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 #纯爱
【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78-79)作者:Broadsea42 标签:#剧情 #浪漫 #爽文 #好文笔 #灵异 #暴虐 #微重口 第78章 仓皇别客赴鸿宴
林远杨在晟都摸索时也送过一些礼,因此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独自登一个年轻男人的门,不抓人也不办公事,还是头一次。
她完全不知道周段的喜好——除了知道他爱女色,否则也不会推了好几天才来道谢。最后的选择是两壶好酒一把短刀,也很对得起人了。
酒是二十年的窖藏,刚从酒窖取出没半个时辰,土黄色的坛子冰凉无比,装在麻绳编的袋子里很坠手。
刀则是折花钢做的刃,乌木柄上嵌着亮银,挂在腰间和九节鞭一撞一撞。
林远杨刚进门,就看到一楼正和贵客笑谈的邂棋。
这蛇女仍然打扮的俏丽,说话流利圆滑,神态自然舒展。
赫州还正处风雨飘摇中,这种风流场林远杨实在不喜欢,忍不住皱紧了眉。
邂棋注意到她的眼神,回头瞥了一眼,便和几个客人道歉,径直迎了上来。
“周段呢?”林远杨不想和这老鸨废话,开口便问。
“公子外出查案,好几天不在了。”邂棋看起来并不意外:“大人有话要带么?”
“没什么。”见了礼物周段自然知道什么意思。林远杨摇了摇头,正想把东西塞给邂棋,忽然心里一动:“沈延秋在不在?”
“沈姑娘还在。”邂棋淡淡一挑眉:“林指挥使不如在一楼歇息,我扶她过来。”
“不必了。”林远杨摆摆手,仍然拎着酒:“领我过去吧。”
究竟是上门道谢,若不是周段的面子,她才懒得抬腿爬楼。
一直走到四楼最敞亮的房间,邂棋拉开半扇门,欠了欠身便退下了。
林远杨侧身进去,先大概扫了一眼。
房间里又暗又热,有股浓重的药味。
林远杨皱着鼻子进去,先把两坛酒放在几案上。
床榻上有团人形,仔细看去正缓缓起伏,她走到床边探身,把窗子打开一半。
回过身,正好撞上沈延秋戒备的眼神。
林远杨才刚哼了一声,手腕就被她捉住了。
但铁仙远远不比往日,林远杨还没见过这女人如此羸弱的样子。
那几根手指绵软无力,稍稍一震便松脱了。
事到如今,沈延秋连眼中的愤怒都显得虚弱。林远杨哼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怎么搞成这样?”
沈延秋不说话,缺乏血色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也算意料之中——如果江湖上关于沉冥府的传言有一半是真,那噬心功就不仅是天下第一绝技,还是榨干身旁心奴女眷的恶毒邪功。
林远杨早年还见过姚苍的妻子,知道一些这里面羞人的内情,沈延秋不肯对她开口实在正常。
“我说,周段当真是宋家的樵夫么?”林远杨翘着二郎腿。
“信不信由你。”沈延秋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口渴而显得干哑。
“一个樵夫得了噬心功,还能睡到你,可真是有福了。”林远杨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把自己带来的酒拍开一坛,倒了一杯递给沈延秋。
铁仙看了看她,随后接过杯子,撑起上身喝了一口。
被衾往下滑了几寸,沈延秋看起来未着寸缕,玲珑锁骨露在外边。
之前怎么没意识到,这娘们挺有姿色呢?
