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三赫兹 观光船驶出港口,沿民用航道向太空电梯施工水域靠近。周芷坐在右舷第二排,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上衣和深蓝色及膝裙,外面搭着浅灰短风衣,脚上是一双三厘米跟的浅棕色短靴。永贞服从颈侧到足尖都保持着无痕拟态,至少从外面看,她只是一个来参观施工区的普通游客。厚若雪从开船起就没怎么坐稳过。先去左舷拍港口,又跟着一艘海军引导艇转到船尾。等前方的航空母舰露出舰岛,她已经扶着椅背站到了周芷身边。
观光船进入等待水域,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左前方的航空母舰离他们约四公里,灰色舰体横在海面上,斜角甲板、弹射轨道、固定翼预警机和沿甲板边缘排列的无人战机都能看清。两艘防空驱逐舰守在航道外侧,更远处还有护卫舰、补给舰与电子侦察船。第二艘航空母舰则停在东南方向,只剩一道低矮的深灰轮廓。
第一架无人战机弹射升空时,战机已经掠离甲板,轰鸣迟了几秒越过海面。周芷提前抓住厚趣的手臂,身体还是在声音压过来的那一刻绷紧了一下,厚趣低头看她:“这次倒是有准备。”
“本小姐昨天已经见识过了。”
“昨天隔得更远。”
“所以今天才要提前抓好。”
“今天临时增加了一轮放飞,靠泊预计晚十二分钟。”
厚平从前舱走回来。他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价格显然不会普通的深灰色羊绒衫,袖口露出半枚薄得过分的机械表。杨岚岚坐在窗边,身上是墨绿色真丝上衣和米白色长裤。听见丈夫连十二分钟都问清楚了,她的丹凤眼轻轻弯了一下。厚平挑船要看客舱,挑餐厅要看酒单,轮到妻子的行程,更是连等候区的椅背软硬都能提前确认。那点从小不缺钱养出来的公子哥讲究,到了杨岚岚身上,倒总能派上很具体的用场。
船头开放以后,周芷第一个拉着厚趣走过去。她刚站到安全线内,海风便把风衣和裙摆一同吹向身后。厚趣替她按住帽檐,又把人拉到自己身前。厚若雪、杨岚岚随后来到栏杆旁,薄曦与薄心分别站在两侧。太空电梯基座从航母编队后方慢慢显露出来。十几艘工程船围着尚未合拢的银灰色主环。主环只完成不到四分之一,依旧大得让周围船只像散在水面上的模型。
厚若雪举着相机一路拍,薄曦只在船头转向时提醒了一句:“抓稳栏杆。”
观光船靠上半潜式操作平台的内侧码头后,周芷走下舷梯,把访客卡递给工作人员。刚向前走了两步,又看见一套安检设备横在通道里,“为什么还要检查?”她停在黄线外,“本小姐上船以前已经照过一次了。”
工作人员解释:“工程港检查登船安全,操作平台和主基座使用独立安保系统,需要重新确认访客没有携带未申报设备。女性访客可以进入右侧单人检查室。”
检查室里只有一名女性安检员,薄曦陪周芷站进扫描框,设备从头顶缓缓移到脚下,复合成像很快出现在侧面屏幕上。周芷只看了一眼,脸颊便热了起来,屏幕没有呈现皮肤颜色,身体结构却清楚得过分。贞操胸罩像两片贴合胸形的透明甲壳,两枚乳环在中央留下明亮的小圆。束腰从肋骨下方一直收至骨盆,贞操带的锁体严密覆盖胯间。阴道塞、尿道锁与后庭塞位于不同深度,子宫球则停在小腹更深处。项圈、贞操胸罩、贞操带、臂环、手镯、大腿环和脚镯明明都处于拟态状态,在扫描图里却一件不少。
“相关设备已经提前申报。”薄曦对安检员说,“这是淑女之家为厚家定制的永贞服,穿戴者没有独立拆卸权限。”
安检员逐项核对绿色标记,神情专业得没有一点变化,周芷知道对方每天都会查看大量成像,但是知道归知道,耳尖却没有因此凉下来。那张图把普通衣物下面的一切摊得太明白,连三枚塞体分别位于哪里都一眼可见。
“屏幕可以关了吗?”
