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金记】(4-6)作者:猫九大大 第四回:架飞桥夜夜偷香玉,倚雕栏日日弄春潮 词曰: 一板横空渡两楼,夜夜云雨未曾休。 镜中照见双鸾影,枕上翻成百媚柔。 三度泄精天欲曙,五更贪欢月如钩。 莫道少年腰力健,须知色字是刀头。 且说许玄自那夜牡丹亭中与蓉娘初谐鱼水,次日便觉魂不守舍,坐立难安。白日里对着书卷,满目皆是蓉娘那夜仰面承欢的媚态——她蹙眉呼痛时的楚楚,渐入佳境时的红晕,最后放声长叫时那又惊又喜的眼神,桩桩件件,如刻在心版上一般,抹都抹不掉。 他低头看自家胯下,那物事隔三差五便硬将起来,顶得裤裆鼓起老高,只得咬牙按住,暗骂自己不争气。 却说蓉娘那边,自回了绣楼,也一夜不曾合眼。她躺在帐中,将那白绫帕上的红白痕迹看了又看,凑在鼻端闻了又闻,那上头还残留着许玄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气。 她将帕子贴在胸口,又想起许玄那根硬物在体内进出时的胀满与酥麻,腿间那处便又湿漉漉地痒将起来。 她伸手探了探,那里犹有些肿,但指尖触到花瓣时仍是一阵轻微的痉挛。她咬着被角,默默叹道:“原来男女之事,竟是这般蚀骨销魂。” 次日午后,秋鸿借着送茶的名义进了蓉娘房中,见小姐正斜倚床头,手里把玩着那枚白玉鱼坠,面上红潮未褪,眼中春意盈盈,便知昨夜之事已然成了定局。她关上门,凑到床前,低笑道:“小姐,昨夜可快活?” 蓉娘瞪她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轻啐道:“你个小蹄子,也来打趣我。” 秋鸿挨着她坐下,又笑道:“我瞧小姐今日眉梢带喜、眼角含春,分明是得了大便宜的模样,何不跟我说说?” 蓉娘被她缠不过,便将昨夜之事含含糊糊说了些,说到那破瓜之痛时皱了皱眉,说到后来的快美时声音越来越低,面上红得几乎滴出血来。秋鸿听得心中又酸又痒,想到假山石后许玄那根硬物顶进来时的滋味,腿间那处竟又湿了。 她强压着心头躁动,正色道:“小姐,如今既然有了这等缘分,总不能老去园中相会。万一给人撞见,那还了得?不如想个长久之计。” 蓉娘叹道:“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他住对面楼上,我住这面楼上,虽只隔着一道窄巷,可夜里如何过得去?” 秋鸿眼珠一转,笑道:“小姐可记得那两扇窗?左右不过一丈来宽的距离。若是用两块长木板搭在窗台之间,岂不就能来去自如了?” 蓉娘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那如何使得!万一失足摔下去,粉身碎骨!” 秋鸿道:“小姐放心,那木板选厚实些的,两头搭稳当了,便如平地一般。许相公年轻力壮,几脚便跨过来了,怕什么?” 蓉娘听了,低头不语,心里却盘算开了。她虽然害怕,可一想到若能夜夜与许玄同衾共枕,那点子害怕便算不得什么了。 她咬了咬唇,终于点了点头:“那你……去跟他说说。” 秋鸿应了一声,出了后门,又往许家花园来寻许玄。 许玄正在花楼中焦躁踱步,见秋鸿来了,眼睛一亮,迎上去道:“如何?小姐可有什么话?” 秋鸿将他拉到一旁,将那搭桥之计细细说了。许玄听了,大喜过望,拍手道:“好计!好计!我正愁夜里不得相见,不想姐姐竟有这般妙思。” 他当下便去寻了两块厚实的榆木板,约莫一丈二三尺长、三寸来厚,又取了一根麻绳备着。两人又约定了时辰——今夜子时,待老夫人睡熟,秋鸿在对面接应,许玄搭桥过去。 是夜,月色朦胧,星子疏疏朗朗地缀在墨蓝的天幕上。许玄等到子时,先将一块木板小心翼翼从自家窗口伸出去,搭在对面的窗台上。 那窗台的石沿承住了木板一端,稳稳当当。他如法炮制搭了第二块,两块并排,宽约尺许。许玄试了试,那木板虽略有晃动,却颇坚实。他深吸一口气,将麻绳一端拴在自己腰间,另一端拴在窗框上,权当保险,然后脱了鞋子,赤脚踩上木板。 初时几步还好,走到中央时,那木板微微一沉,他身子晃了一晃,吓得一把抓住麻绳,才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底下黑魆魆的一道窄巷,足有两丈来深,若跌下去,不死也残。 许玄背后冷汗涔涔而下,可想到蓉娘就在对面窗后等着,那股子热望又压过了恐惧,他便鼓足余勇,一步一步踩了过去。十余步的路,走完时手心全是汗。 对面窗子虚掩着,他一推便开。秋鸿正立在窗边,伸手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吓死我了,你方才晃那一下,我魂都飞了。” 许玄双脚踏上实地的瞬间,腿一软,几乎站不稳。秋鸿忙扶住他,笑道:“进来吧,小姐等了大半夜了。” 许玄随秋鸿进了内室,果然见蓉娘坐在床沿,穿着一件银红的小衣,长发披散,灯下那张脸被烛光映得莹润如玉,眼中又是欢喜又是担忧。见他进来,她起身迎了两步,却又停住了,低头绞着衣角,那娇羞之态比昨夜更甚。 许玄见了她这副模样,方才过桥时的那一阵后怕瞬间烟消云散,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蓉娘“嗯”了一声,被他箍得紧紧的,脸埋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熟悉的男子气息,身子便软了半边。两人什么都不曾说,便吻在一处,那吻又急又乱,舌头搅在一处,啧啧有声。 许玄搂着她一边吻一边往后挪,挪到床沿时,顺势将蓉娘往下一按,她自己便倒在了锦被上。许玄压上去,一手探入她小衣里,握住了那团温软滑腻的玉峰,拇指在顶端轻轻揉拨。 蓉娘被他揉得口中唔唔作响,双腿不自觉地分开了些。许玄另一手捞起她的裙摆,那底下竟是什么也没穿——光溜溜两条白腿,那茸茸芳草间的湿润裂隙已经水光盈盈。 “好蓉娘,你竟连小衣也不穿,是在等我么?”许玄在她耳边低笑。 蓉娘羞得用手捂住了脸,闷声道:“我……我觉着穿了也是白穿,反正你一来便要脱的……” 许玄哈哈大笑,不再多言,解了自己裤带,将早已硬得发疼的阳物掏将出来。