道。

「你爸听说你要回来,前天就开始张罗了。」我妈笑着给我盛饭,「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端起碗,心里头又酸又暖。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好得差点让我掉了眼泪。我妈的厨艺,天底下没人比得了。

「妈,你也吃。」我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我妈应了一声,低头吃饭,眼角却悄悄地红了。

吃完饭,我爸去喂驴,我妈收拾碗筷。我坐在炕上,看着她在厨房和堂屋之间进进出出。灯下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腰肢还是那么细,走路的步子轻快,哪里像个四十出头的人。

「弛子,看啥呢?」我妈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把毛巾投湿了递给我,「擦擦脸,早点歇着。西屋给你收拾好了,新被褥,都晒过太阳的。」

「妈,我想跟你说说话。」我接过毛巾,「都好几年没跟你好好唠唠了。」

我妈笑了,坐在炕沿上:「中,妈也想你。你想说啥,妈听着。」

我一时竟不知从哪说起。这四年的经历太多太多,做买卖、开网吧、写书、办厂,桩桩件件,在这个小山沟里,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可我知道,我妈能懂。她这辈子没读过几年书,可她是个极聪明的女人,这些年她从不问我在外面做啥,只在我每次回家的时候,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端到面前。

「妈,」我斟酌着开口,「我在外面,总想起你做的饭。做梦都想。」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角弯弯的:「傻孩子,想吃妈就给你做,做一辈子都行。」

「妈,」我又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我想你了。」

我妈的眼睛又红了,她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儿的,咋还跟小时候似的。快去睡吧,明早妈给你包饺子。」

我应了一声,起身去西屋。临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妈还坐在炕沿上,就着昏黄的灯光,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她瘦了。

西屋的炕烧得也热,新被褥果然松软,还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我躺下来,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东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我妈压着嗓子的声音:「死鬼,轻点儿,弛子回来了,别让孩子听见。」

我爸喘着粗气:「半年没见了,你让我轻点儿?我可想死你了。」

「老不正经的,」我妈的声音带着笑意,「孩子在家呢,明晚再说……哎,你手往哪儿放……」

「我不管,」我爸的声音闷闷的,「今儿非治服了你不可。」

接下来是压抑的喘息,还有床板轻微的吱呀声。我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嗯……死鬼……慢点儿……哎,你、你这个……嗯……」

我躺在西屋的炕上,听着那声音,心跳得又急又乱。我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

可那个声音,像长了脚一样,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半夜里,我做了个梦。梦里我还是小时候,躺在炕上装睡,偷偷看着我爸压在我妈身上,一下一下地动。我妈的目光越过我爸的肩头,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又温柔,又羞怯,又带着说不清的东西。

我在梦里惊醒过来,出了一身汗。

窗外月光如水,我躺了一会儿,悄悄起身,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刚走到堂屋,就听见厨房里有动静。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见我妈正背对着我,就着月光,在灶台前站着,手里捧着什么东西,肩膀一抽一抽的。

「妈?」我轻声喊。

我妈猛地回过头,月光下,她满脸都是泪。

「弛子,」她慌乱地擦了擦脸,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你、你咋还没睡?」

我走过去,这才看清,她手里捧着的,是我小时候穿过的一件小褂子。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

「妈,」我走到她跟前,伸手把她手里的褂子拿过来,又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咋了?是不是想我了?」

我妈的眼泪又涌出来,她一把抱住我,把脸埋进我怀里:「弛子,妈想你。妈天天都想你。你不在家,妈心里头空落落的……」

我抱着她,她身上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汗味,暖烘烘地钻进我的鼻子里。她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像小时候一样,是我最熟悉的港湾。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我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声说,「这回我不走了,我在家多待些日子,好好陪陪你。」

我妈在我怀里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洒在我妈的发顶。她仰起头看我,眼角的泪还没干,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红润饱满,像熟透的樱桃。

我鬼使神差地低下头。

就在快要触到她的唇的时候,我妈轻轻偏了偏头,嘴唇擦过我的下巴,落到我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弛子,」她声音发颤,「妈也舍不得你。」

那一瞬间,我浑身像过了电一样。我妈的身体在我怀里僵了一下,随即像是触电似的松开我,别过脸去,耳根都红透了。

「不早了,」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快去睡吧。」

她说完,逃也似的回了屋。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月光里,脸颊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弛子,睡了没?」我妈的声音从东屋飘过来,低低的。

「还没呢,妈。」我扬声应道。

「那妈给你热碗牛奶,你喝了再睡。」

「中,谢谢妈。」

我披衣起身,走到堂屋。我妈正背对着我,在灶台前热牛奶。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得她纤瘦的背影有些单薄。听见我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慌乱的红晕:「热着呢,马上就好。」

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妈,我自己来。你也早点歇着,明儿还得忙呢。」

我妈"嗯"了一声,却没走,就站在我旁边,看着我喝牛奶。我低头喝了一口,抬头看她:「妈,你咋还不去睡?」

我妈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声音有些发飘:「妈就是……就是看看你。好几年没好好看你了。」

我心里头一酸,放下碗,转身面对她:「妈,你好好看。看够了,我才放心。」

我妈被我这话说得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半天,才轻声说:「弛子,你长大了,也比小时候瘦了。妈看着你,心里头就疼。」

「妈,」我握住她的手,「我一点都不瘦,壮实着呢。倒是你,这几年操心操的,白头发都多了几根。往后啊,这个家,有我撑着,你不用再操心了。」

我妈的眼眶又红了,她反握住我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弛子,妈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

我伸手,把她鬓角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低头看着她。月光底下,我妈的眼角虽然有了细纹,可眉眼间那股温婉的风韵,却一点都没减。我忽然觉得,我妈是真好看。

「妈,」我说,「你也不老。你在我心里头,永远都是最年轻的。」

我妈"噗嗤"一声笑了,伸手在我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就你会说话。行了,牛奶喝完了,赶紧睡觉去。」

我笑着应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回屋。走到门口,我忽然回头。我妈还站在灶台前,月光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光。她见我回头,又慌又羞地别过脸去:「快睡你的觉,明儿妈给你包饺子。」

「哎,」我应道,「那我等着吃妈的饺子。」

我进屋躺下,隔着一道墙,还能听见我妈在堂屋里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回了屋,东屋的灯灭了。

我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那片温热的地方,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悄悄破了土。

第三十三章 母亲的夜话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饭香馋醒的。

我妈早就起来了,在厨房里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炖着小米粥,笼屉上蒸着白面馒头,还炒了两个菜。见我出来,她笑着招呼:「醒了?快洗脸吃饭,今早烙的葱油饼,你不是最爱吃么。」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脸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眉眼间笑意盈盈,像是昨夜那场眼泪从未发生过。

我应了一声,去院里压水洗脸。冰凉的井水激得我一激灵,人也彻底清醒了。

早饭桌上,我爸边吃边问:「弛子,这回回来待几天?你那买卖不忙了?」

「忙是忙,」我咬了口葱油饼,「不过该交代的都交代下去了。我打算在家待一个月,好好歇歇,也陪陪您二老。」

「一个月?!」我爸惊得差点把粥碗端洒了,「那得耽误多少买卖啊?」

「爸,钱是挣不完的。」我笑道,「再说了,买卖再好,也没咱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好。」

我妈在旁边听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瞅瞅,还是我儿子懂事儿。」

吃完饭,我爸去地里干活。我本来想跟去帮忙,被我爸拦住了:「你一个城里回来的大老板,去地里干啥?在家好好陪陪你妈。」

我只好留在家。我妈刷完碗,又张罗着给我晒被子、收拾屋子,忙得脚不沾地。我跟在她身后,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妈,你歇会儿吧。」我拉住她的胳膊,「我又不是外人,你老这么伺候我干啥。」

我妈回过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那、那妈给你洗几个果子去。」说着就要往外走。

「妈,」我喊住她,「昨儿晚上的事儿,对不起。」

我妈的脚步顿住了,后背微微僵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傻孩子,说啥对不起呢。妈知道,你是想妈了。」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妈也想你。亲一下自己的儿子,不犯啥忌讳。」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那天下午,我妈坐在院子里纳鞋底。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唠嗑。她说起屯子里的新鲜事,哪家的姑娘出嫁了,哪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哪家的老人过世了。我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红色,我妈纳鞋底的手指翻飞,动作熟练得赏心悦目。她的侧脸在夕阳里镀了一层柔光,睫毛长长的,垂下眼帘的时候,安静得像个画里的人。

「妈,」我忽然开口,「你长得真好看。」

我妈的手一顿,针差点扎进指头里。她抬眼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净胡说,妈都四十多的人了,老喽。」

「不老。」我认真地说,「我妈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人。」

我妈的脸红了,啐了一口:「去去去,没个正形。跟谁学的这些花言巧语,是不是在外面哄小姑娘哄惯了?」

「我哄他们干啥。」我笑道,「我就说实话。」

我妈不接话了,可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她低头纳着鞋底,过了好半天,才轻声说了句:「弛子,你长大了。」

那语气里有欣慰,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晚上吃完饭,我爸喝了点酒,早早就歇下了。我妈收拾完碗筷,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东屋,而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到了我屋的门口。

「妈,你咋不进来看电视?」我正靠着炕头看书。

「电视有啥好看的,」我妈说,「妈就想跟你待会儿。」

我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妈,你上炕来坐。」

我妈犹豫了一下,脱鞋上了炕,挨着我坐下了。炕烧得热乎乎的,我们娘俩并排坐着,一时都没说话。

「弛子,」我妈先开口,「你这一年,在外头,是不是老想着家里?」

「嗯,」我说,「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一个人躺在那,就老想咱家这铺大炕,想妈做的饭。」

我妈笑了,伸手在我头上揉了揉:「傻孩子。」

她这一揉,我顺势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我妈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我靠着。

「妈,」我闷声说,「我想听你讲故事。就讲我小时候的事。」

我妈想了想,声音温柔地响起:「你小时候啊,可皮了。三岁那年,趁我不注意,爬上了院里那棵大槐树,下不来了,哭得跟杀猪似的。你爸扛着梯子去够你,你在树顶上抱着树干,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嘴硬说自己是孙悟空……」

我听着,忍不住笑了:「那我后来咋下来的?」

「还能咋下来,」我妈也笑了,「你爸爬上树把你拎下来的。你下来之后,一把抱住你爸的脖子,哭得那叫一个委屈。你爸一个大老爷们儿,眼圈都红了,抱着你说:'儿子不怕,爹在呢。'」

我妈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弛子,你爸那个人,嘴上不会说啥,可他心里头,疼你疼到骨头里了。」

我靠在我妈肩头,心里头暖烘烘的:「我知道,妈。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妈给我讲了很多很多我小时候的事。讲我第一次走路,讲我第一次喊"妈",讲我上学第一天回来兴奋地跟她说老师夸我聪明,讲我十一岁那年发烧,她抱着我守了一夜。

「那回你烧到四十度,」我妈说,「妈抱着你,摸着你的额头烫得吓人,吓得妈腿都软了。你爸连夜去镇上找大夫,妈就抱着你,一宿没合眼。天快亮的时候,你的烧退了,妈才敢哭出来。」

「妈,」我抬起头,看着她,「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妈看着我,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伸手抚了抚我的脸颊,声音轻轻的:「不辛苦。有你,有你爸,妈这一辈子,就值了。」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屋里静悄悄的。我们娘俩挨得极近,近得我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近得能看见她睫毛的颤动。

我妈的指尖还停留在我的脸颊上,凉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

鬼使神差地,我偏过头,在她手心落下一个吻。

我妈的手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去,脸腾地红了。她别开脸,声音都有些发飘:「弛子,你、你这是干啥……」

「妈,」我定定地看着她,「我想抱抱你。」

没等她回答,我伸出手,把她轻轻拥进了怀里。她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过了好半天,才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把头靠在了我的胸口。

「弛子,」她埋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妈是不是做错啥了?妈咋觉得,咱娘俩这样,有点儿不对劲儿呢……」

「没做错啥,」我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妈,你是我妈,我想抱抱你,咋了?儿子大了,抱抱妈,天经地义。」

我妈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感觉到,她的肩膀轻轻地颤了起来。

那一夜,我妈没回东屋,就睡在我屋里。她睡在炕里头,我睡在炕稍,中间隔着一床被子。

半夜里,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听见我妈翻了个身,又听见她低低地叹了口气。我闭着眼,没有出声。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又醒了。这一回,我发现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我身边。她侧躺着,面朝着我,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胳膊上,睡得很沉。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长长的,鼻翼微微翕动,睡颜安详得像一幅画。

我不敢动,怕惊醒她。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四目相对,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了,慌慌张张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头发:「啊……妈、妈咋睡这儿了……许是夜里起夜,走岔了……」

「妈,」我忍不住笑了,「这是我屋,你睡这儿,可不就是走岔了么。」

我妈臊得不行,红着脸下炕穿鞋,嘴上还嘟囔着:「都怪妈,睡得糊涂了……你快再睡会儿,妈去做早饭……」

她说完,逃也似的出了屋。我躺在炕上,想着她刚才慌乱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早饭的时候,我妈低着头,一顿饭都没怎么敢看我。我爸倒是没察觉,一边喝粥一边说:「孩子他妈,今儿晌午给弛子炖只鸡,他瘦了,得补补。」

我妈应了一声,还是没抬头。

吃完饭,我爸去地里。我妈收拾完碗筷,站在灶台前,背对着我,半天没动。我走过去,从背后轻声喊:「妈。」

我妈的身子轻轻一颤,却没回头。

「妈,」我说,「你今儿一早上,都没敢看我。是不是心里头有啥话,想跟我说,又不敢说?」

我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转过身来。她的眼眶有些红,看着我,声音又轻又软:「弛子,妈就是……妈心里头,乱得很。昨儿晚上,妈跟你说那些话,又……又让你抱了……妈觉得,妈是不是……是不是变了……」

「妈,」我看着她,「你没变。你是我妈,一辈子都是。变了的人,是我。我长大了,想疼你了。你心里头乱,就慢慢想,我不逼你。可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想出个啥结果来,我都在你跟前,等着你。」

我妈看着我,眼里的水光晃了晃。她低下头,好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阳光暖融融的。我妈坐在院子里纳鞋底,我搬了把凳子坐在她旁边。谁都没说话,可那一下午,我看着她翻飞的指尖,看着她偶尔抬眼偷偷看我的目光,心里头,又酸又软,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翻涌。