“正在自动核验,三秒以后关闭。”
这三秒格外长,周芷把目光移向墙上的安全说明,余光里仍是那副被各种锁具占满的身体。核验结束,屏幕终于暗下去。薄曦替她理平风衣下摆:“可以出去了。”
周芷带着还没褪尽的红晕走出检查室。厚若雪正站在门边,试图从合拢前的门缝里看见屏幕,“若雪,你在看什么?”
“我想知道里面照出了什么,能让嫂嫂红成这样。”
“轮到你就知道了。”
“若雪小姐。”薄曦看向她脚下,“请退回黄线外。”
厚若雪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尖已经踩过了线,只好退回指定位置。
“您的脚尖越线两次,轮到您以前,请保持踮脚站立。”
厚若雪转头看周芷。
“别看本小姐。”周芷立即撇清关系,“你刚才还准备偷看。”
厚若雪只好并拢双腿,抬起脚跟。小腿随之绷紧,很快浮出清楚的线条。
周芷站到她身边,小声问:“还看吗?”
“嫂嫂肯让我看,我就看。”
排在后面的是一名高挑的年轻女人,浅金色长发整齐挽在脑后,灰蓝色眼睛很浅,明艳的五官没什么表情。她穿着浅驼色外套,胸前的访客牌写着南洋联合再保险工程风险部,姓名是叶莲娜·梅利尼科娃。轮到叶莲娜时,她把护照、永久居留证和战略设施访客许可一并交给工作人员。对方将证件放进另一台终端,又让她补录了一次指纹。
周芷看了看她的访客牌:“保险公司的人也要额外核验?”
“与公司无关。”叶莲娜的东亚语很流利,只是措辞比本地人正式,“我出生在新苏联。”
仍在踮脚的厚若雪转过头:“你是脱苏者?”
“是。”
旁边的检查室正好打开,安检员叫到厚若雪的名字,薄曦这才开口:“轮到您了,可以放下脚跟。”,厚若雪踩稳地面,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小腿,随后跟着安检员走进检查室。
“你是怎么出来的?”周芷问。脱苏者这个称呼,她以前只在新闻里见过。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国家航运保险总局。四年前,一艘国营矿砂船在马六甲海峡沉没,船上大部分人没有获救。国外验船师查出船体裂纹早已超过停航标准,国内送来的档案却把检修警告全部改成了合格。”
“他们想骗取赔偿?”
“代表团要求我使用修改后的记录申请再保险赔付,并在译文上签名。”
“你没签吧?”
“我签了。”叶莲娜回答得很平静,“上一位拒绝签字的经办员被送去了科雷马劳动区。我早就想离开,只是那次出差以前,我连所属州都不能擅自离开。”
周芷安静了一下:“代表团没有看着你?”
“我在一张损失核算表背面写下庇护申请,夹进资料,交给狮城理算师。二十分钟后,警察进入会议室,把我从代表团身边带走了。”
“你走了以后,家人怎么办?”
叶莲娜的手指停在证件封皮上,“我是独生女。父亲死于造船厂事故。母亲追查事故责任,被取消圣彼得堡居住资格,送往乌拉尔特别安置区。她没有熬过第二个冬天。”
周芷看着她:“那时你在哪里?”
