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有糖】(1-25)作者:茶茶好萌
字数:46537 内容简介 周夏喜欢唐巽喜欢了很久。 这种喜欢是不会结果的种子,总闷在土里,也总会在她快要遗忘的时候破土而出。 快成仙的大美女x闷骚到家的总裁 甜文,剧情加肉1v1 sc,he 第一章 周夏走到窗边,外面下雨了。 无数根针从乌云中齐刷刷地往下砸,深深地扎进土地,水珠黏在玻璃上,像果冻一样,周夏用指尖抵上窗,留下的指纹有些脏,她看到了自己半透明的模样。 很多人都说她长了一张万种风情的脸,她倒不这么以为,大家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幺,有什么不同。 如果她足够美,又怎么会没有勾住想要得到的那个人的心呢? 越想越丧气,周夏把窗帘拉上,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把丢在角落里的伞,把伞面上的灰尘抖开,她出门了。 得要去超市买草莓。 这鬼天气,潮湿得把前两天才买的草莓都给催坏了。 下雨的天,周夏穿了双小白鞋,长到小腿肚的裙摆如同水波纹,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走路走得慢,污水都不好意思去浊了她的白。 最近有些降温,她在吊带裙外披了件柔软的针织外套,衬得锁骨精致,撑伞的手骨节分明,细白如葱,走在雨幕中,她好像会发光,自带冷香,杂在草木中清冽的好闻。 有行人在周夏的身旁走着,余光总会不自觉地放在她的身上,等见到她把伞收了,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地并不是超市。 周夏走路向来目不斜视,别人如何她才懒得管,买草莓要紧。 这场雨下了有一段时间了,超市门口人头攒动,都在等雨停,一直往里走,拥挤的情况才缓解不少。 周夏走到果蔬区,挑草莓时,鬼使神差地,她抬起了头。 “焦晨晨?” 焦晨晨侧过头,“周夏?”她显然没想到会遇到周夏,更没想到周夏会主动叫住她。 “好巧。”周夏放下了手里的草莓。 “你来买草莓啊?” “是啊,”周夏看了看焦晨晨周围,“你一个人?” “啊没有,我和我老公一起来的,他拿苹果去前面称重了。” “老公?”这个字眼刺了周夏的心尖一下,只一下,她的手心就冒出了冷汗,“你结婚了?” 焦晨晨没注意到周夏的情绪变化,她笑得温婉,一如当年穿着白裙子的清纯:“是啊,去年结的,你呢?有没有……”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周夏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也没注意其中有什么不对。 “这么快?恭喜你啊。”周夏心想自己二十五还单身应该不算丢人,就是在一个已婚的同龄人面前有些底气不足而已,“至于我…我还是一个人。” “这样啊,”焦晨晨眸色微动,她笑,“没关系,该来的永远不嫌迟。” “借你吉言。” 周夏说完就把目光投向了称重收银的那个方向,那里有一个个头鹤立鸡群的男人,只看后脑勺,周夏悬起的心就落回了原地。 不是他。 “看样子,他还要排队好一会儿,我去陪陪他吧。”焦晨晨说。 “嗯?”周夏反应过来,“好的,你去吧,我还有别的东西要买。” 互道再见,周夏忘了草莓,她走向了零食区。 焦晨晨站在原地看着周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想和周夏介绍自己的丈夫。 周夏太美了,比当年尤甚,这种危险根深蒂固,哪怕是何年,也足以令她惶恐。 不过周夏竟然还是单身,这她倒意料不到。 要知道,上学的时候,周夏受欢迎的程度可是整条街都心知肚明的。 “在想什么?”何年拿着算好钱的苹果走到了焦晨晨的身边。 焦晨晨被丈夫的声音唤回心神,她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 周夏站在摆着巧克力的货架前,不自觉地摸了摸小腹,这吃了会胖的,她告诉自己。 然后她拿下两盒巧克力放进了购物车。 在零食区附近晃了几圈,又去生活用品区买了点东西,寻思焦晨晨应该已经离开果蔬区了,才回去拿了盒草莓。 这么怕和人打交道,天知道她刚才为什么会主动和焦晨晨打招呼。 其实不用天知道,周夏自己就门儿清,她就是想确认一下,如今站在焦晨晨旁边的人,还是不是那个人而已。 出超市时雨停了,周夏避着水坑回到家,把草莓放在料理台上后,她突然身心疲惫,回房上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如果多给她一点勇气回到高中,会不会一切都有所不同。 可惜啊,回不去的。 第二章 前天洗的校服还没干,周夏没有办法,只能把换衣桶里的校裙又搜了出来,衬衫穿的是便服,总归都是白色衬衫,除了细节,也看不出哪里不一样。 临出门前,周欣给她塞了个苹果,“记得在路上买瓶牛奶,你都没吃早餐。” 周夏点头应下,等家门关上,她用牙齿咬着苹果,从手腕上脱出橡皮筋把柔顺的长卷发高高扎起,扎得乱不乱她就没再管,边啃着苹果边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 还没走到便利店,周夏就被人给拦住了。 “周夏,早…早!” 周夏蹙着眉,白净无暇的脸蛋写着不耐,眼前这个男生已经守在这一个多星期了。 他们是一个学校的,所以他跟着周夏上学,周夏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看在他在这种湿冷的早晨等着自己,周夏没像前几天那样对他视而不见,而是点点头:“早。” 沈岩被这一个字的回应惊得僵在原地,他就这知道这种等待是有用的! 这时候的他还不清楚,在他之前,已有多少个疯狂追求周夏的例子,夸张过他的比比皆是。 从初二开始,周夏本就好看的面容愈发夺目,随之变化的,还有身体上的特征,她走在人群里,就是一个吸睛的存在。 这副皮囊好看到什么程度呢? 好看到她是周围女生心中的假想敌,好看到她是众多男生心中的白月光。 周夏最不缺的就是桃花运,从小学到现在就没有断过,可能入她眼的桃花,根本没有。 周夏买完牛奶出来,走了有十米远,沈岩才回过神,他追上去,仗着刚才周夏给自己打过招呼,他走在了周夏的旁边。 喝牛奶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相比他的痴迷,周夏有些反胃。 “离我远点。” 沈岩心口一突:“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和我走在一起。” 沈岩默然,他放慢了脚步,又恢复到之前和周夏保持的安全距离。 原来别人说周夏很难追,并不是假话。 把空了的牛奶瓶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周夏拽着书包带子不紧不慢地走着,她的目光盯在走在她前面的男生的后脑勺上。 这后脑勺长得不错。周夏想。 就这么看着眼前这颗后脑勺走进了学校,周夏也没见着这个人的正面长什么样。 到了教室,人已来得七七八八,只是周夏一出现门口,教室后排的那群女生的议论声就戛然而止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夏习惯了,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英语书背单词,完全忽视了桌角的几份早餐。 送早餐的那几个人看她没动那些吃食,心生挫败,却越挫越勇。 他们总想着,自己也许就是那个拿下周夏的人。 早读结束,周夏正准备睡觉,就听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是班上的文娱委员吴天昊。 “周夏,你来当睡美人吧。” “嗡——嗡——” 手机振动绵长而沉闷,把梦里的高中生活给掐断,周夏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喂?” “夏夏姐,今天你要不要来店里吃饭呀?”铃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嗲。 周夏揉了揉眼睛,“来啊,几点了?” “快十一点啦。” “那行吧,我现在起床。” 周夏毕业后,在B市商业街那边开了一家咖啡馆。是本着偷闲去开的,许是有一张好看的脸坐镇,生意竟还不错,每个月都有一笔不小的盈利。 她这人作息不规律,常常不在点上吃饭,所以经常会去咖啡馆和几个员工一起解决午餐问题。 简单洗漱了一番,看外面的天已经放晴,她嘟囔了一句善变的天气,扫了鞋柜上的钥匙就奔去了咖啡馆。 咖啡馆的名字叫“禾几”,说白了就是“秃”的拆分字。 开咖啡馆那会儿周夏大学刚毕业,才脱离毕业论文毕业答辩这玩意儿不久,那段时间头发疯狂地掉,她还以为自己会秃头,随手就给咖啡馆起了这个名字。 估计是命运的安排,咖啡馆开业之后,周夏掉的发就少了许多。 踩着高跟鞋进禾几,周夏把钥匙投进柜台的小盒子里,她撑着腮帮子,问:“我是不是来早了?” 铃安笑得甜,酒窝深得好像真的能酿酒,“早了半个小时嘞我的老板。” 周夏扁嘴,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水蜜桃汁,刚要拧瓶盖,就来客人了。 抢在铃安之前,周夏学她嗲声冲门口喊了句:“欢迎光——临……” 她是不是眼花了? 否则她怎么会在自己的咖啡馆遇上唐巽呢。 第三章 学校刚下了通知,除了高三,每个班都要在不久后的校庆那天出一个节目。 周夏在的这个班和隔壁班一样,抽到的都是表演纯英话剧。 睡美人由周夏出演,几乎没有人有异议。 可是将公主吻醒的王子让谁来当,就成了问题。 班上那几个总是私下议论周夏的女生看到男生们因争取角色而涨红的嘴脸,终于爆发了自己的埋怨。 “你们争什么争啊?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当王子。” “再说了,凭什么周夏就一锤定音啊?” “这话剧讲究的是公平吧。” “就是就是……” 吴天昊见班上的人都快吵翻天了,他一拍桌子:“安静!” 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周夏的英文最好,她当话剧女主角无可厚非,”他干咳了两声,“还有就是王子这个角色,这个我们投票决定吧。” 吴天昊这人平时好说话,但正经起来挺唬人的,他外形不错,和班上的人关系也不错,所以他开了口,大家哪怕再不忿也只能息事宁人。 只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周夏举手,神色淡淡道:“我不当睡美人,我要当女巫。” …… 最后,周夏如愿当了诅咒公主沉睡的女巫。 周夏放弃了女主角的角色,男主角也变得没那么难决定,角色一一分配下来,班里氛围倒也和谐。 女巫的戏份不多,周夏排了几天就练得差不多了,比起台上那些主角因为台词问题、走位问题而争执不休,她闲得自在。 校庆前天下午的自习课,班上大半的人都去了学校礼堂,为明天的活动彩排一遍。 周夏他们班的节目排在中间,没轮到他们,周夏就坐在台下玩手机,头也不抬,可还是听到了前排的几个女生的议论声。 “那是唐巽吧,他好高啊!” “我的妈,他可太帅了。” “我现在非常羡慕他们班的灰姑娘。” 唐巽? 周夏搜索了下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没有关于这号人物的印象。 也不能怪她,对于女生堆她不合群,对于男生她敬而远之,她在学校除了上课就是睡觉,哪有机会去听说其他的事情。 等到第二天,周夏才后悔,为什么彩排的时候没有抬起头来多看几眼唐巽的风采。 * 唐巽走进禾几,眼神停留在周夏脸上不过一秒他就移开了,其中的淡漠让周夏像在二月天被人泼了冰水,她清醒过来,唐巽怎么会记得她呢? 他们连一段十句以上的对话都没说过。 周夏仓皇地低下头去拧箍得死紧的瓶盖,连铃安都看出了她的失措。 “夏夏姐,你怎么啦?” “……没什么。” 周夏骤然失去了拧开瓶盖的力气,她把饮料把柜台上一放,“我去厨房看看。” “诶,好。” 周夏走得有些快,她把头发撩到耳后,目光无处安放。 铃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周夏。 在她眼里,周夏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性子,明明和他们一样呼吸着相同的空气,可周夏就能活得不食人间烟火。 她常常笑称,夏夏姐是要成仙了。 咖啡馆里上上下下,无论男女,没有人会否认她的美。 能让周夏不淡定的,是因为刚刚进店的男人? 铃安看向坐在靠窗的那个男人,他可真英俊,英俊到阳光亲吻他的侧脸也不过是陪衬罢了。 男人和周夏年龄相仿,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他刚点完单,此时正在看一本杂志,不知那一页有什么地方特别吸引他的注意,他的视线滞留在一个位置好一会儿了。 以前铃安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周夏。可这个男人一出现,铃安就觉得,他可以。 但铃安万万没有想到,刚才落荒而逃的周夏,会顶替服务生的工作,去给那个男人送咖啡。 “你的拿铁。” “谢谢。”唐巽礼貌地冲周夏点了点头。 果然是对自己完全没印象。 周夏呼吸一窒,鼓起勇气,坐在了唐巽的对面。 “唐巽。”她开口。 唐巽似乎有些错愕:“你认识我?” “当然,以前我们一个学校的,我在你隔壁班。”周夏掩在桌下的手指扭成一团,掌心肉被抠得生疼。 她却像失去了知觉,继续对唐巽说:“我叫周夏,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你。” 这是迟了八年的“我叫周夏”。 第四章 “周夏?” 唐巽正视周夏,他眉骨偏高,显得双眸幽深,把周夏看得心跳都加快了速度。 “我记得你。” “你…记得我?”周夏的嗓子眼像被堵住一样,期待感和恐惧感如丝,密密麻麻地悬上她的神经,唐巽居然记得她…… 周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唐巽记得她还是不想。 “嗯。”唐巽声音沉沉的,“我们在一个班上过课。” 周夏:“……是,是的,你没记错。” 她悄悄吐了口气。 正好,他们现在可以重新认识了!周夏给自己打气。 她换了个话题,“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唐尔。” 唐尔投资?周夏膝盖一软,都是一个高中的,怎么发展前程差得这么大。 “那你可真厉害,发展得真好!” “还可以。”唐巽抿了一口咖啡。 