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的青梅竹马竟然是别人的女友】（6）作者：faithman98

【什么？！我的青梅竹马竟然是别人的女友】（6）
作者：faithman98
　　第6章 巨大危机！青梅竹马今晚被舍友拿下！
　　徐毅走在四个人的最前面，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他回头冲肖牧他们招着手，
完全不觉得自己选的这个穿过树林的小路到底有多难走。
　　「肖哥！远哥！快点快点！」
　　肖牧跟在了李远和董瑞的后面，手里攥着那张硬纸卡片，边角被他捏得微微
卷起。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女孩，粉色的JK上衣，双马尾还有弯弯的嘴角
。
　　那双眼睛画得精细极了，多看了两眼的肖牧有种竟然有一种被Lina死死
盯着的错觉。
　　「胡莉娜，」他默念了一遍卡片左下角的名字，总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三个字，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再次嘟囔着这个名字，「Lina？」
　　「快点快点！」徐毅的声音又从前面炸过来了，「错过了签字活动，我这三
天就白折腾了。」
　　他整个人此时已经退到了花园广场入口的铁栅栏边，看起来完全不累，咧着
大嘴伸出一只手冲他们来回摆着，催他们三个赶紧跟上来。
　　李远和董瑞加快了两步，身后的肖牧也跟了上来，四个人在铁栅栏前重新汇
合。
　　徐毅直起身，拿手背抹了一把嘴，指着广场里面说：「看见没？就那儿！」
　　肖牧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花园广场的正中央搭了一个临时展台，白色桁架支着，顶上绷了一块深灰色
的遮阳布。
　　展台前面排了两条队伍，弯弯绕绕的，从展台跟前一直甩到广场东侧的一棵
大树下，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挤在那里，人挨着人，胳膊肘碰着胳膊肘，队伍尾
部还在不断变长。
　　「这么多人？！」李远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不敢相信。
　　「开玩笑，你这到ACG有多火爆不，妈的这么火爆的社团全靠社长Lin
a，就这个女的。」
　　徐毅抬起另一只手，晃了晃手里的卡片。
　　「我告诉你，远哥，你是不知道我为了这卡费了多少劲，我……」
　　「行了别贫了，」李远直接打断了徐毅的话，「从哪进去，这破铁栅栏怎么
这么高？」
　　「就前面！绕过那个花坛就到了！」徐毅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转身加快了
脚步，「跟紧啊，今天签名的队伍肯定长，咱们得抢在前面！」
　　绕过花坛后，肖牧就看见了那片热闹。
　　花园广场上支了十几个帐篷，红的蓝的黄的，每个帐篷前面都摆了桌子，桌
子上铺着各色的社团海报。
　　音响里放着不知道哪支乐队的歌，燥热的声浪一阵一阵地往脸上扑。
　　真正走进会场才发现，人比肖牧预想的要多得多，到处都是穿着各色T恤的
新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举着手机拍海报，有人蹲在路边填表，有人挤
在一个帐篷前面排着长队。
　　会场中心的背景是一块巨大的海报，路过的肖牧第一眼看到就不自觉的停了
下来。
　　那块海报至少有三米宽、两米高，几乎占满了整个展台的一面。
　　海报上大部分位置都被一个女孩占据，和肖牧想的一样，果然就是自己手上
那张卡片上那个ACG社团的社长。
　　但海报里，Lina换成了一身粉嫩的女仆装，坐在了一个闪闪发亮的公主
椅上，身下是卡片里没有的被白丝紧紧裹着的小腿和一双黑亮的小皮鞋。
　　她比卡片上的自己整整放大了几十倍，每一根头发丝都印刷得清清楚楚，从
肩头垂下来的双马尾发尾丝微微内卷，领口那条浅粉色的蝴蝶结盖着胸口。
　　Lina的那双眼睛俯视着整个广场上的每一个人，瞳仁里的光点精准地吸
纳着从各个方向投来的视线。
　　肖牧盯着那张海报发愣了几秒钟，余光忽然捕捉到队伍中段有一个细微的动
静。
　　他的视线移过去，看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在队伍里，穿着宽松的灰
色卫衣，卫衣的下摆被他拉长了一些，前面的布料微微隆起一个弧度，他的手在
宽松的卫裤的遮掩下，正在那处隆起上方快速地、小幅度地动着。
　　那个男生的眼睛死死钉在海报上莉娜的脸，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的节奏在肖
牧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快。
　　这个男生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盯着Lina的海报偷偷撸管！
　　意识到这件事的肖牧慌忙别开脸，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
　　他把视线强行拽回徐毅那颗圆乎乎的后脑勺上，继续跟着他往队伍前面挤。
　　「跟着我，别跟丢了！」徐毅回头喊了一声，然后身子一侧，灵活地从人缝
里钻了进去。
　　他肩膀一拱，把左边一个正在低头刷手机的男生顶开半步，右脚一跨，又踩
进右边两个人之间那只够一只脚落地的空隙里，密集的人群中扭来扭去。
　　肖牧看着那个灵活的身体，很难和他的体重联想在一起，这反而让肖牧觉得