林远杨胡思乱想着。
“你在火场里那样子,似乎对他一点都不上心。”她还是这么说了。
“你上心了,有什么用么?”沈延秋反问道。
“我就算知道他不会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烧成那样。“林远杨冷笑道:“周段不是第一次救你的命了吧?真心花在你这种人身上,也够可惜的。”
“你这母狗。”沈延秋的语气比她更冷:“这么爱管闲事,不如让他也在你丹田里蹂躏一通……”
林远杨脸色一变——倒不是因为沈延秋,她们恶语相向不是头一回了。外面的声响有些异常,不,不仅是声响。
她看了一眼沈延秋,解下短刀丢在床上,自己站起身来,慢慢靠近半掩的房门。
四楼外边变得有些忽明忽暗,栖凤楼里嘈杂的人声消失了,只剩下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抽出九节鞭,林远杨一把推开房门。
只见一条人影直直飞向四楼,她正要出鞭去打,却忽然发现那竟是手持利刃、昏迷不醒的邂棋。
鞭节托住邂棋腰身,林远杨单手搂着她放到地上,体内一阵隐痛难忍。
抬起头,楼里已经不复富丽堂皇,仿佛外边阴沉的乌云忽然挪到了室内,从四楼看去,满堂宾客妓女不是陷入昏迷就是在茫然无措地移动,唯有一个男人屹立在假山下边,双锏斜指地面。
他衣着简朴却不失华贵,黑发在脑后随意扎着,面庞线条仿佛刀劈斧刻,浓黑眉毛下边一对神采飞扬的黑眸。
蜂腰、猿臂、宽肩,尽管身上妖力逸散,他站在那里,仍然渊停岳峙,一派宗师风范。
“澄金。”林远杨面沉如水,左右手腕互相敲击。
破厄咒亮了起来,但效果变得有限,金光没能如她所愿驱逐整个栖凤楼里的解阴术,而只是还周身一片清明。
不过这也足够了。她上前两步,一个正踢踹开两段栏杆,站在走廊的边缘:“你打算破釜沉舟么?”
“我打算出奇制胜。”澄金呵呵笑道:“我记得你曾追了沈延秋许久,如今不妨让我来帮你解决她。”
“六扇门丢不起这个脸。”林远杨冷声道:“联络尊血,杀人走私,你四巡天好久没这么精神过了吧?”
“通向仙人的路打开了,多少年都不曾有这样好的时机。”澄金伸展双臂,骨骼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我要沈延秋,凭你是拦不住的。”
“四巡天当那么久缩头乌龟,还要陈无惊先作个示范才敢露头?”林远杨讥道:“你若能带她走,我今日便改姓澄!”
“澄不是我的姓。”伴随着一声轻笑,澄金猛然掷出手中铁锏。
那柄沉重的武器一瞬间接近四楼,撕扯开沉重的空气发出呜呜啸鸣。
林远杨原先想躲,但沈延秋就躺在身后房中,想到火场里周段拼了命把她们甩出暗室,只好咬咬牙挺身抵挡。
九节鞭随腕力甩出,刚碰到沉重的锏身便被荡开,林远杨二次发力终于将它缠住,再一扯引向走廊地面。
轰然一声巨响,铁锏将走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木构发出一阵吱呀。
再回过头,魁梧的身影已经扑到面前,澄金在半空手持单锏重劈而下,林远杨一边抽回鞭节一边踢腿截击,脚跟印在他紧绷的大臂肌肉上。
铁锏难以挥动,澄金上步登到四楼,一记刺拳直扑林远杨面门。
她收回长腿摇闪,钢鞭再打澄金下盘,但都被铁锏一一荡开。
廊上地势狭窄,九节鞭压根施展不开,林远杨且战且退,最后一脚踩进铁锏砸出的凹坑。
身体歪斜一瞬,露出的破绽已几乎致命。
澄金狞笑着跟上,铁锏直刺林远杨心窝。
她已避无可避,扬起长鞭缠住澄金手臂阻滞一瞬,随后一个鱼跃翻过栏杆。
手上铁鞭骤然收紧嵌入皮肉,澄金被拽得一个趔趄撞在栏杆上。
他想伸手把九节鞭脱开,但下边又是一阵巨力传来。
林远杨已经荡进三层,身体倒悬踩在楼板上,和澄金隔着一层楼角力。
浑身肌肉绷紧,澄金被压在栏杆上难以发力,便伸长另一只胳膊去够先前砸进木板的铁锏,伸长的胳膊距离锏柄只在毫厘之间,他咬紧牙关施展解阴,总算又将手臂延长一寸。
握住铁锏,澄金大吼一声直劈地面。
饱经摧残的走廊彻底洞穿,澄金沉重的身躯直直朝着林远杨坠去,她猛然脱力无法躲闪,刚举起手臂便接了澄金一锏。
破厄咒金光大盛发出异常刺耳的声响,与此同时小臂剧痛近乎折断。
林远杨只觉气血上涌什么东西卡在喉内,紧接着就被澄金用鞭子甩了出去。
九节鞭脱手,林远杨在空中翻转身子抖出靴中一对短刀,而后才撞在大厅假山的顶端。
伪作的山峰碎裂,林远杨沿着山水楼台翻滚,落进浅浅的池中。
她口鼻呛血,两臂上的金环正虚弱的闪烁着。
如果不是破厄咒,刚才那一锏落到实处,她恐怕已骨断筋折。
澄金高踞三楼,眼露讶色:“这是何方高僧施的咒?”