“国家寄宿学校。我的户籍已经从家中转走,所以没有被一同带走。”叶莲娜把证件收回外套内袋,“我出国时已经没有家人了。否则,我不敢申请庇护。”
“这都能随代表团出国,新苏联的政审原来这么好过?”,杨岚岚忍不住说道。
“政审只查档案。”叶莲娜说,“我的档案一直符合要求。”,前方开始按照所属机构核对访客牌。叶莲娜朝她们点了一下头,回到保险公司的队伍里。
等厚若雪完成检查,工作人员带着众人穿过两道密封门,进入主基座观景层。弧形玻璃外,第三段主环构件已经被浮吊送到安装位上方。周芷刚走到窗边,脚下便传来一阵几乎察觉不到的轻颤。
“一千多米外的构件对接,为什么这里也会震?”
厚若雪正在调整相机参数,头也没抬:“主环和操作平台不是完全分开的。海底锚系、临时工程管线,还有水体,都会传递低频振动。”
讲解员笑了笑:“厚小姐答得很准确。构件体量太大,对接会持续五分钟,主频从二点八赫兹逐渐升到三点一赫兹。观景层处于安全范围,各位只会感觉到轻微振动。”
厚若雪立刻蹲下去,把相机贴近窗台,准备同时记录水面波纹和构件位置。她的右膝刚要越过黄色标记,薄曦便在后面叫住她,“若雪小姐,镜头也要留在线内。”
厚若雪把相机收回来两厘米:“现在在线内。”
几分钟后,浮吊开始下放第三段弧形构件。几百米长的银灰结构缓慢接近安装位,四周的交谈声渐渐安静,游客纷纷举起相机和手机。厚若雪跟着镜头一点点向前倾,薄曦把手放到她肩侧,稳稳将人留在黄线以内。
第一组对接锁闭合时,窗外看不出明显变化,半秒以后,一道很轻的振动从脚底传进身体。周芷起初没有在意,甚至低头看了一眼杯中荡开的细小水纹。第二个周期到来时,裙装下面的阴道塞、尿道锁和后庭塞同时动了一下。平台的低频振动沿双腿与骨盆传入体内,第一下只是极轻的位移,第三下已经变成清楚的颤动。
周芷的手指猛地收紧:“薄曦……”
另一侧,杨岚岚也突然扶住窗台。薄心立即查看管理终端,所有主动刺激项目都处于关闭状态。厚若雪还举着相机,双腿却在第五个周期里明显并紧,她对永贞服的反馈比周芷熟悉得多,只用了几秒便作出判断,“是共振!”
周芷很快夹紧双腿,细密的摩擦从胯间沿腰腹一层层漫上来,“停、停一下……阿趣……”
厚趣刚赶到她身边,身体反应已经逼近了高潮临界点。第一道子宫电击毫无预兆地从小腹深处贯穿上来,周芷在厚趣怀里猛然绷直。快要聚拢的感觉被疼痛从中间劈开,她失声叫了一下,手指瞬间抓紧丈夫的衣袖。她没有越过高潮线,电击成功把反应压了下去,平台振动却没有停。下一秒,三栓重新将刺激送进身体,残留的热意还没散,新一轮反应已经叠了上来。
项圈内侧发出短促警告,第二道电击紧跟着落下。杨岚岚也在同一刻弯下腰。薄心扶住她的手臂,厚平从几步外赶回来。她刚想说自己没事,子宫球释放的强烈电流已经让后半句话碎在齿间。周芷颈间随即浮出一圈银白,永贞服判定穿戴者连续接近非授权高潮,自动解除了无痕拟态。乳白色从她的手指向上显现,长手套、手镯和臂环依次恢复原状。风衣领口下露出项圈与贞操胸罩的上缘,裙摆里面,贞操带、大腿环和脚镯也重新显形。
普通衣物里面那套装备再也藏不住了,十二厘米高跟长靴也在同一刻恢复形态。周芷的足弓被迅速抬起,外面的三厘米短靴根本容不下突然出现的细长鞋跟。右脚鞋底先被顶开,左脚后跟的皮革紧接着裂开,只剩靴筒还套在乳白色长靴外面。