只有在唐巽面前,周夏才会费尽心思地想话题。 然而她本身话就不多,即使是面对唐巽,她也不可能一下子变话唠,就在她觉得自己搞砸了的时候,唐巽问她:“你在这里上班?” “这家咖啡馆是我开的。” 此话一出,周夏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暴发户在炫富? 唐巽轻笑一声,“那你发展得很不错。” 闻言,周夏放松了僵直的脊背,她把垂在胸前的长发拨到肩后,露出一丝很多人都说过好看的笑容。 她说:“还好啦。” …… 周夏已经坐在柜台犯了十分钟的花痴了。 店里几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午饭,时不时地望望柜台方向。有人问铃安:“夏夏姐怎么了?” “不知道啊。” 铃安不理解,不就是拿到那个男人的电话吗?怎么会高兴成这样。 一点也不像她所认识的夏夏姐,她以前的那个夏夏姐,是不会露出这么小女生的情绪的。 铃安年纪小,并不知道,有一句话叫——有情能够饮水饱。 周夏用了一分钟把唐巽的号码背得滚瓜烂熟,她捧着手机,出神地看着还没开瓶的水蜜桃汁,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唐巽时的内心活动。 一见钟情 校庆那天正好是周日,晚上的晚自习取消,节目就正好占用晚自习时间举行。 布置现场和表演节目的人需要提早到校准备,周夏到的时间晚,等她来到后台,已经有好几个人化好妆了。 “周夏,这里!”吴天昊叫她。 周夏走过去,“现在就化妆吗?要不要先换衣服?” 吴天昊有些不好意思:“不用换衣服,经费有限,女巫披个黑袍子就行,重点是妆容。” 周夏:“……好的。” 给周夏化妆的人是吴天昊的表姐,她一见周夏就夸,从头夸到尾,画个妆的功夫,周夏都快睡着了。 “好啦,化完啦!” 周夏睁开眼,加了假睫毛的眼皮有些重,她看着镜子,无言以对。 “你是我化过最好看的女巫了!” “你应该只化过我一个女巫吧。”周夏一针见血。 吴天昊的表姐努力为自己辩驳:“……这妆吧,得为了舞台效果化得浓些。女巫嘛,是反派,反派都得大浓妆,你说我说得在理不?” 周夏不忍再看镜子里被化成熊猫眼的自己,她敷衍地点点头:“在理。” 她站起来,刚转身,就看到扮演睡美人的那个女生在和别人谈笑风生。 如果不是看着她笑就好了。周夏想。 后来周夏才知道,吴天昊的表姐和扮演睡美人的女生认识,她们是故意把她给化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 从衣架子上取下黑袍子,周夏面无表情地给自己系上系带,要离开化妆室时,被吴天昊叫住:“周夏。” “怎么了?” “这是女巫的帽子。” 除了化上浓妆,周夏的发型一点也没折腾,就是披散下来而已,她接过帽子,“嗯。” “周夏,”吴天昊舔了舔唇,“就算是女巫,你也很好看。” 周夏淡淡地瞥他一眼:“谢谢。” 吴天昊目送周夏走出化妆室,把她的那句谢谢反复咀嚼。 真美啊。 这么粗糙劣质的布料,穿在周夏的身上,一下就变得高级起来,如海藻的长卷发是装饰,泛着浅褐色的微芒,夸张的尖头帽里头也许真的藏着魔法。 那是会食人心魄的魔法。 周夏身披黑色的河流,踩着万丈光芒走向出口,那一刻,她就是女巫—— 用面具来伪装自己,却仍美得似罂粟的女巫。 第五章 话剧开始没多久,作为女巫的周夏念完咒语后便早早退场,她站在舞台左边的阶梯旁,等着谢幕时再上台一次。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周夏回头。 “同学,能不能借你帽子用一下?” 所有的光亮都在舞台上,周夏看不清眼前这个男生的脸,她问:“为什么?” “我们班也是话剧,就排在你们班后面。是灰姑娘的故事。给灰姑娘变礼服的教母帽子太小了,所以想借你的用用,可以吗?” 男生说话声很稳,即使是借东西,即使下一场就轮到他们班登台,他也没有一点急躁的意思。 反正不是比赛,何况对方很礼貌。 周夏把帽子取下来,“给你吧。” “谢谢,表演完我就还给你。” 等周夏点头,男生又道了声谢才转头离开,周夏逆着光,觉得这个男生的后脑勺很熟悉。 怪好看的。 等了十分钟,终于等到谢幕,周夏上场,和大家一起弯腰鞠躬。下台时,吴天昊问她:“你的帽子呢?” 她和吴天昊大概解释了下情况,吴天昊挥挥手,“那帽子是前几届学长学姐表演留下来的,本来就归学校,借也没事儿,到时候放回化妆间就行。” 周夏原是表演结束就离开学校的,但想到那人还要还帽子,她解下黑袍,重新站在了阶梯旁。 台上开始了新的表演,正是男生所说的“灰姑娘”。 话剧表演时,演员得尽量避免背对观众的情况发生,所以站在角落的周夏只能靠后脑勺和服饰来认人。 原来那个男生扮演的是王子。 他从舞台的另一头上场,和灰姑娘跳了支舞,钟声敲响,灰姑娘逃开,留下一只鞋子。 周夏让了让身子,光着一只脚的女生顺利踏着阶梯跑下来。周夏再抬头时,王子已经捡起了水晶鞋。 他把鞋递给身旁的士兵,边解披风边要下台退场。 披风解完后被甩到士兵怀中,王子在消失于观众面前前将最后的台词说完:“……Youmustfindthegirlforme.FAST!” 距离越来越近,周夏看清了男生的模样。 剑眉星眸,是让人看了就想倒贴的脸。 天时地利人和,周夏那一瞬间,以为自己就站在银河中央。 王子向女巫走来,他沉稳的步伐将生锈的铁架栏踩得咯吱作响,女巫被他身后的光刺得说不出话来,比林间吃松果的松鼠还要呆上几分。 她开始嫌弃自己面上肮脏的妆容,如果没有伪装,是不是能够配得上王子一些? 但王子似乎全然不在意。 他对女巫说:“再等我几分钟。” 女巫觉得自己陷入了爱河。 周夏从咖啡馆回到家,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她和唐巽的合影。 说是合影,还不如说是大合照。 那时候校庆结束,表演话剧的所有演员都聚集在了后台,包括周夏。 她当时是去还帽子的,被人发现后,硬是让人给留了下来。 有人说反正大家都在,也别管是睡美人还是灰姑娘,一起来个大合照,留以后做纪念。 周夏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穿着王子服饰的男生,他们叫他唐巽。 唐巽低头看手机,听到要合照,他没拒绝,说:“好啊。” 于是周夏对问她要不要拍合照的吴天昊说:“好啊。” 拍照的时候,周夏和唐巽的中间隔了两个人。 却算得上,他们靠得最近的一次。 等照片洗出来,周夏看到上面妖魔化的自己,她没说什么,心里却踢了墙角无数遍。 一点也不好看。早知道就演公主了。 可她却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夹在了日记本里。 只有她能看的日记本里。 这是暗恋的始端。 它是藤蔓,无限延长。 后来,藤蔓长出了刺。 因为唐巽,他是有女朋友的,叫做焦晨晨。 和他是青梅竹马。 第六章 周夏坐在唐巽曾坐过的位置看窗外来往的行人,慵懒的姿态像优雅的猫。 常有客人会假装不经意地偷瞧她,觉得她气质冷的独特,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事情,眼神才能淡得这么迷人。 而只有店里的几个员工知道,周夏没经历过什么事,她只是在想找什么借口给唐巽打电话罢了。 铃安给周夏端了杯热巧克力,她抱着托盘说:“夏夏姐,我都不明白你在纠结什么。” “唉,你不会懂的。” “这有什么懂不懂的,只要你站在他面前多看他几眼,我保证,他会喜欢上你。” 周夏把手交叠在桌上,一脸正色道:“唐巽和那些男人不一样的!” 铃安劝说无果,刚要走,身后的女人迟疑出声:“……多看他几眼就好了?” 铃安:“……” 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要想唐巽能多看自己那么几眼,首先,俩人得见面。 见面的方式有两种,一个是约会,一个是偶遇。 周夏总觉得自己是直来直往的性子,假装偶遇这种事她是不会做的。 然后她现在就站在了唐尔所在的那条街。 唐尔的对面有一家咖啡店,周夏走进去,挑了个能够直观看见唐尔大门方向的位置。点热巧克力时,她想起铃安给她的那杯巧克力她才喝了一口。 不喝自家的东西,跑来别家喝。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这会儿是中午,上班族午休的高峰期,周夏不确定唐巽会不会走出公司,她甚至不确定唐巽是否在公司。怎么想怎么不靠谱,她便不再想,守株待兔说的就是她。 这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 街上行人变少,周夏心想这次的偶遇计划估计是失败了。她晃了晃杯子,里头剩了浅浅一层的咖色液体一动,沾到白色杯面,有星星点点的残渣,就好像她碎成渣渣的心。 肚子涨得难受,周夏把手机收进口袋,颓然地出了咖啡店。 可能老天就乐意看戏,周夏刚抬手拦出租车,她便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唐巽。 周夏眼前一亮,忙和车里的出租车司机道歉,她踏着斑马线跑到对面时,唐巽已经离她有些远了。 刚入秋,周夏在单薄的衬衫外头套了件掐腰的风衣,小半截修腿的直筒裤下露出了纤细的脚踝,她还踩着高跟鞋,一身看下来,曼妙的曲线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这并不适合穿来追人。 周夏咬牙快走,眼看就要追上,她又退缩了。 这偶遇是不是太刻意了? 脑里灵光一闪,周夏想到了个蹩脚的法子。 她想假装崴个脚。 两人距离近,她大声痛呼的话唐巽肯定能听到,他只需要回头,就能看见她——周夏根本没想过,再没有像假装崴脚这样的偶遇更尴尬的方式了。 就这么办! 周夏刚要“啊”,惊呼声顿时卡住。 因为她还没开始装,唐巽拐弯了。 周夏一急,喊出声:“唐巽!” 唐巽足尖一顿,闻声回头。 周夏招手时,激动得脚踝往旁边一歪,高跟鞋鞋跟卡进井盖通孔—— 她真把脚给崴了。 脚踝那里的神经如同被一根针狠狠扎过一样刺激了周夏的泪腺,眼泪飙出来,她强行咽下了喊声,哪还记得怎么去吸引唐巽的注意。 她从没这么失态过,不仅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倒,还不争气地哭了鼻子,而且是在唐巽的面前。 难堪的情绪和疼痛感相撞,周夏恨不得想找条缝钻进去。 “疼不疼?” 周夏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唐巽的脸。 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儿,没有问她怎么这么不小心,而是问她疼不疼。 明明他眉目含冰,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周夏却瞬间被温暖得无所畏惧。 什么丢脸什么刺痛,都不比唐巽的一句疼不疼。 她委屈,鼻尖红红:“疼。” 唐巽见到脚踝那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得和馒头一般高,他皱眉:“你别动,我带你去医院。” “嗯。” 怕太冒昧,唐巽改了打算横抱的手,他将周夏收进自己的臂弯,扶着她走向停在拐角处的车。 周夏没被公主抱,略感遗憾,但这种失落很快就被唐巽身上的味道所满足。 虽然很痛,但是值得。 * 周夏的脚踝裹着纱布,她一动,那鼓起的肿包就会被纱布的网格纹路磨压得又疼又痒。 “你在这等我。” “嗯。”周夏点头道。 唐巽离开后,周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还有唐巽搀扶她时残留的温度。 人来人往的走廊,周夏乖乖地坐着,身旁是安静的高跟鞋,脚踝裹的纱布厚重,衬的小脚白白嫩嫩。她边摩挲自己的手臂边吃吃地笑出了声,像极了女妖精勾引到俏和尚的得意。 …… 唐巽回到刚才看脚踝的办公室,他把遗落在桌角的病历拿起,转身就走。 庄河敲敲桌子:“诶诶,不带这么酷的啊,你就不打算和我聊几句?” 唐巽冷冷看他:“聊什么?” “聊刚才那个女人啊,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身边有过什么女人。” 唐巽提醒他:“我是男的,身边跟着一个女的并不奇怪。” “你还知道你是个男的啊?”庄河夸张地说。 唐巽懒得再理他,手握门把,关上就要离开时,听到庄河又说:“让她这几个月别穿高跟鞋,好好养,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知道了。” …… 领完药,唐巽要送周夏回家,直到上车坐好,照样是他给扶的。 周夏心想,唐巽可真是绅士。 车子停在周夏家楼下,周夏却没有第一时间下去。 她说:“谢谢。” “小事。”唐巽按着庄河的叮嘱给周夏重复,“医生说你这几个月不能穿高跟鞋了,要好好养。” 哪怕是声线平平地说件稀疏平常的事,也性感得不得了。 周夏沉醉,却淡定地回:“嗯,好的。” “还有,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和我说。” 周夏一愣:“什么?” 唐巽垂眼看方向盘,说:“庄医生是我朋友,你要是去医院复诊,我带你去会方便些。” 周夏不知道自己听到唐巽后面的补充时心里涌上的是失落还是什么,她突然不甘心就这么下车。 她问唐巽:“你要不要上楼喝杯茶?” 第七章 “喝杯茶?” 唐巽的眉毛挑了起来。 周夏说完才觉得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很不矜持,怕唐巽误会,她为自己辩解:“那个,我刚刚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谢谢你,所以才说让你去我家喝茶,如果你不愿意……” 周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没了主动权,乱了手脚,妩媚的五官平添一点纯。唐巽哂笑:“我知道你意思。你腿脚不便,我送你上去。” 周夏很懊恼,为什么她一到唐巽面前,整个人就会变得特别毛燥。 下车的时候,周夏几乎是撞进唐巽怀里的,她脸一红,“对不起。” “没事。”唐巽半抱着周夏,却是没有再松开。 等进了电梯,唐巽帮着周夏站好,才将手放开。周夏把住栏杆,转过身去背对唐巽时,她悄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烫得跟白开水似的。 实不相瞒,就被唐巽半抱半扶的那一路,周夏已经想好他们的孩子要叫什么了。 就叫唐周。 唐周,唐周……糖粥?周夏有点饿了。 紧接着,楼层到了。 她下意识问唐巽:“你想吃糖粥吗?” 唐巽戏谑地看她:“糖粥?” “啊不是不是,”周夏稳住心神,“我是说,甜甜的粥,想吃吗?我会做,可以做给你吃。” 