他也不褪她的裙,只将那裙摆高高撩起堆在腰间,露出白嫩嫩的臀股,便挺着那根紫红硬物,对准了那道湿滑的入口,腰身一沉,连根没入。 蓉娘“啊”地叫了半声,想起隔壁还睡着老夫人,忙伸手捂住了嘴,将那后半声咽了回去。 许玄伏在她身上,也不急着动弹,只觉那通道里又热又紧,湿滑无比,像一张小嘴含着他的硬物,一吮一吮的,舒服得他头皮发麻。他小幅度地抽送起来,初时还缓,后来越发急了,每一下都撞到花心深处,那“啪啪”的肉体拍击声被他的肚皮压住了大半,闷闷地响着。 蓉娘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一手抓着床柱,身子随着他的抽送一颠一颠,那小衣早已滑落,两团玉峰白晃晃地上下晃动。 她忍着不叫出声来,可那鼻音却怎么也压不住,一下一下地哼着,又软又媚,像猫儿在叫春。 许玄听着那鼻音,越发来了精神,将那硬物抽出大半又狠狠捣进去,直捣得蓉娘浑身颤抖,花心一阵阵收缩。 约莫百余抽,许玄便觉腰眼发酸,那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狠命顶了几顶,低吼一声,将滚烫的阳精尽数射入花心深处。 蓉娘被他这一烫,也浑身痉挛起来,花心剧烈收缩着,将他的精液一滴不漏地裹了进去。两人喘息着搂在一处,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许玄翻身下来,抱着蓉娘侧卧,那根半软的东西还恋恋不舍地留在她体内。蓉娘缩在他怀中,抚着他胸口汗湿的肌肤,低声道:“你方才……怎么那般快?” 许玄苦笑:“昨夜才与你……今日又过桥,心惊胆战的,难免把持不住。” 蓉娘抿嘴一笑,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那你……再歇一歇,待会儿再来?” 许玄被她这话撩得心头一热,那半软的物事在她体内竟又缓缓胀了起来。蓉娘也感觉到了,又惊又喜,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吃吃地笑。 许玄翻身又压了上去,这一回从容了许多,慢慢抽送,九浅一深,将那花心里的每一寸褶皱都照顾到了。蓉娘不再捂嘴,只将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哼哼,那声音听得许玄越发血脉偾张。 这一回足足弄了小半个时辰,两人同时泄了身。许玄精疲力尽地瘫在蓉娘身上,两人俱是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待喘匀了气,许玄才从她体内退出来,那黏腻的白浊混合着春水,顺着蓉娘大腿根慢慢往下淌,沾湿了身下的锦褥。 歇了片刻,蓉娘起身打了水来,两人擦洗了身子。许玄见她光着身子在房中走动,那腰肢纤细、臀股丰盈、双乳随着步履轻轻颤动,便又有些按捺不住,伸手去搂她。 蓉娘笑着躲开:“你且歇一歇,当真不要命了?” 许玄还要纠缠,蓉娘将他按回床上,替他盖上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像条小蛇一样贴着他,低声道:“睡吧,天亮了还要过桥回去呢。” 许玄抱着她温软的身子,鼻间是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不一会儿竟沉沉睡去。 蓉娘却睡不着,她缩在他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又伸手偷偷摸了摸他那根软趴趴的物事,心中又羞又喜,暗想:“从今往后,夜夜都能这般了。” 她将脸贴在他胸前,也渐渐合上了眼。 此后便如那话本里写的,夜夜如此。许玄每日子时搭桥过楼,五更将近再搭桥回去,从未失手。 两人渐入佳境,花样也越来越多。有一夜许玄来得晚了些,蓉娘等得心焦,见他进来便扑上去又亲又咬,许玄被她撩得火起,将她转过去按在妆台前,令她双手撑着台面,他从后面进入。 蓉娘起初还低头避开镜中的自己,后来却被镜中的景象吸引住了——只见自己双颊潮红、眼波迷离、小衣半褪露出两只晃动的白兔儿,身后许玄青筋暴起的阳物在她花瓣间进进出出,带着亮晶晶的水光。她看着看着,竟比平日更快地泄了身,趴在妆台上连声告饶。 又有一夜,许玄一连泄了三次,天都快亮了才罢休,两人赤条条搂着沉沉睡去,竟忘了搭桥回去。 幸亏秋鸿警醒,五更时过来敲门催醒,许玄才慌忙穿衣过桥,险些被早起的小丫头撞见。 许玄心惊肉跳地回到自家花楼,躺下便觉腰膝酸软,歇了一整日才缓过来。 可到了晚间,腿间的胀热又起,他望着对面那扇窗,蠢蠢欲动,终究还是搭上木板又过去了。 许玄不仅与蓉娘夜夜欢会,与秋鸿也没少纠缠。每夜过桥时,秋鸿必在那边的楼梯口等他,有时顺道便被他按在壁上、椅上、桌子上,匆匆弄上一回再进蓉娘房中。 秋鸿久旷之身,尝过了许玄这年轻力壮的好处,哪里还忍得住?有时许玄与蓉娘战罢出来,她还守在门外,拉着许玄的手不让他走。 许玄又累又馋,嘴上说着“明日明日”脚下却已被她拉进了偏房。 秋鸿比蓉娘更放得开,百般花样都肯尝试。有一回她竟让许玄坐在椅上,她自己骑了上去,上下耸动,口中叫着“好相公、亲相公”那声音又浪又媚,倒是她先泄了身。 许玄笑道:“你这骚蹄子,比你家小姐还会弄。” 秋鸿趴在他肩上喘着气,啐道:“小姐是正经人家的闺秀,自然不如我这伺候人的。” 许玄摸了摸她的脸:“你不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不过命苦些罢了。” 秋鸿听了这话,眼眶竟有些发红,随即又笑了,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算你有良心。” 如此夜夜笙歌,一连过了月余。许玄白日里读书,晚间偷欢,渐渐地精力有些不济了。 白日里对着书本,满脑子都是夜里的事——蓉娘骑在身上晃动的白乳,秋鸿伏在椅上翘起的肥臀,那两副光景交替在眼前晃,教他哪里还看得进一个字? 他常常握着笔发呆,纸上滴了一滩墨也不自知。有时正读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眼前便浮起蓉娘那日在窗前读书的模样,心中一荡,那胯下便又硬了。 