“啧。”林远杨站起身来,握紧手中短刀。澄金把九节鞭丢在脚旁,皱了皱眉:
“真是麻烦。”
话音刚落,林远杨便从水池中跃起,沿假山一路奔行。
澄金扬起双锏打算再把她劈下去,却迎面看见金光大盛。
他被晃了一瞬,下一刻短刀已经直刺喉头。
他妈的!澄金在心中怒喝。中门被破,铁锏近乎无用,他只好猛然含胸低头,用坚硬的下颌迎上刀尖。
利刃剖开皮肉直达骨骼,而后沿着颌骨划开。
甩头后退避开攻势,澄金稳住身形,只见他下颌的伤口一直连到口裂,大半嘴唇都被割开,血珠一连串滑落。
“你这婊子!”他已然盛怒,但抬头看去,林远杨的身形消失了。
怒火被敏锐的直觉扑灭,澄金挥舞双锏护住前胸后心,果不其然听到刀刃相击的铿锵。
林远杨不知何时从后边天花板上坠落,短刀原本刺向澄金后心,却还是被格开了。
偷袭未中,她一记低扫逼退澄金两步,顺势用足尖勾回九节鞭,劈手抓在掌心。
一把短刀落进靴中,另外一把仍然在手中握着,林远杨伏低身子躲开横挥的铁锏,甩出长鞭钩住澄金脚踝,随后发狠猛拽。
然而澄金下盘极稳,腿上肌肉绷紧,一步也未挪动。
攻势受阻,林远杨抽回鞭节,凭短刀左支右绌,不可避免地落入颓势。
澄金脸色狰狞,原本英俊的面孔在破相之后显得格外疯狂。
那对结实的铁锏在他手中和软剑一样轻盈,挥舞时带动罡风鸣响。
林远杨心中大怒,却不得不沉下心仔细应对。
回廊中九节鞭连完全甩开都做不到,双锏却能大发神威,同时澄金的目标就在楼内,也无法将战场转移到别处。
正是拿准了这一点,澄金步步紧逼,直要把林远杨砸死在这回廊上。
铁锏所过之处,木梁、立柱粉碎倾倒,林远杨便在纷飞的木屑中躲闪,任何失误都会立即使她殒命。
但林远杨早已不是头次面临生死危机了,身为捕头时的经历教会她果决和赴死的勇气,重压之下仍在寻找突破的契机。
铁锏从肩膀上方甩过砸断碗口粗的立柱,带起的罡风引起皮肤一阵刺痛。
林远杨掷出左手短刀阻隔澄金的收招,不退反进踏了一小步,正好挡在澄金步伐中段。
宽厚的肩胛直撞过来,她侧身优雅地躲闪,与此同时九节鞭撕裂澄金胸前的肌肤。
再度被切进内围,澄金变得谨慎得多,他抬腿踢向林远杨膝盖,同时稍一抛左手铁锏握到中段,这才捅向林远杨的脑袋。
九节鞭绕住铁锏反手扯到一旁,脚踝破厄咒大亮硬吃澄金的踢击。
金光破碎的声响中林远杨稳稳站住了,澄金脚下失衡左手铁锏被制,只能猛挥右锏追击。
林远杨同样只剩一边手臂还空着,她大吼一声,握拳直奔铁锏而去,却在最后关头拧身翻肘,脊背几乎贴上澄金胸膛,高抬的肘尖撞上他鼓起的二头肌。
剧烈的痛楚炸开,澄金右锏再也握不住了。