可周夏哪里会做甜粥?她就会做西红柿炒鸡蛋。 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唐巽没拆穿,“不用,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有机会我会过来吃甜甜的粥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周夏却像喝了纯度极高的酒,醉得一塌糊涂。 唐巽到底没喝那杯茶,准确来说他连门都没进。 周夏坐在客厅,把脚搭在茶几上,她端详着被包得严实的脚踝,兀地想起自己撞进唐巽怀里的感觉。 很安全。她好像还听到了唐巽的心跳声。 越想心越痒,周夏从茶几下摸出电脑,开机后,她点击鼠标左键一下又一下,终于点到了自己要看的那个文件夹。 还是隐藏属性的——“学术报告”。 可将其打开后,出现的却是一面的视频文件。 这是周夏收藏多年的小黄片。 周夏的性启蒙来源于她的母亲周欣。 从周夏初二时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开始,周欣便向周夏进行了性教育。 周夏当时听得浑浑噩噩,只隐隐能将男女之事和生物课上学的生理构造结合在一起,但她对这件事的认知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她永远记得周欣在最后说的那句话。 周欣说:“如果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去做任何事情,我是说任何事情,这事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件,那么你会快乐。” 至此之后,周夏就一直在等,等那个她喜欢的人出现。 只可惜她喜欢的人很少,就唐巽一个。所以到了现在,她还是一个人。 第一次接触小黄片是在高考毕业后,那时候她最想唐巽。 刚开始看,周夏还会面红耳赤。渐渐的,周夏只有在无聊到极致的时候才会边啃着薯片边对其评头论足。 毕竟小黄片里的男女主角并不是她和唐巽——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唐巽的脸的具象也变得不再清晰,她无法对号入座了。 而今天,周夏又找回了看小黄片的乐趣。 * 为了贴合现实,周夏点开了名为“同班同学”这个视频。 故事开端是一个女生站在天台上哭。 女生说了什么周夏没看,她拉着进度条,在看到一个男生从后抱住在天台哭得梨花带雨的女生时停了下来。 “看来这就是男女主了。”周夏挠挠下巴,试着脑补唐巽在天台抱住自己的画面…… 唐巽的手臂肌肉偾张,交叠卡在腰上,柔软的胸脯被迫推高,鼓鼓囊囊。周夏侧耳,他的呼吸滚烫,冷不防含住了敏感的耳垂,他呢喃:“不要哭。” 周夏小腿一软,真的没有再哭,屁股下意识向上顶了顶,竟感受到了一根又硬又烫的东西—— “收!” 关乎唐巽,周夏总能脑补过度。 故事在继续进行,但又发展迅速,周夏喝杯水的时间,男生的手就伸进了女生的裙子。 周夏:“……” 如果唐巽这么急色,她会反感吗? 周夏摇了摇头。她不会反感。也许她比唐巽还要急色。 再说了,那是唐巽的手指啊。 光是想想,周夏就夹住了腿,腿心有些热,好像真的有东西在里面试探。 无人摸索过的细缝被打开,微凉的指尖轻轻地转进去,穴肉蠕动着将它包裹,湿黏的液体像碾碎的花瓣汁水,慢慢的,满满的,湿了内裤。 如果不是手指,而是……周夏咽了口唾沫。 她抓过一个抱枕,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面的男生已经解开了女生的校服衣扣,浅黄色的文胸露出一角,小奶包子白嫩,被小麦色的大手揉捏抚摸。 女生在喊“不要”,但她的手却伸到后面抓住了男生的头发。 她的手一抬高,乳房也跟着上窜,小巧的乳头露出来,让男生给夹住厮磨。看那裙摆摇曳,男生应该是在隔着裤子不停地撞着女生的屁股。 似乎不再满足于此,男生松开对女生的束缚,他走出来,没了女生的遮挡,周夏看到他裆前的凸起,她蹙紧了眉头。 不太大。这影响到了周夏的脑补能力。 还好男生很快便背对了镜头,他压倒女生后,顺势就含住了肿胀的乳头,吮吸声伴随着女生的“不要”一起充斥了整个画面…… “口是心非。”周夏低头按住自己的胸,又看了看视频里女生的胸,她笑,“我大。” 说完还认真地捏了一把,软软的,还有弹性。 她安了心。希望唐巽能喜欢。 周夏没有再看下去,因为她刚刚想换边腿夹时,扯到受伤的脚踝了。 “梦里见了,唐巽。” 第八章 当你将注意力投放在一个人身上时,你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周夏就是这样的。 以前她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别人怎么看她怎么说她,她都无所谓。可从她注意唐巽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暗恋开始得猝不及防,却让人习惯去为它改变。 周夏变得不再嗜睡。她会在课间去厕所时刻意路过唐巽的教室,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能精准找到他的位置,他就是她眼里的太阳。 以前的周夏喜欢利用体育课去图书馆看玛丽苏小说,但她现在会在体育课的时候驻足篮球场。那个时候唐巽他们班也在上体育课,两个班的男生会一起打篮球,她能借机多看看他。 周夏还发现,其实班上的女生总会提起唐巽,她只需要坐直身板假装看书,就能听到关于唐巽的各种消息。 比如他这次的成绩年级排名又得第一,比如他打游戏特别厉害,比如他又被学妹表白了,还比如……他和焦晨晨每天一起回家,一点也不怕老师那边的压力。 周夏发誓,她有想过和唐巽告白的。 虽然没有向人表白的经验,但她收到过很多情书,也听到过很多来自别人的喜欢,多少能学到点其中味道。 可她还没有想好是写情书还是直接去说,就知道了一个天大的噩耗,一个对她而言的噩耗。 唐巽有一个青梅竹马,叫做焦晨晨。他们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个学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唐巽和焦晨晨交往的流言四起,再加上当事人没有否认,流言也就成了事实。 周夏为了证实这一点,干了一件蠢事。 她趁着晨操摸进空无一人的隔壁班,往焦晨晨的课桌里塞了张字条:“学姐,你和唐学长真的在一起了吗?” 偷偷摸摸地放字条,再偷偷摸摸地拿字条。 字条上有回复,周夏还以为焦晨晨会丢掉。 她写:“是的哦,学妹。【笑脸】” 看了字条上的回复,周夏第一反应是焦晨晨的字很像小学生,其次是觉得她画的笑脸好丑。 周夏抬头看女厕所脏兮兮的镜子,她看到了一个比焦晨晨画的笑脸还难看的自己。 她心里清楚,她的暗恋,注定只是暗恋。 不能说出口的暗恋,除了悄咪咪地关注唐巽,还得暗戳戳地等他们分手。 从憋屈到心酸再到苦涩。周夏都尝尽了。 再后来,周夏转学,她才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再厚脸皮一些。 哪怕只是说出自己的心意也好。就像无数个学妹那样。 周夏看了眼今日天气预报。 天气晴,宜出行。 脚踝上的纱布拆了,肿块也消得七七八八。不知是不是周夏的错觉,她总感觉受伤的右脚比左脚胖了一圈。 换药拆纱布,周夏都是让铃安陪着她去的。 她没好意思麻烦唐巽。 倒也不能说不好意思。周夏前几天看了一本书,叫《追男神的一百零八招》。虽然书上没有一百零八招只有三十招让周夏有亏本的感觉,但看了前几页,她还蛮认可的。 其中有一招就是,欲擒故纵。 不能太主动,又不能太被动。周夏努力把握好这两者之间的平衡,她憋了五天没有联系唐巽,终于等到了唐巽的电话。 唐巽问她脚踝那里恢复得怎么样,还向她道歉这几天有些忙所以没有陪她去医院。 周夏听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她压下肆意翻涌的笑意,“脚踝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得好好养,不然容易二次受伤。还有就是……扭伤是因为我自己不小心,你不用道歉的。” 唐巽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周夏的心就软了一分。他说:“脚踝没事就好。” 周夏也笑。 笑得两人的距离感都没了,似乎他们多年以前就是朋友。 笑过之后,周夏沉默了两秒,纠结出口:“今天,你有空吗?” 周夏听到有翻页的声音,唐巽说:“有。下午五点,我在大学城后边球场打篮球。” “那我五点半去大学城找你吧,我请你吃饭。谢谢你前几天送我去医院。” 唐巽没推脱:“嗯,行。” 大学城离周夏住的小区挺远的。 为了不迟到,周夏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 她坐上出租车,问司机:“师傅,到大学城。” “好嘞!”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周夏,“姑娘,你是要回学校吗?” 周夏摸脸,笑得清浅:“我毕业三年了。” “嚯,那你长得真年轻。” “谢谢。” 周夏想,幸好年轻,她才能有力气去做暗恋这件事。 正如司机所说,这会儿还不到堵车的时候,蛋黄色的出租车在柏油路上疾驰,畅通半个小时才遇到一个红灯。 等红灯的时候,手机里来了条垃圾短信,周夏划过删除,还没点确认,手机就因为一个冲力从手里飞了出去。 车屁股被撞了。 不轻不重。 司机如临大敌,一拍大腿就要下车,想到车上还有一个周夏,他扭过头:“姑娘,你在这里下车成不?” 周夏:“.…..好吧。” 索性是红灯,没有来往的车辆,周夏一下车就立刻远离了马路。 她只身一人站在路边,茫然几秒,觉得自己有点倒霉。 第九章 中场休息。 唐巽把额前汗湿的发撩到脑后,他瞥了下手表,六点整。 路灼给他扔了瓶矿泉水,他接住,没喝,眉心住了一座山丘。 “你干嘛?” “累。” 路灼跟看怪物一样看他:“才打一个小时不到你就累了?逗我呢。” 唐巽没回,他一口气喝了半瓶冰水,心底的烦闷才消了些许。 “我说,”路灼用手臂撞他,“你一直看表干嘛呢?” “你一直看我看表干嘛呢?” 路灼:“.…..我看你是有点上火。”突然,他卡住话头,“诶你不会是约了女孩子过来吧?” 唐巽不说话。 “完了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庄河前几天在群里说的那个?” 唐巽不说话。 “……唐闷骚,你是真的闷骚。” 路灼把喝了了的矿泉水瓶放下,“还打不打?” “打。” 唐巽起身,路灼却没跟上。 他在后面喊:“唐闷骚,有美女。” 路灼这人,长得花里花俏,甜言蜜语信手拈来,最不靠谱的人非他莫属。在他眼里,只要不是男的,都是美女。唐巽没管他,拿篮球时余光一扫,他自己却顿住了。 路灼继续在后面哇哇叫:“真美女!十分!唐闷骚你看不看……哦,你在看啊。诶不是,你就说你闷不闷骚?闷不闷骚!” “别跑,小心脚。”唐巽说。 路灼瞪他,理所当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跑?” 因为是来大学城,周夏特地穿了件白卫衣搭配牛仔裤,她头发散着,没有化妆的脸满是胶原蛋白,说她是大一新生都没有人会怀疑。 在周夏途经的地方,有男生分神半秒就被抢了球,而抢到球的男生则一个漂亮回身,退到离周夏略近的三分线,投篮,球进,他笑着回头,却只能见到一道纤细的背影。 那女生是哪个大学的?他们疑惑。 听唐巽的话,周夏没有再跑,边走向唐巽边解释:“半路出租车被碰瓷,我拦不到别的车就走路来的,哪知道还迷路了,东南西北真的好难认啊……” 早上通话时,周夏拒绝了唐巽的接送邀请。此时此刻,她只想通过喋喋不休来证明自己的悔意。 唐巽不皱眉,面部表情也就恢复了古井无波,他问:“怎么不打电话给我?”看到周夏额头有细细的汗,他紧了紧腮帮子。 “我怕你在打篮球啊。” “你脚才好,走太多路容易再扭伤。”唐巽顿了一下,“庄河最看不惯不会照顾自己的病人了。” 周夏:“那下次我会注意的。”她在心里瘪了嘴,谁在乎庄医生的看法啊。 完全被忽视的路灼:“.…..” 为了刷刷自己的存在感,路灼走到唐巽旁边:“还打不打?” 他刻意将自己引以为傲的侧脸摆在周夏面前,然而周夏眼里只有唐巽——她见多了喜欢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异性。 “不打。我要去吃饭。” “吃什么?”周夏问。 “等我换个衣服。”唐巽把篮球塞到路灼怀里,面朝周夏,“我带你去。” 再次被遗忘的路灼:“……”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做牛蛙的小餐馆。 周夏没想到唐巽会带她来这地方吃饭,“不用为我省钱的。” “这里很好吃,我高中时总来。” 高中啊……周夏没再多话。 餐馆虽小,但是热闹。唐巽和周夏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空桌。 这半个小时,周夏在和唐巽用手机玩你画我猜。 唐巽问:“你这个到底是什么?” “不能说的,”周夏把手机挡住,“你要看我画的东西来猜。” 唐巽对着来自周夏那勉强能看出是一只鸟的画作,无言,打了四个字:大鹏展翅。 旁边周夏叫:“唐巽你好厉害!怎么这也能猜到!” 唐巽:“……嗯。” 在他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时,后头的服务生叫到了他们的号码。 “吃什么?” 周夏还在鼓捣你画我猜,她说:“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要一份牛蛙和两份凉粉,加一碗米饭吧。还有,牛蛙少辣。” 程序出错,进不去,周夏不想玩了,还不如看唐巽来得开心。 抓了两双竹筷子,掰开,来回摩擦,递给唐巽时,周夏一拍手,“哦对!” “怎么?” “我不能吃太辣的东西,刚才忘记告诉你了。”她小小声地说。 “牛蛙我要了少辣。” 周夏嫌头发碍事,她绑起来,边笑:“那正好,我们俩口味一样。” 菜上得快,吃完牛蛙吃凉粉,周夏满足地摸着肚子:“真的好好吃。” “以前我打完篮球经常和朋友来这里吃。这家店做很久了,老板人很好,做的东西也都很新鲜。” 这里离藤杏高中很近。藤杏是唐巽和周夏一起上的那所高中。 “好歹曾经待了两年多,我居然错过了这个地方。” “现在知道也不晚。” 走出餐馆,外头灯火通明,食物的香气和商贩的叫卖层层叠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在买东西,他们聚在一起,说件小事都能笑得前仰后翻。 