蓉娘那边亦然。白日里她在楼上绣花,偶尔推开窗子,正对许玄的花楼。若见许玄也在窗前,两人便隔着一道窄巷眉来眼去,目光交缠处仿佛有火花迸溅。 蓉娘想起昨夜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的模样,面上腾地烧起来,连忙缩回窗内,却又忍不住再探出头去偷看一眼。 她绣的那方帕子,原本要绣一对鸳鸯,绣着绣着竟走了神,将鸳鸯的嘴绣成了两颗并蒂的樱桃。 秋鸿常替两人传递书信。蓉娘有时在帕子上题一句诗:“今宵莫负窗前月。” 有时只写五个字:“今夜莫早睡。” 许玄回了帕子,上头画了一把琴、一枝花,旁注四字:“琴待花发。” 秋鸿看了笑骂:“你们这两个,白日里装着正经,夜里倒比谁都疯。” 这日,许玄正午间在楼下读书,远远听见对门院子里有人说话。他探头一看,却是几个媒婆模样的人说说笑笑地进了施家大门。 许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叫来墨香去打探。过了半个时辰,墨香回来道:“相公,听说是东街绸缎庄赵家托了媒人来提亲,说赵家少爷也是个秀才,愿与施家小姐结亲。施家老夫人似乎有些动心,留了媒人吃饭呢。” 许玄听了这话,如冷水浇头,一时间手足冰凉。他快步上楼,推开窗子望向对面绣楼,见蓉娘也在窗前,正焦急地望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不知此事,是母亲自作主张。” 许玄急得在房里来回踱步,忽然看见窗边放着的两块榆木板,心中有了计较——今夜过去,须得与蓉娘好好商议个长久之计。 是夜,许玄比平日提早了一个时辰便搭桥过去。蓉娘已在房中等着,见他进来便扑上来抱住他,急道:“你听说了?我母亲今日……” 许玄伸手掩住她的口:“我知道。咱们今晚好生商议商议。” 他说着将蓉娘搂到床上,解了她的衣衫,两人却不像往日那般猴急,只缓缓地缠绵。 许玄一边轻轻抽送,一边在她耳边道:“我明日便去央媒人来提亲。” 蓉娘被他弄得气息不稳,断断续续道:“可……可母亲嫌你家道中落……” 许玄道:“我先去应了乡试,若能中举,面上便好看了。” 他加了几分力,蓉娘便说不出话来了,只剩了嗯嗯啊啊的娇吟。这一夜两人做得格外缠绵,格外不舍,直弄到天色微明,许玄才依依不舍地过了桥。 可谁也未曾想到,正是这夜夜不断的偷欢,埋下了一场滔天大祸。 正是: 夜夜蓝桥渡玉人,春潮泛滥不知昏。 纵有移山填海力,也难消受此中恩。 欲知许玄如何惹出祸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乐极生悲月下坠楼,奸情败露打入死囚 词曰: 色字头悬一把刀,欢娱过处祸难逃。 五更月下飞桥断,三鼓牢中铁索牢。 方才枕上承欢态,转瞬堂前作囚曹。 莫道风流无报应,苍天何曾饶分毫。 且说许玄自从与蓉娘夜夜欢会,又兼收了秋鸿,真个是左拥右抱、乐不可支。白日里他是仪真县有名的许才子,青衫方巾,温文尔雅;到了夜里,却是个钻窗逾墙的风流惯手,将闺中佳丽主仆二人俱收在胯下。 起初还晓得节制,隔三差五方去一回,后来渐渐胆大,几乎夜夜不空,有时一夜竟连战蓉娘、秋鸿两人,弄到四更五更方罢。 许玄虽年少气盛,这般掏空了身子,也不免面黄肌瘦起来。墨香只当主人读书辛苦,日日熬了参汤送来,却不知那参汤补的气血,全在夜里化作了春水。 这一晃便到了七月廿五。正是大暑将过、秋风未起的时节,日间闷热如蒸笼,到了夜里才略有些凉意。 这一日许玄白日里看了半日书,又写了一篇策论,自觉文思甚畅,心情大好。晚来用了些酒,便觉浑身燥热,坐在窗前望着对面绣楼的灯火,蠢蠢欲动。 他正解了外衫预备歇息,忽见对面窗子开了半扇,秋鸿探出头来朝他招了招手,随即又缩了回去。许玄心头一热,知是蓉娘相召,当下也不多想,便取了那两块榆木板来,趁着月色搭将过去。 这几月来他日日操练,过桥已如履平地,三两步便跨了过去,推开窗子,翻身入内。 秋鸿正在窗边候着,见他进来,低笑道:“小姐等你许久了,快进去吧。” 许玄顺手在她臀上捏了一把,笑道:“待会儿再来找你。”秋鸿啐了一口,推他进了内室。 蓉娘正坐在妆台前梳头,见他进来,放下梳子,回眸一笑。那笑里带着三分娇、三分媚、三分春意,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许玄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镜中两人相依的影子,笑道:“今日怎么这般晚才唤我?我等到几乎要睡了。” 蓉娘侧过脸来,在他唇上轻轻一啄,低声道:“我母亲今日又提起赵家那门亲事,我推说身子不适,回了她。可我心里慌得很,想见你。” 许玄听了,心中又怜又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到床边放下。蓉娘伸手解他的衣带,许玄也去解她的裙衫,两人手忙脚乱地剥了彼此的衣裳,不一会儿便赤条条地滚在一处。 蓉娘今夜格外缠绵,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像一条八爪鱼一般贴在他身上。 许玄吻着她的唇、她的颈、她的锁骨,一路往下,含住了那团白嫩玉峰顶端的蓓蕾,舌间拨弄,蓉娘便“嗯嗯”地哼了起来,身子微微弓起,将那玉峰往他口中送得更深。 许玄在她身下吮了片刻,便翻身将她压在底下,分开她的双腿,正要提枪入港,蓉娘却推了推他,媚笑道:“今夜换我来。” 许玄一怔,已被她推得仰面躺下。蓉娘翻身跨骑在他腰间,长发如瀑般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水汪汪一双媚眼,含笑望着他。 她一手扶着许玄那根早已硬挺如铁的阳物,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花瓣,腰身缓缓下沉,将那紫红龟头一寸一寸吞了进去。 许玄仰面看着蓉娘骑在自己身上,只见她双颊潮红、眼波迷离,胸前两只白兔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长发垂下来扫在他胸口,痒酥酥的。 