高度骤然变化,周芷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厚趣及时托住她的腰,薄曦则俯身把两只已经损坏的短靴脱了下来。周芷还没来得及心疼鞋,项圈两侧便延伸出乳白口罩,口中的乳胶小球同时展开。她最后几个字全被压回口塞后面,只剩含混的呜声。杨岚岚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十二厘米鞋跟从拟态中恢复,两只黑色软皮鞋几乎同时被撑裂。乳白口罩合拢时,薄心已经扶着她靠进厚平怀里。
厚若雪站在几步之外,她受到的共振同样在迅速累积,只是长期训练让她勉强停在许可线以内。她把相机塞进叶莲娜手里,双手撑住窗台,努力稳住呼吸。平台振动还在继续升向三点一赫兹,周芷第三次被推近临界位置。羞耻、疼痛和三栓共振搅在一起,她被厚趣抱在四十多名陌生游客面前,普通裙装下露着完整的乳白色永贞服,两只裂开的短靴倒在脚边。
第三道电击赶在最后一刻落下,周芷在丈夫怀里剧烈颤抖,身体反应再次被疼痛截断。连续三次接近非授权高潮,触发了对应的分娩模拟。针织上衣下面先鼓起一小块弧度,而后不断向外扩张,撑开了风衣前襟。周芷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从平坦变成浅孕,又在众目睽睽下继续隆起,最终停在接近足月的大小。
模拟重量真实压向脊柱与骨盆。第一阵宫缩信号从腰后缓慢收紧,整个腹部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向内攥住。周芷想弯下去,鼓起的腹部和束腰却不允许。厚趣托住她的后腰,让她把大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口罩迫使她维持短促鼻息,口塞后方只剩断断续续的呜咽。最难熬的是,三栓仍在共振,快感每次试图重新聚拢,子宫球便会用电流将它击散;宫缩的疼痛却不会因此停下。
杨岚岚也触发了相同处罚,她的墨绿色上衣很快被模拟孕腹撑紧,最下方一枚纽扣承受不住压力,从衣襟上弹了出去。她抓住厚平的肩,丹凤眼里已经找不到平日那点从容。厚平身上的松弛感也在这一刻全没了,他把羊绒外套垫到妻子腰后,一手托住突然鼓起的腹部,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
薄心向医务室申请了两张担架。工作人员确认两人没有受到施工设备的器质性伤害,很快在周围拉起临时遮挡帘,并将其余访客带向大厅另一侧。厚若雪的双腿还在共振里发颤。最后几个周期到来时,她的膝盖终究软了一下,薄曦从后面扶住她,把人带进遮挡帘内。她抓紧薄曦的手臂,眼尾已经逼得通红。
五分钟的对接振动终于结束,三栓共振随之迅速衰减。周芷的模拟孕腹仍绷得又圆又硬。又一阵宫缩从小腹深处压向腰骶,她隔着口塞哭喊,身体每一处肌肉都在试图躲开那阵直接写进神经的疼痛。
医务人员推着担架抵达时,周芷已经经历了第四阵完整宫缩,最后一波疼痛沿子宫球扩散开,眼前的灯光很快模糊成一片,随后便在丈夫怀里失去了意识。杨岚岚比她多坚持了不到半分钟,也在厚平托住后脑时闭上了眼睛。
重新睁开眼睛时,周芷最先看见的是浅灰色天花板。她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检查床上。腹部已经恢复平坦,腰后与盆底仍残留着宫缩模拟结束后的酸痛。口塞和口罩都已收回,两条手臂平放在身侧,永贞服维持着默认形态。
她低头看了一眼,立即撑起半个身体,“本小姐的衣服呢?”