好像宿舍里四个人，好像自己的身体素质是最差的。
　　他跟在徐毅后面，肩膀被两边的人撞了好几下，有人「啧」了一声，有人低
声骂了句「插什么队！」，但徐毅已经钻远了，肖牧管不了那么多，索性低头，
跟着徐毅的轨迹挤了过去。
　　等他从人堆里钻出来的时候，后背已经湿了一片，手里的卡片也被挤坏了一
个角。
　　肖牧喘了口气，回头才发现李远和董瑞没有跟上来，两个人已经被拥挤的人
流拆散到了队伍的中后段，李远正踮着脚尖往这边看，冲他摆了摆手，那意思分
明是「你们先走」。
　　而当他在回过头时，徐毅已经站在了签字的队伍前端，正在跟一个穿着AC
G社统一黑色T恤的工作人员低语。
　　他弯着腰，两只手在身前比比划划，好像和那个工作人员很熟的样子，还时
不时指一下肖牧的方向。
　　工作人员是个戴圆框眼镜的瘦高男生，偷偷地跟徐毅眨了眨眼，随后又抬头
打量了一下肖牧，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一条通道。
　　「过来过来！」徐毅冲肖牧招招手，声调里带着一种掩不住的得意，「牛逼
不肖哥，老弟我就是认识的人多。」
　　肖牧跟着徐毅走过去，站在了队伍的拐角处，前面只剩三四个人了。
　　他往身后瞟了一眼，队伍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抬高声音喊了句「他们插队」，但声音很快被旁边的人
压下去了，不知道是谁说了句「那是内部人员，有特邀卡的。」
　　板寸男生又嘟囔着骂了两句，徐毅也不惯着，回头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脸
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肖牧看见他的眼睛眯起来，嘴角那点热络的笑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有
点冷、有点硬的表情，随后肖牧的身后再也没谁再出声。
　　徐毅回过头从另一边看向他身后的肖牧，脸上那堆笑容重新堆砌起来，速度
快得像换了一张脸，悄悄地给肖牧眨了眨眼。
　　肖牧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卡片上。
　　刚才海报上那张精致的脸此刻缩小成了一掌大小的印刷品，他盯着莉娜的眼
睛看了两秒，然后微微侧过头，想透过前面排队的人的肩膀缝隙看看展台后面的
真人Lina。
　　他看见了一截胳膊。
　　纤细白嫩，从一张铺着黑色绒布的桌子后面伸出来，手里握着一支银色笔杆
的签字笔。
　　那截小臂在阳光下白得有点晃眼，手腕上的手链缀着一颗极小的银色珠子，
随着那截胳膊的动作微微晃动，反出一道道细碎的白光。
　　肖牧还想多看两眼，但还没来得及看向Lina的脸，就被旁边的徐毅打断
了。
　　「还有两条队呢。」
　　徐毅的背靠向身后的肖牧，用下巴指了指展台左右两侧的方向。
　　肖牧顺着看过去，左右各有一条队伍，每条大概二十来个人，比中间这条短
了一半。
　　桌子后面同样坐着人，但被遮阳棚的阴影挡着，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偶尔
伸出来的胳膊在签字卡上划动的动作。
　　「那是ACG其他偶像的签名队，」徐毅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
家社团」的熟络，「但跟咱们会长完全没法比。莉娜女王一个人的人气就是整个
社团的人气，你看看这一片的人，其实几乎所有都是冲着她来的。其他的队伍都
是小角色」
　　「小角色？」肖牧问。
　　「必须小角色，」徐毅咧嘴笑了一下，「除非今年有特别牛的，不然啊，百
分之九十九的人气还是Lina的」。
　　队伍往前挪了两步。
　　距离签字又进了一步，肖牧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那截白嫩的、握着银色签字笔的胳膊在他的视线里
又晃了晃，肖牧再次攥紧了自己手里的卡片。
　　又挪了两步。
　　前面那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签完了，捧着卡片从展台侧面绕出去，脸上挂着
一种又亢奋又恍惚的表情，嘴角咧着，走路的时候膝盖都是软的。
　　轮到徐毅了。
　　徐毅走到桌前的时候整个人都换了一种姿态，刚才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的那股
蛮劲儿收得干干净净，腰微微弯着，胖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下巴收着，脸上
堆出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笑。
　　「莉娜会长，」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字与字之间挨得很紧，「我是
你的粉丝，我......」
　　徐毅在桌前磨蹭了很久，肖牧隔着两步的距离看不见莉娜的脸，只看到那截
白嫩的胳膊肘从桌子后面伸出来，接过徐毅的卡片，随着签字的手小幅度地摆动
着。
　　依旧是拙劣的演技，徐毅拿回卡片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咧到最大，直到回过头
看向肖牧的时候嘴角还没有彻底收回，但那浮夸的表情已经让肖牧觉得很是尴尬
了。
　　「下一位。」
　　声音从桌子后面传出来，清亮亮的，一晃神，肖牧甚至以为是潇潇在叫他。
　　肖牧往前迈了三步，这次站在桌前的时候，终于看见了莉娜的脸。
　　和照片里别无二样，甚至更好看。