直到此时他被破厄咒弹开的脚才在地上踩实,正欲用左锏解围,林远杨却双手抓住九节鞭拼命一扯,将左手锏硬生生从他紧抓的手掌中拽飞。
林远杨也已脱力,九节鞭与铁锏缠绕着飞远了,一时之间两人赤手空拳相对。
她再次怒吼,拍防澄金左手刺拳,上步飞膝直击小腹。
纵然是解阴赋予的魁伟身躯也在剧痛之下不得不弯下腰来,口水血液喷吐一地。
紧接着是左右重拳的连番轰击,澄金几乎能听到两边脑颅如何在林远杨坚硬的指节之下发出痛苦的鸣响。
他顶着重击仍然站直身子,抓住林远杨的肩膀将她砸进三楼的隔间。
门窗碎裂,澄金得到一线安宁。
他正要去捡武器,林远杨矫健的身躯却已从一片狼藉中弹了出来,凌空飞踹澄金脸颊。
一蓬鲜血顺着裂开的嘴角喷出,澄金的脖颈几乎被踹断,最后却还是挺住了。
“呃啊——”抓中林远杨脚腕,澄金大吼一声,蹬地旋身把她狠狠摔落。
林远杨立刻鲤鱼打挺起来了,可澄金已然切进,后手重拳轰出,正中她左边脸颊。
高大修长的身躯立刻又重重倒了下去,身上四个破厄咒全部暗淡,变成皮肤上细细一圈灰黑色的符文。
林远杨几乎失去意识,颧骨大概有些碎了。
“你比我想的麻烦多了。”澄金冷冷说着,迈步去捡起铁锏,转了半圈重新握紧。
林远杨软软伏在地上,已经气若游丝。
头顶摇摇欲坠的走廊边,一道白影悄无声息飘落。
“去死!”铁锏高举过头,可那恐怖的力道还未落下便消融了。澄金大睁着眼,手指一根根松开,铁锏咣当坠落。
折花钢做的刀刃从他后脑刺入,从口中穿出,力道之大崩掉了三颗牙,腥白脑浆顺着刀上血槽流到澄金嘴里,又顺着裂开的唇角滴滴坠落在地。
沈延秋一袭白裙立在他身后,脸上唇上无一丝血色。 第79章 玉楼结怨血映天
仿佛推金山倒玉柱,澄金的身躯向前倾倒,红白之物顺着地板的缝隙流淌开来。
沈延秋扶着还残存的立柱绕过他,一直走到林远杨身边才踉跄坐倒,胸脯起伏,气息沉重。
从四楼悄无声息切进,又尽全力刺出那样阴狠的一刀,她那尚未痊愈的身体再无一丝劲力。
林远杨脑中嗡鸣不断,视线所及全是一片模糊,只觉有条白影鬼一样飘过来。
下意识伸手要抓,几根指头只是胡乱摆了摆。
沈延秋叹口气,撑着身子去看她的伤势。
破厄咒余威不减,即使全部破碎暗淡,仍然承受大部分攻势,林远杨脸上的骨头没有碎,只是左脸已经肿成个发面包子,外加尚不知深浅的内伤。
沈延秋原本想把她拖到四楼的房间里,但实在没有力气,只好拍拍她的脸颊:
“快醒醒。”
眼前晃动的重影减少了些,林远杨皱紧眉头,下意识去碰自己的脸,结果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左半边嘴角有些张不开了,说话支支吾吾的:“他死了?”