银白色贞操胸罩、束腰、贞操带、大腿环、脚镯和十二厘米长靴全暴露在医务室灯下,周围还站着两名陌生女医生。
薄曦立即起身扶住她:“医疗处置时脱下来了。”
“你总算醒了。”隔壁床的杨岚岚放下水杯,“你的靴子比我的鞋惨,两只鞋跟都从里面顶穿了。”
厚若雪坐在房间另一侧的检查椅上。她没有昏迷,外穿衣物与浅灰短靴都保持完整,永贞服也仍处于无痕拟态状态。双膝并拢,手掌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只有耳根还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
周芷看了她几秒:“你没挨子宫电击?”
“没有。我停在最终保险线以前。”
“还差多少?”
厚若雪移开视线:“我没有看记录。”
杨岚岚隔着帘子问:“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杨姐姐,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
年长的女医生看了一眼终端:“最高记录距离最终保险线还剩百分之一点七。”
厚若雪转头看她:“医生,这个数字一定要当着她们说吗?”
女医生等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才把终端放回桌面,“先说结论。三套永贞服都没有损坏,三位也没有受到实质性损伤。这次意外来自外部机械共振。三套永贞服使用的是同一代内置装置,阴道塞、尿道锁和后庭塞的稳定组件都有接近三赫兹的低阶固有频率。平台传来的振动正好覆盖了这段频率,所以三件装置同时发生共振。”
周芷沉默片刻:“本小姐以后离三赫兹远一点。”
门外的家属等候区里,厚趣和厚平隔着玻璃看见她们重新说起话,紧绷许久的神情终于松了下来。厚平的灰色羊绒衫已经被杨岚岚抓出几道皱痕。他坐在沙发里,从手机上替妻子挑了两双新鞋。问过薄曦周芷的鞋码以后,又添了一双与原来款式相近的短靴。
众人在园区餐厅吃过一顿迟来的午饭,抵达临海草坡时已接近三点半,按照医嘱,周芷与杨岚岚当天不能参加需要奔跑和急停的项目,只能留在遮阳棚下休息。周芷看着空中交错翻飞的三角翼,很快生出一点遗憾:“本小姐只是被永贞服处罚,身体又没有受伤。”
“少夫人上午发生过短暂意识丧失。”
“坐着放一只小风筝总可以吧?”
“可以。”薄曦说,“线轮由少爷和您共同控制。”
周芷靠进丈夫怀里,仰头看了一会儿:“薄曦今天意外地好说话。”
厚若雪则获准进入双线风筝体验区,最初几次转向还有些生硬,不到十分钟,她已经能够让风筝连续划出两个方向相反的弧圈。临近四点,体验时段结束,她把风筝交还给工作人员,站到专业表演区围绳外,准备看接下来的低空编队。
六只红白相间的三角翼同时升空,在海面前排成两列,随后迅速压低高度,第一组低空交叉即将开始,一阵强风突然掠过旁边的普通风筝区。一只单线风筝猛地受风上扬,塑料线轮从一个孩子手里脱落,被绷紧的细线拖着滚过草地,钻进专业飞行区。线轮沿围绳内侧继续滚动,离厚若雪只有两步,她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若雪小姐,不要越线。”薄曦已经看见她的动作。
“我踩住就行。”
“停下。”
厚若雪判断自己只需再走一步,裙装下的永贞服已经给出警告,右脚还是踩住了滚动的线轮。就在这时,一只尚未完成拉升的红白风筝从她头顶掠过。风筝线贴着膝前扫向草面,厚若雪本能地后退,鞋跟却在草地上一滑。她侧身跌坐下去,浅灰色裙摆沾了一片草屑,姿势实在算不上体面。
薄曦越过围绳,把人扶回场外。确认她没有受伤以后,才看向已经被工作人员捡走的线轮,“现场人员已经在处理,您进入飞行区,只让选手多了一个需要避让的人。”
厚若雪也看向那只线轮:“但我确实踩住了。”
“您也确实摔了一跤。”薄曦说,“在明确制止后仍越过围绳,今晚二十一点,九十分钟踮脚罚站。”
“九十分钟?”