第三十四章 春潮暗涌

我在家待了三天,天天跟我妈腻在一块儿。

我爸白天去地里,晚上回来喝了酒倒头就睡。我妈白天陪我唠嗑,晚上在我屋门口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话。我们娘俩谁都没再提那天晚上亲亲抱抱的事儿,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却像春天的潮水,一天比一天涨得高。

第三天夜里,我爸又喝多了,一沾枕头就鼾声如雷。我妈在堂屋里坐着纳鞋底,我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妈,我爸又喝多了?」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鞋底,假装研究那针脚,「这都几点了,还不睡?」

「白天累着了,喝酒解乏。」我妈说着,眼睛却没往我这儿看,「弛子,你也快去睡吧,明早还得去镇上办事儿呢。」

我没应声,只是把鞋底放在一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妈的手一抖,却没有抽回去。

「妈,」我看着她,「你是不是有啥心事?」

我妈终于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一汪水。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没、没啥心事。」

「妈,你骗人。」我攥紧她的手,「你眼睛都红了。」

我妈别过脸,好半晌,才带着鼻音说:「弛子,妈这两天,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咱娘俩……咱娘俩这样,是不是不太对?」

「哪儿不对了?」我看着她,「我是你儿子,我心疼你,想对你好,有错么?」

「没错是没错,」我妈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妈总觉得……总觉得心里头毛毛的,跟做了贼似的。」

我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妈,你别想那么多。天塌下来,有儿子给你顶着。」

我妈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眼里的水光晃了晃,化成两行泪滑下来。她一下子扑进我怀里,把脸埋进我胸口,哭出了声。

「弛子,妈就是……妈就是想你,想得心口疼。你在外头这些年,妈天天盼着你回来。你回来了,妈又怕……」她抽抽噎噎的,「妈也不知道怕啥,就是怕。」

我搂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妈,不怕。我回来了,我在呢。」

我妈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等她哭够了,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反倒显得格外可怜可爱。

「让你看笑话了,」她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妈这么大岁数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哭鼻子。」

「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小姑娘。」我笑着说。

我妈被我这话逗得破涕为笑,伸手在我胸口轻轻捶了一下:「油嘴滑舌。」

就是这一下,像一根火柴,擦亮了我心里那团火。

我伸手捧住我妈的脸,她愣住了,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我越凑越近。我没有再犹豫,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我妈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双手下意识地抵在我胸前,却没使劲推。她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我轻轻地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地厮磨,试探着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

我妈的手终于从抵着我,变成攥着我的衣襟。她在我怀里轻轻地颤抖着,呼吸渐渐地乱了起来。我趁着她微微张唇的当口,舌尖探了进去,勾住了她的舌。

她"嗯"了一声,身体软了下去,整个人都靠在了我怀里。

这一个吻,吻了很久很久。等我松开她的时候,我妈满脸通红,眼睛水汪汪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弛子……」她的声音又哑又软,「妈……妈这样,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妈,」我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我想要你。从我回来那天起,我就想要你。你是我妈,可也是我这些年,心里头最想亲近的人。」

我妈的眼眶又红了,她看着我,嘴唇抖了抖,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妈也……妈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咋了。弛子,妈一看见你,心里头就发慌,就想离你近点儿……」

「那就近点儿。」我说着,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我妈"呀"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我的脖子。她到底是长年干活的农村女人,身子骨虽软,却也有分量,可我这几年练出来的力气,抱她跟抱个枕头似的。

我把她抱进西屋,轻轻放在炕上。我妈躺在那里,仰头看着我,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得她的脸白得透明,眼里的水光迷离又动人。

「弛子……」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发颤,「妈……妈怕……」

「妈,不怕。」我俯下身,撑在她上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有我呢。」

我一点点地解开她衣服的扣子。我妈闭着眼,睫毛颤个不停,却没有任何抗拒。当她的衣襟散开,露出里面白得晃眼的肌肤时,我的手停了一下。

我妈的身子是真好。四十多岁的人了,皮肤却白净细腻,腰肢纤细,小腹平坦,两团柔软高耸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端那两点嫣红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妈,你真好看。」我低声说。

我妈羞得不行,拿手背挡住眼睛:「别、别看……老了,不好看了……」

「胡说,」我轻轻拉开她的手,「我头一回见我妈这么好看。」

我低下头,含住了那一点嫣红。我妈"啊"的一声轻呼,双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子,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我细细地吮着,用舌尖轻轻地舔弄,另一只手覆上另一边,慢慢地揉。我妈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水,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一声一声,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嗯……弛子……别、别这样……妈受不了……」她扭着腰,声音断断续续的。

「妈,」我抬起头,看着她潮红的脸,「你告诉我,舒不舒服?」

我妈别过脸,羞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舒……舒服……」

「那我让妈更舒服。」我说着,手顺着她的小腹一路向下,滑过她柔软的小腹,探进她的裤腰里。

我妈的腿猛地夹紧了,我感觉到手下的肌肤一颤一颤的。我慢慢地向下摸索,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濡湿。

「妈,你湿了。」我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

我妈臊得全身都红了,语无伦次:「别、别说了……弛子,妈是不是……是不是坏女人……」

「不是。」我吻着她的脖颈,「妈是我最亲的人。我想要妈,想得心都疼了。」

我褪下她的裤子,我妈的身子彻底暴露在月光下。她双腿并拢,微微蜷缩着,那处地方羞怯地藏在一丛黑色的茸毛下,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我分开她的双腿,俯下身去。我妈惊得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弛子,你、你要干啥……」

「妈,」我抬起头,看着她,「我想尝尝你。」

我妈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任由我摆布。

我的舌尖落在那片湿热上时,我妈的身子猛地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我细细地舔着,吮着,她的大腿越夹越紧,又被迫分开,腰肢难耐地扭动。

「啊……弛子……嗯……妈要死了……」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抬起头,直起身来,褪下自己的裤子。我妈偷眼看去,正好看见我那根已经涨得发痛的家伙,她"呀"了一声,又羞又慌地别过脸去。

「妈,」我扶着她的腰,龟头顶在那处湿润的入口,「我进来了。」

我妈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轻轻"嗯"了一声。

我慢慢地挺进。我妈的里头又热又紧,层层叠叠地裹着我,那种紧致和温热的包裹感,让我几乎把持不住。我妈"啊"的一声叫出来,又急忙咬住嘴唇。

「妈,疼不疼?」我停下来,喘着气问她。

「不、不疼……弛子……你、你慢慢来……」我妈的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哭腔,「妈……妈里头,好胀……」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深处推。我妈的腰轻轻地颤着,双手攥紧了褥子,指节都泛了白。等到完全没入的时候,我们娘俩同时舒出一口长气。

「妈,」我趴在她身上,感受着她里头那股温热紧致的包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进来了。妈,我是你儿子,现在,我在你身子里头了。」

我妈搂着我的脖子,眼睛里含着泪,声音又颤又软:「弛子……妈是你妈……可妈心里头……早就想这样了……妈是不是……是不是个坏女人……」

「不是。」我低头吻她,「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我要让妈这辈子都幸福,都舒坦。」

说着,我缓缓地动了起来。

我妈的身子轻轻一颤,双手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我每动一下,她就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像小猫叫一样,挠得我心头发痒。

「妈,」我贴着她的耳朵,「你里头真热。」

我妈臊得不行,偏过头去,耳根红透了:「别、别说了……」

「妈,」我偏偏要说,「你听听,你自己叫得多好听。以前我在外头,做梦都想听妈的声音,可从来没听过这样的。」

我妈又羞又恼,抬手想捂住我的嘴,却被我抓住手,按在她胸口。她"嗯"了一声,挣扎了几下,也就由着我了。

我渐渐加快了节奏,我妈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她咬着嘴唇,又放开,到底没能忍住,一声"啊"破口而出:「弛子……啊……你、你慢点儿……」

「妈,」我喘着气,「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最好听。再叫几声。」

「弛子……弛子……」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地喊我的名字,「妈的好弛子……啊……妈要死了……」

那一夜,我们娘俩在西屋的炕上,从月亮升起来,折腾到月亮偏西。我妈头一回跟我做这种事,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连着来了好几回。到最后,她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躺在我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弛子,」她缓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妈……妈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妈,」我搂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你是我妈,我是你儿子。儿子伺候妈,天经地义。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歇着。」

我妈"嗯"了一声,把脸埋进我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搂着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头一片柔软。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我妈安详的睡颜上。

我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辈子,我大概,是再也放不下她了。

第三十五章 一夜贪欢

我慢慢地动起来,一开始很轻,很缓,怕弄疼了她。我妈搂着我的脖子,闭着眼,睫毛颤个不停,喉咙里溢出细碎而压抑的呻吟。

「妈,你别憋着。」我贴着她的耳朵说,「我爸在东屋睡死了,听不见。你就叫出来,我想听妈的声音。」

我妈的脸红透了,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可我这几年练出来的本事,不是白练的。我找准了角度,一下一下地往她最敏感的地方顶,顶得我妈终于憋不住,一声"啊"破口而出,紧接着就再也收不住了。

「啊……弛子……啊……不行了……妈……妈要坏了……」我妈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哭腔,身子在我身下一颤一颤的。

「妈,你叫我。」我一边动一边说,「叫我名字。」

「弛子……弛子……」我妈哭着喊,「我的弛子……啊……你、你慢点儿……妈受不了……」

「妈,」我俯下身,吻着她的脖颈,「你看,你现在叫得多好听。比小时候哄我睡觉的时候还好听。」

我妈羞得不行,抬手想打我,可手软得抬不起来,最后只是在我背上轻轻抓了一下,又变成了搂紧。

「妈,你里头真热,真紧。」我一边挺动一边说,「妈,你说,是爸弄你舒坦,还是我弄你舒坦?」

我妈别过脸去不肯说。我不依,故意顶得更深更狠,顶得我妈话都说不利索了:「啊……你、你这孩子……咋啥都问……嗯……啊……」

「妈,你说嘛。」我坏笑着,「说了我就轻点儿。」

我妈被我弄得没办法,又羞又急,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舒坦……妈也不知道……妈以前……以前从来没这么舒坦过……」

这话一出口,我妈自己先臊得不行,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肯抬头。我心里头却是又酸又软又得意,低下头,在她耳边说:「妈,那以后,我天天让你这么舒坦。」

我妈没接话,只是那双手,把我搂得更紧了。

那一夜,我要了她两回。第二回的时候,我妈已经从最初的慌乱里缓过劲儿来,胆子也大了些,开始试着迎合我。她腰肢轻摆,双腿缠上我的腰,喉咙里的呻吟也放开了些。

「妈,你扭得真好。」我喘着气说,「妈,你天生就是让儿子弄的料。」

我妈的脸红得发烫,却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到最后,我妈先软了,整个人瘫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是细汗。我趴在她身上,吻着她汗津津的额头,舍不得出来。

「弛子,」我妈缓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妈刚才……是不是……不像个当妈的……」

「妈,」我撑起身子看着她,「你先是个人,然后才是我妈。人都有七情六欲,你心里头有我,我心里头有你,这就够了。别的,别想那么多。」

我妈看着我,眼里的水光又涌了上来。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声音又哑又软:「弛子,妈这辈子,没白活。有你这么个儿子,妈知足了。」

「妈,这才哪到哪。」我笑道,「往后啊,好日子长着呢。」

我给她擦干净身子,又搂着她躺下。我妈枕着我的胳膊,像只小猫一样蜷在我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我低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睡颜安详而满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心里头一片柔软。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股饭香馋醒的。睁开眼,炕上已经没了人。我披衣起身,走到堂屋,我妈正背对着我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我妈的脸腾地红了,慌乱地别过脸去,假装忙着翻锅里的饼:「起、起来了?快洗脸,饭马上就好。」

我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我妈的身子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轻轻地挣了挣:「别闹,孩子……让你爸看见……」

「爸不是去地里了么。」我下巴搁在她肩上,「妈,你身上真香。」

我妈啐了一口,耳根红透了:「没个正形。快撒手,饼要糊了。」

我笑着松开她,去院里洗脸。井水冰凉,激得我精神一振。我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我妈正站在灶台前,偷偷地回头看我。四目相接,她又飞快地转了回去。

我心里头甜滋滋的,像吃了蜜。

那天下午,我爸从地里回来,累得直喘气。我妈赶紧给他倒水递毛巾,又张罗着做饭。我看着我妈在我爸跟前忙前忙后,一副贤惠媳妇的样子,可目光偶尔扫到我这边的时候,眼底就会闪过一丝躲闪和羞怯。

我忽然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

晚上吃完饭,我爸照例喝了点酒,早早就睡了。我坐在院子里乘凉,没过多久,我妈也出来了,挨着我坐下。

「弛子,」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妈心里头,还是觉得不对。妈对不住你爸。」

「妈,」我握住她的手,「你想想,你嫁给我爸这些年,吃过啥好日子?家里穷的时候,你跟着他啃窝头,地里活儿一样没少干,孩子一个个地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日子好了,是我挣回来的。我想让你过好日子,有错么?」

我妈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再说了,」我凑近她,压低声音,「爸对你好,我也对你好。你是我妈,也是爸的媳妇。咱一家人,好好的,比啥都强。」

我妈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妈就是……妈就是觉得,妈配不上你这么孝顺。」

「妈,」我笑了,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你配得上。天底下,就你配得上。」

我妈看着我的眼睛,那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攥得紧紧的。

「弛子,」她的声音带着颤,「今儿晚上,妈还想……还想跟你……那个……」

我心头一热,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妈,你想啥时候,就啥时候。儿子随时恭候。」

我妈把脸埋进我怀里,臊得说不出话来,只在我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那天夜里,月亮又圆又亮。西屋的炕烧得热乎乎的,我妈的呻吟声像一首绵长的歌,在我耳边响了一夜。

那天夜里,月亮又圆又亮。西屋的炕烧得热乎乎的,我妈的呻吟声像一首绵长的歌,在我耳边响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妈醒得比我还早。等我睁开眼,她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人也收拾得利利索索,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弛子,快起来吃饭,」她招呼我,「今早烙了你爱吃的葱油饼,还熬了小米粥。」

我披衣起身,坐到桌前。我妈给我盛粥,弯腰的时候,一缕头发垂下来,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我伸手,替她把那缕头发拢好,指尖擦过她的耳垂。我妈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手里的粥勺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飘:「快、快吃吧。」

我爸从地里回来,看见我妈哼着小曲在灶台前忙活,乐了:「孩子他妈,今儿咋这么高兴?」

我妈头也没回:「儿子回来了,我高兴。」

我爸"嘿嘿"笑了两声,也没多想。我坐在桌前,喝着我妈熬的小米粥,心里头又暖又甜。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白天,我妈还是那个贤惠的媳妇;晚上,等爸睡熟了,她就溜进西屋来陪我。我们娘俩像是上瘾了一般,一沾上就停不下来。