“应该是。”沈延秋扭头看了看澄金的尸身:“你得把消息送出去。”
“唔。”林远杨翻了个身,摸索出暗袋里的烟丸。可这东西得放到外面燃烧,而她现在仍头晕目眩。
“罢了。”沈延秋叹了口气,伸手抓住林远杨的胳膊。
两人相互支撑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挪向楼梯。
她们还没能回到四楼,沈延秋便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楼里仍然被庞大沉闷的妖力笼罩着,解阴术还没有散。
要糟——林远杨心头一紧,只见澄金缓缓爬了起来,脸上身上全是血和脑浆,棕色眼眸中神光不减。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远离的二人,喉咙里滚动起难听的笑声。
重重踏地前冲,澄金捡起一支铁锏,转瞬间已经冲到面前。
林远杨大喝一声挺身要挡,却被毫不留情的一记勾拳击飞,落到地上,她不顾口鼻里涌出的血便扭头去看——
横挥的铁锏正中沈延秋腰际,林远杨还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向后弯折到那个角度。
骨骼的脆响中,沈延秋撞碎了楼梯上的栏杆,滚了两圈差点坠落,半个身子挂在阶梯之外。
澄金步步逼近,口裂中还衔着刺穿头颅的短刀,唇角是一丝残酷的笑意。
他弯下腰,铁铸般的手指握紧沈延秋脖颈,将她悬挂在半空中摇晃:“塔上里……”
舌头早就被短刀犁开,吐出的声音怪异无比。
沈延秋脖颈被死死扼住,两条腿无意识地抽动着,面庞逐渐泛上青紫,却仍留有一丝讥讽的微笑。
澄金分明得手,却更加愤怒,恨不得将她就地掐死。
但还不行,他不是为了具尸体设的局。
“喂!”林远杨大声说着,狠狠拭去嘴角的血沫。
说实在的,于情她和沈延秋本来就是对头,于理她做到这份上早换了周段的人情。
但她太不甘心也太愤怒,明明躺着装晕或许就能逃过一劫,却还是喊出声站起身,用力攥紧双拳。
“咯……”澄金口中发出嘲弄的声响。
他朝林远杨走进一步,却又忽然站定了,满楼阴沉的妖术中出现了一圈亮色,什么人踏进了楼里,硬生生夺去一部分他的领地。
是周段。
是周段立在栖凤楼门前,手持一柄漆黑的横刀。
门外天色阴沉,楼里灯火明灭,暖光没有使他原本清秀平凡的脸庞更显柔和,反而增添了诡异和一丝凉气。
澄金知道他会来,但也有把握顶着所谓噬心功的传人把事情做完。
可自信在这一刻有些摇动,因为他没有在周段眼里看到愤怒或者恐惧,怎么会呢?
沈延秋的脸庞已经看不出肉色,布满血丝的眼睛瞥向周段,随后忽然闭紧了。紧接着乌黑的刀光划破沉闷空气,带动烈焰熊熊。
“火?怎么会——”
澄金背上凉意骤起,立刻松开捏着沈延秋的右手。下一瞬指头原本所处的地方便被刀光分割,清脆的碎裂声中半条走廊都被这一刀斩断。
沈延秋无力的躯体还没来得及下坠便被周段拥进怀中,两人一同撞碎三楼的客房门。
周段一手持刀一手小心翼翼抱着沈延秋,将她轻轻放到床榻上。
没说什么话,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两根无力的手指揪了揪袖子。
周段回过身来,露出一对无神的眼。两人四目相对,沈延秋心下了然,只是说:“不要死。”
“不要死。”周段重复道,随后扬起刀。
他在转身的一瞬便嘶吼起来,从一个木讷的年轻人化作一头将仇恨和愤怒作为燃料的野兽。
噬心功在他踏进楼里之前就已经转变了运行的方向,再也不用担心内力不够用,再也不用害怕兵器碾碎皮肉弯折骨骼,焚心焰从他肩膀胳臂脖颈涌出来,如同风中狂舞的披风。
澄金刚来到客房门口,焚心焰短暂掠过他的指尖,仍然引起躯体深处的一阵灼痛,捡回一支铁锏,他原本也想大踏步冲进去,却差点和周段装了个满怀。
比躯体更快前进的是刀刃,周段在倾身前进的同时旋身挥刀,斜斜一斩撩向上方,是直接把澄金劈作两段的架势。
当然不可如他所愿,澄金奋力在极短的距离中起跳躲开刀锋,空中荡开横刀,随后铁锏重砸周段肩胛。
骨骼碎裂血液四溅是意料之中,可下一瞬铁锏竟然被新生的皮肉弹了出去,周段抬起头,面孔似兽非人。
——他当然不是不愤怒,只是怒气太重也被压得太深,焚心焰燃烧的同时,那功法也在噬咬他自己的魂魄。
澄金刚刚意识到他运转噬心功的方式,周段下一刀已经到了。
蹬地向后拉开距离,一招势大力沉的横斩将尚在空中的澄金远远劈飞出去。
哪来这么大力气?