蓉娘双手撑着他的胸膛,腰肢一下一下扭动,将那硬物在自己花心里左磨右碾,口中发出又长又媚的呻吟:“许郎……许郎……” 许玄被她这般主动侍弄,只觉得那花心一收一缩的,像无数小手在撸动他的硬物,舒服得他几乎叫出声来。 两人这般姿势弄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蓉娘已是香汗淋漓,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许玄见她力疲,便翻身将她压回底下,架起她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挺枪猛捣。 这一回他毫不留情,每一下都尽根没入,龟头撞在花心深处那团软肉上,蓉娘便“啊”的一声长叫,声音又尖又媚,几乎要掀翻屋顶。 秋鸿在偏房听见了,急得直跺脚,跑过来敲了敲门,低声道:“小姐!小点声!老夫人那边……” 蓉娘哪里还听得见?她早已被许玄捣得三魂丢了二魄,只管搂着许玄的脖子浪叫不止。许玄也顾不得许多,只觉胯下那物事被花心裹得紧紧实实,又热又滑,快美难言,便越发狠命地抽送起来。 这一战直战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换了三个姿势,泄了两回,才双双瘫在床上一动不动。蓉娘搂着许玄汗湿的身子,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咚咚的心跳,低声道:“许郎,我舍不得你走。” 许玄喘着气笑道:“天还没亮呢,急什么。” 蓉娘却道:“我总觉得……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你今夜莫走了,就留到天亮再回去,好不好?” 许玄揉了揉她的头发:“傻话,天亮了我怎么回去?给对面的人看见我从你窗子里出来,你还要不要做人了?” 蓉娘也知道他说得在理,却就是赖着不让他起身,两人又搂着温存了一会儿。等许玄终于挣起身来穿衣裳时,窗外已透出了鱼肚白的微光——不知不觉,竟已过了五更。 许玄这一惊非同小可,慌忙系好衣带,急道:“坏了坏了,天都亮了!” 蓉娘也慌了,披了件外衣起身,拉着他的手道:“你……你小心些。” 两人走到窗前,许玄探出头去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今夜竟是月大如盘,将整条窄巷照得明晃晃的,纤毫毕现,连地上的蚂蚁都看得分明。 许玄苦着脸道:“这如何是好?这般光亮,我在上面走,底下岂不看得一清二楚?” 蓉娘也慌了神:“那……那你莫走了,藏在我房里……” 许玄摇头道:“不成,大白天的,你房里多了个人,你母亲发现了怎么得了?” 他左右为难,咬了咬牙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快些过去便是。”说着将那两块木板搭好,深吸一口气,赤脚踏了上去。 蓉娘和秋鸿一左一右站在窗边,紧张地望着他。许玄走在前头,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那木板被他踩得微微晃动。他走到一半时,忽然听见巷子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暴喝:“快看!那楼上有贼!” 许玄心头一紧,脚下一滑,那木板猛地一歪,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一声,连人带板从两丈来高的半空中跌了下去! 蓉娘在窗后差点尖叫出声,被秋鸿一把捂住了嘴。两人眼睁睁看着许玄的身子直坠下去“砰”的一声闷响,砸在了什么软物上——竟是那群人恰好抬着一口空棺材经过,许玄跌进了棺材里,被厚实的棺板托了一下,虽摔得七荤八素,倒没伤着筋骨。 那群抬棺的汉子本来看见有人从楼上跌下来,还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个衣衫不整的年轻男子,又从棺材里爬出来满身狼狈,便有人笑道:“老张,你的棺材倒替人接了趟财!” 旁人却不笑了,有人指着许玄道:“这人是贼!方才他在那楼上飞檐走壁,分明是采花贼!” 众汉子一听,纷纷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将许玄按住了。 许玄挣扎着叫道:“我不是贼!我是对面许家的秀才!” 众人哪里肯信?有人摸了摸他身上:“你一个秀才,天没亮从人家小姐的楼里出来?穿的还是这般……这般模样?” 许玄低头一看,自己衣带都没系好,裤裆那里湿黏黏一片——方才从蓉娘体内退出来时未及擦拭,阳精与春水混在一处,将裤裆浸透了一大片,半软的阳物还在里头微微跳动,隔着布料都看得出轮廓。他面红耳赤,忙用手遮掩,却哪里遮掩得住? 众汉子见了这般光景,哄笑起来:“这分明是个采花贼!送到县衙去!” 许玄还要争辩,早被人七手八脚绑了起来。他回头望去,见蓉娘的窗子已经紧紧闭上了,连那条缝都不曾留。他心中又羞又愧又怕,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任由众人拖着他往县衙而去。 且说蓉娘在房中,透过窗缝看见了许玄被众人押走的全过程,腿一软,跌坐在床沿上,面色惨白如纸。秋鸿也慌了,拉着她的手道:“小姐!小姐你莫慌!我这就去找许家的人!” 蓉娘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秋鸿的手,声音打着颤:“快去……快去!无论如何要救他出来!” 秋鸿连声应着,匆匆出了门。蓉娘独自坐在房中,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下来,浑身抖个不停。 她想起方才两人还在床上癫狂云雨,她骑在他身上长发纷飞、双乳乱颤,口中浪叫着“许郎许郎”的模样,又想起他在她体内泄身时那滚烫的阳精冲入花心的快美——才半个时辰不到,他便已被人五花大绑押去衙门了。