　　照片上的那双眼睛印刷出来之后被平面化了一层，失去了某种光泽，但真人
坐在那里微微仰起头看他的时候，肖牧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咽在喉咙里。
　　深褐色的瞳仁，嵌在干净的眼白里，肖牧感觉就像是两滴凝固的蜜糖在隔着
玻璃盯着自己。
　　肖牧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看了一眼Lina领口那条粉色的蝴蝶结，又觉得这样盯着女孩的胸部有
些不太合适，最后犹豫了几下，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海报。
　　「呵呵，真是有趣，真人就在眼前，你却盯着老远的照片。」
　　Lina顺着肖牧的眼睛看了看远处的广场，回头再看向这个有些帅气却一
脸局促的男生心里暗自发笑。
　　「叫什么？」
　　莉娜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肖牧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都卡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有点发紧。
　　「肖，肖牧。」
　　莉娜的笔尖已经落在那张空白的卡片上了，但那两个字进入她耳朵的一瞬间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重新落在了肖牧脸上，这一次她看得比刚才
久了一点，随后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那点天生往上翘的弧度加深了一丝。
　　「肖......牧？」
　　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里那个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盯着肖牧的脸轻
轻歪向了一边。
　　「牧场的牧吗？」
　　她问，笔尖在空气里虚虚地滑了滑。
　　「嗯嗯，对......」
　　莉娜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比刚才更短，但是好像更加耐人寻味。
　　她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卡片上，嘴唇弯着，笔尖落下去的瞬间发出细细的沙沙
声。
　　肖牧看见她的手腕动着，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几个字一气呵
成地落在卡片中央。
　　莉娜把笔搁下来的时候银色笔杆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然后她抬
起手，将卡片转了半圈，推到他面前。
　　「欢迎肖牧加入ACG社，LINA。」
　　最后那个字母收尾的时候有一道俏皮的小尾巴。
　　肖牧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说真的，Lina到底写的什么他一点都没看进去，但是这潇洒的走字，不
像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字体，更像是一个......成熟的领导？。
　　「谢谢。」
　　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了一些。
　　徐毅的脑袋从旁边凑过来了，他伸着脖子盯着那张卡片，胖脸上的笑容在看
到上面那行字的时候僵了半秒。
　　「我靠！」徐毅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欢迎加入ACG社？凭什么啊！我也
要加入ACG社！」
　　徐毅往前拱了半步，看得出有些着急。
　　「会长！我为社团忙里忙外三个晚上了！好多人可以作证，我真的想加入咱
们ACG社团，为我们社团未来的发展，为ACG成为全国最好最优秀的社团贡
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我要......」
　　看着已经完全演进去的徐毅，莉娜终于还是把视线从肖牧脸上移开了。
　　她偏过头，看了徐毅一眼，那个眼神和刚才看肖牧的时候完全不同，虽然依
然是浅笑着的，但眼底那层温度降了好几度。
　　「你认识他？」Lina盯着徐毅。
　　「啊？他吗？」徐毅面对Lina的突然扔过来的问题有点发蒙，指着自己
身边的肖牧，「他吗？认识啊！他是我一个宿舍的哥们啊！」
　　「哥们？」Lina再次确认，声音里那个「哥们」两个字故意咬得很重。
　　「对对对！铁哥们！一个宿舍的！」徐毅点头点得飞快，脑门上的汗珠子跟
着晃。
　　莉娜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肖牧身上。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指节叩在白色的招新绒布上发出几乎听不
见的闷响。
　　几秒过后。
　　「那你也来吧。不过......要经过考核。」
　　她微笑着看了看徐毅，然后朝徐毅招了招手，那截白嫩的胳膊从桌面伸过去
，五根手指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唤一只听话的狗。
　　徐毅立刻弯下腰，把脑袋凑了过去。
　　「还真像是一条狗啊！」肖牧此时心里不禁有些鄙视这个舍友。
　　莉娜侧过脸，嘴唇靠近徐毅的耳朵，说了什么。
　　肖牧站在旁边，一个字都听不见，只看见莉娜的嘴唇翕动着，双马尾垂下来