有天夜里,我妈趴在我怀里,忽然问:「弛子,你说,妈这辈子,是不是就得这么偷偷摸摸地过?」

「妈,」我搂着她,「偷摸有偷摸的乐子。你想想,等以后咱家的日子更好些了,想咋过就咋过。到时候,你就不用躲着谁了。」

我妈"嗯"了一声,把脸埋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弛子,妈有你,有这一宿一宿的好日子,妈知足了。」

我听着她的话,心头一热,把她搂得更紧了。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我们娘俩身上。

我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第三十六章 父亲的察觉

我在家待了一周。这一周里,白天我陪我妈唠嗑、干活,晚上等她安顿好我爸,就溜进西屋来陪我。我们娘俩像是上瘾了一般,一沾上就停不下来。

我妈的胆子也一天比一天大。头两天她还怕我爸听见,死死咬着嘴唇,后来也放开了,偶尔还能跟我调笑几句。有天晚上她趴在我怀里,忽然问:「弛子,你说,妈是不是学坏了?以前妈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本分媳妇。」

「妈,」我搂着她,「你不是学坏了,你是开窍了。本分了一辈子,也该尝尝甜头了。」

我妈"噗嗤"一声笑了,拿指尖戳了戳我的胸口:「就你会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原以为这事儿能瞒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我爸到底是庄稼人,眼睛毒得很。

那天下晌,我爸从地里回来,进屋换衣裳。我妈正蹲在灶台前烧火,他路过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盯着我妈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孩子他妈,」我爸忽然开口,「你这几天,气色咋这么好?」

我妈烧火的手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啥气色好不好的,还不是天天这样。」

「不对,」我爸摇摇头,「你以前一到下午就累得直打蔫,这几天倒是精神头十足,腰板也直溜了,走道都有风。咋的了,有啥喜事儿?」

我妈的心"咯噔"一下,手里的柴火差点掉进灶膛里。她定了定神,说:「能有啥喜事儿。就是弛子回来了,我高兴呗。」

我爸"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可我妈的心里头,却敲起了鼓。

那天晚上,我爸没像往常一样倒头就睡。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我听见东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是我爸压着嗓子的声音:「孩子他妈,你睡没?」

「嗯?咋了?」我妈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没啥,」我爸顿了顿,「我就是寻思着,你这几天晚上,总说身上乏,睡得早。可我看你屋里灯,亮到半夜还亮着。」

我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我看会儿书。」

「你啥时候爱看书了?」我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

「弛子带回来的书,」我妈强撑着说,「我看着解闷。」

我爸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说了句:「那你早些睡,别熬坏了眼睛。」

我妈应了一声,心里头却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一早,趁我爸去地里的空当,我妈把我拉到一边,脸色煞白:「弛子,你爸好像起疑了。他昨晚问我为啥总睡那么晚……」

「妈,」我握住她的手,「你别慌。我爸就是随口一问,庄稼人心里头没那么多弯弯绕。你稳住了,啥事儿没有。」

「可是……」我妈咬着嘴唇,「妈心里头虚得慌。总这么偷偷摸摸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看着我妈忧心忡忡的脸,心里头盘算开了。

说实话,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我爸瞒一辈子。我妈是我爸明媒正娶的媳妇,是我亲妈,这事儿要想长久,我爸这一关早晚得过。再说了,我这些年在外头,见过的人多了,事儿也多了,什么样的家庭都见过。有的家里头,男人大方,媳妇孝顺,一家子和和美美;有的家里头,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就能打得头破血流。我们家,不该是后者。

我打定了主意,找了个机会跟我妈摊牌。

「妈,」那天下午,我把我妈叫到西屋,关上门,「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我妈看着我这副正经样子,有些发怵。

「我想,把咱俩的事儿,跟爸说开了。」

我妈的脸色唰地白了:「那、那哪行!你爸那人,看着老实,可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妈,你听我说,」我按住她的肩膀,「我爸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你别看他平时闷不吭声的,可他最疼我,也最疼你。这些年他为了咱家,啥苦没吃过?他心里头,把你和我看得比啥都重。你要真跟他说开了,他兴许一时半会儿想不通,可他不至于跟你翻脸。」

我妈低下头,半天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里的神色又慌又乱:「可是……可是妈怕……妈怕你爸觉得妈是个不要脸的荡妇,妈怕他不要妈了……」

「妈,」我捧起她的脸,「你信我。我爸不会的。要是他真跟你翻脸,我替你扛着。天塌下来,有我呢。」

我妈看着我,眼里的泪光晃了晃,终于点了点头:「那……那妈听你的。」

当晚,我趁我爸喝完了酒,还清醒着,拉着他在院子里坐下。我妈躲在屋里,手心里全是汗。

「爸,」我给他倒了杯水,「我有话跟你说。」

我爸抬眼看了我一眼:「啥话,说呗。」

「爸,」我看着他,斟酌着措辞,「这些年在外面,我见过不少人家。有的一家子面和心不和,有的吵吵闹闹过一辈子。我寻思着,咱家不该那样。咱家就该是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

我爸被我这话说得有些懵:「弛子,你咋忽然说起这个来了?咱家不挺好的么?」

「是挺好的,」我说,「可我想让咱家更好。爸,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信我不信我?」

我爸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废话,你是我儿子,我不信你信谁?」

「那好,」我定定地看着他,「爸,我跟你交个底。你媳妇,我妈,她心里头,有我。我也,有她。」

我爸的脸色一瞬间变了,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腾地站起来,直勾勾地瞪着我,嗓门都劈了:「你说啥?!」

「爸,」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你听我说完。我没有对不起你的意思,我妈也没有。咱们是一家人,我心里头只有为咱家好的念头,没有一丝一毫要害你的心。你要是觉得我这话说得混账,你打我骂我,我认。可你要是愿意听我说完,我给你把这事儿从头到尾掰扯清楚。」

我爸"咣当"一声把凳子踹翻,大步走进屋里。我妈在东屋,听见动静,慌慌张张地迎出来,脸色煞白:「他爹……你、你咋了……」

我爸没理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双手抱着头,半天没说话。我妈站在门口,看看我爸,又看看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弛子……你、你跟爸说了?」

「妈,」我走进屋,「说了。爸是明白人,你过来,咱一家人,把话说开。」

我妈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到我爸跟前,声音带着哭腔:「他爹……是我不对……是我不要脸……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别难为孩子……」

我爸还是没说话。过了好半晌,他才闷闷地开口:「我难为孩子干啥。孩子没错。」

我妈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爹……」

我爸抬起头,看着我妈,声音沙哑:「孩子他妈,我跟你结婚这些年,你跟着我,受苦了。我知道,我不是个会疼人的男人,不会说好听的,也不会哄人。你心里头苦,我都知道,就是不知道咋办。」

我妈哭着摇头:「他爹,你别说了……我不苦……我一点都不苦……」

「你不苦,」我爸说,「那你这些日子,咋笑得那么少?打弛子回来,你脸上的笑,才多起来了。」

我妈被这话说得愣住了,眼泪糊了一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爸又转向我:「弛子,爸问你,你是真心的么?不是一时兴起?」

「爸,」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是真心的。我疼我妈,也是真心的。你信我。」

我爸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那目光里的东西,又复杂,又深沉。过了好半晌,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把半辈子的力气都叹了出去:「行了,爸知道了。你先把话说完。」

我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我爸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低的:「说完了……再说说,往后咋办。」

我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有些发酸。我走过去,蹲在我爸面前,握住他的手:「爸,你信我。咱一家人,往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好,不会比现在差。」

我爸看着我,好半晌,才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你说。」

第三十七章 父子摊牌

月光底下,爷俩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先开口。

我爸的胸膛还剧烈地起伏着,手指尖都在抖。我看着他,心里头也揪着。说实在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可我最怕的,就是伤了我爸的心。

「爸,」我缓缓开口,「你先坐下,咱爷俩好好唠。」

我爸没动,梗着脖子瞪着我。我也不急,就这么站着,等他自己消化。

过了好半晌,我爸才一屁股坐到小板凳上,闷声说:「你说吧。我倒要听听,你还能说出个花来。」

我在他对面坐下,慢慢地说:「爸,我跟你算算这些年。你娶我妈那年,家里穷得叮当响,你为了娶她,跟家里闹翻了天。你俩结婚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累,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男人,对我妈,对咱这个家,你掏心掏肺。这些,我全记着。」

我爸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可爸,」我话锋一转,「我妈跟你这些年,享过几天福?早些年家里揭不开锅,她跟着你啃窝头,地里活儿一样没少干。生我的时候,连个月子都没坐利索,就下了地。这些年,她的苦,你都看着呢。」

我爸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亏欠你妈。」

「我不是说你亏欠她,」我说,「我是说,咱家现在日子好了,我不想让我妈再受一丁点儿委屈。爸,我妈才四十出头,她还年轻着呢。她这半辈子,光顾着伺候你、伺候我、伺候这个家,啥时候为自己活过一天?」

我爸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爸,」我往前凑了凑,「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心里头,只有咱这个家。我挣下的家业,将来都是咱家的。我不图别的,就图咱一家人,都好好的,都高高兴兴的。」

我爸的喉结动了动,半天,才哑着嗓子问:「那你跟你妈……到底……到哪一步了?」

「爸,」我看着他,「我说了你别恼。我妈她心里头苦了半辈子,我就想让她高兴。我待她好,是因为她是这世上最亲我的人,也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咱爷俩,都是想让她好,这没错吧?」

我爸不说话,低着头,手指搓着裤腿,搓了好半天。

「弛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爸这辈子,没读过啥书,可爸不傻。你这话里的意思,爸听明白了。你是想……是想让你爸……跟你一起……疼你妈?」

我心头一动,看着我爸:「爸,你能明白这个理儿,就说明你是真心疼我妈。」

我爸叹了口气,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气:「弛子啊,爸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碰上这种事儿。你说得对,爸心疼你妈。爸看她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笑得比跟爸在一块儿的时候多。爸这心里头,又酸又堵,可爸也知道,你说的是实话。」

我握住我爸的手:「爸,咱爷俩,加我妈,咱才是一家人。你跟我,都是这世上最爱我妈的人。咱俩劲儿往一处使,让她后半辈子天天高高兴兴的,不比啥都强?」

我爸看着我,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也带着一丝释然:「你这孩子,打小嘴就甜,能把死人说活了。行,爸不跟你犟了。爸就问你一句——你往后,真能对得起你妈?」

「爸,」我郑重其事地点头,「我拿我这条命跟你保证。我要是对我妈有一丁点儿不好,天打五雷轰。」

我爸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发那毒誓。爸信你。」

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闷声说:「弛子,爸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妈这些年,跟着爸,是委屈了。爸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有些事儿,有些话,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会哄人。你要是真能让你妈打心眼儿里高兴,爸……爸不拦着。」

我心里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鼻子却有些发酸:「爸,你放心。咱一家人,从今往后,一条心。」

我爸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很重,像是有千言万语,都化在了这一拍里。

那天夜里,东屋的灯亮了很久。我听见我爸跟我妈说了很久很久的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了啥。过了一会儿,我妈的哭声传了出来,抽抽噎噎的。我爸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哄她。

我躺在西屋的炕上,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半夜,东屋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第二天一早,我起了个大早。走到堂屋,我妈正站在灶台前,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整夜。见我出来,她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爸坐在炕沿上,看见我,招了招手:「弛子,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我爸对面坐下。我妈端着粥,低着头,不敢看我们爷俩。

「孩子他妈,」我爸先开口,「你别抹不开脸了。昨儿晚上,该说的,我都跟你说透了。弛子是你儿子,也是我儿子。咱一家人,没啥说不开的。」

我妈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却还是"嗯"了一声。

我爸又转向我:「弛子,爸就一个要求。往后,你们娘俩,别瞒着爸。有啥事儿,咱一家人摊开了说。爸不傻,爸都懂。」

「爸,」我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那天早饭,桌上的气氛古怪又微妙。我爸闷头吃粥,我妈低着头,耳根通红,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头又酸又暖。

吃到一半,我爸忽然放下碗,看着我:「弛子,爸还有个事儿想问你。」

「爸,你说。」

我爸顿了顿,搓了搓手:「那个……那个事儿……爸头一回碰上,也不知道该咋弄。你……你教教爸呗?」

我一口粥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我妈赶紧递过水来,一边拍我的背一边埋怨:「你这孩子,喝个粥也能呛着。」

我灌了几口水,缓过劲儿来,看着我爸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好笑又无奈:「爸,你这、你这让我咋教啊……」

我爸倒是坦然,挠了挠后脑勺:「咋教?就跟你那些书里写的一样呗。你不是看过不少书么,懂的多。爸就听你的。」

我妈在旁边,羞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你们爷俩……你们爷俩可别说了……臊死个人了……」

我爸嘿嘿一笑:「臊啥。你是我媳妇,弛子是我儿子。咱一家人的事儿,有啥可臊的。」

我放下碗,正了正神色:「爸,妈,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就把话说明白。这事儿,咱不着急,得一步一步来。妈抹不开脸,咱就先让她缓两天。爸你要是心里头还没完全顺过来,咱也不逼你。等你们俩都想通了,咱再合计咋弄。」

我爸点点头:「中,爸听你的。」

我妈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早饭,桌上的气氛古怪又微妙。我爸闷头吃粥,我妈低着头,耳根通红,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头又酸又暖。

吃完饭,我爸把我拉到院子里,压着嗓子问我:「弛子,你说实话,这事儿……真能成么?爸心里头,总悬着。」

「爸,」我看着他,「你信我,就能成。你心里头那关,我也懂。可你想啊,妈跟了你半辈子,吃苦受罪,从来没抱怨过。如今咱爷俩一块儿疼她,让她后半辈子天天高高兴兴的,这不比啥都强?」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说:「爸就是觉得,这事儿……太出格了。」

「爸,」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出格不出格,那是外人眼里的。咱自家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咱自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你想通了,日子就顺了。」

我爸又沉默了半天,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点了点头:「行,爸听你的。」

那天晌午,我跟我爸在院子里说了很久的话。等到太阳爬到头顶,我们爷俩才进屋。我妈正站在灶台前,看见我们进来,又慌又羞地低下头。我妈在旁边,羞得差点把脸埋进粥碗里。

第三十八章 三人成行

那天晚上,我本以为我爸白天那句话是玩笑。谁知天黑透了,我爸把院里院外的灯都关了个遍,又去把大门插严实了,这才回来,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闷声说:「弛子,你爸说话算话。」