身临其境,周夏以为自己还是学生。她抬头,一眼就望见藤杏的标志建筑物,时钟楼。 唐巽站在周夏侧方,离她半步距离,能闻到她身上有在吃饭时沾染上的气味,和冷香杂糅一起,是很可爱的味道;也能看到有几缕叛逆的卷发没被绑进发圈里,缠绕在卫衣帽子上,顺着尾巴往上找根源,是白皙修长的后颈。 这时候天都暗了,周夏连头发丝都温柔。 唐巽挪了半步,与周夏并肩。 他问:“要不要回藤杏?故地重游。” 第十章 周夏认识焦晨晨的那天,雨下得很大。 乌云密布,天阴沉得厉害,晚上的晚自习取消,作为值日生的周夏被同一组的女生放了鸽子,等她把地拖完,学校里也没剩几个人了。 周夏裹紧了外套,把手缩进宽大的袖子里,她骨架纤细,在肥大的校服衬托下,整个人就象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将书包背到身前,周夏拿出雨伞,伞架伸开,“砰”地一声清响,足以包容四个人的空间被撑了起来,大得让周夏吁了一口气。 还是周欣有先见之明。 伞够大,周夏缩在中央,雨水没有去打扰她,却和不远处的女生亲密说话。 是焦晨晨。周夏一眼就认出来了,全校就她会在深秋光腿穿白裙子而不穿丑丑的校服裤。 焦晨晨在等雨停,许是等得无聊了,她蹲下来,伸出手去接冰凉的雨水,白静的侧脸就象是清晨的一朵山茶花。 周夏站在雨里,雨水噼里啪啦地击打在伞面上,太密集了,她觉得手里的伞有点重,也许还需要再多一个人和她一起承担伞的重量。 于是周夏走向焦晨晨,清冷的声调与雨天格外和谐:“要一起走吗?” 焦晨晨仰起脸,有水珠溅上她的鼻尖,“……可以吗?” “可以。” 焦晨晨站起来,她抱着书包,笑得真心实意:“谢谢。” 周夏其实想问问她,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唐巽又去哪里了…… 可她没理由去问。 倒是焦晨晨主动搭话:“你是理科班的周夏吧?” “你知道我?”周夏微讶。 “是啊,我们班好多人喜欢你。”焦晨晨调皮地眨了眨眼,“我是文科班的,叫焦晨晨,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的,不过……”周夏沉吟片刻,“你怎么一个人在那儿啊?” “和我一路的人有事先走了,我又不想回家,干脆就蹲在那里等雨停了。” 和焦晨晨一路的人?是唐巽吧。 “哦。”周夏点点头,问她,“这雨估计得下到明天,如果一直不停,你就一直等吗?” 焦晨晨听了,突然停下脚步,让周夏也不得不跟着停了下来。 她沉默,周夏就等她说话。 再次开口,焦晨晨的声音带了些哑,如同风雨中的沙砾,每一颗都历尽沧桑。 她说:“本来打算一直等的,但是你出现了,所以我不想再等,直接淋雨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况还有伞。” 周夏捏紧了伞柄,原来唐巽喜欢这个类型的啊——说话跟冒烟似的,能让人看见白雾,却看不到白雾后的风景——根本参不透。 不过周夏没想到,这是她高中以来第一次和焦晨晨讲话,也将是最后一次。 因为第二天、第三天……直到周夏转学,焦晨晨就再没来过学校。 唐巽也是。 有人说,焦晨晨是出国散心去了,唐巽是她男朋友,当然得跟着。 周夏听到的时候,没空为自己摇摇欲坠的暗恋心痛。 那段时间,就算是唐巽,她也没精力去想了。 这时候是学生们上晚自习的时间。 周夏和唐巽刷脸进了藤杏——公告栏上迄今还有唐巽的照片。 校园里静悄悄的,教学楼的每个窗口在黑夜里变成了一块块方正的白糖。不好去打扰学弟学妹们的自习,周夏和唐巽围着操场跑道走圈,只有十米一盏的明灯同伴。 “从转学以后,我就再没回来过,这里还是一点没变。”周夏说。 “嗯。”唐巽象是想起了什么,他抿着唇,顺着话往下问,“你后来转去了哪个学校?” “我妈带我搬去了A市,找的那里一个私立学校,一般的高中不敢在快高考的时候收人,怕影响升学率。” 说着说着,周夏有些奇怪,“我和你说过我转学的事吗?” 正常人听到她说转学,第一反应都是问为什么转学,而不是转去了哪里。 唐巽眸色微动:“说过,在第一次见面你就说了。” “是吗?”周夏无所谓地笑笑,“应该是我忘了。” 藤杏教学楼后边有一片满是银杏树的林子,金秋十月,它黄灿灿的开了一树,也厚墩墩的躺了一地。 踩在银杏叶上,软软脆脆,在静谧的小树林里和风声厮磨。安静。无人。夜晚。 真是个作案的好时机。 周夏有点紧张,她揪着卫衣袖口,故作轻松地开玩笑:“我记得以前这里是小情侣的约会圣地呢,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 “现在还是。” 周夏心尖一动,还以为唐巽会做什么,谁知他只是继续说:“刚刚就跑了一对,估计以为我们是老师。” “……啊?”周夏反应过来,干笑两声,“哈哈哈,那这里还真是个永垂不朽的约会圣地。” 没能有进一步发展,周夏挫败地坐到不远处的石凳上,唐巽在她旁边坐下,“你以前来这里约过会?” “没有啊,”周夏低头踢银杏,“我高中喜欢睡觉。” 唐巽看着她圆滚滚的脑袋莞尔一笑,眼里有星光,周夏没看到。 “我也没来过。” 第十一章佛…佛系肉? 周夏先看到食物。才看到唐巽。 唐巽说:“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烛光晚餐。” “你是在讨好我吗?”她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下巴问。 唐巽屈膝,毕恭毕敬:“是的,女巫大人。” “女巫大人?”周夏讶然地望他,这才发现他穿了一身的宫廷服饰,奶白的绸缎上绣着精致的金色纹路,在烛光下撞出一点亮,很是眼熟的装扮。 周夏被这抹亮刺疼了眼,她低头,竟看见自己身披黑色斗篷,斗篷下的裙摆被撕毁得极短,破碎的布料几乎遮不住大腿根部。 这是怎么回事? 不容她多想,手背一热,周夏下意识缩回手,又被唐巽给拉了回去。 他用一脸受伤的表情问她:“你不喜欢我了吗?” 喜欢,喜欢的!周夏在心里说。 然而她嘴上说的却是:“看你表现。”冷漠高傲的态度如同在怜悯卑微的生物。 周夏怕唐巽生气,不曾想他听完后笑得比烛光还浪漫,“当然,我会服侍好女巫大人的。” 再次听到女巫大人,周夏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试探地开口:“你是王子?” “是的,我是专属于你的王子。” 清俊的面容倒映在周夏的瞳孔中,周夏醉了,她被这句中二的情话乱了心思。 不由自主地挑起细眉,她媚眼如丝,压低了身子在他耳畔轻声细语:“那你就好好服侍我吧。” 周夏念了一个自己也听不清楚的咒语,随着响指声落下,她和唐巽一起赤裸着倒在了床上。 唐巽眼睫浓密,在下眼睑投放一道阴影,周夏想了想,他此时此刻的眼神,叫做虔诚。 “我亲亲你好不好?” 周夏不自在地哼了一声,“……嗯。” 他的唇像果冻,软软的,凉凉的,周夏伸出舌头,舔上他的牙床,有薄荷的味道。 唐巽被周夏的主动诱得下身一紧,他一偏头,埋在周夏的颈窝里深深地吮了一口,周夏疼得瑟缩,他吮得更用力了。 “……疼。” “那我轻点。”唐巽的手掌很大,包住柔软的大白兔,刚好填满。他心一颤,突然低下头嘬了一口小巧的乳尖,肉乎乎的,很是好亲。 手下触感太好,唐巽揉来捏去,手心都冒了汗。他堆起嫩生生的奶子,跟挤奶油出来吃似的,左一口右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他太温柔,周夏被磨得浑身酥麻,暴露在空气中的花穴吞吐呼吸,有水流出来,她自然而然地抬腿圈住了唐巽的腰。 两瓣花唇随着双腿大开而外翻,细细的肉缝开了个小口。唐巽抬起臀,在插进热气腾腾的肉棒前拧了一把小圆珠子,指腹碾着,肉珠肿得发硬;然后再将中指捅进肉洞搅了几圈,听周夏呻吟得越多,他就搅和得越卖力。 把手指抽出来,粘哒哒的淫液拉成了长长的丝,在半空中断开,挂在了青筋如虬的大肉棒上,亮晶晶的麝糜。 “我插进去好不好?”他问。 周夏一窘,又口是心非:“随你。” 得到许可,唐巽扶着肉棒缓缓插进被扩张过的肉穴,先是龟头被裹紧,再是盘踞着脉络的根茎让温暖包围,他一插到底,畅通无阻,性器才进一半就到达了中转站。 周夏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来不及深究便被唐巽猝不及防的耸动给肏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刚插进去,唐巽只是试探性地捅了捅,等龟头捅开甬道的一个小弯道,他才放开了肏送。殷红的穴肉被捣得红肿,狰狞硬挺的肉棒插进抽出,带出来的汁液糊了交合处,一片泥泞,好似犯了洪灾,稀疏细软的耻毛遇到茂密的森林,刺刺痒痒地扎着大腿根,周夏夹紧了腿,也挡不了唐巽迅猛的攻势。 “慢一点…啊……” “女巫大人不舒服吗?”唐巽汗如雨下,臀部肌肉流畅得完美,阴茎挺进花穴,囊袋蓄满了能量疯狂击打着颤颤巍巍的媚肉……他很爽。 周夏一听“女巫大人”就觉得羞耻,她挺着腰迎合唐巽的肏动,咬他耳朵:“叫我周夏。” “夏夏大人?” 周夏:“……”我还吓吓小孩呢。 她浅浅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纠正,干脆就和唐巽沉沦在这场性事当中。 下体被肏开后就没合上过,酸得很,周夏只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然而唐巽却如同一头几百年才吃上一口肉的雄狮,越战越勇,把她眼泪都肏了出来。 花心深处似乎有一道开关,唐巽一记狠撞,把锁头肏开,硕大的蘑菇头就探进了幽洞里,那里有片温暖的海,每一次的冲刺,都能掀起一场风暴。 连续泄了两次身子,周夏有些吃不消,她压着嗓音求饶:“求求你……射出来。” 唐巽眉峰高挑,他托起周夏的胯骨,目视那对会跳舞的大白兔,腰一抖,下身往前时肏得飞快,性器深深卡在蜜穴中跳动浮游,就在精液要飙出去的那一刻—— “砰!” 周夏撞到了头。 她摸着头顶睁开眼,视野漆黑一片,身侧空荡荡,哪里有什么王子,哪里有什么烛光。 只是一场春梦。 久违的春梦。 把夹在腿间的枕头拿开,下体湿黏得有些难受,周夏掀被下床,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冰凉刺激着她的神经,她醒了一半。 简单冲洗了几下,周夏也不开灯,摸着黑走去厨房倒水喝。 温水入喉,她抿着喉间的甘甜,乐了。 今天唐巽说,他一直都没有女朋友。 和她一样。 起风了,有银杏叶轻飘飘地贴上周夏的小腿,她被碎发迷了眼,“你没来过这里?可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唐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就……大家都知道啊。”周夏摸了摸耳朵,又强调,“你和焦晨晨,大家都知道。” “焦晨晨?她不是我女朋友。” 周夏错愕:“可是大家都这么说,而且你们也没有否认。” “为什么要否认?”唐巽看她,目光灼灼,“不否认,能让我省去很多麻烦。焦晨晨也一样,她喜欢的人不是我,我们都需要一个挡箭牌。” 信息量太大,周夏有点恍惚。所以那时候焦晨晨回她字条,其实是在回复一个麻烦……而她居然就因为这个,一直没有对唐巽开口。 “那,高三有段时间,你们俩一起出国……又是因为什么?” 唐巽睨她一眼,“你知道得挺多。” 周夏讪笑,拿出万能借口:“当时大家都在说。” 可能唐巽今晚心情好,他很耐心,说:“当年焦晨晨偷摸出国找何年告白,我只是去拉她回国的时候被拖在国外呆了几天而已。” “找何年告白?” “就是她现在的老公。”唐巽顿了顿,“她结婚了。” 周夏又想起了那个雨天,焦晨晨对她说的那段莫名其妙的话。 “本来打算一直等的,但是你出现了,所以我不想再等,直接淋雨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况还有伞。” 周夏明白她的意思了。 焦晨晨那天是在做选择题吧。 如果周夏没有出现,她就等到雨停,就等到那个人回国;但是周夏出现了,所以她决定出国向那个人告白,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拒绝而已。 周夏五指紧紧攥着石凳边,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呢?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没有。一直没有。” 第十二章 高三上学期,藤杏为了学生能够茁壮成长,专门设立了一门心理课程,以两个班在多媒体教室合上的方式进行教学。 周夏所在的理科六班被安排和隔壁的理科五班一起上心理课。 唐巽就在五班。 班长叶畅在宣布这个消息时,周夏握着笔杆的力道加大了一些。 一起上课? 她咬住下嘴唇,没让自己笑得太明显,眼前的数学题变得通俗易懂,她开始期待周五的到来。 第一次上心理课的时候,周夏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早早就到了多媒体教室,占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这样方便看唐巽。 唐巽是在快上课的时候到的,当时座位都快坐满了,放眼望去,只有周夏右边空了的两个位置格外显眼。 周夏当即就低下了头看书,有一行字是这么写的: “……初恋对人的情感影响是旷日持久的,人们长存着初恋的感情记忆,并影响以后对爱情的认识与评价。” 周夏神经高度紧绷,这份紧张让她的注意力分外集中,她仔仔细细地数了数,这句话有四十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是被虫子啃过的糖果,甜到发腻。 周夏觉得唐巽就是她的初恋。 然后旁边就传来了响动声。 周夏余光快速一扫,不是别人,正是唐巽。 她坐在靠里的左边,唐巽坐在了中间,而和他同行的人则坐在了靠走道的右边。 这是……写字时都会不小心撞到手肘的距离。 周夏心猿意马,她一直不敢抬头,只定定地看着那页纸张。 落在他人眼里,她这不叫小鹿乱撞,得叫高不可攀。 路人甲碰了碰唐巽,小声道:“巽哥,你旁边那个是校花。” 唐巽不动声色,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周夏,他淡淡瞥了眼路人甲:“所以你要和我换座位?” 路人甲只感觉后背冒出了冷冰冰的汗,犹如被人威胁了一般,他咽了口唾沫,“……那倒不用。” “嗯。” 唐巽把目光移开,路人甲才吐了口气。 他哭丧着脸,他不就是在路上问了道物理题吗,怎么就和两座冰山坐一块儿了? 本来两个班的门面凑到了一起,应该是要被议论一番的。可谁知他们俩坐一起后,一个低头看书,一个抱臂不语,而坐两人旁边那个还蔫蔫巴巴的,瞬间就消了群众的八卦之火。 不过想想也是,冰山和冰山怎么能处一块儿去? …… 第一节心理课,老师没上课,而是给他们找了部电影看。 