挡住了她半张侧脸，徐毅的脸有一瞬间凝固了一下，然后重新堆起了有些僵硬的
笑容。
　　周围那些还没排到队尾的男生们全都看着这个方向。
　　肖牧回头用余光扫过那些面孔，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
几个人的嘴唇微张着，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死死钉在莉娜侧脸的弧线上，连眼珠
都舍不得转一下。
　　「怎么这也算是一种福利？」肖牧心里浮起这个念头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
诞。
　　徐毅直起身来，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茫然切换成了一种亢奋的笃定。
　　他挺了挺肚子，对着莉娜用力点了一下头：「保证完成任务！」
　　「你确定？」莉娜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依旧不减。
　　「确定！肯定完成任务！莉娜会长你放心好了！」徐毅举起拳头在胸前用力
握了握，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向莉娜表明忠诚。
　　莉娜的目光从徐毅脸上离开，重新看向肖牧，眼神里愈发带着一种他完全读
不懂的复杂意味。
　　「那么，请多关照哦！」
　　说着话，莉娜对着肖牧伸出了手，五指并拢，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握手式。
　　肖牧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他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握手，那种指尖相触随即松开的礼貌的甚是握手。
　　肖牧的手掌朝上摊开，指节微微张着，等着对面那只白嫩的手落进来，甚至
已经想好了「谢谢」两个字该怎么说出来才会显得得体。
　　但莉娜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方向偏了半寸。
　　她的手指没有落在他的掌心里，而是将指尖从他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缝隙穿了
过去，指腹贴着他的指腹，将他的手带到了自己的手心里。
　　肖牧感觉到自己虎口处那块皮肤被她柔嫩的指侧轻轻蹭过，然后另一根手指
精准地穿过了无名指和小指之间的缝隙。
　　就这样，Lina的五根手指全部穿进了自己的指缝里，两个人的掌心也紧
紧地贴在一起。
　　十指相扣！
　　肖牧的整条手臂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或者说，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收拢，那股温热从手心顺着胳膊传遍了自
己的全身。
　　Lina的指尖慢慢扣住了肖牧的手背，他甚至能感觉到女孩指腹上传来的
那种细腻的触感，还有指节上凸起的关节棱角。
　　「哦！」「我靠！」「哇！」
　　身后传来一声声短促的惊呼，从排队的人群中像波浪一样扩散开来。
　　有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快太模糊，肖牧只捕捉到「我操」两个字，后面跟
着一串听不清的音节。
　　肖牧身旁的徐毅也张大了嘴，平日里说话不断的他此时竟然一个字也蹦不出
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只手十指交合的地方。
　　莉娜的手指动了一下，用拇指在他手背上缓缓轻轻划了一下，就这样的一个
小举动让肖牧终于回过了神。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那只手像被钉在了她掌心里一样纹丝不动，肖牧一时间
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莉娜歪着头，终于抬起眼睛看了肖牧一眼，「肖牧同学，期待你在社团精彩
的故事哦！」然后才慢慢松开了手。
　　肖牧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刚才那个五指微张的姿势，直到手心的温度逐
渐回归常温，他才把那只手缓缓收了回来藏在身后，指节在半空中蜷了一下，又
松开。
　　但此时莉娜已经把目光收回去了，她重新拿起签字笔，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样，微笑着绕过了肖牧看向他的身后。
　　「下一位。」
　　身后早就等不及的那个男生一个箭步冲上来，肩膀把肖牧挤歪了半寸。
　　肖牧踉跄了一步，看向了身边的这个男生，而徐毅则从旁边伸过来拽住他的
胳膊，把他从展台前面拖了出去。
　　在两个人退出人群的那一刻前，肖牧感觉自己几乎完全没办法抬头和其他人
对视，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肖哥，你知不知道，」徐毅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压
低了的兴奋，「每次签名活动，只有一个人可以享受到莉娜会长十指相扣的福利
。」
　　「什么意思？」
　　「就是我刚才说的意思啊。」徐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会长会从当天签名的