她越想越怕,身子缩成一团,咬着被角呜呜地哭。 许玄被众人扭到县衙时,天已大亮。知县大人聘往四川做主考官去了,县里诸事由二衙署印。 这二衙姓吴,名德功,是监生出身,素日里最是个贪赃枉法的,又不读书,只认得银子。 他一早刚升堂,还没来得及吃早茶,便见一伙人推推搡搡押着个年轻男子进来,乱哄哄跪下喊道:“青天大老爷!小的们今早抬棺路过施盐商家后巷,见这人在人家小姐的楼窗口架桥行走,非奸即盗,拿住了送老爷审问!” 吴二尹一拍惊堂木:“什么时辰拿的?” 众人道:“五更刚过。” 吴二尹又问:“可是亲眼所见?” 众人道:“千真万确!那月亮明晃晃的,他在楼上走,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这人的裤裆还湿漉漉的,也不知弄了什么腌臜事!” 吴二尹命许玄抬起头来。许玄此刻鬓发散乱,衣冠不整,裤裆那片湿痕越发明显,脸上还带着方才跌倒时蹭的灰土,全没了往日风流才子的模样。 吴二尹眯着眼瞧了瞧,忽然道:“咦,这人本官认得,是城南许家的许秀才。” 许玄一听他认得自己,心头一松,忙道:“大人明鉴!小人确是许玄,是个生员,不敢做那等不法之事。” 吴二尹却嘿嘿一笑:“既是生员,越发不能轻放了。生员犯奸,罪加一等!你说,你三更半夜的,在人家闺楼顶上做什么?” 许玄张口结舌,无法辩白。若说出蓉娘来,她的名节就全毁了;若不说话,这“非奸即盗”的罪名就坐实了。 他犹豫了半晌,只低声道:“小人与施家小姐……两厢情愿……” 吴二尹不等他说完,又是一拍惊堂木:“两厢情愿?你一个穷秀才,人家盐商小姐与你两厢情愿?分明是你深夜逾墙,奸骗人家闺秀!” 他转头问众人:“你们可曾见施家的人出来认领?” 众汉子摇头道:“施家宅门紧闭,不曾有人出来。” 吴二尹冷笑道:“那就对了。人家小姐被你奸污了,羞于见人,哪里还敢出来认?这等丧尽天良的采花贼,还要什么功名?” 他提起朱笔,在案卷上刷刷写了几行字,分付左右:“打入重囚牢,听候审问!” 许玄大急,叫道:“大人!小人愿出银赎罪!愿纳罚谷!只求莫要入牢……” 吴二尹哼了一声:“你当本官是贪官不成?打了多少年的秋风,这点子规矩还是懂的。” 他挥了挥手,两个凶神恶煞的衙役上前,不由分说将许玄拖了下去。许玄一路挣扎一路喊冤,到了牢门口,被那两个衙役一脚踹了进去“咣当”一声,铁门合拢,重锁加身。 那重囚牢幽深阴暗,潮湿的稻草铺在地上散发着一股霉烂的气味,角落里还有几只老鼠窸窸窣窣地爬动。许玄跌坐在稻草堆上,呆愣了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身上——方才跌进棺材时擦破了手肘,此刻火辣辣地疼;裤裆里那黏湿早已干涸了,结成一坨硬硬的壳,蹭着腿根又痒又难受。 可偏偏在这等狼狈不堪的时刻,他脑中竟不由自主地浮起了方才与蓉娘临别的那一场癫狂——她骑在他身上上下耸动,长发如云般飘散,双乳晃荡如两只白兔,那一声声“许郎许郎”又软又媚地叫着,此刻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想着想着,胯下那物事竟又不争气地硬了起来,将湿硬的裤裆顶起一个小帐篷。 许玄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响亮,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响。他骂道:“许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那耳光抽得他半边脸火辣辣的,可胯下那物事却依然昂然挺立,半点要软的意思也没有。 他愤怒地将脸埋进双手间,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壁,恨不得一头撞死。 过了好一会儿,那硬物才慢慢软了下去。许玄瘫在稻草堆上,望着头顶那一线天光,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想起了蓉娘——她此刻想必也在哭;想起了秋鸿——那个嘴上泼辣心里却软和的丫头;想起了自己还欠着一篇策论没写完,今年秋闱就在眼前,可他却身在牢中。 他又想起了方才吴二尹那副贪婪的嘴脸——那人分明是要银子,却偏装出一副清廉的模样,只怕自己这点子家当,还不够填他的牙缝。 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狱卒拎着一桶水过来,哗啦泼在他身上,冷冷道:“洗洗你那股骚味!脏了牢房!” 那水冰凉彻骨,许玄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泥污和湿痕被水一冲,倒干净了些,人也清醒了几分。他缩在角落,抱着双臂,浑身抖个不停,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他猛地抬头,“我是生员。生员犯法,要学政大人黜革功名后方可定罪。吴二尹无权自行收监!” 他想到这里,心头又燃起一丝希望,挣扎着爬起来,扶着铁栏朝外喊道:“放我出去!我是生员!你们无权关我!我要见学政大人!” 牢头走过来,隔着铁栏啐了一口:“省省吧!吴老爷说了,先关你三天,等你那点子风流事传遍了全县,再把你的功名报上去黜革,那时候你便是个平头百姓,想怎么治你就怎么治你。” 许玄听了这话,如堕冰窟,浑身冰凉。他慢慢滑坐下去,背靠着冰冷的铁栏,一颗心沉到了底。 夜深了,牢房里越发阴冷。许玄蜷在稻草堆里,又冷又饿,却怎么也睡不着。他闭着眼,眼前便浮起蓉娘的面容——含笑的脸、含泪的眼、含春的唇,还有她伏在妆台前从镜中望着他时那又羞又媚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把小钩子,勾着他的魂,让他在这等绝境之中,竟还能感受到一丝酥麻的暖意。 他伸手探入裤中,触到了自家那物事,它竟又微微抬头。他恨恨地捏了一把,疼得自己嘶了一声,那物事才算老实了。 他仰面望着黑漆漆的牢顶,心中又悔又恨,低声道:“蓉娘……秋鸿……我对不住你们。” 