电影是什么名字,周夏忘得一干二净。 她只记得,教室里的灯全关了,从投影荧幕上反射出来的光把唐巽的侧脸照得很好看。她往后靠着坐,恰好能看到唐巽精致的脸轮廓,还有笔挺的鼻梁和纤长浓密的睫毛。 周夏迟疑地碰了碰自己的睫毛,比他长吗? 唐巽突然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周夏猛地将手放下,搭在大腿上,收回自己的花痴视线后,她恢复了往常最淡漠的表情——其实她的心跳声如擂鼓。 余光看到唐巽没再看自己,周夏捂住了微张的嘴,心里想,唐巽的眼睛可真好看啊。 一场电影只放了半个小时,下课铃声便响起了。教室里的人蠢蠢欲动,讲台上的老师拍了拍手,大家又安静下来。 “好了同学们,以后你们就按照这个座位坐,第一次永远是最好的。” 大家哄堂大笑,不知在笑什么。 那一刻,在周夏眼里,心理老师最美丽。 * 周夏从回忆里走出来,唐巽已经买好了爆米花。 “还买了冰激凌。” 接过小小的冰盒子,周夏问他:“怎么还买了这个?” 唐巽慢了半拍才说:“……买多了。”他指指检票口,“我们过去吧。” “噢好。”周夏没再问,反正她挺喜欢吃冰激凌的。 …… 两天前,唐巽突然打电话给周夏——那时距离他们的藤杏之游仅过了一天,周夏还在等着憋过一星期再联系唐巽来着。 “你现在在家吗?” 周夏从床上蹦了起来,“在…在的!” “刚才在绿海和客户吃饭,看离你家近,所以给你打包了份鸽子粥,方便下来拿吗?” “啊?”周夏看了眼自己穿的条纹家居服,“方便,我现在下去。” 结束通话,周夏扯了件外套出来,套衣服的动作进行到半路她又脱下来,就这样拖着毛拖就下了楼。 唐巽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活像个雕塑,周夏放轻了脚步声:“唐巽?” “嗯?”唐巽转过身,将手里打包好的鸽子粥送到周夏面前,“给你当夜宵。” “……谢谢。”周夏摸了摸碗身,粥还是温热的。 唐巽站得笔直,垂眸时把周夏休闲的装扮尽收眼底,很像柔软的兔子。 只是这兔子穿得有些单薄。 他没说话,而是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罩住她,“你别着凉了。” 被唐巽的气息所包围,周夏捏紧了拳头,想把衣服还给他又碍于手里还提着份鸽子粥,她说:“我一会儿就上去了,不会着凉的。” “那我一会儿就上车了,也不会着凉的。” 周夏听得心里一暖,“那你现在就快上车,改天我再把衣服给你。” 车子就在身后,唐巽把手搭在车门上,皱起的眉心似乎藏了无数想法,他问周夏:“过两天,就是周日,你有空吗?” “……有的。”周夏的脚趾头揪到了一起。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没等周夏点头,唐巽又补充:“我那刚好多了一张票。” 周夏:“……” 少说两句,可以吗? 第十三章 电影是文艺片。 周夏认为,这时候是最容易发生点什么的时候。 可她等了快二十分钟,都没等到唐巽的动静。 他看电影的时候很安静,坐得放松,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看,一点动作也没有。 周夏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竟有些生气,这电影女主角长得挺漂亮的,该不会唐巽喜欢这一挂的女生吧。 她不是白痴,当然能感受到唐巽对自己的那一点不同。但两人相处时间毕竟不长,除了自己单枪匹马的爱意,其他的感觉周夏都不敢轻易断言。 唐巽迟迟未动,令周夏很是焦躁,这一焦躁,尿意便滚滚袭来。 周夏:“……” 早知道不那么快把冰激凌消灭了。 她凑近唐巽,耳后的冷香是雪天的绒花化后的冰凉,“我去趟洗手间。” 唐巽喉间一紧,抿成一条线的唇没有缝隙,有声轻哼从胸腔漫上来,几不可察,“……嗯。” 周夏拿猫着腰走到阶梯,临到门口,她却停下了。 这门似乎从外面锁住了。 周夏惆怅之际,身旁多了一个人,影厅里黑,周夏只能从身高猜是个男的。 她没说话,移开身子。 男人问:“打不开?” “嗯。” 结果他用力一拉,踉跄两步,门开了。 他摸摸后脑勺,错身让周夏先出,“这门好重。” “谢谢。” 外头一片光明,男人看清了周夏的模样,有串红从锁骨下跳到脸上,他想说些什么,周夏已经走去了厕所。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跑开几步,跟在了周夏的身后。 从洗手间里出来,周夏和那男人又撞了个照面。 相对于男人的笑颜,周夏没什么表情。 回去的时候,周夏故意落后他几米远,可还是在门口看到了他。 男人等在门口,“你好,我是林时光。” 周夏看他。 林时光弯着眉眼:“要不…留个电话号?” 周夏对唐巽也许会智商情商齐齐下线,但对别人不会。 她只是挑了一边嘴角,甚至都称不上笑:“还是不了吧。” 周夏依然是那个铃安所熟悉的冰山美人。 她没变。只是有两面。 一面给别人,一面给唐巽。 唐巽就是周夏生命里的一个意外。 一个总能让周夏回到高中时代的意外。 那个时候,周夏的少女心思,让她做的梦都是粉红色的。 …… 摸黑弓腰回到位置上坐好,周夏把外套搭在腿上,随手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有点重,不像她的。 周夏顿时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气泡消失后,齁甜的液体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她紧闭着嘴,探头看唐巽座位那边的凹槽。 有杯饮料卡在里边。 这场次看的人少,他们俩旁边座位是没有人坐的。既然唐巽那边有饮料,那就代表自己没喝错。 她放心地把可乐咽了下去。 回想片刻,周夏又生了遗憾的心思:好可惜噢,没喝到唐巽的可乐。 电影荧幕在女主出车祸后霎时陷入了黑暗,只剩下车子的急刹车声灌进观众的耳朵里头。 没有人看到唐巽用手指压了压唇角。 也没有人看到他喝了一口早已空了小半的可乐。 很好喝。 周夏头抵着车窗,眼里的光影交错变化,她喃喃自语:“今年又要过去了。” 这一年,只剩一个月了。 唐巽打了个左转向灯,“你有什么新年愿望?” 周夏吃笑,扭头看他,眉梢眼角满是娇媚,半开玩笑半正经道:“想告别单身。” 车子一顿,停了。 “到家了。” 周夏心底涌上困倦,她解开安全带,“那我先上去了。” “等一下。” 手腕上一热,但唐巽很快就松开,只有淡淡的余温在残存着。 “怎么了?”周夏问。 唐巽撑着椅背从后车座拿过一个纸袋,他放到周夏手里:“给你的。” 血液热得冒泡,几乎要烫破肌肤表层,周夏捏住纸袋,“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车厢里纸袋褶皱又展开的声响脆生生的,周夏把东西拿出来。 是围巾。 红色的围巾,把周夏白嫩的手衬得修长柔软。 周夏软了声:“送我围巾干嘛呀?” “明天我出差,要一个月,可能不能陪你过圣诞。”唐巽望进周夏的眼睛,“这是圣诞礼物。” “圣诞礼物?” “嗯。我会赶在今年最后一天回来,陪你跨年。” 周夏舌头顶着上颚,唇红齿白,笑了。 第十四章 第三节心理课上,心理老师组织了一场游戏。 每个人上讲台上抽签,抽到谁的名字,就在白纸上写下对这个名字的主人的印象,统一收上来后,再根据名字分发到对应的人手里。 大家这才明白为什么头两节课老师会进行点名这件事。 周夏抽到的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的名字,她并不了解这个女生,只知道她的名字和模样。想了想,周夏还是保守地写了“可爱”两个字。 她结束得快,笔却没放下,靠着长发的遮挡,她看了眼旁边的方向。 唐巽还在写,写得认真,也不知道是在评价谁。 周夏心想,如果她抽到的是唐巽的名字,想写的话估计一张纸都写不完。 他看上去很冷,经常板着脸,可周夏见过他耐心给别人讲题的画面。 他笑起来很可爱,右边有一个深深的酒窝,少年气比谁都要满。 他打篮球特别好看,单手也能轻松投篮,长腿跑起来总比别人快一步。 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是浅褐色的,蓬松柔软,没有遮住眉眼的拖拉,只有处变不惊的表情。 夸唐巽的时候,周夏永远不嫌累。 心理老师提醒时间到,周夏把只写了两个字的纸张折好,突然怕被自己评价的女生看到会失望,她又摊开,添了一句:看上去很阳光,一定是个很好相处的女生。 唐巽睨向认真写东西的周夏,她今天没有绑马尾,长卷发自然地搭在肩上,穿过缝隙,他看到她写字的时候嘴巴也会不自觉地念出来。 他挑眉,也重新摘开笔帽,摊纸加了一句话。 纸条是临下课还有五分钟时发下来的。 周夏在学校交好的人很少,拆解叠成方形纸张时,她有些忐忑,身子不由自主地挡住了唐巽的视线。 一张四开的白纸,只中间有两句话,字很好看,行云流水,苍劲有力。 周夏看着看着,眼就弯了。 “你很爱睡觉,每次见到你,我只能见到你的后脑勺。 不过,你的后脑勺,还挺圆的。” 周夏不知道是谁写的,她笑,纯粹是因为自己经常在看唐巽的后脑勺。 唐巽的后脑勺也挺圆的。 这算不算是夫妻相? 十二月三十一日,周夏醒来已经快要中午,随便洗了把脸,将围巾绕过两圈,她踩着靴子出门了。 昨夜下了雪,厚厚一层白雪铺在地面,周夏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枯叶裂开的声响,她裹紧大衣,一身黑下来仅有颈间的红色作点缀。 年末,天气愈发地冷,周夏缩着手走过两条街来到禾几,她把脸从围巾里抬出来,“外面好冷。” 铃安刚打完一单,她接过周夏的围巾放好,接话道:“所以大家都愿意在屋里待着,今天店里生意还不错。” “辛苦了。”周夏捏了捏铃安的脸蛋。 铃安深嗅来自周夏腕上的冷香,她问:“夏夏姐今天有活动吗?” 周夏坐在高脚凳上,托腮看窗外,“我也不知道。” 铃安笑:“肯定会有的。” “但愿吧。” 周夏心里叹气,她和唐巽这一个月以来联系的时候不多,一般都在深夜,最长时间的一次通话,唐巽还说睡着了。 肯定很辛苦吧。 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周夏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当即就坐飞机过去陪他。 可她又有什么立场呢? 周夏胆怯,她和唐巽目前的关系就像无数根缠绕在一起的线,拆不开,却也理不顺。 最明显的一次表示,也不过是临走前的一个圣诞礼物和一个一起跨年的承诺。 这两天唐巽没有联系周夏,让她心痒得跟蚂蚁在骨头里乱爬似的。 也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赶回来。 后来咖啡馆里的人越来越多,周夏也没有时间去愁眉苦脸,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街道上的行人变多起来,好不容易有了个休息的时间,铃安对周夏说:“夏夏姐,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周夏打开手机,没有任何消息,她舔舔干涩的唇,“新年快乐。” “你也快乐啊夏夏姐。” 这天晚上的夜空很好看,弯月有星光,晴空万里。 围巾搭在手上,脖子那儿空荡荡的,冷风一过,周夏抖了抖。 “怎么不戴围巾?” 闻声,周夏顿足,她鼻尖一酸,积攒了好几天的委屈化成水汽从呼吸里吐了出来。 转过身子,周夏没抬头,把围巾塞进忽然出现的人怀里。 “你给我戴上。” 第十五章 唐巽和周夏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边是一棵棵挂了彩灯的树,光秃的枝桠有灯和雪压着,更甚于白天的明亮。 周夏双手插进口袋,半张脸都掩在温暖的围巾之下,只有一双弯弯的眉眼在证明她现在心情很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到你这时候应该在店里。很巧,我还没走到禾几,就看到你缩着身子打冷颤。” 说完唐巽动了动脖子,眉心微皱,似乎不太舒服,但周夏低着头,心里想着他刚刚给自己围围巾时的温柔,并没发现他的不适,她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了。” “答应过你的,”唐巽说话时有白雾吐出,模糊了他的脸,“说到就要做到。” 他声音有点抖,周夏狐疑地仰起了头:“你是不是很冷?” 唐巽圈住了口袋里的手,嘴硬:“还好。” “骗人。”周夏见他穿得很少,鼻尖都冻红了,“怎么不多穿点?” 不等唐巽说话,周夏就猜到了大概:“你是不是一下飞机就来找我了?” 唐巽出差的地方在南方,那里没B市冷,他一个月没回来,自然不能很快适应现在的天气。 唐巽静静地看她,“……嗯。” 周夏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又感动又好气,她快速地把围巾解下来,见唐巽愣神看她,她嗔怪道:“低头啊。” 唐巽乖乖低头。 即使唐巽低了头,他还是比周夏高了一截,周夏耐心地踮起脚,把围巾给他围上,“你慢点往前走,我很快回来。” “嗯?” 唐巽直起身子,周夏已经跑走了。 她跑步的身影很轻盈,腰身被宽大的黑色腰带束起,看上去似乎一只手就能握住,小腿包裹在长靴里又细又直,发尾微卷,弹性十足地在她后背上跳舞。 唐巽抓起围巾的一角闻了闻,很香,象是冬日里被窝的味道。 眼下一黑,他才发现自己今天的穿着和周夏的很像,都是黑衣加持。 算是情侣装? 唐巽无声地笑了笑。 周夏从便利店里出来,一眼便找到了万黑丛中一点红的唐巽,她快跑几步,在唐巽面前站定,“喝点热咖啡。” 看她气喘吁吁的模样,唐巽竟生了被她保护着的错觉,他把咖啡握在手里,热乎乎的温度传到骨头里,“谢谢你。” 周夏笑得腼腆:“不客气。” “噢对了!”周夏将挂在手腕上的塑料袋打开,“还有这个,这是刚刚在店里买的围巾,你拿来围着。” 围巾带着格纹,恰好是红色的。 周夏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说:“有点便宜,你别嫌弃。” “不会。” 唐巽把咖啡给周夏拿着,将脖子上的围巾解下给周夏重新绕上,然后又把周夏给他买的围巾戴上,“很暖。” “那就好。”周夏怕自己笑得太得意,再次拉高围巾,鼻下瞬间嗅到暖洋洋的香气,是她和唐巽的味道夹杂在一起的化学反应。 她眼睛都快笑没了。 * 天怪冷的,围巾的力量比它还强大,两人就这样不畏严寒而慢悠悠地走着,竟走到了堼江边。 堼江离商业街可有一段距离,周夏诧异:“我们走得很快吗?” 唐巽点点手表:“没有,我们都走一个多小时了。” 周夏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走了这么久她居然一点也不觉得累,“那不就快到零点了?” 