所有人里选一个，和对方十指相扣，算是终极福利。你到底有什么牛逼的地方啊
，怎么第一次来就中了！好多人排了两年都没撞大运，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肖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莉娜的
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时，温热而柔软，她的掌心和他的手心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那股温度从她的皮肤传过来，当时甚至觉得热得有些灼人。
　　十指相扣？
　　肖牧回想起当时的场景，Lina的指头穿过自己的手指间时那种女孩独有
的细腻和体温。
　　在那几秒里，他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整个脑子好像宕掉了一般，像个被突
然拔掉了电源工作到一半的机器，就那样定在原地。
　　「对了，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肖牧把那股莫名其妙的触感从手心里甩掉
，重新看向徐毅，「就那个任务。」
　　「呵，呵呵......」徐毅眨了眨眼，脸上那层笑容僵了一下。
　　他故意偏过头不看肖牧，目光落在路边的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孩身上，雪白
的大腿随着脚步颤抖着。
　　「秘密。」徐毅突然冒出两个字。
　　「什么秘密？」
　　「就是秘密啊。」徐毅的语气轻飘飘的，眼睛落在另外一个女孩的身上，「
莉娜会长交代的事，哪能随便往外说。」
　　肖牧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秒，徐毅明显在躲避他的视线，胖脑袋微微偏着
。
　　肖牧还想要追问，但徐毅已经迈开了步子往回走了，两条腿倒腾得比来时还
快，很明显在故意躲着自己。
　　「哎呀走啦走啦！回宿舍再说！」
　　徐毅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肖牧只好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花园广场的侧门，离开那片拥挤的人群时肖牧回头看
了一眼，展台那边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展台上方的遮阳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海报上莉娜的眼睛还在回应着
整个广场上每一个看向她的同学。
　　「对了肖哥，问你个事儿。」
　　「什么？」
　　「你那个高中青梅竹马，是不是叫雪儿？」
　　肖牧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一股凉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椎窜上来，在半秒之内
窜遍了全身。
　　他的心「咚咚」地撞了两下胸口，又稳下来，脑子里同时闪过了好几个画面
。
　　他想到了那个下午的医务室，自己和雪儿躲在那个狭小的储物柜里。
　　徐毅就站在柜子外面对潇潇说他知道自己喜欢的女孩叫做雪儿。
　　甚至还把自己在梦里喊着雪儿遗精的录像播放给潇潇。
　　还有第一次一起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在得知自己的青梅竹马也在这个学校的
时候，徐毅非要自己告诉他自己雪儿的名字。
　　他不知道徐毅到底想做什么。
　　但肖牧很清楚一点，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徐毅知道谁是雪儿。
　　天知道这徐毅能做出什么事情。
　　「不是。」
　　他故意回答得很平常，不想让徐毅看出什么破绽。
　　「哦？不是就好办了。」
　　徐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竟然意外地没有继续追问。
　　「啊？什么叫好办了？」
　　徐毅的话让肖牧有些摸不到头脑，感觉前言不搭后语的。
　　徐毅没回答，刚好这时的他们两个人也穿过了宿舍楼口，站定在宿舍门口。
　　徐毅在口袋里掏着钥匙，转过头来看了肖牧一眼。
　　肖牧注意到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竟然有些淫荡的笑容。
　　「莉娜会长说，让我去艺术学院找一个叫雪儿的大一新生，然后让我，嘿嘿
。」
　　徐毅的声音从嘴里飘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肖牧从未在他嘴里听过的、刻意
压低的收敛，这反而让肖牧的心里更加紧张。
　　「然后让你什么？」
　　「让我什么？反正你那个青梅竹马又不是雪儿，跟你跟你没关系了」徐毅掏
出了钥匙，突然看了肖牧一眼，随后低下头找着门锁的位置。「再说了，这是秘
密。」
　　徐毅这次终于将钥匙对准了门锁。
　　「嘿嘿，雪儿？那么我就......来啦！」
　　话说到最后，徐毅故意在说「来啦」的时候将钥匙狠狠地插入到了门锁里，
锁芯的声音「咔咔」地爆响。
　　肖牧的心跳在锁芯爆响的那一瞬间甚至都停了一拍，看着徐毅拿着钥匙一插
到底，他仿佛看到雪儿雪白的裸体跪在徐毅身前，被徐毅用勃起的大鸡巴一口气
捅破处女膜时的惨叫声。
　　他的双脚钉在了原地，刚才徐毅的动作让他突然心神不宁，显然，Lina
对徐毅下达的任务并不是什么帮助弱小女孩的温情故事......