澄金心中惊愕,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在力量的对拼中如此吃力了。
在半空稳住身形,他落在假山上抬眼,却找不到周段的位置。
滔天黑焰在脚下骤然爆发,周段不知何时已在下面的水池中,手按山壁内力喷吐,焚心焰将澄金脚下化作绝地。
疏松石料崩裂,澄金向下坠落,身形被火焰席卷,不由得痛吼出声。
“周段?”林远杨自三楼探出身来,手里握着九节鞭。
往下看去,周段弓着身子倒提横刀,肩胛处刚刚被铁锏砸烂的皮肉已经恢复原样。
知道这份力量有多么高昂的代价,林远杨忍不住心中焦急,翻身艰难地跳下来,站到周段身旁:
“你怎么样?”
浑浊眼神扫了她一眼,周段没有说话。假山上狂舞的黑焰被劲风吹向两人,林远杨举起双臂抵挡,却感受不到半分痛楚,仿佛一阵微风拂面。
“你还能控制这个?”林远杨奇道。
她崭露头角的时候姚苍已经很少出手,因此还是头回见识焚心焰。
没有等来回应,澄金先从崩塌的假山中突出,手持铁锏直刺周段中门。
反挑铁锏中段,横刀上擦出眩目的火花,周段挺身将林远杨拦在后面。
澄金的刺击被拦截,便用另一只手也抓住铁锏,沿刀刃向上推去,最后锏身猛撞在刀柄上。
武器受制,周段捏紧拳头,带着焚心焰轰击澄金的脑袋。
澄金嘴角已裂,一拳下去鲜血四溅,他的脑袋大幅后仰,原本从后脑插进口腔的短刀被甩了出来,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李输啦!”澄金狂笑着下压,周段手腕一阵剧痛,半截横刀深深插进地面。
抬起左脚一记重踏,澄金将刀刃彻底锁在地上,正握铁锏挥砸周段胸口。
皮肉再次炸开,肋骨齐齐折断,碎裂的骨片尚未飞旋而出便被新生的肉芽拽回体内。
澄金再伸手抓住周段脖颈,将他猛推着向后。
桌椅屏风不堪一击,周段背上衣衫很快碎裂殆尽。
铁锏挥击不停,澄金的笑声几乎刺破楼宇。
连番重击之下,周段的上身也已不成样子,人被澄金推着退却,内脏骨骼零零碎碎缀在后面追。
残存的皮肤连着块骨骼,仅剩的一只眼睛冷冷盯着澄金。
血肉模糊的胸中,心脏还在咚咚跳动。
澄金一锏捅进去,却被正修复的肋骨卡住了,尖锐骨刺扎破手腕。
周段破碎的头颅也已恢复,他一把抓住澄金的面孔,手指深深抠进眼眶,焚心焰在指尖爆发。
“呃啊——”笑声顿时变成凄厉的惨叫,周段指上用力,把他两颗眼球彻底碾碎,带着铁锏和澄金整个人的重量站起身来。
重拳轰出,澄金身前衣衫尽碎,胸骨也折断了。
他还想把手和铁锏从周段胸口里抽出来,却被远处林远杨一鞭打跪在地。
焚心焰还在燃烧,澄金呜呜喘着气,凭单臂艰难抵挡周段的重击。
“周段!”林远杨远远一声喊,甩手把纪清仪的横刀丢了出去。
在半空中抓住刀柄,周段反手扎下,贯穿澄金的琵琶骨,一直没入地面。
澄金还想摆头去撞他的胸口,但周段一拧刀柄直接将肩胛连着手臂卸了下来,随后轻巧躲开头槌。
断裂的肢体落在地上化作飞灰,澄金大吼着向后抽身,总算将铁锏和手掌一并拽出周段合拢的胸廓。
面面相觑,两人的拳头几乎同时命中彼此的胸膛又几乎同时喷出血来,可周段恢复地更快,一记膝撞将他顶飞出去。
林远杨早在等待机会,此时上前重重一鞭挥下。
刺耳的哨声炸响,澄金又不得不向前扑到,结果被周段一拳砸倒在地。
狼狈打滚躲开横刀劈斩,澄金手脚并用奋力奔逃,扒着栖凤楼的内墙上升,壁虎一般远离周段。
抓起一把碎裂的木片,周段掌心用力将它们用焚心焰点燃,接二连三丢了出去。
努力逃跑的澄金被焚心焰剐蹭到,一身解阴术融化剥落如蜡。
楼里充斥的妖力被焚心焰的寒气所替,他也开始显露真正的样貌。
澄金矮而驼背,两边肩膀高低不一,本来就龅牙凸嘴,此时下巴开裂更显滑稽,剩下的一支手臂相对于他的身材太粗也太长,肘上还生着一丛黑毛,气味惊人地难闻。
焚心焰减缓了他奔逃的速度,周段大步流星赶上,一刀在他脊背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可澄金还是凭借粗长的手臂抓出了三楼一间房的门把手,摇摇晃晃挂在半空。
周段落在地上,扫一眼他的位置便再度蓄力起跳,澄金避无可避,放声大喊:
“游素!!!!!”