放在往常,这个时间段哪还会有这么多人在外头待着,也难怪周夏没反应过来现下已是深夜时分。 “嗯,”江边都是人,唐巽拉着周夏的手臂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一会儿这里会放烟花。” “在这跨年?” 唐巽点头:“在这跨年。” 周夏摸了下被唐巽拉过的手臂,说:“好。” …… 江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高楼的灯火通明在冰面上映出了婀娜的光影,耳边有冷风,周夏却感觉很温暖,因为唐巽就在她的身边。 她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能够和唐巽有所联系,能够和唐巽肢体接触,能够和唐巽共进晚餐,能够和唐巽夜游藤杏,能够和唐巽一起跨年…… 这些她曾经想象过的场景都变成了现实。 “真好。”周夏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 周夏望向唐巽,有凌乱的发吹到脸边,她别到耳后,抬高了声音:“我说真好。” 唐巽没问她指的是什么,只是沉沉地同她对视,似乎想要将她溺死在他的眼波里。 肯定有什么东西变了。 它在升腾发酵,疯狂地生长,疯狂地蔓延,疯狂地喧嚣。 周夏心跳愈发地快,犹如有一个小人在她心上跳芭蕾,她隐隐期待着,一会儿将要发生的事—— “还有半分钟!”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周夏眉毛一跳,惊得移开了目光,莫大的遗憾让她的肩都耷了下来。 突然,垂在身侧的手心一热。 几乎是同时,周夏后背泌出了热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你干嘛呀?”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甜。 唐巽收紧了手里的周夏牌棉花糖:“在牵你的手。” “……哦。” 这声回应吞没在周围人的倒数声中—— “5!4!3!2!!” 爆声轰鸣,烟花璀璨,争先恐后地在空中炸开,耀眼的星光与其相伴,五颜六色的花瓣碎成一道道金沫,把瞳孔里的黑夜都照亮。 周夏仰头看烟花,在又一束烟花升起爆炸的那一刻,她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那就牵吧。” 只有烟花知道,周夏此时的笑容,比它还漂亮。 ———— 前有夫妻相,后有情侣装。 缝缝补补又一章 上一章,对我来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来着。 毕竟唐巽是真的闷骚。 不过大家好像没这么觉得? 所以补了一点。 【这章对我来说忒齁,于是我决定分开发,不放正文部分。当然你们也可以当正文来看。随意。】 晚点更新第十六章。 ———— 跨年的乐趣在于那一秒的兴奋,兴奋过后,生活还是那个生活。 唐巽的手心很热,也很大。周夏的手被他牵着,象是没了骨头,软绵绵的小小一团,要多好牵有多好牵。 牵着的手让两人的距离被拉近,近到周夏的头发丝都贴上了唐巽的手臂。 一路无话,却不尴尬。 凌晨两点钟,周夏家楼下。 树影婆娑,月光穿透绰约的孔洞掉落在地上,青白数点,像万花筒。 周夏低着头看她和唐巽交握的手,“我到家啦。” “嗯。” 就这样? 周夏缓缓抬眼,和唐巽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哪里都好看。” 周夏屏住呼吸一瞬,终于问出口:“唐巽,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嗯,知道。” 周夏皱了脸,把手从他手里脱开,“可我不高兴了。” 唐巽错愕,虚握着空了的手,“为什么?” 他是真的不明白。难道他表达得还不够明显吗? “……”周夏怪异地看他,“你真的很笨。” 唐巽:“……”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说笨。 见他沉默,周夏叹了口气:“算了,我先上去了。” 唐巽下意识就抓住了她的手:“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周夏看他,反问:“在做什么?” 周夏不喜欢自己一直都在主动,这让她很不安。这种不安时时刻刻都悬在她的脑袋上,提醒着她——这份爱并不公平,她爱得更多——这哪怕是事实,她也希望能够被动一次。 冷风袭来又卷去,唐巽想起路灼曾说过的一句话。 “女人是要捧在手心里宠的,把对她的好放在明面上,让她看到,那才是真的好。” 顿悟。 他说:“周夏,我喜欢你。” 周夏背对着唐巽闭眼笑了一下,回头看他时却又变成了面无表情:“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周夏,我喜欢你。”唐巽重复道。 “谁?谁喜欢我?” 唐巽不厌其烦:“唐巽喜欢周夏。” “有多喜欢?”周夏觉得自己挺烦人,但她依然想这么做。 唐巽沉吟片刻,说:“喜欢到想帮你实现你所有的愿望。这算第一个。” 他还是做不到太明显,拐着弯示好已是他最大的极限。 周夏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唐巽的意思。 她曾说过新年愿望是告别单身。 别扭死了,闷骚男。 眼里嫌弃,笑里甜蜜,她眨眨眼:“算你过关。” 唐巽张开双手,迟疑道:“那…抱一下?” “抱一下。” 说完周夏就撞进了唐巽的怀抱。 真暖和啊。 第十六章 这年的春节来得早,在一月末。 近日回温,太阳高挂,把风都照得暖烘烘的,周夏刚换好衣服,唐巽的电话就来了。 “我在楼下了。” 周夏将压在挎包带子下的头发拉出来,“我穿个鞋就下去。” 今天唐巽要陪她去买年货。 前些天周欣打电话问周夏什么时候回A市。周夏想着她确实好久没见周欣了,便决定提早回去。 这便苦了唐巽。 他们才在一起几天,就要面临异地恋。 跨年那晚过后,周夏和唐巽就默认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有些话没有说出口,但彼此的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噌亮。 说来也怪,他们在一起后,一点不自在都无,十分坦然地便接受了关系的变化,适应能力极强,又挑不出毛病,象是蓄谋已久的恋爱。 唐巽没在车里等着,周夏从楼道里出来时,他正倚在车旁看手机。 “唐巽!” 闻声抬头,唐巽皱眉:“怎么穿得这么少?” “今天升温了呀,我还嫌热呢。” 唐巽捏了捏她的脸,又摸她的手,一样的温热柔软,他安了心,“上车。” 因为堵车,车子开了三十分钟才达到目的地。 超市里人不算多,在买年货前,周夏拉着唐巽去果蔬区挑水果。 “你喜欢吃车厘子吗?”周夏边挑边问。 抓了两个车厘子在手心里,黑黑胖胖,看上去就很甜,唐巽不太喜欢吃甜口的东西,他没明说,只问:“你喜欢吗?” “喜欢。” 唐巽:“那就买多点。” 不用唐巽说,周夏就已经挑好了一大袋,她捏住塑料袋开口交给唐巽时,看到了左手边一排排包裹蒂头泛着白的草莓。 她想起几个月前遇到焦晨晨的时候。 时间过得真快,它是巨人,一个跨步就迈过新的一年。 和唐巽去排队称重时,周夏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说:“其实之前我有见过焦晨晨。就在超市。” “你和她以前认识?” “高中的时候说过一次话。”周夏又补充,“她当时和她老公一起来的。” “那你今天就应该再偶遇她一次。” 周夏疑惑:“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是和你男朋友一起来的。” 周夏咧嘴笑,抱着他手臂摇,头顶上有根呆毛晃了一下,“那还真是可惜啊,我错过了一次炫耀的机会。” “这种机会以后还有很多。”唐巽说。 “也是噢,”周夏顿了顿,“你们本来就认识。” 唐巽和她说过,焦晨晨和他还有几个玩得好的都是一起长大的,之前在医院给她看脚踝的庄河和那天在篮球场遇到的路灼也在其中。 他们一行六人,就焦晨晨一个女的,自然会比较照顾她。 不过焦晨晨这人,从小就向往童话故事里的生活,并坚信自己是故事里的女主角,反驳她她还不乐意,玻璃心脆弱得不堪一击。 日子久了,就只剩何年会捧她的场。 焦晨晨喜欢何年,除了何年,他们都心知肚明。高中的时候,何年被家里送出国,焦晨晨哭得最惨,哭完之后便发誓要等何年回来,就差立贞节牌坊来证明自己了。 只可惜,焦晨晨等了三年,却等到何年的一个在国外找了洋妞的消息。 时隔三年,焦晨晨又哭了个天昏地暗。 大家以为她哭过就好了,谁知没两天她就飞出国去找说法了。 为了瞒着焦家的人,唐巽还有其他三个人就跟着飞了过去。不管怎么样,先抓人回来再说。 唐巽和周夏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心虚地低下了头。 不是她自以为是,她总感觉焦晨晨出国,和她脱不了干系。 “后来呢?” “后来?”唐巽看周夏,“后来他们俩就在一起了,什么洋妞都是骗人的。” “骗人的?” “何年精着呢。他那是在钓鱼,也就焦晨晨这条笨鱼会上钩。” “那你呢,你精不精?” 周夏漫不经心的一问,却把唐巽问住了。 他回答得模棱两可:“那得看对谁了。” 第十七章 回A市的第一天,周夏睡到了中午。 喉咙里干干的,周夏咳了两声,去摸床头的矿泉水,手一扫,扫掉了手机。 她没管,喝水重要。喝完水,捡手机,黑屏,没电了。 周夏跳下床翻行李箱,愣是没找到充电器,她揉了一把头发,“啧。” 她这个房间自带卫浴,洗了把脸,换好衣服,人终于清醒了一些。 从房间里出来,炒菜声骤然变大,周夏不知道那人在不在家,她走得小心翼翼。 看到厨房里那道熟悉的身影,她扶在门边,喊:“妈。” 周欣手下动作不停,“醒了呀?再等妈妈一会儿,很快就能吃饭了。” “就我们俩在家?” “你叔叔在路上呢。” 周夏抱着臂,眉眼淡淡:“那程璟呢?” 炒菜出锅,周欣背对着她,语气带了责怪:“什么程璟?你得叫他哥哥。” 周夏面色一冷:“我可没有这样的哥哥。” 绿油油的菜入了盘,周欣回头还想再教育一通,门口哪里周夏的身影。 周夏在客厅找了一个充电器,回房里给手机充上电后,她就倒在了床上。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周夏瞥过眼,无力再看。 她还宁愿周欣没有再婚过。 周欣带着周夏来到A市时,遇到了她以前的同学,程升明。 周夏能有学校去,就是程升明给安排的。 在周夏高考过后,周欣便问了周夏:“你觉得程叔叔怎么样?” 周夏猜到了。 一个问句的背后,往往都有一个答案。 她当时没有反对,“他对你好就行。” 于是周欣和程升明结婚了。 他们都是二婚。 程升明有一个儿子,叫程璟,和周夏一般大。而程升明给周夏安排的学校,恰好是程璟所就读的高中。 可能是程升明早就生了心思,所以周夏被安排和程璟在同一个班。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周夏并不讨厌程璟。 程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在校外也吃得开,左右逢源,哪里都是朋友。可他偏偏,就是对周夏看不顺眼。 一次两次的刁难,周夏还能看在程升明的面子上不计较,可次数多了,她就冷了心思。 她开始忽视程璟,对他的幼稚行为视而不见。渐渐的,程璟也消停了作弄她的举动。 周夏松了一口气。 毕竟被一个人视为眼中钉的生活,并不轻松。 事情出现转折,是在周欣和程升明婚宴那天。 说是婚宴,也就是两家人一起吃顿饭。 那天,是程璟第一次对周夏示好。 “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喝了这杯酒,我们一笔勾销怎么样?” 周夏当然愿意,她以果汁代酒,“好,一笔勾销。” 可到了后面,周夏才明白,她把一切长得太简单了。 …… “阿姨,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充电器?” “在客厅吧!” “我没有看到。” “那会不会是夏夏拿去用了啊?” “夏夏回来了?” “回来啦,昨晚半夜到的。” 门口的对话声忽远忽近,周夏头一疼,她把脑袋闷进了被窝。 真是,一点也不愿意听到这个人的声音。 这样想着,房门被敲响。 “夏……周夏,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充电器?” 周夏嫌弃地看了一眼插在自己手机上的充电线接口,直接拔了插头。 拉开门,周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程璟。 “拿错了。” 充电器被扔在程璟的怀里,长长的线垂在半空中,程璟刚说:“你……” 周夏就关上了门。 程璟:“……” 她还是很讨厌他。 再讨厌程璟,饭还是得吃。 周夏和程升明打了声招呼:“叔叔。” “诶诶好,夏夏快洗手,吃饭了。” 周夏没看到程璟,心想他也许就在洗手间,她绕去厨房洗了手,出来时程璟已坐在了饭厅。 在家人面前周夏很少会外露情绪,她在周欣旁边坐下,笑容没有一丝破绽,“妈妈做了咕噜肉啊,我好久没吃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周欣笑道。 吃饭的时候周夏只要不抬头看对面,就不算太难熬。 可是,就在这时候,她小腿上突然被什么蹭了一下。 周夏蓦然僵住,她收紧拳头的同时缩回了脚,咬着牙把筷子放下,她气到连耳朵都是热的,“我吃饱了。” “才吃这么点?” 这句话是程璟说的。 周欣愣了两秒才附和他说:“对啊,再吃一点吧。” 周夏冷脸,“我减肥。” “你都瘦成什么样啦,别说这种话!”说着周欣就往她的碗里添了块肉。 程璟挑眉看人的表情真的欠揍。周夏心想。 她垂眸看碗里的肉,忽然抬头笑了一下,程璟面容微怔,就听到她说:“我都忘记和你们说了,我谈恋爱了。” 程璟的脸彻底黑了。 第十八章 周夏是有父亲的。 她的父亲叫潘仁,一个一夜暴富的拆二代。 潘仁和周欣离婚后,潘仁每个月都会给她娘俩打一笔丰厚的生活费,风雨无阻,从未拖欠。 这样的习惯停止在了周欣结婚的那个月。 不过让周夏没想到的是,这个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对她还不错,竟是另外给了她一大笔钱。美曰其名,补偿。 这笔钱在周夏的个人账户里安静地待了四年。 周欣再婚没多久,周夏便去了S市上学。 毕业后,周夏动用了潘仁留给她的钱,回B市开了一家咖啡馆。 回B市发展,其中有私心是为了唐巽,但更多的,是周夏不太想介入她母亲的新组建的家庭。 以前有学习挡着,现在有工作挡着。