“是。”
厚若雪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厚趣:“哥,我只是想帮忙……”
“我知道。”厚趣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没受伤就好,处罚照办。”
她把刚才的过程重新想了一遍,最后点头:“好,我接受处理。”
几分钟后,低空编队表演重新开始。厚若雪回到休息区,把后面的节目安静看完,再没往围绳边走。傍晚离开公园时,她也没有再提那九十分钟。众人回到杨宅,距离九点只剩二十多分钟。厚若雪没等薄曦提醒,便主动把手机交过去,回房换下沾着草屑的外衣,随后去了二楼的小训练室。
周芷对自己的好奇心一向没什么抵抗力,尤其这次受罚的人不是她。薄曦把黑色惩戒箱带进训练室时,她立刻牵着厚趣跟了进去。厚若雪回头看见她,便知道这位嫂嫂绝不是专程来表达关心的。,嫂嫂也要旁观?”
“本小姐只是确认薄曦有没有公正处理。”
“嫂嫂可以先把笑收起来,再说这句话。”
周芷抿住唇角,努力摆出严肃神情。训练室中央亮起一圈柔和白光。薄曦没有立即让厚若雪站进去,而是先解除永贞服的无痕拟态。乳白色从领口和袖缘显现,手镯、臂环与脚镯也先后恢复成银白色。
厚若雪抬手准备解外衣,动作忽然停住。她回头看向仍留在房间里的厚趣,“哥也要留在这里?”
“我陪芷儿。”厚趣转身靠到另一侧墙边,拿出手机,“你换吧,我不看。”
确认哥哥没有回头,厚若雪才背过身去,逐件脱下普通衣物,整齐叠好,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最后一件兔子头内裤离开,永贞服完整显露出来。乳白色表面带着柔和的珍珠光泽,从肩背沿腰身与双腿贴合而下,没有一道多余褶皱。薄曦在控制界面上轻触一下,包裹小腿的长靴恢复原本形态,隐藏在靴底内的细跟缓缓伸出,在十二厘米的位置锁定。
厚若雪随之升高,重心被推向前掌。她收紧腰腹,适应片刻,才踩着细跟走进中央光圈。每一步都在地面敲出清脆而克制的轻响。薄曦来到她身后,将她的双手交叠在腰后。两只手镯完成连接,臂环随之收紧,把肩膀向后带开少许。最后从惩戒箱里取出来的,是一只细颈白瓷花瓶,薄曦托住瓶底,把它端正放到厚若雪头顶。瓶底亮起一圈淡蓝色微光,墙上的计时屏也随之显现:九十分钟。
“倒计时开始后,双膝伸直,鞋跟离地,双脚不得越出光圈,花瓶保持直立。”薄曦说,“四项同时合格,时间才会减少。姿势出现偏差的话倒计时会暂停;花瓶掉落的话剩余时间会增加五分钟。”
周芷幸灾乐祸道:“也就是说,站得不好就永远结束不了?”