我妈在里屋,一听这话,羞得直往炕里缩,死活不肯出来。我爸冲我努了努嘴:「去,把你妈请出来。」

我进了里屋,我妈正把脸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妈,爸都说了,别怕。」

「弛子……」我妈闷声闷气地说,「妈臊得慌……妈这辈子……头一回……跟俩男人……」

「妈,」我俯下身,贴着她耳朵说,「你想想,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有俩男人真心实意地疼她?我爸是个实诚人,他既然开了口,就是真心想通了。你出来,咱一家人,好好把这一页翻过去。」

我妈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一点一点地钻了出来。她脸涨得通红,眼睛水汪汪的,又是羞又是慌,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牵着她走到堂屋。我爸坐在椅子上,见我们出来,干咳了一声,别开目光,耳根却也是红的。

「那个,」我爸搓着手,半天憋出一句,「弛子,你说咋弄,爸……爸听你的。」

我妈羞得不行,跺了跺脚:「你爷俩,到底要干啥啊……」

我爸难得地咧开嘴笑了:「干啥?疼你呗。」

那一瞬间,我看见我妈的眼眶红了。她低垂着头,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们……你们可别笑话我……」

「妈,」我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没人笑话你。从今往后,咱一家人,就大大方方的。」

我把我妈扶进西屋,她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我爸跟进来,挨着我也坐下。屋里静悄悄的,只听见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声。

我先开口:「爸,妈,今儿这事儿,是咱家的大事儿。头一回,咱们慢慢来,别急。」

我爸点点头,像个小学生似的规矩。我妈低着头,睫毛颤个不停。

我伸手,把我妈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她抬起眼,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我妈的身子轻轻一颤,眼里的水光晃了晃。

「妈,」我轻声说,「你别怕。你先好好看看我爸。他是你男人,也是疼你一辈子的人。」

我妈抬起头,看向我爸。我爸坐在那里,粗壮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我妈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死鬼,紧张个啥?手都攥白了。」

我爸被她这么一说,老脸一红:「谁、谁紧张了。」

「你不紧张,那你抖啥?」我妈伸手,握住了我爸的手。

我爸的手确实在抖。我妈握着,他的手指才渐渐安分下来。四目相对,两个人眼里的东西,慢慢软了下来。

我伸手,轻轻解开我妈衣襟的扣子。这一次,我妈没有躲,只是闭着眼,任由我一件一件地褪去她的衣裳。当她的身子完全露出来的时候,我爸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孩子他妈,」我爸哑着嗓子,「你……你真好看。」

我妈的脸红了,啐了一口:「老不正经的。」

我扶着我妈躺下,又看向我爸:「爸,你也上来。」

我爸咽了口唾沫,脱了衣裳,躺到我妈的另一侧。三个人并排躺在炕上,我妈夹在中间,左边是我爸,右边是我。

我低头,吻上我妈的唇。我妈"嗯"了一声,回应着我的吻。我爸在另一边,看着我们娘俩亲热,喉结上下滚动,手却伸了过来,覆在我妈胸口。

我妈的身子一颤,从我吻里挣出来,侧过头去看我爸:「死鬼,你手往哪儿放……」

「你儿子都摸了,」我爸难得地耍起了无赖,「我摸我自个儿媳妇,还不让?」

我妈又羞又恼,气得在我爸胸口捶了一下,却被我爸一把抓住了手。我爸低下头,笨拙地吻了吻她的唇。我妈愣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回吻着他。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头又暖又热。我爸是个粗人,吻得没章法,却格外地认真,像是要把这半辈子的亏欠,都补回来。

等他们俩松开,我妈已经脸颊绯红,气喘吁吁。我爸的嘴唇还贴着她的,低声说:「孩子他妈,往后,咱爷俩一块儿疼你,你乐意不?」

我妈的眼眶又红了,她看看我爸,又看看我,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夜,西屋的灯亮到很晚很晚。

我爸先是跟我在我妈身上一左一右地亲,后来我爸先忍不住了,翻身压在我妈身上。我妈"呀"了一声,又羞又慌:「死鬼,孩子在呢……」

「孩子在咋了,」我爸喘着粗气,「孩子又不是外人。」

说着,我爸就挺了进去。我妈"啊"的一声,又急忙咬住嘴唇。我爸一下一下地动起来,我妈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我在旁边,看着我爸压在我妈身上,一下一下地动,我妈的脚趾蜷缩着,整个人像一叶扁舟,在浪里起伏。我忽然有些恍惚——这是我爸妈,我看了多少年的一幕,如今,我也成了这一幕的一部分。

「弛子,」我妈忽然睁开眼,看向我,目光水汪汪的,「你……你别光看着……你来……」

我爸也回过头:「儿子,你过来。爸教你怎么疼你妈。」

我心头一热,靠了过去。我爸让出位置,我把我妈接了过来。我妈搂着我的脖子,声音又哑又软:「弛子……妈要你……」

我挺进去的时候,我妈"啊"的一声,搂得我更紧了。我爸在边上看着,忽然伸手,轻轻抚了抚我妈的脸:「孩子他妈,你看,儿子多会疼你。」

我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抓着我的手,又抓着我爸的手,把我们爷俩的手叠在一起,放在她胸口,声音又颤又软:

「弛子……他爹……妈这辈子……有你们爷俩……值了……」

我爸听着我妈的话,眼眶也有些红了。他俯下身,在我妈汗津津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又哑又闷:「孩子他妈,你放心。往后,爸跟弛子,一块儿疼你。」

我妈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却带着笑:「嗯……妈信你们爷俩……」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头又暖又酸。我俯下身,在我妈另一边脸颊上也亲了一口:「妈,你听见了没?爸说了,往后一块儿疼你。你这辈子,有我们爷俩,啥都不用怕。」

我妈伸出手,一左一右,把我们爷俩都攥住,声音又软又哑:「嗯……妈不怕了……妈心里头,踏实了……」

我爸被我妈攥着手,老脸又红了,却也没挣开。他闷声说了句:「行了,你俩也别腻歪了。弛子,你妈累坏了,让她歇会儿。」

我"哎"了一声,给我妈掖了掖被角。我爸也躺下来,隔着我妈,看着我。月光底下,爷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我妈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跟我爸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过了好一会儿,我爸忽然哑着嗓子,低低地说了句:「弛子。」

「嗯,爸?」

「往后,」我爸顿了顿,「对你妈好点儿。」

「爸,」我说,「你放心。」

我爸没再说话。过了好半晌,我才听见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一家三口身上。那一夜,我们谁都没有睡,西屋的呻吟声和低语声,一直响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三十九章 一床三好

自打那一夜起,我们一家三口,算是彻底通了气。

白天,我爸还是那个闷声干活的老实庄稼汉,我妈还是那个围着锅台转的贤惠媳妇,我还是那个刚回家的儿子。可一到晚上,等大门插严实、灯关灭了,西屋那铺大炕上,就成了我们一家人的天地。

我爸这人,看着粗,心思却细。头几天他还抹不开脸,总是坐在炕沿上搓着手,看着我跟妈亲热,喉咙里直咽唾沫。我妈臊得慌,躲在我怀里不肯出来。我搂着她,冲我爸招招手:「爸,你也来。」

我爸这才磨磨蹭蹭地过来,粗糙的大手试探着搭上我妈的腰。我妈"呀"了一声,想躲,却被我搂住了:「妈,别躲。我爸疼你,你让他摸摸。」

我妈半推半就,被我爸搂进了怀里。我爸的嘴唇笨拙地印在她脖颈上,我妈"嗯"了一声,身子慢慢软下来。

「死鬼,」我妈被亲得气喘吁吁,声音又软又媚,「你今儿咋这么会了?是不是弛子教你了?」

我爸闷声笑了:「儿子教的,咋了?你男人学得快。」

我在旁边,看着他们俩亲热,心里头又暖又痒。我凑过去,从背后搂住我妈,贴着她说:「妈,今儿晚上,我跟爸一块儿伺候你,好不好?」

我妈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慌:「咋、咋伺候啊……」

「妈,」我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你看,你有俩男人疼你。一会儿,我跟爸,一个在前头,一个在后头,让你好好地尝尝,啥叫一家人。」

我妈羞得不行,把脸埋进我爸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们爷俩……就欺负我吧……」

我爸搂着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欺负你?是疼你。孩子他妈,你只管躺好,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们爷俩。」

我扶着我妈躺下,我爸也上了炕。我妈躺在中间,闭着眼,睫毛颤个不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先俯下身,含住她胸前的嫣红,细细地吮着。我妈"啊"的一声,双手抓住我的头发。我爸在另一侧,含住另一边,学着我的样子,笨拙地吮弄着。

「嗯……啊……」我妈的声音又软又媚,「你们爷俩……别、别一块儿……妈受不了……」

我抬起头,冲我爸使了个眼色。我爸会意,直起身,分开我妈的双腿。我妈感觉到我爸的动静,又慌又羞:「他爹,你、你要干啥……」

「孩子他妈,」我爸喘着粗气,「你儿子说了,让我从后头疼你。」

我妈还没反应过来,我爸已经扶着她的腰,把话儿顶在了她屁股眼儿上。我妈"呀"了一声,吓得腿都蜷了起来:「不行不行……那、那儿咋能……他爹,那儿脏……」

「妈,」我按住她的腿,低声说,「不脏。爸疼你,我也疼你。你只管放松。」

我爸的龟头慢慢地顶了进去。我妈"啊"的一声,浑身绷紧,声音带着哭腔:「他爹……好胀……疼……」

「忍着点儿,」我爸喘着粗气,「一会儿就好了。」

我在前头,趁着我妈还没缓过神,扶着我的家伙,顶在她身下那处湿润的洞口,慢慢地推了进去。

我妈"啊"的一声,整个人像过电一样弹了一下:「弛子……不行……你、你们俩……妈会坏了的……」

「妈,坏不了。」我贴着她的耳朵,「我跟爸,前后夹着你,让你一次尝个够。」

我们爷俩一前一后,慢慢地动起来。一开始都收着力,怕把我妈弄坏了。我妈夹在中间,身子随着我们的节奏轻轻晃动,喉咙里的呻吟声渐渐连成一片。

「嗯……啊……弛子……他爹……妈……妈要飞了……」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爸在后头,喘着粗气说:「孩子他妈,你看,儿子多会疼你。你只管叫,想叫多大声叫多大声。」

「啊……啊……」我妈终于放开了嗓子,「他爹……弛子……你们爷俩……要把妈弄死了……啊……」

我们爷俩渐渐加快了节奏,一前一后,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我妈夹在中间,被我们顶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只剩下一声一声的呻吟。

「妈,」我一边动一边问,「你说,是爸弄你后头舒坦,还是我弄你前头舒坦?」

我妈羞得不行,又架不住这阵仗,半天才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都……都舒坦……你们爷俩……都是妈的心肝……」

我爸在后头听了,嘿嘿一笑:「这话我爱听。」

那一夜,我们一家三口折腾到大半夜。我妈最后累得瘫在炕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我爸和我并排躺在两边,把她夹在中间,一人牵着她一只手。

「孩子他妈,」我爸哑着嗓子问,「舒坦不?」

我妈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那往后,」我爸又说,「咱天天这么弄,你乐意不?」

我妈的脸红了,却没睁眼,只是又轻轻"嗯"了一声。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头一片柔软。我伸手,帮我妈拢了拢汗湿的头发,又扭头看了看我爸。月光底下,我爸的侧脸轮廓分明,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爸,」我忽然说,「谢谢你。」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谢啥,咱一家人。」

我跟我爸一左一右,睡在我妈两边。我妈累得睡着了,睡颜安详,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我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侧过头去看我爸。我爸也没睡,正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出神。

「爸,」我轻声喊。

「嗯?」

「你今儿晚上,舒坦不?」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说:「舒坦。你妈……头一回这么放得开。」

「那往后,」我说,「咱爷俩,就好好伺候妈。」

我爸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弛子,爸跟你说句实在话。爸以前,总觉得自个儿老了,不中用了。可今儿晚上,爸觉得,自个儿又年轻了。」

我笑了:「爸,你本来就不老。你才四十多岁,正当年呢。」

我爸"嘿嘿"笑了两声,又叹了口气:「唉,以前在屯子里,净想着咋把日子过下去。如今日子好了,反倒想不起来,日子还能这么过。」

「爸,」我说,「往后啊,好日子多着呢。你只管享福。」

我爸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听见我妈先醒了。她轻轻地从我怀里起来,又给我跟我爸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下了炕。

我眯着眼,假装没醒。我妈走到灶台前,窸窸窣窣地开始烧火做饭。过了一会儿,我爸也醒了,披着衣裳走到门口,压低声音问:「孩子他妈,这么早就起来?」

「嗯,」我妈的声音带着笑,「给俺爷仨做顿好的。昨儿晚上,都累了。」

我爸"嘿嘿"笑了两声,又缩回去睡了。我妈一个人在灶台前忙活着,嘴里还哼着小曲,是屯子里听来的小调。

我躺在炕上,听着我妈哼歌的声音,心里头又暖又软。我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我妈正背对着我,在锅里贴玉米饼子,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醒了?再睡会儿吧,饭还得一会儿呢。」

「妈,」我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你哼的歌,真好听。」

我妈的身子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声音带着笑:「好听听啥,妈瞎哼的。」

「妈,」我说,「你今儿,看着比昨儿高兴多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妈是高兴。妈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个儿是个让人疼的女人。」

我心里头一酸,搂紧了她:「妈,你往后,天天都让人疼。」

我妈"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可我知道,她在笑。

我躺在月光底下,听着身边爹妈的呼吸声,心里头一片安宁。

我忽然觉得,这辈子,能有这样的爹妈,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四十章 父亲的心结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一家三口的夜生活,渐渐成了常态。

可我心里头清楚,我爸嘴上说想通了,心里头那道坎,未必真过得去。庄稼人,脸皮薄,最重名声。他疼我妈,也疼我,可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跟亲儿子一块儿伺候媳妇,搁谁心里头,都得翻几个个儿。

那天下午,我爸难得没去地里,坐在院子里抽旱烟。我搬了把凳子坐过去,他也只是"嗯"了一声,闷头抽烟,没说话。

「爸,」我开口,「心里头不得劲儿?」

我爸的烟杆顿了顿,半天才闷声说:「弛子,爸跟你说句实话。爸心里头,头一回觉得自个儿没本事。」

「咋这么说?」

「你妈跟着爸,吃了半辈子苦。现在日子好了,是你挣回来的。连……连那档子事儿,爸都不如你……」我爸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爸心里头,堵得慌。」