周夏很少回家,所以遇到程璟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谁知这一见,就出了问题。 那是在去年的时候。 周夏因为前段时间接到航班取消的通知,只好改签,提前一天回A市。 这些变更她忘了告诉周欣。 所以那天她回家的时候,家里是没人的。 把行李拖进房间后,她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去洗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周夏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应该是有人回来了。 她总觉得怪怪的,洗完澡出来后下意识没有出声,而是轻手轻脚地循着声找了过去。 是程璟的房间那边传来的动静。 “不会是小偷吧。”周夏心里想。 就地取材,周夏拿了一根高尔夫球杆握在手里,想着如果是小偷就去报警。门虚掩着,她探头一看,看到了一个背影。 是程璟。 程璟这几天因为项目的事情住在家里,周欣曾和她说过一嘴。 松口气后的心情是尴尬,她和程璟很久没见,本来关系就不怎么样,还不如再偷偷回房间待到周欣回家。 周夏转身要走,一声沉重的响声随即落下。 高尔夫球杆砸到门了。 程璟:“谁?” 周夏:“……” 程璟打开门,看到是周夏时,第一反应就是关上了身后的门。 可周夏还是看到了他床上的东西。 花花绿绿的。 像…像内裤。 “你回来了?”程璟不动声色地扫了周夏一圈。 她发梢略湿,穿着保守的睡衣裤,脸上干干净净,却很好看。 他的目光带有侵略性,周夏忍不住退了两步:“我以为有小偷。” 空气突然沉默。 周夏倍感压抑,她收了手上的杆子,“我先回房了。” 回房间的路上,周夏只感觉背后有道炽热的目光,她加快脚步,等关上房门,不适感才消失。 脑海中花花绿绿的画面挥散不去,周夏越想越眼熟,她迟疑地走向自己的衣柜,拉开柜门—— 上层空了。 她突然很想吐。 全身都凉透了的恶心。 呆坐了许久周夏才冷静下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能忍的性子,这种性子让她面对什么事情都保持着冷漠的态度。 周夏明白,即使是为了她妈和程叔叔,她也不能去捅开这一层纸。 她决定装作不知道。 然而程璟却是猜到周夏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也猜到她的决定是沉默。于是,他恢复了当年的无理取闹,开始有目的地去接近周夏。 周夏忍无可忍,年没过完,就找借口回了B市。 只是不曾想将近一年过去,程璟居然一点没变。 * 周夏宣布完自己恋爱的消息,除了程璟,周欣和程升明都笑得很开心。 “那很好啊!夏夏喜欢的男孩子一定很优秀。”程升明说。 周欣却问:“男孩做什么的?家境怎么样?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夏避重就轻:“他很优秀,我很喜欢他。” “还有就是,”周夏喝了口水,“他来A市找我了,我要去陪他,这几天我就不回家里住了。” “啪”的一声,筷子砸在桌上,程璟眸色阴雾:“不行。” 周夏没理他,“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了,你们慢慢吃。” 回房间,周夏把还未收拾出来的行李箱合上,动作利落地按扣,扶起来,直接拖到了家门口。 “夏夏,要不你让你男朋友来家里住吧?” 周欣知道周夏是说一不二的,便也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妥。 “妈,过几天他会来的。” …… 周夏找了个离家很远的酒店。 刷卡进房,周夏顿时没了力气。 唐巽哪里有来找她?全部都是借口罢了。 刚想起唐巽,他的电话就来了。 “吃饭了吗?” “吃了。” “……你现在在哪?” 周夏莫名:“你怎么这么问?” 难不成手机里有监视器不成? “你现在在哪。”笃定的语气。 “在酒店。” 接着唐巽又问了酒店名字,周夏问他:“你不问我为什么在酒店吗?” “我到了你再和我说。” 手机只有百分之二的电,一通电话结束,彻底黑屏。 心中郁结未消,周夏脸却热了起来。 有唐巽真好。 第十九章 晚上十点,窗帘捂得严实,房中漆黑一片,只有手机屏幕在发着微弱的亮光。 周夏拔了充电线,把手机搭在脸上,“喂?” “开门。” 周夏腿一踩空,睡意如了大半,“你等等。” 打开床头灯,离开温暧的被窝后,周夏蜷起脚趾,她抱着臂去开门,走廊的灯光悉数灌入刺疼了她的眼,她用手捂着,”你进来。” 顺手把房里的灯开了,周夏揉着眼睛,适应了光明后,她看到了唐巽手中的行李箱。 “要待几天?”她还以为唐巽只待一个晚上就离开。 “三天。" “这么久?” 唐巽挑眉“不欢迎” “哪有。”周夏舔舔唇,去拉他手,”是不是很累啊?” “还好。” 周夏比唐巽的手还暧和,她包住他的手,跟着他走到床边 把行李箱放好。 两只行李箱靠在一起,一样大小,一样款式,很搭。有暧风吹过,周夏却觉得有些冷,想起自己只穿了睡衣,她的脸突然就红了。 有暧昧的味道。 松开手她跳上了床,用被子盖住自己,好冷好冷。 可她一到床上,反而促涨了暧昧的气息。 ,,,,,,可是真的冷啊。 周夏怕冷,暖气再足她都能抓到那么一点凉气,这凉气挺调皮,会钻进她的毛孔里,若有若无,就是存在。 然后周夏就见唐巽把外套脱了。 “你不冷吗?” 唐巽背对她,喉咙漆动,"有点热。” 史无前例的,周夏竟也跟着热了起来。又冷又热,她把被子往肩膀下移了点,“那…那你脱吧。” 唐巽压下笑,故意问:“脱多少?” 这算是他们俩在一起后第一次,唐巽这么…这么坏。 周夏不冷了,果然孤独才会让人寒冷。 两个人,总是暖的。 她把被子拉下,只搭着腿,“爱脱多少脱多少。” “好的。” “啊?”周夏看他。 唐巽把衬衫扣子解开了。 第一个扣子,第二个扣子,锁骨露出来了。 周夏咽了口口水。 唐巽停了动作,斜眼看她,“你看我?”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经历过梦想成真的那一瞬间。 周夏曾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肖想过唐巽的躯体。赤裸的胸膛是她喜欢吃的奶油蛋糕,她想把他啃噬入腹,一口一口,全部吃掉。 而现在,唐巽就站在他面前脱衣服。 “我…我没看你啊。” “是吗?”唐巽若有所思地点头,抬腿朝床上走去,他的手很好看,指甲盖粉色的,骨节修长分明,指腹贴上扣子时使力,压出青白色的指纹。 扣子脱到一半了。 周夏情不自禁地摸住自己的左胸,那里心跳飞快,“你好好脱啊,走…走过来干嘛……” 唐巽刚好停在床边,扣子全部解开,周夏甚至看到了他的人鱼线。 房内太安静了,以至于周夏吞口水的声音大得突兀。 唐巽笑出声,眼睛弯得像月亮,他是发自内心地在笑。 周夏:“……”倒是脱啊,笑什么笑。 “我去洗澡。” 周夏:“啊?” 唐巽解衣服扣子时那么慢,进卫浴的时候倒是快得很。 周夏黑脸,到嘴的鸭子飞走,唾液都白分泌了。 只是她没预料到,半个小时后,她依然可以如愿以偿。 唐巽从卫浴出来前,周夏已经在床上换了三百六十种姿势。 然而他带着水汽站在门口时,周夏什么姿势都没用上。 因为唐巽洗澡太慢,她等得无聊,开始玩起了手机。 听到声响,周夏回头,“你洗好慢。” 唐巽眼神乱动,“……今天有点累。” 头发在出来前就已吹干,蓬松得软绵绵。唐巽穿着睡衣的样子周夏还没见过,她放下手机,“你看上去比我还小。” 他象是停在了高中的时候。 “瞎扯。” 唐巽坐在床沿,“夜深了,睡觉吧。” 周夏订的是大床房。 第二十章 周夏心想,唐巽的唇比她梦里的更软,梦里的是果冻,那现实就是布丁。 她想尝尝布丁的味道,肯定很甜。于是她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路线刚好是顺着唐巽的唇线描绘。 唐巽半阖着眼,感受到她的主动,一个反客为主,就含住了她的下嘴唇。 “……唔?” 舌头碰到一起,滑滑的,烫到发软。周夏挪挪身子,从枕头上滑下去,她滑到了唐巽的臂弯里。 枕头被挤到了后面。 睡衣被掀起一个角,肚皮贴着唐巽的T恤,周夏刚想说唐巽这衣服面料好舒服,就有一只手摸进了睡衣。 周夏:“……” 希望今晚一切顺利。 周夏没有穿内衣,唐巽一摸一个准。不大不小的尺寸,刚好一手掌握,丝滑的手感仿佛在拨弄温水。 他动作轻柔,很像羽毛在瘙痒,乳头渐渐硬了,周夏不由得缠上了他的腿。 她想要了。 唐巽却如梦初醒,他往后一退,有根硬邦邦的东西擦过周夏的腿心,他狠狠地吮了一口她的唇,说:“现在还不行。” 周夏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为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况她想要。 “太快了。你会后悔。” 唐巽下体忍得难受,他很想现在就要了周夏,可他总以为时机不对,不该在这里。 他来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这件事怎么可以沦为顺便。 “我不会后悔。”周夏伸手抱他,“而且我们都认识快五个月了。”对她来说,更是八年。 唐巽在忍。 周夏循循善诱,“你都硬了。” 这句话仿佛给唐巽敲了一记警钟,他收紧下颌,翻身下床站住,“我去下卫生间。” “不行!”周夏猛地抱住他的腰,“就是不行!” 她的胸部就卡在唐巽的臀上。 那根东西更张狂了。 唐巽没动。时间在动。 周夏郁闷,难道自己真的很急色吗?不然唐巽怎么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她咬牙,妥协,松了松手臂,“你不许去洗手间。” “夏……” 她打断他:“我来帮你。” 第二十一章 他的腰也在动,狠狠地撞着她的下体,肉棒像粗长的鞭子不停地甩她的花户,春水不要钱地流,周夏甚至闻到了那个味道。 来自情欲的味道。 稀疏的耻毛被包裹在内裤里,任由潮水浸湿成一团,周夏很不舒服,她扭着臀,蹭着唐巽,拉下一只手去脱束缚。 屁股一凉,阴唇一热,周夏就知道,裤子成功脱下了。 她搂住唐巽的脖子,不住地在他耳边呢喃:“给我,给我。” 唐巽听到眼角发红,猛地将她膝盖一并抱住,混合着两人淫液的龟头穿过腿心,直直地贴上了柔软的两片外翻的蚌肉! 粘稠的液体在他来去之间拉出一道透明的丝,绵绵不绝,到后面化成白浆溅出去。他动作很重,白皙的腿根被擦得发红,两瓣唇肉似浮萍被拍打,支离破碎,细缝被捅成椭圆的形状,水从那里汩汩流出,周夏有一种花心被挤压的感觉油然而生,一大波水将要来临,她受不了了,喊着:“要……啊……” 她的脸红成了苹果,唐巽知道她要到了,一下子托起她的臀,用力一挺! 龟头插来了蜜穴,一个被撑到发白的肉洞出现了。 周夏一声尖叫,高潮滚滚而来! 唐巽不受影响,继续他的抽插,只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在周夏高潮逐渐平息时,他狠力一撞,又把周夏送回了巅峰! 唐巽把肉棒往旁边移,有一道晶莹的淫水如同被砸开的水管里呲出来的水一样跟着他的浓稠精液共同飙出。 不过眨眼功夫,两人身上白浊横扫…… 周夏昏睡过去前还在咬牙,一定要找机会把唐巽给吃干抹净。 第二天,周夏从床上醒来,抱住的唐巽变成了枕头。 她摸摸床单,还有些余温。 从被窝里伸出头,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放了心。她重新倒在床上,蓦地扯到了腿。 好疼。 掀开被子一看,好家伙,大腿内侧多了两道淤青,又红又肿。 水声停,周夏吓得盖住被子,重新躺回床上。 唐巽边擦头发边走出来,周夏正眨巴着眼睛看他,他笑得神清气爽:“早。” “早。”周夏半张脸都缩进了被子里。 “腿还疼不疼?”唐巽早上看过了,那里有些严重,是他放浪了。 周夏压住他作势要打开被子的手,“别,别看了,就有点疼。” “我去给你买药膏。”唐巽说。 “我和你去!” 唐巽挑眉扫她一个来回,嘴角攫的笑带着戏谑:“你怎么去?” 周夏:“……那你去吧。” 唐巽收拾一出门,周夏就跳下床穿衣服,裤管过腿,呲牙咧嘴。 穿好,周夏扶着腰坐在床头,刚拿手机,手机就震动。 显示来电,没有备注。 但周夏看了尾号就知道是谁。 程璟。 第二十二章 唐巽买完药回来,周夏正看着手机打字。等他走过去,只能扫到屏幕上“已发送”这一闪而过的字眼。 他拆药盒,“给谁发邮件?” “一个网友。” 周夏以为唐巽会多问,谁知他只是点点头,就没再深究。 该涂药了。 “我自己来吧。”周夏捂着被子。 唐巽弯着嘴摇头:“你会抹不均匀。” 周夏很怕唐巽会说出“我又不是没看过”这句话,因为她听了会非常窘迫。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过多的推脱并不会影响到结果。到头来她还是会妥协的。 于是她不再挣扎,苦巴巴地把被子卷到脚边,她闭眼,一脸英勇就义:“来吧!” 唐巽好笑,他屈膝上床,去脱周夏才穿好不久的睡裤时,周夏腰一吸,裤腰旁边的皮肤就泛起了鸡皮疙瘩。 他缩回手,想起自己才从外面回来,手还是冰的。 “等我。” 周夏捂着自己眼睛的手开了道缝,哪里还有唐巽的身影。 “唐……” 她的声音淹没在了吹风机呼出的风声中。 周夏摸摸肚子,那里还能感受到唐巽刚才的温度,冰冰凉凉,痒痒的。 他不会是在吹手吧? 这个结论在唐巽二度上药时得出了结论。 他的手变得很暖,一点也不冰。仍然有些痒。 周夏心里霎时淌过一条暖流。 ……可心里再暖再甜也抵不住腿根那里若有若无的触碰。 药膏里应该带了薄荷的成分,在空气中一发酵,骤然释放出那股凉气。让周夏很想动动腿一一偏不能动,她的脚趾头部蜷在了一起。 唐巽的呼吸热气腾腾,他低头抹药的同时,也在给周夏带来无穷的诱惑。周夏咬着手背,不敢发出声,她只要一想到唐巽只要一偏头就会看见她的粉红色内裤,她就浑身发痒。 早知道昨天硬气点,直接上了。 还好药很快就抹完,等它吸收的过程中周夏还不能穿裤子,她已经破罐子破摔,拉着唐巽就说:“饿了。” 唐巽拨弄着袋子,把盛着粥的包装盒打开递给她,“是瘦肉粥。” 粥很香,周夏捧着吃,一口接着一口,她想起了自己会做的那道“甜粥”。 改天她得学学。 周夏躺了一天,唐巽就办公了一天。 药膏很有效,涂了几个小时,周夏再看大腿内侧,红肿都消了,不下手去按就不会疼。 周夏轻手轻脚走到唐巽身边,他带着无框眼镜,鼻梁骨高挺,侧看成峰,一路到底,蹙眉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有点像……高中时的他。只说多了一层岁月。 据周夏以前的观察,唐巽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像座冰山,仅仅站在那里就能自动散发寒气。那时候的女生就爱吃这一套,加上他还是学霸,所以她的竞争者非常多。 