“理论上是这样。”
厚若雪不能转头,只能从眼角看她:“嫂嫂似乎很高兴。”
“本小姐只是觉得这只花瓶很适合你。”
薄曦没有给她们继续斗嘴的机会。她在控制器上轻触一下,计时屏发出一声轻响,九十分钟开始向下递减。最初的一分钟,厚若雪站得近乎完美。她微微收紧腰腹,肩背保持舒展,下巴压在恰到好处的高度。乳白色衣料贴合着她的动作,银白色细跟悬在地面上方,绷紧的小腿线条显得修长而利落。头顶那只青竹花瓶纹丝不动,让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受罚,反而像被摆进灯下的一件精致展品。
周芷绕到侧面,兴致勃勃地欣赏了一会儿。计时走到八十八分四十七秒时,厚若雪的右脚跟不易察觉地向下落了一点。三栓和子宫球立刻开始微微震动,花瓶上的数字也停在原处,厚若雪的睫毛轻轻一颤,随即重新抬高鞋跟,倒计时才继续递减。
“刚才那几秒真的没有算。”周芷看得更加认真了。
“少夫人应该回房休息了。”薄曦提醒,“医生要求您今晚避免劳累。”
“本小姐只是在这里站着,既没有劳累,也没有妨碍你。”
她不仅不走,反而贴到厚趣身边,摆明了还想继续看,薄曦安静地看了她片刻,随后把目光移向尚未合拢的惩戒箱。箱里还有几层没有打开,银色卡扣在灯下泛着冷光。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又重新望向周芷,露出一个温柔体贴的微笑。
周芷脸上的兴致瞬间消失,“本小姐忽然想起,医生确实要求我早点休息。”
她挽住厚趣的手臂,转身就走。两人沿二楼回廊来到通往东侧花园的楼梯口,周芷才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空空荡荡,薄曦果然没有跟来。她眼里的紧张一下散了,很快又浮出熟悉的狡黠,趁厚趣还在看手机,周芷悄悄把手探到丈夫腰侧,在他最怕痒的位置用力捏了一下。
厚趣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手机也险些脱手,“芷儿——”
周芷早已松开他的手,笑着退到楼梯边。厚趣伸手去抓,她轻巧地侧过身体,让指尖从袖口擦了过去,随后转身跑下楼梯。厚趣把手机收进口袋,立即追了上去,“医生让你避免剧烈运动。”
“本小姐只是在花园里散步。”
“散步为什么要躲我?”
周芷扶着转角栏杆绕过半圈,回头朝他弯起眼睛:“你不追,本小姐自然不用躲。”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廊柱后闪了出去,杨宅东侧花园种着成排的棕榈与海棠,修剪整齐的矮树围出几条铺石小路。周芷没有真正放开速度,只在厚趣快要追上时突然换向。最近几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她会借廊柱和树木挡住动作,厚趣几次伸出右手,都只差一点便能碰到她的衣袖。
周芷从一棵棕榈树后探出半张脸,笑意已经藏不住了,“阿趣,你今天好像有一点慢。”
“我的左肩还没有恢复。”
“本小姐又没规定你一定要追。”
厚趣继续跟了两圈,周芷绕过水池边的矮墙,又借一棵棕榈树挡住他的路线。她始终只领先几步,偏偏每次都能在手掌碰到衣袖以前滑开。厚趣很快确认,单靠现在的速度,确实抓不住这位刚学会灵活步法的妻子,他停在小路中央,重新拿出手机。
周芷站在七八米外:“你不追了?”
厚趣没有回答,只在屏幕上调出阴道塞、尿道锁、后庭塞与子宫球的控制界面,四处装置在周芷体内同时轻震。她正准备后退,双腿却先一步并紧。那一轮刺激不强,四处一起来,仍足够打乱她的步子,“厚趣!你追不上就用手机?”
周芷扶住旁边的棕榈树,努力向另一条小路挪了两步。厚趣把刺激提高一档,她的膝盖立即软了一点,只能停在原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走近,“卑鄙。”
“但是很有效。”
厚趣走到她面前,关闭四件装置,周芷刚恢复力气,便想从另一侧逃开。他已经用右手揽住她的腰,稳稳把人抱回怀里,“本小姐还没认输。”
“我已经抓到了。”
“借助永贞服不算。”,周芷、抬手捏住丈夫的脸。
厚趣任她报复了一会儿,随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小腹还疼吗?”
“刚才跑的时候没有。”周芷靠在他胸前,声音终于放轻,“本小姐只是觉得,你从医务室出来以后,一直没有真正笑过。”
厚趣看着她:“现在笑过了。”
周芷这才满意。她让丈夫牵着自己,沿原路慢慢往回走。经过训练室窗外时,还能看见厚若雪保持踮脚姿势的影子。薄曦仍要在那里监督一个多小时,夜色里的花园,因此暂时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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