我看着他,心里头忽然一酸。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一辈子的骄傲,就是能给媳妇孩子一个家。如今眼看着儿子出息了,连媳妇的心都被儿子暖了去,他心里头的滋味,我能懂。

「爸,」我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你听我说。我妈这辈子,最亏欠的人,不是你,是我。小时候我营养不良,长得矮,你记得不?那是因为家里穷,好吃的都紧着我,你跟我妈,净喝稀的。爸,你为这个家,把苦都咽进肚子里了,我都记着呢。」

我爸的手抖了一下,烟灰簌簌地落下来。

「爸,」我继续说,「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心里头,最敬重的人,就是你。你老实,本分,有担当。我妈嫁给你,是她这辈子的福气。我孝顺我妈,是因为她生我养我;可我敬重你,是因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我爸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弛子……」

「爸,」我握着他的手,「咱爷俩,不兴说那些虚的。我就一个念想——咱一家人,都好好的。你要是心里头别扭,咱就慢慢来,不着急。我妈那儿,有我呢,你只管顺自己的心意。」

我爸沉默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弛子,爸不是别扭。爸是怕……怕你妈觉得,爸不如你。」

我笑了:「爸,你想岔了。我妈心里头,你跟我,都重。你是她男人,我是她儿子,这俩位置,谁也替不了谁。你信我,我妈心里头,清楚着呢。」

我爸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磕了好几下,才闷声说:「行,爸听你的。咱爷俩,好好疼你妈。」

那天晚上,我没有先进西屋,而是让我爸先进去。我爸愣了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臊得老脸一红,磨磨蹭蹭地进了屋。

我趴在门口,听见屋里传来我妈的声音:「他爹,你今儿咋自己来了?弛子呢?」

我爸闷闷地应了一声:「儿子说,让咱俩先说说话。」

屋里静了片刻,传来我妈低低的笑声:「你个死鬼,还学会害羞了?」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我爸闷闷的声音:「孩子他妈,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妈的声音有些发颤:「说那些干啥。嫁给你,我没后悔过。」

「我知道,」我爸说,「可我这心里头……总觉得欠你的。今儿儿子跟我说了一下午,我想通了。往后,咱一家人,一条心。」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我妈带着鼻音的声音:「他爹,你能这么说,我这心里头,就踏实了。」

我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动静,心里头又酸又暖。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身,去厨房给我妈热了碗红糖水。

等我端着红糖水进屋的时候,我妈正躺在我爸怀里,眼睛红红的。见我进来,她又是羞又是笑:「弛子,你咋还偷听你爹妈说话呢。」

「妈,」我把红糖水递过去,「这是给你补身子的。你哭了一鼻子,得喝点甜的。」

我妈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忽然又落下泪来。她把碗放在一边,一把把我跟我爸都搂进了怀里:「你们爷俩……都是妈的命根子……」

我爸被我妈搂着,老脸通红,却也没挣开。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一家三口身上。

我端着红糖水进屋的时候,我妈正躺在我爸怀里,眼睛红红的。我笑了笑,把碗递过去:「妈,喝点儿,暖暖身子。」

我妈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抬头看着我,眼眶又红了:「弛子,妈这心里头,又酸又暖。妈这辈子,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妈,」我坐在炕沿上,「这才哪儿到哪儿。往后啊,你只管享福。」

我爸在旁边,闷声接了一句:「孩子他妈,儿子说得对。你嫁给我这些年,没享过啥福。往后,咱爷俩,让你享尽福。」

我妈的眼泪又掉下来,她放下碗,一把把我跟我爸都搂进了怀里:「你们爷俩……都是妈的命根子……」

我爸被我妈搂着,老脸通红,却也没挣开。我靠在我妈怀里,听着她咚咚的心跳声,心里头又暖又安。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我披衣出去,看见我爸正在院子里劈柴。

「爸,」我走过去,「这么早,你劈柴干啥?家里又不缺柴烧。」

我爸头也没回,闷声说:「给你妈烧炕用的。她怕冷,得把炕烧得热乎乎的。」

我愣了一下,心里头忽然有些发酸。我爸这个人,从来不会说啥甜言蜜语,可他疼我妈,都疼在骨头缝里。

「爸,」我说,「我来帮你。」

我爸摆摆手:「不用,你进屋陪你妈去。她一个人,在屋里呢。」

我进了屋,我妈正坐在炕上,对着镜子梳头。见我进来,她回过头,脸上一红:「弛子,你爸在外头劈柴呢?」

「嗯,」我笑了,「说是给你烧炕用的。」

我妈低下头,嘴角却弯了起来:「这个死鬼,闷葫芦一个,心里头倒是啥都想着。」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梳头。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侧脸轮廓柔美,皮肤白皙,明明四十多岁了,却一点不显老。

「妈,」我忽然说,「你真好看。」

我妈手里的梳子一顿,耳根腾地红了:「净胡说,妈都老喽。」

「不老,」我说,「你在我心里头,永远都年轻。」

我妈被我逗得又羞又笑,抬手作势要打我,却被我一把抓住了手。四目相对,我妈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红,她低下头,声音又轻又软:「弛子……妈这辈子……有你跟你爸……知足了……」

我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妈,我也是。」

那一夜,我们没有做别的。就三个人,挤在一铺炕上,盖着一床被子,说着话,说着说着就都睡着了。我妈睡在中间,一手抓着我爸,一手抓着我,睡得又香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头一片安宁。我知道,我爸那道心结,算是彻底解开了。

第四十一章 母子的独处时光

我爸去镇上赶集,说好了晚上回来。家里就剩我跟妈两个人。

晌午的日头毒辣,我妈在院子里洗衣服,我坐在树荫底下看着她。她弯着腰,搓着衣裳,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把鬓角的头发濡湿了一缕。我起身,进屋拧了条湿毛巾出来,走到她身后,替她擦了擦后颈的汗。

我妈的身子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我给她擦着:「你这孩子,热不热?快进屋歇着去,妈一会儿就洗完。」

「妈,」我给她擦完汗,把毛巾搭在盆沿上,忽然伸手,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我帮你洗。」

我妈"呀"了一声,挣了挣:「别闹,大白天的,让街坊看见……」

「没人看见,」我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咱家院墙高,外头看不见。妈,就咱俩在家,你就不想我?」

我妈的脸腾地红了,手上搓衣裳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她低着头,半天才轻声说:「想……咋不想……妈天天都想你……」

「那妈,」我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哑,「咱进屋待会儿呗?」

我妈的耳朵红透了,手里的衣裳搓来搓去,搓了半天,才小声说:「那、那也得等妈把这件衣裳洗完……」

「衣裳一会儿再洗,」我说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妈,你儿子等不及了。」

我妈"呀"了一声,又羞又慌,双手搂住我的脖子,把脸埋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你这孩子……大白天的……让人看见咋整……」

「看见就看见,」我抱着她进屋,把她放在炕上,「我抱我妈进屋,天经地义。」

我妈被我逗得又羞又笑,在我胸口轻轻捶了一下:「油嘴滑舌。」

我俯下身,看着她。我妈躺在炕上,午后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得她脸颊绯红,眼波流转,明明四十多岁的人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妈,」我轻轻抚着她的脸,「你说,咱娘俩,像不像偷情?」

我妈被"偷情"俩字臊得不行,伸手要捂我的嘴:「呸呸呸,啥偷情不偷情的,难听死了。」

我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那叫啥?」

我妈想了半天,才红着脸说:「叫……叫咱娘俩亲近。」

我笑了:「行,亲近。妈,那咱娘俩亲近亲近呗?」

我妈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睫毛颤个不停。我低头,吻住她的唇。

大白天的,屋里亮堂堂的,我妈羞得厉害,却又架不住我撩拨。我一件一件褪去她的衣裳,她一边躲一边又忍不住回应,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弛子……别、别急……门、门还没关……」

「妈,」我起身去把门插上,又回来,「这回行了吧?」

我妈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她躺在炕上,阳光把她白净的身子照得一览无余。她拿手挡着脸,声音又软又媚:「你这孩子……大白天的……啥都看得清……妈臊得慌……」

「妈,」我俯下身,一点一点吻过她的脖颈,「你臊起来的样子,最好看。」

我妈被我亲得浑身发软,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我一路向下,含住她的胸口,我妈"啊"的一声,双手抓紧了身下的褥子。

「妈,你小声点儿,」我抬起头,坏笑着看她,「让街坊听见,还以为咱家闹贼呢。」

我妈又羞又气,抬手在我背上拍了一下:「你个小坏种……还不是你……嗯……啊……」

我分开她的双腿,慢慢沉下身去。我妈"嗯"的一声,腰肢轻轻扭动,迎合着我。阳光底下,我们娘俩的每一次触碰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妈羞得不行,却又不肯让我停下来,只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弛子……快、快点儿……妈怕一会儿有人来……」

「妈,」我一边动一边说,「来就来呗。正好让人看看,我咋疼我妈的。」

我妈臊得不行,在我腰上拧了一把:「你、你个小坏种……啊……嗯……」

那一回,我们娘俩一直腻到日头偏西才起来。我妈被我弄得腿软,下地的时候趔趄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她又羞又恼:「都怪你,大白天的胡闹,妈这腿都软了,一会儿你爸回来咋交代。」

「妈,」我搂着她,「你跟我爸说,是我缠着你的。我爸准不怪我。」

我妈啐了一口:「你爸那个老不正经的,他巴不得呢。」

我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妈,你真好。」

我妈的脸又红了,却忍不住弯起嘴角。她抬手,替我把衣领整理好,声音轻柔:「弛子,妈这辈子,能有你跟你爸,知足了。」

我妈替我整理衣领的手,落在我的衣领上,久久没有移开。她低着头,声音又轻又软:「弛子,你说,妈是不是太贪心了?你爸一个,你还一个……妈这心里头,总觉得欠着你们爷俩。」

「妈,」我握住她的手,「你一点都不贪心。你是我妈,也是爸的媳妇。咱一家人,谁都不欠谁的。你只管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剩下的,交给儿子。」

我妈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却带着笑:「你呀,就会哄妈。」

「那也得妈愿意让我哄。」我笑着说。

我妈被我逗得又笑了,她忽然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亲完又羞得不行,慌慌张张地别过脸去:「行了行了,你爸该回来了,妈去洗菜。」

「妈,」我拉住她的手腕,「你偷亲我,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我妈臊得不行,挣了挣没挣开,又羞又急:「谁、谁偷亲你了……那是……那是妈疼你……」

「那妈,」我笑着看她,「你疼我,是不是得疼得大方点儿?」

我妈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也亲了一口:「行了,妈,扯平了。你快去忙吧,别让我爸等着。」

我妈"啐"了我一口,红着脸逃也似的去洗菜了。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心里头又甜又暖。

那天晚上,我爸又念叨着喝两口,我妈陪着他在灯下对酌。我妈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我爸的眼神都柔了几分。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

我爸喝了酒,话也多了起来,拉着我妈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娶她的情形。我妈听着,又羞又笑,时不时拿手肘捅他一下。我看着他们俩,心里头又暖又安。

夜深了,我爸醉醺醺地躺下,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我妈替他盖好被子,走到我屋门口,敲了敲门。

「弛子,睡了没?」

「没呢,妈。」

我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你爸说你想吃,妈给你蒸了一碗。趁热吃。」

我接过碗,心里头一暖:「妈,你咋知道我饿了。」

我妈笑了:「你是我儿子,你肚里几根蛔虫,妈还能不知道?」

我低头吃着鸡蛋羹,我妈坐在炕沿上看着我。等我把碗里的鸡蛋羹吃完,我妈伸手,接过碗,又替我擦了擦嘴角:「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妈,」我抬头看她,「你也吃一口。」

我妈摇摇头:「妈不饿。你吃吧。」

我放下碗,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妈的手一顿,却没有抽开。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我们娘俩身上。

「妈,」我看着她,「你真好。」

我妈的眼眶有些红,她低下头,声音又轻又软:「弛子,妈这辈子,能当你妈,是妈的福气。」

我握紧她的手:「妈,能当你儿子,也是我的福气。」

我妈"嗯"了一声,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说:「行了,夜深了,快睡吧。明儿妈再给你做好吃的。」

我应了一声,目送她出了屋。月光底下,她的背影纤瘦而温柔,我忽然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让我心安的背影了。

我心里头一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妈,我也知足。往后啊,咱一家人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第四十二章 双雄会

这天夜里,月亮格外的圆。我跟我爸都喝了两盅酒,趁着酒劲,一家三口又上了西屋那铺大炕。

这回了,我妈比头几回放得开了。她喝了点酒,脸颊绯红,眉眼间带着媚意,一上炕就勾着我跟我爸的脖子,声音又软又糯:「今儿晚上,让妈来伺候你们爷俩一回。」

我爸愣了一下:「你?你会伺候个啥?」

「死鬼,」我妈白了他一眼,「我跟弛子学了,你躺着就知道了。」

我笑着躺下,我妈又把我爸按躺在我身边。我们爷俩并排躺着,我妈跪坐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笑啥?」我爸问。

「笑你爷俩,」我妈说,「一个粗胳膊粗腿的老爷们儿,一个细皮嫩肉的大小伙子,并排躺一块儿,还挺像爷俩。」

我爸被她说得老脸一红:「本来就是爷俩。」

我妈笑着,先俯下身,埋首在我爸腿间。我爸"嘶"地吸了口气,粗大的手掌搭在我妈后脑勺上,声音都发飘了:「孩子他妈……你、你啥时候学的这一手……」

我妈含含糊糊地说:「弛子教的……嗯……你这死鬼……还跟年轻时似的,又硬又粗……」

我爸被我妈伺候得直哼哼,一边喘气一边说:「孩子他妈……你、你轻点儿……我这……扛不住……」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头又热又痒。我妈伺候完我爸,又转过来伺候我。她的口活儿是这些天跟我学的,还生涩,可架不住她用心,一下一下的,倒也把我撩得火起。

「妈,」我喘着气,扶住她的头,「你这学得挺快啊。」

我妈抬起头,嘴角还带着一丝银亮的水光,媚眼如丝:「妈学得快,还不是你这当儿子的教得好。」

我爸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忽然坐起来,一把搂住我妈的腰:「孩子他妈,你这伺候人的功夫,可比爸强多了。爸这一辈子,可没享受过这待遇。」