可是他们相遇以后,唐巽便变得很和气,从未冷脸,即使面瘫也能让人看到他背后的暖意,温和有礼,对她也很耐心。 社会当真水深,竟深得能磨平所有的棱角。 周夏这段时间总是感慨,果然是要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放在以前,她怎么可能像现在那么好运,能够近距离与他接触。 而且现在还在一起了。 “唐巽。” “嗯?” 周夏从后抱住他,脑袋搁在他的肩窝,“你累不累啊?都坐一个下午了。” “习惯了。”他直起了脊背。 周夏蹭了蹭,说:“其实我也可以养你,你别太辛苦了。” 她知道这话说得不可能,可她就是想要让唐巽知道自己是真的很喜欢他。 唐巽把电脑合上,推开,抬手抓着她的手臂,“那我岂不是你包养的小白脸?” “对啊,”周夏吃吃地笑,“你别小看我,咖啡馆很赚钱的。” “我哪敢小看我的金主?”唐巽很配合。 周夏亲他脸颊一大口:“那本金主现在就带你出去吃烛光晚餐!” “承蒙金主厚爱!” 周夏越笑越开心,可笑着笑着,她又安静下来。 她走到唐巽跟前蹲下,把下巴抵在他的膝盖上。 骨头碰骨头,分不出输赢。 “唐巽,你要不要和我回家见家长啊?” 第二十三章 唐巽拎着昨晚买好的补品,和周夏站在了她家门口。 周夏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扭动,门开了一条缝。 “妈妈和叔叔很好的。”她又说。 唐巽摸摸鼻梁,“我知道。”她都说好多遍了,比他还紧张。 周夏牵起他的手进门,客厅没人,她叫了声:“妈妈!” “诶!”周欣从厨房出来,“夏夏回来啦!饭快……做好了,这位是?” 周夏只说她要回来,可没说要带人回来。 “妈妈,这是我男朋友,唐巽。”周夏看周欣,“这是我妈。” “伯母好。” “诶好好,你也好。” 周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唐巽,几秒过后,她的眼里流出了满意的碎光。 看来周夏的美貌是遗传了母亲。这是唐巽的第一想法。 唐巽边走向周欣边说:“伯母,这是我买的些小东西,您和伯父不要嫌弃。” “哎哟怎么还买了东西呀?”周欣笑得开心,接过东西,“让你破费了呀。” “不会不会,您开心就好。” 三人心思各异,但都是往好的方向走。周欣笑了笑,对周夏说:“夏夏快带人去坐着呀,妈妈再做一道菜就好了。” 周欣回了厨房,周夏则领着唐巽走到客厅。 周夏给唐巽剥桶子吃,才剥了三个,门又从外打开了。 “是伯父吗?”唐巽问。 周夏心里一咯噔,和唐巽一起看过去。是程异明和程环。 他们一起回来的。周夏心凉了一半。 唐巽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程环。 他知道这个人。这个周夏很讨厌的男人。 唐巽站起来,朝程异明微微弯了弯身子,“伯父好。” 但和程璟对视时,他眼神都变了。 “你好。唐巽。”他说。 程环沉着脸,“程环。” 饶是程异明,都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电闪雷鸣。 周欣就在这时从厨房探出头来的,“都回来啦,洗手吃饭。” 周夏拽了拽唐巽的手,“吃饭了。” 唐巽握紧她的手。刺疼了程环的眼。 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饭桌上,菜色多样,很丰盛。 人的表情也是。 周夏给唐巽加了一块肉:“吃肉。” 唐巽轻轻地应了声:“好。” 他伸手,想也给周夏夹块肉,却和对面的程环夹到了同一块。 周夏顿时停了咀嚼的动作,她放下筷子去抓唐巽的手臂,“我想吃菜,你给我夹。” 唐巽挑眉,依言给她夹了菜,小风波就这样顺着坡滑走了。 吃着佳肴,周夏却食不知味,她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 她都忘了,按程璟的性格,除非彻底让他尊严扫地,否则他根本不会有什么改变。 程环以前挺混的。周夏有点怕唐巽会因为今天而吃亏。 饭后,周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挽上唐巽的手,对其他人说:“我带唐巽去下我房间。” “去吧去吧。”周欣说。 然而程璟听到后的反应很奇怪,竟是笑出了声,一脸兴味。 这让周夏莫名地慌了。 等到了房间,周夏才知道程璟为什么会笑。 唐巽坐在周夏的床上,房间的格局很简单,他一眼就看得差不多了。 书桌在窗前,房间朝南,阳光洒进来很明亮,在压着桌面的玻璃上折射出了一个光角。床的旁边是一排嵌在墙里的衣柜,其他的位置是挤在一起的书柜,除了书,还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玩意儿。 他指着放在书柜顶上的那部硬本,问周夏:“那是什么?” 周夏眼前一亮:“那个是相册,我给你看我小时候!” 说完,她搬凳子跑到书柜前,踩上去一只脚就被唐巽抱下来,“我来。” 周夏心里微笑,她就是故意的。等着唐巽抱她下来。这个画面她臆想好几次了,终于实现。 真好啊,以前想做的事情正在一件件完成。她想。 “这个是我三岁的时候。” 两人凑在一起,周夏兴致勃勃,指这个说那个,笑起来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一点也没变。” 一样的好看。 周夏腼腆笑笑,她突然想起衣柜里有一本更大的相册,她跑去拉开柜门,“我还有一本,更多!” 可一拉开柜子,一年前的恶心回忆让她猛地关上了柜门。 从那以后,她没再往衣柜里放过贴身衣物。 可毕竟是在家里,难免会有睡衣睡裤之类的备用衣服。 也没了。 周欣是不会碰她衣柜的。 只有程璟。 她捏着柜上的门把,手有些抖。 只一眼,唐巽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能直说,毕竟周夏没和他说过关于程璟的任何事情。 在她那里,他只知道程璟让她很讨厌而已。 “找不到相册了吗?” 周夏平复好心情,强颜欢笑:“对啊,应该是带到B市了。” “那就回去再看。” “嗯,好。” …… 周夏没有住家里,而是和唐巽回了酒店。 灯火通明的街道旁边是黑暗无边的小巷,世界都是两极化的,何况人呢? 周夏窝在唐巽的臂弯里,走起路来像只无尾熊。 两人一路无话地温存着,正柔情蜜意,就有人喊住了他们。 “周夏。” 率先回头的是唐巽。 他看着程璟,直接了当。 “我们谈谈吧。” 第二十四章 周夏独自一人站在巷子口,右脚站着阴影,左脚站着光亮,她揪着手,有些担心。 她不明白谈话为什么要去巷子里。 那里面黑得很,他们估计只能见到对方的面部轮廓。 谈什么?都谈了十分钟了。 周夏踌躇着要不要进去找唐巽,一声闷哼就穿过了她的耳朵,她脑袋里轰鸣一声,整个人都愣了。 两秒后,她跑进去,打斗声逐渐变大,她停下来捂住了嘴巴不敢发出声音,她看到的是两个扭打在一起的黑影。 准确来说,是唐巽单方面压制,他对待程环如破袋,一声声皮肉摩擦,起码用了五分力气。 不是唐巽被打,周夏很过份地安下了心,“唐巽,唐巽,别打了,会死人的!”她不敢过去,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 而程环原本还挣扎的动作在听到周夏的声音后突然就停了,他面如死灰,象是陷入了绝望。 唐巽咬着腮帮子,将程环无情地扔向泥墙,“砰”的一声,唐巽又加了一脚。 周夏听到了骨骼断裂的一声脆响。 她急急跑过去,抱着唐巽,“别……别打了,够了。你……你有没有受伤?” “手疼。”唐巽咽下口中咬紧腮帮子时引起的腥气说。 周夏无言以对,只能抱着他,一眼都没看程环。 半晌,她哑声道:“我们走吧……” 唐巽揽上周夏的腰,“嗯。” 两道相依偎的身影走出巷口,程环的瞳孔里出现了一点来自远处的光。 他想笑,却扯疼了破开的嘴角。 “操。” 周夏用前两天唐巽给她抹腿根的药膏来给他抹拳头。 那里红肿,还刮了几道伤口,可见他使了多大的力气。药膏抹上去,一定很疼,可他却一声不吭,象是没有知觉。 周夏此时缓过来,手也不抖了,她抹完一层又要加一层,唐巽都不敢说不。 “我还以为你会吃亏。” “不会。他还没够格。” 唐巽的爷爷是个军人,他小时候就总跟着他爷爷往部队里跑。 里面的人都是铁打铁实打实的真本事,爷爷更甚,在他们手下长大,唐巽不可能只会花拳绣腿。 而且他还有一个一起长大的发小,那人才是真的厉害。唐巽能和他比智商,可不能和他比拳头。 抹完药膏,周夏一本正经:“以后别这样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夏夏,”唐巽摸她脑袋,“你要相信我。” 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这句话唐巽没说。 他觉得露骨,矫情,肉麻……总之,他才不说。 周夏压下身子抱住他的腰,身子弯成一道不可思议的弧度,她却轻轻松松。 “我知道。” 但也怕你冒险。 抱着抱着,周夏就感受到来自胸部的压迫。 唐巽硬了。 周夏:“……”这也能硬? 这两天他们都有在雷池边缘试探,但现在唐巽手受伤,她怕再乱来会让伤口感染。 于是她很乖地直起身子:“你去卫生间吧,小心别让水沾到手。” 唐巽挑眉,“我只是手受伤。” “什么意……啊!” 她被唐巽推倒在了床上。 天冷,周夏穿着厚重的裤袜和包裹性极好的牛仔裤。唐巽俯身吻她,手往裤腰摸,解开了纽扣,却卡在了胯部。 他抿着周夏的唇,“扭扭屁股。” 周夏被他的气息给迷惑得昏沉,她扭了扭屁股,裤子被脱到大腿中间,肌肤就像剥了壳的鸡蛋,又滑又白。 她仰头让唐巽亲她的脖子、锁骨、胸口,呻吟声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化作猫叫声,把抬头的肉棒都叫硬了。 唐巽去摸着薄薄的一层内裤,除了褪到一半的长裤,周夏浑身就剩了这条阻碍。 有水渗透而出,把内裤给染湿了。唐巽摸得手都是泥泞的,他也不觉得黏,吃着周夏的乳头不亦乐乎,啃咬拉扯,如同在品尝美味的蛋糕。 “湿得好快。”唐巽笑。 牙齿刮过娇嫩的乳头,周夏短促地叫了一声,抱住了唐巽埋在自己胸上的头。 抹了药膏的手撑在两人旁边,唐巽倒不在意这点疼,他就怕没化开的绿色膏体会蹭在周夏的身上。 舌头一下下地舔着硬成小红豆的乳头,手指已经把内裤拨到一边,碾磨起了湿润的花瓣。 第二十五章肉 唐巽用指尖抠了抠花穴内壁,周夏拱起腰推他胸膛,难以自持地曲起了腿。蚌肉随而张开,倒是方便了手指的进出。 “唐巽……呀……”她叫。 “嗯?”吻慢慢往下走,在圆润的肚脐眼那儿溜了一圈,手掌心瞬间就多了一滩水。 怎么这么多水。唐巽想。 周夏隐隐猜到他要做什么,羞耻之外更多的是期待。她想着,还好今天回家前洗了个澡。 唐巽用手把着周夏屈起的腿,湿热的吻落在稀疏细软的耻毛上,贴在鼻尖有些痒,含住颤抖着的肉粒时,他不由得加重了吮吸。 “啊!”那里就像个龙头开关,被唐巽一吸便兀自涌出大量的花液,周夏崩溃了,小腹上下起伏间就泄了身子。 “这么快?”唐巽把流出来的水喝了个精光,脸颊有些蹭到的晶莹,他没管,继而攫住软绵的贝肉,轻轻吮拉,本是停下流水的细缝又溢出了蜜水。 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让周夏汗津津地抽搐着,有灵活的肥舌闯进了只包容过一小截龟头的肉缝,她的腿被桎梏着不能动弹,可她又想抱着什么东西,于是她抓来一旁的枕头,压在了自己的胸上。 凉丝丝的枕头面料擦过一直没软下去的乳尖,周夏感受到了新的体验,而下体还有唐巽用舌头模仿着肉棒抽插的频率短促地插送于肉穴之间一一 双重刺激,好不快活。 舌苔上微糙,穴壁娇嫩脆弱,唐巽控制着力道扫过去,满满一口腥甜。鼻下的耻毛浸湿成一团,他的硬挺靠着床单上下研磨,眼看周夏又要奔赴高潮,他在临界点抽出舌头,成片的黏液才哗啦啦地留下来,他忽然就抓住周夏的手圈住了自己的肉棒! 周夏经过前两次的经验,刚握上肉棒就自觉地撸动起来。 只是这次手里的家伙比之前的都要烫手,加上唐巽的大手还覆在她手背上,她也仅仅是被动地重复动作而已。 手心是不是要烫破皮了? 此念头一出,唐巽就将肉棒从她手中抽出,自个儿加大了力道和速度撸起管来! “呃!” 一波新鲜的精液飙出,排排烫上了周夏的肚皮…… 这天晚上,两人酣畅淋漓,相拥而眠。 唐巽回了B市。 而程环则被打断一根肋骨,进了医院。 那天晚上,是周夏叫的救护车。 程环也许不知道,也许知道又装作不知道。反正从那晚过后,他就再没和周夏说过话,甚至连眼神交流也没有。 程异明有问程环是谁动的手,程环只说是以前得罪的人。程异明也知道他以前比较混,便没再追问。 这件事就这么揭了过去。 年前,程璟出院的前一天。 周夏主动提出要给程璟送饭,还让周欣吃惊了一把。毕竟她活到这把年纪,还是看得出周夏和程璟的关系并不怎么样的。 周夏接过保温盒:“我很快回来。” 这天阳光很茂盛,周夏没围围巾都没觉得冷,走起路来都轻快了几分。 走到病房门口,周夏才沉了脚步。 进去的时候,程璟在假寐。周夏看到他的睫毛在轻颤。 “饭我放这里了,”把保温盒放好,周夏站得笔直,“我今天来是想和你道歉的。” 程璟不说话。 “我道歉,仅仅是道唐巽下手太重的歉。对不起。”周夏小小鞠了个躬,“但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实在是触碰到了我的底线。而我并不大度,小气得很,根本没有过要原谅你的念头。可唐巽是我男朋友,他既然替我出了头,我也就不能说还这么小肚鸡肠下去。所以,这次过后,我们谁也不欠谁,各不相干,也各自安好。我说完了,就这样。” 程璟还是没动,没说话。 周夏知道他听到了,她走到门口,“你记得吃饭,好好养伤,妈妈和叔叔还等着你回家一起过年。” …… 周夏走后,程璟看着窗外伸过来的一条枯枝,出神了很久。 他第一次见到周夏的时候,就想得到她。 周夏比他之前的那些“女朋友”漂亮多了。 程璟这人玩得开,初二开始就不停地换女友。周围的女生都知道他花心,可还是架不住他长得好看还有钱的魅力,总想要扑倒在他怀里。 高三那年,周夏出现,他收了心思。 这是他第一次追人。 只是他追人的方式比较别致,那就是不断地给周夏找麻烦。 哪知弄巧成拙,倒让周夏厌烦了他,他便想着收敛些,只默默地观察她,不再有动作。 高考过后。程升明和周欣结婚了。 程璟喜忧参半。 喜的是两人可以近距离接触,忧的是两人在法律上多了一层关系。 不过到了后来,喜,也变成了忧——周夏上了大学,极少归家。 那几年,程璟交过很多女朋友,或多或少都与周夏有三分像。 并不是说他喜欢周夏都喜欢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仅因为,没有得到过,她就成了他心里的白月光、朱砂痣,怎么也忘不掉。 一年前偷内裤的那件事,说起来,真的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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