正是: 风流一夜换牢笼,月下飞桥堕彀中。 早知今日铁窗冷,何必当初夜夜红。 欲知许玄如何脱出重囚牢,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秋鸿代主当堂作词,蓉娘泪眼暗许赎身 词曰: 弱婢代主上公堂,巧舌如簧赋短章。 松杉圆领枷中趣,脂粉春风笔底香。 牢内纤指传密意,楼头孤影对空床。 指尖暗弄春潮动,泪与骚流一并伤。 且说许玄被押入重囚牢的消息,不消半日便传遍了仪真县城。许家老仆闻讯,急得团团转,四处奔走打点,可那吴二尹咬死了要坐实,放出话来:“除非失主亲来认领,说是两厢情愿,否则这案子便是奸情,律法无情。” 老仆无奈,只得悄悄寻到施家后门,递了话给秋鸿。 秋鸿接到消息,慌慌张张回楼禀了蓉娘。蓉娘一听“重囚牢”三字,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秋鸿忙扶住她,急道:“小姐!此刻不是慌的时候!许相公还在牢里,若不救他,莫说功名没了,连性命也难保!那吴二尹是个贪官,他在等咱们去认呢!” 蓉娘泪流满面,抓着秋鸿的手道:“认?如何认?我若认了,我的名节……” 她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伏在桌上呜呜地哭。秋鸿急得直跺脚,道:“小姐!名节要紧还是性命要紧?况且你与许相公本就要做夫妻的,只不过早了几个月罢了!你若不去认,他被人打死了,你便是守一辈子名节,又有什么意思?” 蓉娘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怔住了,抹了泪怔怔地望着她。秋鸿又道:“依我说,小姐写一纸诉状,只说那夜许相公是与小姐私会,两情相悦,求县太爷判作夫妻。这样的话,许相公便不是奸贼,顶多算个……算个私通。” 她自己也觉得“私通”二字不好听,声音低了几分,却又补了一句:“总比死了强。” 蓉娘咬着唇想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她铺开纸笔,蘸饱了墨,含泪写道: “诉为开息事:贱妾施氏,年二拾一岁,系本县盐商施某之女。今年三月,节届清明,闲步南园,见桃红似锦,绿柳如丝。鸳鸯效交颈之欢,蝴蝶舞翩跹之乐。嗟叹物兴无穷,遐想青春不再。遇一秀才,姓许名玄,唇红齿白,目秀眉青,貌果清奇,将来必达。愿托百年,遂成一笑。成亲于牡丹亭下,遮羞于芍药丛中。祈结偕老之欢,反遭难别之叹。祸因今早捉夫送台,身居囹圄。乞天台察其情,恕其罪,若得终身偕老,来生必报深恩。所诉是实。” 她写罢,自己又读了一遍,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终究将笔一搁,叹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也顾不得羞了。” 秋鸿拿起诉状看了一遍,笑道:“小姐写得真好,只是有一处——这上头写‘成亲于牡丹亭下’万一县太爷问起牡丹亭在哪里,岂不露馅?”蓉娘想了想,又提笔改了几字,将“牡丹亭”改作“花园内”,将“芍药丛中”改作“假山侧”,这才觉得妥当了些。 可新的难题又来了——蓉娘堂堂施家小姐,从未抛头露面过,如今要她上公堂去面对满堂的衙役看客,她想想便浑身发抖,连连摇头道:“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秋鸿见她哭得可怜,心中又急又软,一咬牙道:“小姐莫哭!我去!” 蓉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你去?” 秋鸿正色道:“我去替小姐上堂。反正县太爷也没见过小姐本人,我穿了你的衣裳,扮作你的模样,把那诉状呈上去。若成了,救出许相公;若不成,大不了连我也一起关进去!” 蓉娘抱住她大哭:“秋鸿!你待我这般好,我……” 秋鸿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小姐莫说那些客套话,快帮我把衣裳首饰换了才是正事。” 当下两人手忙脚乱地换了衣棠——秋鸿穿上蓉娘那件藕荷色罗衫,戴上她的珠花耳坠,又将头发重新梳过。 秋鸿本就生得不俗,此刻换上小姐的装束,虽不如蓉娘那般大家闺秀的气度,却也颇有几分娇俏可人的模样。蓉娘又将自家平日里用的那块绣着双蝶的帕子塞给她:“你带这个去,若有急用,也好有个信物。” 秋鸿揣了帕子和诉状,自后门出来,雇了一顶小轿,直奔县衙。到了衙门口,那门子见她是个年轻女子,便拦着不让进。秋鸿高声叫道:“我是施家小姐!来递诉状的!你们县太爷不是等着失主来认吗?我来了!” 门子听说是施家小姐,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吴二尹正愁这案子没有苦主认领不好结案,一听施家来人了,精神一振,吩咐道:“带她进来!” 秋鸿被引上大堂,抬头一看,只见堂上坐着一个五短三粗的中年官员,生着一双三角眼、两撇老鼠须,正拈着胡须上下打量她。 堂下两排衙役拄着水火棍,气氛森严。秋鸿心中虽然打鼓,面上却强作镇定,款款跪下,双手呈上诉状:“民女施氏,有冤情呈上,求青天老爷明鉴。” 吴二尹接过诉状一看,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又慢慢舒展开来。他看完了,将诉状往案上一拍,嘿嘿笑道:“你这诉状倒写得清楚明白。本官问你,你与那许玄,果真是两厢情愿?” 秋鸿低着头,应道:“是。” 吴二尹又问:“他可曾用强?” 秋鸿摇头:“不曾。” 吴二尹再问:“那你为何不早来认领,偏等本官将他下了牢才来?” 秋鸿心中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答道:“民女闺中弱质,出了这等事,羞于见人,一时糊涂。后来听说许相公被打入重囚牢,心中不忍,这才来替他分说。” 吴二尹捻须沉吟片刻,忽然笑道:“也罢,既然你认了是两厢情愿,那这罪便不成立了。不过……律法有定,私通男女,奸夫淫妇各枷号三日,以儆效尤。