我妈又羞又得意:「那是。你儿子教的,能差得了?」

说着,我妈起身,跨坐在我身上,扶着我的家伙,慢慢地坐了下去。我"嘶"的一声,感受着她里头那股温热紧致的包裹。我妈"嗯"的一声,腰肢轻轻摆动,媚眼如丝地看着我。

「弛子,」我妈俯下身,贴着我的耳朵说,「你看着妈的眼睛。」

我抬头,对上我妈的眼睛。月光底下,她的眼睛水汪汪的,里头映着我的影子,满满的都是柔情蜜意。

「妈,」我伸手抚着她的脸,「你真好看。」

我妈脸一红,腰肢却扭得更欢了。我爸在边上,看得眼睛发直,咽了口唾沫,哑着嗓子问:「孩子他妈,你、你让爸也上?」

我妈回过头,媚了他一眼:「急啥,一会儿有你乐的。」

我爸嘿嘿一笑,凑过来,从背后搂住我妈。我妈"呀"了一声:「你个老不正经的,你又要走后头?」

「儿子教的新花样,」我爸喘着粗气,「你也尝尝,前后夹击的滋味。」

我妈又羞又慌,却也没真躲。我爸的龟头顶在她屁股眼儿上,慢慢地往里挤。我妈"啊"的一声,前头被我顶着,后头被我爸顶着,整个人夹在中间,声音都颤了:「你们爷俩……真要把妈……夹扁了……」

「妈,」我一边动一边说,「你夹得我们爷俩,舒坦得很呢。」

「啊……弛子……他爹……妈要死了……」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发抖,「妈头一回……头一回让人……这么弄……」

我们爷俩一前一后,配合着动起来。我妈夹在中间,被顶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只剩下一声一声的呻吟。月光底下,我们一家三口的身影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爹,」我妈忽然带着哭腔喊,「你、你以后……还疼妈不?」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粗着嗓子说:「疼。孩子他妈,爸这辈子,就疼你一个。」

「弛子,」我妈又喊,「你、你也疼妈不?」

「妈,」我喘着气,「我疼你。疼一辈子。」

我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张开双臂,把前后两个人都搂住,声音又颤又软:「妈有你们爷俩……妈知足了……妈真的知足了……」

那一夜,我们一家三口,从月亮升起来,折腾到月亮偏西。我妈最后累得昏睡过去,我跟我爸一左一右躺在她身边,一人牵着她一只手。

我爸躺在那边,忽然哑着嗓子说了句:「弛子,你妈这辈子,不容易。」

「我知道,爸。」我轻声说。

「往后,」我爸顿了顿,「咱爷俩,好好待她。」

「嗯,」我说,「咱一家人,一条心。」

「爸,」我隔着我妈,看着我爸,「你今儿晚上,是不是特别解气?」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解气?解啥气?」

「还装,」我笑道,「你刚才那架势,跟年轻时在屯子里打架似的,猛着呢。我妈都让你收拾服帖了。」

我爸"嘿嘿"笑了两声,又压低声音:「弛子,爸跟你说实话。爸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个儿这男人,当得值。」

「那是,」我说,「你是我爸,能不值么。」

我爸又笑了两声,忽然叹了口气:「唉,就是委屈你妈了。她一个本本分分的女人,让咱爷俩……唉。」

「爸,」我正色道,「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妈她乐意。她心里头有咱爷俩,咱爷俩心里头也有她。你瞅她刚才那样子,多高兴。这咋叫委屈呢?」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行,爸听你的。只要她高兴,爸就没啥说的。」

我们爷俩隔着我妈,你一句我一句地唠着。我妈睡得沉,偶尔翻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一句「弛子……他爹……」,又睡过去了。

我跟我爸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月光底下,我妈的睡颜安详而满足,嘴角挂着一丝笑。我跟我爸隔着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会心的暖意。

第四十三章 家的形状

一家三口的日子,渐渐地有了新的模样。

白天,我妈还是那个勤俭持家的好媳妇,围着锅台转,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我爸还是那个闷头干活的老实庄稼汉,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我还是那个刚从城里回来的儿子,帮着家里干这干那,嘴甜,见人就笑。

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个家,变了。

以前我妈总是一副操劳相,眉眼间带着疲惫。如今却像是换了一个人,脸上常挂着笑,走路都带着风,皮肤也白净透亮了。村里那些婶子大娘见了她,都啧啧称奇:「三嫂,你这是吃了啥灵丹妙药了?瞅瞅这气色,比姑娘还水灵。」

我妈被说得不好意思,红着脸摆手:「哪、哪有,还不是老样子。」

那些人哪里知道,我妈这是夜里头有人疼了。

我爸也变了。以前他一天到晚闷不吭声,下地回来就蹲在门口抽旱烟。如今却开始讲究起来了,出门前要照照镜子,把衣领理得板板正正的,头发也梳得溜光。村里人笑他:「老张头,你这是要去相亲啊?」我爸嘿嘿一笑,也不接话。

只有我知道,我爸这是被我妈伺候舒坦了,心气儿足了。

至于我,日子更是滋润。白天陪我妈干活唠嗑,晚上一家人挤在西屋那铺大炕上。我妈的厨艺一天比一天好,我跟我爸的饭量也一天比一天大。我妈笑着骂我们爷俩是两头猪,可碗里的肉,总是往我们碗里夹。

这天上午,我正帮我妈剁猪食,忽然听见院门外有人喊:「三嫂在家不?」

我妈探头一看,是隔壁的二婶子。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迎出去:「二嫂,啥风把你吹来了?」

二婶子笑呵呵地进了院,看见我,眼睛一亮:「哟,弛子也在家呢?这孩子,可是越长越俊了。我说三嫂,你家弛子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对象?我家侄女今年也十八,长得可水灵了,要不给撮合撮合?」

我妈一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二嫂,我们家弛子还小呢,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不急这个。」

二婶子不依不饶:「十八了还小?我跟你说,好姑娘可得先下手为强。这十里八村的,惦记你家弛子的姑娘,可不少呢。」

我妈嘴上应着,眼底却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我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送走二婶子,我妈回来,低着头继续剁猪食,一句话也不说。

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刀:「妈,我来吧。」

我妈没说话,闷头站着。我剁了两下,忽然伸手,从背后搂住她。我妈的身子一僵,声音闷闷的:「别闹,大白天的……」

「妈,」我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妈的耳根腾地红了,嘴上却不肯认:「谁、谁吃醋了。你迟早要娶媳妇,妈还能拦着你不成?」

「妈,」我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她,「我娶媳妇,那是以后的事儿。眼下,我心里头就一个妈。别人再好,也比不上我妈一根手指头。」

我妈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弛子,妈知道你孝顺。可你迟早得有自己的日子,妈不能……不能耽误你……」

「妈,」我捧起她的脸,「你听我说。我这一辈子,谁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你跟我爸。你跟我爸,就是我的天。媳妇的事儿,我自有打算。你别瞎琢磨,好好享福就行了。」

我妈看着我,眼里的水光晃了晃,终于化成了两行泪。她一下子扑进我怀里,把脸埋进我胸口:「弛子……妈就是……妈就是怕……怕你有天不要妈了……」

「妈,」我搂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不会的。天塌了,妈也是我亲妈。我这一辈子,都给你养老送终,让你享尽清福。」

我妈在我怀里哭了一会儿,才红着眼睛抬起头来,又羞又恼地在我胸口捶了一下:「你个坏种,尽会说好听的哄妈。」

我笑了:「那也得妈愿意听才行。」

我妈被我逗得破涕为笑,又啐了我一口。正闹着,院门外传来我爸的声音:「孩子他妈,晌午了,饭好没?」

我妈赶紧从我怀里挣出来,擦了擦脸,扬声应道:「好了好了,就等你了。」

我爸扛着锄头进了院,看见我们娘俩站在一块儿,眼睛在我们脸上转了转,也没多问,只是咧嘴一笑:「饭好了就行,饿死我了。」

吃饭的时候,我跟我妈说起了二婶子提亲的事儿。我爸听完,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弛子,你妈说得对,你现在还小,事业要紧。媳妇的事儿,不急。等过两年,爸跟你妈再给你张罗,保准给你找个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我妈在旁边,低头扒饭,耳根却红透了。

我爸放下筷子,又补了一句:「弛子,爸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妈这些年,跟着我,是委屈了。你如今有出息了,爸这心里头,又是高兴,又是觉得亏欠你妈。」

「爸,」我放下碗,「你别老说亏欠。咱是一家人,谁对谁好,都是应该的。往后啊,咱爷俩一块儿,好好疼妈。」

我爸"嗯"了一声,低头扒饭。我妈在旁边,听我们爷俩这么说,眼眶又红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扒饭,声音却有些发颤:「行了行了,吃饭就好好吃饭,说这些干啥。」

我跟我爸对视一眼,都笑了。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妈碗里:「妈,你多吃点儿。你脸色好看了,我跟爸才高兴。」

我妈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把那块排骨吃了。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头一片温暖。这个家,如今总算是有了它该有的形状。

第四十四章 明暗之间

夜里头,一家三口正窝在西屋炕上亲热,忽然听见外头院门"咣咣"响了两声。

我妈"呀"的一声,吓得一把推开我们爷俩,慌里慌张地抓衣裳:「坏了坏了,谁来了?」

我跟我爸也手忙脚乱地穿裤子。我爸压低声音:「别慌,我出去看看。」

我爸披了件褂子,趿拉着鞋,装着刚睡醒的样子,去开院门。我妈在屋里,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衣裳,脸红得滴血。

我也赶紧把衣裳穿好,又拿起炕头一本书,装作在看书的样子。

院门外传来我爸的声音:「谁啊?」

「三叔,是我,铁蛋。」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俺爹让我来问问,明天你家是不是要借俺家的牛车?我爹说明儿他要用。」

我爸的声音闷闷的:「中,我知道了。你跟你爹说,明儿我自个儿想办法,牛车你们先用。」

「那行,三叔你歇着吧。」铁蛋的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三叔,你家晚上灯咋还亮着?还以为出啥事儿了呢。」

我爸干咳一声:「我睡不着,起来看会儿书。行了,没事儿,你回去吧。」

「哎,三叔那我走了。」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我爸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进了屋,我爸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我妈惊魂未定,拍着胸口:「你说这大半夜的,咋还来串门呢……」

我放下书,笑了:「爸,妈,你俩瞅瞅,都吓成啥样了。」

我妈瞪我一眼:「你还笑!要是让人看见咱一家三口在炕上……妈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我爸也搓着手,闷声说:「是啊,弛子,这么下去,总归不是个事儿。万一哪天真让人撞见了……」

我敛了笑,正色道:「爸,妈,这事儿我心里头有数。咱不能总这么偷偷摸摸的,万一出了岔子,吃亏的是咱仨。」

我妈紧张地看着我:「那你说咋办?」

「妈,」我说,「我想好了。我打算在县城买套房,就说是为了办公方便。以后我在县里的日子多,你跟爸也搬过去住。城里头谁也不认识谁,关起门来,谁也管不着咱家的事儿。逢年过节回屯子,咱还是本本分分的一家人。」

我妈怔了怔:「去县城?咱家这地咋整?」

「地让叔伯帮着种,」我说,「收成该给的给。妈,你跟爸这辈子守着这几亩地,苦了半辈子了。如今咱日子好了,也该挪挪窝,享享清福了。」

我爸低头想了半天,才闷声说:「弛子,爸没啥本事,听你的。」

我妈看看我爸,又看看我,眼眶忽然红了:「弛子,妈跟你爸,拖累你了。」

「妈,」我握住她的手,「这说的啥话。你跟我爸,是我的根。我在外头再风光,回到家,有你们俩,我心里头才踏实。」

那一夜,我们一家三口躺在炕上,说了很久很久的话。我把未来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说了——去县城买房,把生意往那边挪,让他们老两口住进城里,享清福。我妈听得又惊又喜,又有些舍不得这住了一辈子的老屋。

「妈,」我说,「老屋留着,逢年过节咱还回来住。你想想,到时候你坐在城里亮堂堂的大房子里,窗户外面是车水马龙,你想吃啥我给你买啥,想穿啥我给你买啥,那日子,不比在这屯子里强?」

我妈被我描述的日子说得心头火热,却又有些发虚:「妈一个农村妇女,进了城,怕不会过那日子……」

「妈,」我笑道,「有儿子在呢,你怕啥。再说了,城里头,也有城里头的热闹。你跟我爸,往后就敞开了享福。」

我爸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孩子他妈,儿子有出息,咱跟着享福,这是咱的福气。」

我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点点头,声音又颤又软:「嗯……妈听你们的……咱一家人,上哪儿,都在一块儿。」

我伸手,把爸妈的手都握在一起,三个人,六只手,交叠着放在被子上。

我爸忽然开口:「弛子,你说,咱住进城里,会不会有人认出来?」

「爸,」我说,「县城那么大,谁认识咱。再说了,就算认出来,咱家的事儿,谁能管得着?」

我爸"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那咱那几亩地咋办?爸种了半辈子地,舍不得。」

「地让叔伯帮忙种着,」我说,「收成该给的给。爸,你要是想种地了,咱在城郊再弄个院子,给你种点菜,不耽误你手痒。」

我爸"嘿"了一声:「那敢情好。」

我妈在中间,听我们爷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谋划着未来,声音又软又哑:「你爷俩……可别把妈给忘了……」

「妈,」我笑道,「忘不了你。你是我妈,走到哪儿,我都带着你。」

我妈"嗯"了一声,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那一叠手上。

那一夜,我们谁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可我心里头清楚,从这一刻起,我们这个家,才算真正地拧成了一股绳。

第四十五章 醋意与和解

搬到县城的事,说办就办。我让手底下的人出面,在县城中心地段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楼房,又置办齐了家具家电,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全妥当了。

搬家那天,我妈又是欢喜又是舍不得,把老屋里里外外都摸了一遍,念叨着「这屋跟了我半辈子了」,眼圈红红的。我爸倒是干脆,把该带的都装上车,回头看了一眼老屋,说了句:「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你们娘俩在,哪儿都是家。」

进了县城的新房子,我妈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啧啧称奇:「我的天,这屋子,亮堂得晃眼。弛子,这得多少钱啊?」

「妈,」我笑道,「多少钱都不用你操心。往后啊,你跟我爸,就住这儿,好好享福。」

我妈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大街,忽然转过身,眼眶红红的:「弛子,妈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我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妈,这才哪到哪。往后啊,好日子还长着呢。」

搬进新家头一晚,我特意没安排别的事儿,就陪着我爸妈在家。晚上吃完饭,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看电视。我妈依偎在我身边,我爸坐在另一头,三个人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正看着,我妈忽然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我听见她在里面洗洗涮涮的,半天没出来。