半空金光乍现,一个古朴的文字浮现,笔画如同熔金。
巨量的内力在半空波动,文字扩展开来变成不大不小的缝隙。
澄金用力一甩,艰难挤了进去,落到缝隙后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丑陋的身躯里寄居着他一部分的灵魂,在赫州的计划彻底破灭了,可此时终于得以逃生,澄金不顾身上狼狈,仍然为这具身躯得以保全而狂喜不已。
可他还没笑完就不得不住口了,因为游素为他打开的门没有及时关闭,一双手死死扳着裂隙的边缘,从中探出狰狞的脸来。
隔着千里,周段正与游素互相角力。
那金色的裂隙不住灼烧着他的手掌,他便燃起更多的焚心焰来对抗。
怒吼、撕扯,他的半边脸都被黑焰吞没,剩下的部分则极尽疯狂与野蛮,像是病虎、饿狼,像是垂死的狮子。
“我会杀了你!”周段的口水飞跨三尺喷吐在澄金脸上:“我会把你烧成灰!操死你妈的臭黑逼——”
缝隙关闭了。华贵的房间中一时如死般寂静,澄金在地上团成一堆,眼泪鼻涕和血一齐流淌。
那怒吼震得人耳朵要聋了,后面紧跟的粗鄙骂声简直不堪入耳。林远杨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周段落回地上,捏着横刀一声不吭。
“周段?”她小心翼翼问道,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
周段没有动,林远杨心中慌张,连忙转到正面去看。
只见周段站的摇摇晃晃,眼神一片茫然,林远杨又碰了碰他,他就向后直挺挺倒了下去,哐当一声颇为吓人。
“喂喂喂?”林远杨吓了一跳,俯身去听周段的动静。
她知道离魂症,也隐约明白姚苍是怎么从离魂症中脱身的,可现在沈延秋重伤不起纪清仪不知所踪,那个何情似乎还被周段放走了,怎么办,难道要她脱了裤子自己动么?
他妈滚吧!
想到此处林远杨又羞又恼,却忽然发现三楼客房门开了。
沈延秋委顿在门后,双腿似乎不听使唤,只能凭借双手一点点挪动。
林远杨起身要接她,可沈延秋已经先一步坠了下来,撑着假山的残骸减了减速,一路滚到地上。
“你……”林远杨皱紧眉头。沈延秋也不理她,自顾自爬到周段身旁,俯身趴在他腰上。
扒开周段的裤子,揪出肉茎握在手里。
沈延秋闭了闭眼,随后张口、低头,将龟头含进口中。
她本想用肉穴安抚周段体内再度积蓄的杂气,可伤势太重实在做不到。
好在口唇的侍奉似乎也算是肉体相连,她还是感觉到了周段闭塞的丹田。
暴躁的内力涌入体内,痛楚从舌尖开始蔓延。
解阴术已经结束,厅堂里越来越多的宾客和姑娘开始苏醒,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到身上。
沈延秋不管不顾,默默吞吐周段胯下二弟,直到他仿佛溺水的人忽然苏醒,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林远杨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站在两人身旁快变成段木头,最后终于想起来把外衣脱掉,盖住沈延秋的脑袋,还有周段硬梆梆的肉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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