你既然来了,这枷号三日是免不了的。” 秋鸿一听“枷号三日”心中叫苦,但她记着临行前许家老仆的嘱咐——若县太爷要罚,便以银钱谷米赎罪。她连忙叩头道:“老爷!民女愿纳赎金,以代枷号。只求老爷开恩。” 吴二尹听了,嘴角微微一抽,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他本就是想勒索钱财,但不好在公堂上公然索贿,便道:“纳赎也罢。不过本朝律例,纳赎须有依据。你既然能写诉状,想必识得几个字。这样吧,你以‘枷号’为题,作一首词来。若作得好,本官便准你纳赎。” 秋鸿听了,心中暗喜——她自幼随蓉娘读书,虽不如小姐那般才高八斗,却也是认得几个字的,平日也会哼几句俚词小调。当下应道:“请老爷赐纸笔。”衙役送来纸笔,秋鸿跪在地上,略一思索,便提笔写道: 《黄莺儿》 妾命木星临,一人身,两截分。 松杉裁剪为圆领,脂难点唇。 颈交不成,低头不见弓鞋影。 好羞人!出头露面,难见故乡亲。 写罢双手呈上。吴二尹接过来一看,先是一怔,随即“噗”地笑出声来,拍案道:“好一句‘松杉裁剪为圆领’!有趣!有趣!这等俚词,倒比那些酸腐文人写的有味!” 他笑着笑着,又正色道:“不过你这词儿尽说枷号的苦处,却没提纳赎的事。也罢,本官念你一个女子,作得这般已是不易,准你纳赎——交谷十四石,便免了这枷号。” 秋鸿叩头谢恩,正想起身,吴二尹又道:“且慢!枷号免了,那奸夫却还有三十板子要挨。这可是律法定的,赎不得。” 秋鸿心中一沉,连忙道:“老爷!许相公是读书人,身子单薄,三十板子下去,怕是要了他的命!求老爷一并许他纳赎!” 吴二尹摇头道:“板子纳赎?没有这个规矩。除非……” 他眼珠一转,“除非你再作一首词,若让本官满意,或许可以考虑。” 秋鸿心知这贪官是存心要为难她,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吴二尹笑道:“这回换一个题目——你便以你这替人上堂、代主受过的模样,自题一首,若作得好,本官便许那许玄以银代杖。” 秋鸿咬了咬牙,提笔再写: 花发不能售,奈无罢梳鬓云。 并肩人难把身相近,香腮怎温,樱桃怎亲。 画眉儿无计难帮衬,忒新文。 风流邑宰,独宴红裙。 吴二尹看了这词,又惊又喜,连连拍案叫好:“好一个‘风流邑宰,独宴红裙’!你这是打趣本官了?” 嘴上说着“打趣”脸上却笑开了花。他心中暗道:这小女子当真有几分才情,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妇人有趣多了。 当下大手一挥:“罢了罢了!本官念你才情难得,准那许玄以银代杖。你回去筹了银子来,本官便放人。” 秋鸿大喜过望,连连叩头谢恩,起身退出了大堂。直到走出了县衙大门,她的双腿才发起软来,扶着墙壁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上了轿,一路飞也似的回了施家,将堂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诉了蓉娘。 蓉娘听了,又是欢喜又是后怕,抱着秋鸿哭道:“苦了你了!你若有个闪失,我这辈子良心都过不去。” 秋鸿笑道:“小姐莫说这些了,快想法子筹银子才是正事。” 送走了蓉娘,秋鸿回到自己房中,掩了门,方才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长出了一口气。她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又解了外衫想要换件干爽衣裳——在堂上跪了大半天,里衣都被汗浸透了。 她脱了罗衫,又褪下中衣,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身子。忽然,她低头看见自己左边大腿内侧,靠近腿根处有一小块青紫色的於痕,形状像几个指印——那是前两夜许玄与她欢好时,情急之下用力掐出来的。 秋鸿望着那青痕,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了上去,那於痕角虫手微微发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 她想起那一夜——许玄从蓉娘房中出来时已是精疲力尽,她却偏不让他走,将他拉进自己房里。许玄笑着说:“你这小骚蹄子,比小姐还贪。” 却还是依着她,将她按在床沿上,从后面弄了进来。那时他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手便掐在她腿根处,用力极重,掐得她又疼又爽,忍不住叫出声来,被他捂住了嘴。 秋鸿闭着眼,指尖在那青痕上轻轻摩挲,竟不自觉地微微分开了腿。可她随即又想起那青痕的主人此刻正在大牢里,披枷带锁、饥寒交迫,明天若筹不够银子,那三十板子虽然免了,却还要被关着不知多久。 她心中忽地一酸,那微弱的骚动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说不清的委屈和担忧。 她将脸埋进手掌中,低低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想:“我秋鸿算什么?一个婢女罢了。小姐是正经的闺秀,许相公是才子,他们才是天生一对。我不过是个……是个替他们跑腿传话的,是个随叫随到的玩意儿。他为小姐进牢,小姐为他哭得死去活来,可我呢?我若也进了牢,可有人为我哭?” 她越想越酸,可那酸里又夹着一丝甜——至少方才在堂上,她拿自己的才情换回了他的板子,她好歹也算替他做了些什么。 她哭了一会儿,抹了泪,起身洗了把脸,换了衣裳。她对自己说:“明日我去牢里给他送顿饭,好歹让他知道,外头还有人惦记着他。” 再说蓉娘,那一边也在房中坐立不安。她遣了秋鸿去县衙打听消息,说是吴二尹准了以银代杖,但要交八十两银子才肯放人。 许家老仆正在四处筹借,可一时半刻哪里凑得齐?蓉娘咬了咬牙,将自己妆奁里几件贵重首饰取了出来,又开了自己的小私库,凑了五十两,命秋鸿偷偷送了过去。 