我爸那边,忽然闷声开了口:「弛子。」

「嗯,爸?」

我爸盯着电视,半天才说:「爸问你个事儿,你实话实说。」

「爸,你说。」

我爸顿了顿,声音闷闷的:「你妈……是不是更喜欢跟你待在一块儿?」

我愣了一下,扭头看我爸。他盯着电视屏幕,可那眼神却飘忽忽的,显然没在看。

「爸,」我斟酌着说,「你咋这么想?」

我爸低下头,搓着手指头:「爸看你妈,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笑得最开心。跟爸在一块儿的时候,虽说也笑,可总差那么点儿意思。爸心里头,不是滋味。」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我爸这个心结,从那天夜里跟我说「怕你妈觉得爸不如你」的时候,就一直埋着。如今搬进了城,看着我妈在我跟前言笑晏晏,他心里头的醋意,又泛起来了。

「爸,」我坐过去,挨着他,「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妈跟你,是几十年的夫妻,那是刻进骨头里的情分。她跟我,是娘俩,那是血脉相连的天性。这两种情分,不一样,谁也不比谁轻。你跟我妈在炕上躺了几十年,你俩的情分,是我这个当儿子的,比不了的。」

我爸低着头,没说话。

「爸,」我继续说,「我妈对你好不好,你心里头最清楚。她给你洗衣做饭,给你生儿育女,跟你同甘共苦半辈子。她心里头,你才是她的天。我这个儿子,是孝顺她,可说到底,陪她到老的人,是你。」

我爸的喉结动了动,半天,才哑着嗓子说:「弛子,爸不是不信你妈。爸是怕……怕爸配不上你妈了。」

「爸,」我握住他的手,「你这话就岔了。我妈要的,从来就不是啥大富大贵。她要的,是一颗真心。你这颗心,她揣了几十年了,热乎着呢。」

正说着,我妈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我们爷俩挨着坐,愣了一下:「你爷俩说啥悄悄话呢?」

我爸赶紧别开目光,含糊道:「没、没啥,看电视呢。」

我妈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我。我冲她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妈,来,坐这儿。」

我妈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我伸手搂住她的肩,我妈顺势靠过来,头枕在我肩上。我爸在另一头,看着我们娘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我冲我爸使了个眼色。我爸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慢慢地挪过来,挨着我妈另一侧坐下。

我妈"咦"了一声:「你咋也挤过来了?」

我爸干咳一声:「我、我也想看会儿电视。」

我妈看看他,忽然笑了。她伸手,一左一右,把我和我爸都搂住:「行了行了,都挨着妈坐,妈一块儿看。」

我爸的脸红了,却也没挣开。我靠在我妈肩上,冲我爸眨了眨眼。我爸瞪了我一眼,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我爸"嗯"了一声,低头搓了搓手指,忽然说:「弛子,爸还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爸,你说。」

「你跟你妈,」我爸顿了顿,声音低低的,「往后……是打算一直这么着,还是……?」

我明白我爸想问什么。我想了想,正色道:「爸,我跟你说实话。我心里头,这辈子就认准了两件事儿——一件是孝顺你跟我妈,一件是把咱家的日子过好。往后咋样,走一步看一步。可只要你们二老愿意,咱一家人,就一直这么和和美美地过下去。」

我爸沉默了很久,才闷声说了句:「中。爸没别的说的了。」

我妈靠在我怀里,听着我们爷俩说话,忽然轻声说:「弛子,他爹,你们爷俩,别光顾着说话,过来搂搂妈。」

我跟我爸对视一眼,都笑了。三个人,从沙发上挤到一块儿,我妈窝在我们爷俩中间,像只被哄得服服帖帖的猫。

那一晚,我们一家三口,就挤在沙发上,看完了那一整集电视剧。我妈窝在我们爷俩中间,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跟我爸对视一眼,都轻轻笑了。我爸伸手,把我妈身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什么稀世珍宝。

我心里头一片温暖。我知道,我爸那道心结,算是彻底化开了。

第四十六章 三人夜话

住进县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舒坦。

白天,我忙生意上的事儿,爸妈在家看看电视、逛逛菜市场、跟楼下的大爷大娘唠唠嗑。我妈很快就在菜市场混熟了,哪个摊的菜新鲜,哪个铺子的肉实惠,她门儿清。我爸也交了几个棋友,天天在小区凉亭里下象棋,下得热火朝天。

可一到晚上,关起门来,这家还是我们仨的。

这天夜里,我妈洗完澡,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进了卧室,看见我跟我爸已经躺在床上了,笑着嗔了一句:「你们爷俩倒快,也不等等妈。」

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妈,过来。」

我妈擦着头发,坐上床沿。我接过毛巾,替她擦着头发。我爸在另一头,看着她,闷声说了句:「孩子他妈,你头发长,可得擦干了再睡,别回头头疼。」

我妈"嗯"了一声,任由我给她擦着,忽然问:「弛子,你说,咱这日子,是不是太好了?好得妈心里头不踏实。」

「妈,」我把毛巾搭在床头,搂住她的肩,「日子好了还不好?你就踏踏实实地享福,别的啥都不用想。」

我妈靠在我肩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弛子,妈今儿在楼下碰见一个老太太,跟妈唠嗑。她说她儿子在省城,一年也回不来一趟,她半年见不着儿子一回,想得慌。妈听着,心里头就发酸。」

我搂着她,轻声说:「妈,我不一样。我就在县城,离你近。我天天回来,陪你吃饭,陪你说话。」

我妈"嗯"了一声,把脸埋进我怀里:「妈就是怕……怕哪天你忙了,就不回来了。」

我爸在另一头,也闷声接了一句:「弛子,爸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在外头闯荡,爸不拦你。可你妈心里头,就惦记着你。你要是方便,就常回来。不方便,打个电话也行,你妈听见你声音,心里头就踏实。」

我心里头一酸:「爸,妈,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走到哪儿,都不会忘了家。」

那天夜里,我们仨躺在床上,说了很久很久的话。我妈絮絮叨叨地说着白天的见闻,哪家的大娘人好,哪个摊贩缺斤短两,楼下那对小夫妻又吵架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听着听着,心里头就暖烘烘的。

说到后来,我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困意。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我爸在另一头,也闭着眼,呼吸渐渐均匀。

我以为他们都睡着了,刚要起身去关灯,我妈忽然伸手,攥住了我的手。

「弛子,」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妈想你了。」

我心头一热,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妈,我在呢。」

我妈睁开眼,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着我,又看了看另一头睡着的我爸,忽然轻声说:「弛子,你跟你爸,都是妈的心肝。妈这辈子,能有你们爷俩,值了。」

我握住她的手,又伸手,把我爸的手也握了过来。我爸其实也没睡着,他的手动了动,反握住了我的手。三个人的手,在月光底下,交叠在一起。

「妈,爸,」我说,「往后啊,咱一家人,就这么过。和和美美,团团圆圆,谁也别落下谁。」

我妈"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鼻音。我爸闷声应了一声「中」。

我躺了一会儿,忽然说:「妈,爸,你们说,咱这样,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说:「说就说呗。咱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碍着谁了?」

我妈也轻声说:「弛子,妈想开了。外人爱说啥说啥,妈有你们爷俩,心里头就踏实。」

「妈,」我握住她的手,「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我妈"嗯"了一声,又往我怀里靠了靠。我爸在另一头,也往这边挪了挪。三个人,挤得更紧了些。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我们仨身上。屋里头静悄悄的,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忽然开口:「妈,爸,等过些日子,咱回屯子一趟吧。给老屋的院子,种上两棵枣树。往后咱老了,还能回去,坐在枣树下乘凉。」

我妈轻声笑了:「好。妈给你种。」

我爸也"嗯"了一声:「中。」

那一夜,我们仨就这么握着彼此的手,渐渐睡着了。梦里头,我梦见我们一家三口,坐在老家那铺大炕上,窗外的雪下得簌簌的,屋里头暖烘烘的,我妈在笑,我爸也在笑。

我忽然觉得,这就是人这辈子,最好的光景了。

第四十七章 父亲的反攻

这些日子,我爸在城里住得久了,人也精神了不少,腰板挺直了,脸色也红润了。下棋的老头们都说他「越活越年轻」,我爸听了,嘴上不说,心里头美滋滋的。

我心里头明白,我爸是尝到甜头了。

这天夜里,我妈正靠在我怀里看电视,我爸忽然起身,把电视关了。屋里一下子静下来,我妈愣了一下:「咋了?正看得起劲儿呢。」

我爸没接话,走过来,一把把我妈从沙发里捞起来,打横抱住了。我妈"呀"的一声,又惊又羞:「死鬼,你干啥?弛子还在呢!」

「弛子在咋了,」我爸梗着脖子,「弛子又不是外人。今儿晚上,爸说了算。」

我妈的脸腾地红了,看看我,又看看我爸,声音都发虚了:「你、你一个老爷们儿,学的什么霸道……」

我爸抱着她进了卧室,把她放在床上,又回头冲我招了招手:「弛子,你也来。今儿让你看看,爸这半辈子的本事。」

我心头一热,跟了进去。我爸把我妈安置好,转过身来,对我说:「弛子,你前头,爸后头。今儿爸让你瞧瞧,姜还是老的辣。」

我妈又羞又慌:「死鬼,你、你行不行啊……」

「行不行,」我爸一拍胸脯,「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笑了笑,上了床,俯身吻住我妈。我妈"嗯"的一声,回应着我。我爸在另一头,粗糙的大手覆上我妈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摸索着。我妈的身子轻轻发颤,却也没躲。

「他爹,」我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你、你轻点儿……」

「放心,」我爸的声音闷闷的,「爸知道分寸。」

等我们都准备好了,我扶着我的家伙,顶在我妈身下。我爸也在另一头,扶着腰,对准了我妈身后。

「孩子他妈,」我爸说,「准备好了没?」

我妈闭着眼,睫毛颤个不停,声音又软又哑:「嗯……来吧……」

我们爷俩一前一后,同时发力。我妈"啊"的一声,整个人猛地绷紧,又慢慢地软下来。

这一回,我爸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格外地卖力。他一下一下地顶着我妈,喉咙里喘着粗气,嘴里还念叨着:「孩子他妈……你、你说……爸弄你舒坦不?」

我妈被我俩夹在中间,声音断断续续的:「舒……舒坦……他爹……你、你今儿咋这么猛……」

「猛吧,」我爸喘着粗气,「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一把好手。这些年在屯子里,是憋屈着了。如今住进城来,儿子孝顺,媳妇也在身边,爸这心里头,舒坦了,身上也有劲儿了。」

我妈听着,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她伸手,一把抓住我爸的手:「他爹……你这半辈子……委屈你了……」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声音也柔和了些:「委屈啥。有你,有弛子,爸不委屈。」

我在前头,看着我妈泪汪汪的眼睛,心里头也酸酸的。我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妈,咱一家人,都好好的。往后啊,谁都不委屈。」

那一夜,我爸像是开了窍,又是问这问那,又是学着我教他的花样,把我妈伺候得服服帖帖。我妈最后累得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嘴里却还念叨着:「死鬼……你这老不正经的……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能折腾……」

我爸得意地嘿嘿一笑:「那可不。你儿子教得好,你男人也学得快。」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们俩斗嘴,心里头又暖又好笑。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一家三口身上。

我妈歇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一左一右,把我和我爸的手都攥住。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弛子……他爹……妈这辈子……值了……」

我爸闷声"嗯"了一声。我反握住她的手,又伸手,握住我爸的手。

我握着爸妈的手,忽然想起一件事儿:「爸,妈,明儿我想带你们出去转转。县城新开了个大商场,听说里头啥都有,咱一家三口,去逛逛。」

我爸"嘿"了一声:「爸这辈子,还没逛过商场呢。」

我妈也来了精神:「中!妈早就想看看了。弛子,你说,妈穿啥衣裳去好?」

我笑了:「妈,你穿啥都好看。明儿到了商场,我给妈挑几身新衣裳。」

我妈又羞又喜,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孩子,净会哄妈开心。」

我爸在旁边,闷声插了一句:「弛子,你也给爸挑一身。爸这辈子,还没穿过几件像样的衣裳。」

「中,爸,」我笑道,「给您跟我妈,一人置办几身,让你们穿得体体面面的。」

我妈听着,眼眶又红了,声音发颤:「弛子……你、你对妈跟你爸,太好了……」

「妈,」我握紧她的手,「你跟我爸把我养大,我孝敬你们,天经地义。往后啊,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让你们享尽清福。」

我妈"嗯"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哑:「弛子……他爹……妈这辈子……值了……」

我爸闷声"嗯"了一声。我反握住她的手,又伸手,握住我爸的手。

月光底下,三个人的手,又叠在了一起。

第四十八章 母亲的心

这几天,我留意到,我妈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

有时是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出神;有时是坐在厨房里,手里攥着一把菜,半天不动。我喊她,她回过神来,脸上又堆起笑:「没事儿,妈就是发会儿愣。」

我心里头搁着事儿,这天吃完晌午饭,我爸去楼下下棋了,我把我妈拉到阳台,让她坐下,自己也搬了把凳子,坐她对面对面。

「妈,」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有心事。你瞒不过我。」

我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才轻声说:「弛子,妈就是……心里头乱。」

「乱啥?」

我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妈这些日子,总在想,妈这辈子,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妈,」我握住她的手,「你咋又这么想?」

我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妈一个当妈的,跟自己儿子……又拉上你爸……妈心里头,总觉得对不住祖宗,对不住你。你是要成家立业的人,妈不能……不能耽误你一辈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头又酸又疼。我知道,我妈这些日子,一直在为这事儿翻来覆去地琢磨。她是个本分的农村女人,骨子里刻着规矩和体统,可偏偏遇上了我,遇上了我们爷俩。

「妈,」我蹲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你听我说。这世上的规矩,是人定的。可人心是活的。你心里头有我爸,有我这个儿子,我们爷俩心里头也有你。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这比啥规矩都重要。」

我妈的眼泪掉下来:「可妈怕……怕外人知道了,戳你脊梁骨。妈受委屈不要紧,妈不能让你受委屈。」

「妈,」我伸手替她擦泪,「你别怕。县城这么大,关起门来,谁也管不着咱家的事儿。再说了,就算天塌下来,有我呢。我要是护不住你,我这儿子,还当得有什么意思?」

我妈看着我,眼里的泪光晃了晃,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一把抱住我:「弛子……妈对不起你……妈让你为难了……」

我搂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妈,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得起这个家,对得起我爸,对得起我。你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我孝顺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别给自己心里头压那么重的担子,往后的日子,咱一家人,好好地过。」

我妈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等她哭够了,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挤出一个笑:「让儿子看笑话了。妈这心里头,让儿子一说,敞亮多了。」