这一夜,蓉娘独卧在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她望着帐顶,眼前翻来覆去地浮现许玄的模样——初见他时他立在花楼上抚琴,月影映着他清俊的侧脸;牡丹亭下他压着她缓缓挺入时那一阵撕裂的痛;后来夜夜相会时,他将她压在妆台前,两人从镜中相望,她那副又羞又媚的放浪模样……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她想着想着,腿间那处竟隐隐地痒了起来。那痒从花心里一点点往外蔓延,像有一群极小的虫子在轻轻啃噬,又像有一根羽毛在里头来回扫动。 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可那夹紧的动作反而让那痒更明显了,痒中又带着一丝酸胀的渴。她忍不住将手探进被中,指尖角虫到了自己那片芳草萋萋之地,那里已微微有些湿润了。 蓉娘咬着唇,闭着眼,手指在那花瓣间轻轻抚过。她想象那是许玄的手——他那修长的、带着薄茧的手指,总是能精准地找到她最敏感的那处,或轻或重地捻拨揉弄,将她弄得神魂颠倒、浑身痉挛。 她的手指学着许玄的样子,找到了花心里那粒小小的肉核,用指腹轻轻按了上去。 “嗯……”她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吓了一跳,忙将脸埋进枕头里,可手指却舍不得停下,在那小核上一圈一圈地画着。 快感从那一处如涟漪般荡漾开来,一阵酥、一阵麻、一阵酸,她的腰身微微弓起,双膝朝两边分开,指尖更深地探了进去,模仿着许玄那根硬物进出时的节奏,一进一出,由慢而快。 她眼前浮现出许玄压在她身上的模样——他额上的汗滴落在她胸口,他低沉的喘息,他顶到最深处时那一声闷哼。 她仿佛又感受到了他那根硬物在体内胀大的感觉,填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缝隙。她的手指越动越快,花心里渐渐涌出热乎乎的春水,沾湿了指尖和身下的被褥。 快感越来越强,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蓉娘闭着眼,口中含混地叫着:“许郎……许郎……” 她仿佛真的看见许玄在朝她笑,那笑容又温柔又坏,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腰,狠狠一顶——她浑身猛地一颤,花心剧烈收缩,一股热液喷涌而出,高潮像一道闪电般将她劈中,她“呜”地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夹着双腿,剧烈地颤抖着。 可那高潮退去之后,却只剩更深的空虚和悲伤。她缩在帐中,无声地流下泪来,那泪水与腿间的春水混在一处,将她身下的被褥濡湿了一大片。 她抓着被角,将脸埋进去,呜呜地哭了起来:“许郎……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那哭声压抑而凄切,在深夜里幽幽地传开。隔壁的秋鸿听见了,也红了眼眶,却不敢过去安慰——她知道此刻小姐需要的是独自哭一场。 次日一早,秋鸿提了食盒,怀里揣着蓉娘凑的银子和那方白绫帕,往县衙大牢而来。她买通了狱卒,得允进去探视。 顺着阴暗潮湿的甬道走到底,便看见许玄蜷缩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身上衣衫皱巴巴的,脸上沾着草屑,双目无神地望着头顶那线天光。 秋鸿一见他那副模样,鼻子一酸,却强忍着没哭出来,隔着铁栏唤道:“许相公。” 许玄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转过头来,见是秋鸿,眼睛骤然一亮,跌跌撞撞扑到栏前,双手抓住铁栏:“秋鸿!小姐呢?她可好?” 秋鸿点点头,将食盒从栏缝里递进去:“小姐没事,就是担心你。你快吃些东西,有力气才好出去。” 许玄打开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他饿了一日一夜,此刻见了食物,顾不得体面,端起粥碗便往嘴里灌。 秋鸿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低声道:“你慢些吃,莫噎着。” 许玄吃了几口,放下碗,隔着铁栏握住了秋鸿的手。她的手温暖柔软,与他冰凉的指尖相角虫,仿佛一股暖流涌入心口。许玄望着她,低声道:“秋鸿,你待我这般好,我……” 秋鸿反手勾了勾他的掌心,轻声道:“相公别说这些。你若活下来,秋鸿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跟着你。” 许玄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却说不出话来,只将她的指尖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秋鸿的脸微微一红,缩回手来,低声道:“我该走了,待久了惹人疑心。你放心,小姐和我都在外头想法子,定要把你救出来。” 她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许玄一眼,那眼中既有情意,也有忧虑,终究还是转身快步离开了。 许玄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将那食盒抱在怀中,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手心的余温。他闭上眼,默默地对自己说:“我不能死。我还有蓉娘,还有秋鸿,还有未中的功名。我要活着出去。” 正是: 一饭之恩情意深,纤指勾魂慰此心。 铁窗虽冷春犹在,待出牢笼报玉音。 欲知许玄如何从重囚牢中脱身,且听下回分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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