我也笑了:「妈,你有啥话,别憋在心里头。往后啊,心里头有啥不痛快的,就跟我说。」

我妈点点头,想了想,又红着脸问:「弛子,妈问你个事儿,你别笑话妈。」

「妈,你说。」

我妈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妈就想问问……你往后……真不嫌弃妈这个当妈的?」

我心里头一热,捧起她的脸:「妈,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嫌弃谁,都不会嫌弃你。你是我妈,我疼你还来不及呢,咋会嫌弃你。」

我妈的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妈有你这个儿子……妈这辈子,没白活……」

那天下午,我陪着我妈,在阳台上坐了很久。阳光暖融融地照在我们娘俩身上,我妈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可我心里头,却觉得比谈成一笔大生意还踏实。

我知道,我妈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晚上我爸回来,看见我妈精神头好了许多,乐呵呵地问:「孩子他妈,今儿晌午是不是碰上啥喜事儿了?瞅你这气色。」

我妈白了他一眼:「能碰上啥喜事儿。还不是你儿子会哄人。」

我爸"嘿"了一声:「那我也会哄。」

「你?你就会下棋。」

我爸被噎了一下,摸摸后脑勺,也不恼,咧嘴笑了。那天晚上,吃过饭,我爸去楼下遛弯。我跟我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妈忽然说:「弛子,妈今儿在阳台坐了一下午,想明白了一件事儿。」

「啥事儿,妈?」

我妈看着我,目光温柔:「妈想明白了。这辈子,妈能遇上你爸,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是妈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以前妈总觉得,自己命苦。现在想想,妈是天底下最享福的女人。」

「妈,」我握住她的手,「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我妈反握住我的手,又说:「弛子,妈往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咱一家人,就这么过。你跟你爸,都是妈的心肝。」

我心里头一暖:「妈,你也是我的心肝。」

我妈"噗嗤"一声笑了,伸手在我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贫嘴。」

我跟我妈相视而笑。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我们娘俩身上。

我爸遛弯回来,看见我们娘俩挨着坐在沙发上,笑呵呵地问:「你娘俩说啥悄悄话呢?」

我妈笑道:「说你呢。说你不讲卫生,袜子乱扔。」

我爸"嘿"了一声,也不恼:「中,明儿我改。」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俩斗嘴,心里头一片温暖。

这个家,总算是一天比一天,更像一个家了。

第四十九章 风雨同舟

这天夜里,我妈睡得早,说是身上乏。我跟我爸也没在意,收拾完也就歇下了。

半夜里,我听见我妈翻来覆去的,嘴里哼哼唧唧的。我惊醒过来,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爸,」我赶紧喊醒我爸,「我妈发烧了!」

我爸一个激灵坐起来,伸手一摸,也慌了:「孩子他妈!咋回事儿?白天不还好好的么?」

我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有气无力:「没事儿……就是……有点冷……浑身没劲儿……」

我二话没说,翻身下床,去拧了条凉毛巾,敷在我妈额头上。我爸也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找体温计。

一量,三十九度二。我爸的脸都白了。

「去医院!」我爸说。

「爸,」我拦住他,「大半夜的,先在家退烧。我来,你别慌。」

我让我妈喝了退烧药,又用温水给她擦身子物理降温。我妈烧得迷迷糊糊的,一个劲儿地喊冷,缩在被子里直发抖。我爸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粗糙的大手一个劲儿地搓着,嘴里念叨着:「孩子他妈,你可别吓我……」

我守在另一边,一遍一遍地给我妈换毛巾。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我妈烧得通红的脸颊上,她闭着眼,眉头紧蹙,嘴唇干裂,看得我心里头像刀绞一样。

「妈,」我低声唤她,「你忍忍,一会儿就不烧了。」

我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手却抓住了我的衣角,抓得紧紧的。

那一夜,我跟爸谁都没合眼,轮流守在我妈身边。天快亮的时候,我妈的烧总算退了些,温度降到了三十八度。她睁开眼,看见我们爷俩都守在床边,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们爷俩……这是熬了一宿?」我妈的声音沙哑,「妈没事儿了……你俩快去睡会儿……」

「睡啥睡,」我爸的声音也哑了,「你烧成这样,我们能睡得着?」

我端来温水,扶着我妈坐起来,一点点喂她喝。我妈喝了水,精神头好了些,看着我们爷俩满脸疲惫的样子,眼泪又掉了下来:「都怪妈……身子骨不争气……让你们爷俩跟着遭罪……」

「妈,」我给她掖了掖被角,「你说啥呢。你是我妈,我伺候你,天经地义。再说了,你有病,我这当儿子的不守在跟前,那我还配当你儿子么?」

我爸也在旁边闷声说:「孩子他妈,你好好养病。家里头有我跟弛子呢,啥都不用你操心。」

我妈点了点头,又躺下了。她握着我的手,又抓住我爸的手,声音又软又哑:「有你们爷俩在……妈不怕……」

我妈这一病,病了好几天。这几天里,我跟爸一个做饭一个收拾,把她伺候得妥妥帖帖。我妈烧退了,身子还虚,躺在床上,看着我们爷俩笨手笨脚地忙活,又好笑又心疼。

「他爹,」有天晌午,我妈靠在床头,看着我爸在厨房里笨拙地切菜,轻声说,「你跟弛子,都是妈的心肝。」

我爸头也没回,闷声应道:「知道了,你快躺着吧。」

我妈又转过头看我,我正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她把苹果接过来,咬了一口,忽然笑了:「弛子,妈这辈子,头一回觉得,病着也挺好。」

「妈,」我笑道,「你可别盼着生病。你要是好好的,我们爷俩才高兴。」

我妈"嗯"了一声,又咬了一口苹果,眼睛弯弯的。

病好利索那天,我妈特意下厨,给我们爷俩做了一桌子好菜。我爸看着满桌子的菜,咂咂嘴:「孩子他妈,你这一病,病出福气了,手艺见长啊。」

我妈白了他一眼:「那是。你们爷俩伺候得好,我这心里头高兴,菜也做得香。」

吃饭的时候,我妈给这个夹菜,给那个盛汤,忙得不亦乐乎。我看着我妈红润的脸庞,心里头一片踏实。

那天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我妈跟我爸在说话。

「他爹,」我妈的声音轻轻的,「我病这几日,你跟弛子,都瘦了。」

「瘦点怕啥,」我爸的声音闷闷的,「你好了,比啥都强。」

「他爹,」我妈又说,「你说,弛子这孩子,是不是老天爷赏给咱家的?」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这孩子,是咱家的大福星。」

「那咱,」我妈的声音又轻又软,「往后,可得好好疼他。」

「嗯,」我爸说,「疼。咱爷俩……不,咱仨,往后好好过。」

我躺在被窝里,听着爸妈的对话,鼻子有些发酸。我闭着眼,假装睡着了,可心里头,暖得发烫。

那一场病,倒像是把我们一家三口的心,又往一处拢了拢。我知道,往后不管遇上啥风浪,只要我们仨在一块儿,就啥都不怕。

第五十章 一体的家

我妈病好之后,身子养得比以前还水灵。夜里头,一家三口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这天晚上,我爸喝了两盅酒,话也多了起来。他拉着我妈的手,絮絮叨叨地说:「孩子他妈,你病那一场,可把我吓坏了。我寻思着,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我妈笑着啐他:「呸呸呸,说啥丧气话。我这不好好的么。」

我爸嘿嘿一笑,又转向我:「弛子,爸这辈子,没啥本事。可爸这一辈子,就认准了两件事儿——一件是娶你妈,一件是生了你。爸这辈子,值了。」

我心里头一暖:「爸,我也是。这辈子能做你跟我妈的儿子,我知足了。」

我妈坐在我们爷俩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眶忽然红了。她伸手,一左一右,把我们爷俩都搂进怀里,声音带着颤:「你们爷俩……是妈这辈子的福气……」

我爸被我妈搂着,老脸通红,嘴上却说:「行了行了,一把年纪了,还搂搂抱抱的,让孩子看笑话。」

我妈瞪了他一眼:「咋了?我搂我儿子,搂我老爷们儿,谁还能说出啥来?」

我爸被噎住,只好干笑两声。我笑着,顺势靠进我妈怀里。

那天夜里,我们仨在卧室里,又腻到一块儿去了。这一回,我妈比往日都放得开,她搂着我们的脖子,媚眼如丝:「今儿晚上,妈好好伺候你们爷俩。」

我爸嘿嘿一笑:「孩子他妈,你身子刚好,悠着点儿。」

「没事儿,」我妈说,「妈心里头高兴,身上就有劲儿。」

我搂着我妈,低头吻住她。我妈"嗯"的一声,回应着我。我爸在另一头,粗糙的大手覆上我妈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摸索着,动作比以往都温柔。

「他爹,」我妈从我的吻里挣出来,侧过头,媚眼如丝地看着我爸,「你今儿咋这么温柔了?」

我爸闷声说:「你病了那一场,爸心疼。往后,爸要好好疼你。」

我妈的眼眶又红了,她伸手,握住我爸的手,又握住我的手:「你们爷俩……都是妈的心肝……」

那一次,我们仨没有像往常那样猛烈,而是慢悠悠地,一点一点地,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酒。我妈夹在我们爷俩中间,一会儿亲亲我爸,一会儿亲亲我,嘴里念叨着:「弛子……他爹……妈这辈子……值了……」

我妈先到了,整个人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跟我爸并排躺在两边,把她夹在中间,一人握着她一只手。

「妈,」我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舒坦不?」

我妈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挂着满足的笑。

「往后,」我爸在另一头,闷声说,「咱一家人,就这么过。」

「嗯,」我妈的声音又软又哑,「就这么过。弛子,他爹,咱一家人,好好过一辈子。」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一家三口身上。我躺在我妈身边,听着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又扭头看了看我爸。我爸也正看着我,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会心的暖意。

我伸手,把爸妈的手都握过来,叠在自己手心里。三只手,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的根,盘根错节,谁也分不开谁。

我妈闭着眼,忽然又开口:「弛子,你爸。」

「嗯,妈?」

「妈刚才,做了个梦,」我妈的声音又软又哑,「梦见咱们仨,在老家那铺大炕上。窗外下着大雪,屋里头暖烘烘的。你爸在炉子边烤地瓜,妈在纳鞋底,你在写作业。写着写着,你抬头,冲妈笑……」

我听着,心里头又酸又软:「妈,那梦多好。」

「是好啊,」我妈说,「妈醒过来,心里头空落落的。可一睁眼,看见你跟你爸都在身边,妈心里头,又踏实了。」

我爸在另一头,闷声接了一句:「孩子他妈,你放心。往后,咱哪也不去了。一家人,就在一块儿。」

我妈"嗯"了一声,把我们的手攥得更紧了。

我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踏实。这辈子,能有这样的爹妈,能有这样一个家,我知足了。

从今往后,天大的风浪,我也不怕了。

第五十一章 新的开始

转眼,我在家已经住了两个多月。

春天来了,县城街边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沙沙地响。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安宁。

「弛子,」我妈端着杯热茶出来,递给我,「想啥呢?」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笑道:「没想啥。就是觉得,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我回来都两个多月了。」

我妈挨着我站定,也看着楼下,轻声说:「是啊,快得很。妈都觉得,你才刚回来呢,咋就要走了呢。」

我心头一紧,扭头看她:「妈,我没说要走啊。」

我妈笑了:「弛子,妈知道。你在县城有生意,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陪着妈。妈不拦你。你该忙就忙去,妈跟你爸在这儿住着,挺好。」

我看着她,心里头又酸又暖。我妈嘴上说着不拦我,可眼底那一丝不舍,瞒不过我。

「妈,」我把茶杯放下,转身面对她,「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我在县城也弄个住处,」我说,「离咱家就几条街。往后我白天忙生意,晚上回家吃饭。咱一家三口,天天都能见着面。」

我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有些不信:「真的?你不回省城了?」

「省城的生意有人看着,」我说,「我在县城,也是一样的。妈,我说过,咱一家人,上哪儿都在一块儿。这话,永远算数。」

我妈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弛子……妈……妈舍不得你走……」

我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妈,我不走。咱一家人,就这么过,过一辈子。」

那天晚上,我跟我爸说了这个打算。我爸听完,闷声抽了口烟,说:「弛子,爸知道你是为了你妈。你妈心里头,就惦记着你。你能留在县城,她心里头踏实,爸也踏实。」

「爸,」我说,「你放心。我会把生意安排好,不耽误挣钱,也不耽误陪你们。」

我爸咧嘴笑了:「中。有你这句话,爸就放心了。」

我妈在旁边,听着我们爷俩说话,又悄悄抹起了眼泪。我看见了,走过去,伸手替她擦了擦脸:「妈,你看你,又哭鼻子了。」

我妈又哭又笑,在我胸口捶了一下:「还不兴妈高兴高兴了?」

我笑了,一把把她搂进怀里:「行,妈,你高兴,怎么都行。」

那天夜里,我们一家三口又挤在一块儿。这一回,谁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一家三口身上。我妈睡在中间,一手抓着我爸,一手抓着我,睡得很沉,很香,嘴角挂着一丝笑。

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头一片安宁。

那天下午,我带着爸妈,去了县城新开的那家商场。我妈头一回进那么大的商场,眼睛都不够用了,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啧啧称奇。我爸也是,东张西望的,像个孩子。

我给妈挑了一身碎花的连衣裙,又给我爸挑了一件藏青色的夹克。他们换上新衣裳,站在镜子前,我妈上下打量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妈这身,好看不?」

「好看,」我笑道,「妈穿啥都好看。」

我爸也在旁边,对着镜子挺了挺胸脯:「弛子,爸穿这身,精神不?」

「精神,爸,」我说,「您跟我妈,都精神。」

我妈听着,眼眶又红了。她拉着我爸的手,又拉着我,声音带着颤:「弛子……妈这辈子……头一回……觉得日子这么好……」

「妈,」我握紧她的手,「往后啊,这样的日子,天天都有。」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妈把那身连衣裙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衣柜里。她看了又看,忽然回头,冲我笑了笑:「弛子,妈明儿穿它,去菜市场转转。」

我笑了:「中,妈。你穿啥,都好看。」

春天来了,一切都像是新的开始。

我知道,往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那些日子,就都是好日子。

我闭上眼睛,也沉沉睡去。梦里头,我梦见我们一家三口,坐在老家那铺大炕上,窗外春光明媚,我妈在笑,我爸也在笑。我坐在他们中间,心里头暖烘烘的。

这辈子,能跟他们做一家人,是我最大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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