　　肖牧不敢再想下去，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冲到徐毅面前大声告诉他，我的青梅
竹马就就叫雪儿，不管那个Lina跟你说的什么，你离雪儿远一点，不然有你
好看。
　　但肖牧也想到了刚才插队时徐毅恶狠狠地盯着身后那个平头男生的眼神还有
那庞大的身形，显然，自己的任何威胁对徐毅都构不成一点成效，甚至反而会让
他变本加厉。
　　他在此时竟然突然想到了李远。
　　如果李远真的和雪儿确定了关系，说不定李远能保护雪儿？
　　肖牧猛吸了一口凉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远保护雪儿？
　　自己怎么会荒唐，这不是直接把青梅竹马送到别人怀里吗？
　　楼道的灯熄灭了，灰暗笼罩在肖牧的身边不到一秒，又被无力洪亮的声音重
新点亮。
　　「肖哥，你进来呀。」刚走进宿舍的徐毅回头看到肖牧还愣在门口，然后说
到，「肖哥，你......你那个签字卡能给我看看不？」
　　此时回过神的肖牧已经走进了宿舍，刚刚换下鞋子。
　　他抬手看了看几乎被揉烂的签字卡，随后看向满脸笑嘻嘻的徐毅：「上面有
我的名字，你确定要？」
　　「确定确定，你要是不要，我肯定要。」徐毅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肖
牧的身前。
　　「好吧，给你。」说罢就把卡片递了过去，徐毅马上屁颠屁颠地一把将卡片
抽走。
　　卡片被抽走得很快，边缘在他虎口上划了一下，那种突然的刺痛让肖牧甚至
看了看自己的手，以为被划伤。
　　而拿到签字卡的徐毅则不管这些，一脸痴相地把卡片举到了眼前，翻来覆去
看了几遍，嘴里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
　　肖牧看着他那副样子，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懊悔从胃底翻上来.
　　他本来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跟徐毅讨价还价，说「你告诉我Lina给你的任
务，我就把卡片给你。」
　　但那张卡片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想到这里，一连串的问题从肖牧的脑子里冒出来，这时从广场到宿舍，肖牧
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一系列问题。
　　难道，Lina认识雪儿？
　　难道，Lina也认识我？
　　不然为什么Lina用奇怪的表情地看着我？
　　为什么Lina让我加入ACG社团？
　　他被自己塞满的念头搅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越想越乱，索性把自己摔进床
里，仰面躺着，盯着李远上铺的床板背面发呆。
　　身边的徐毅则哼着歌爬上了自己的床，床板在他身下「吱呀」了一声，然后
安静了。
　　肖牧翻了个身，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见微信图标上有一个小红点后赶忙满是期待地打开
了微信，但点开一看，只是推送的一个公众号消息，脸色瞬间又暗了下来。
　　而他和雪儿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十一点的......
　　「和舍友出去了，刚回来，晚安。」
　　没有表情包。
　　一句晚安把肖牧堵得死死的。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对话框的上方，打了几行字又全删了。
　　这个操作，这两天他重复了无数次。
　　他特别想正式地问雪儿一句「你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
　　还有压在他心里的疑问「你认识李远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但每一句话在打出来之后都被他自己否决了。
　　他问不出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越拖越久，那句「我喜欢你」就越是沉重，沉重到怀疑
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那个活泼外向的小恶魔。
　　况且，最近两天，雪儿明显不怎么搭理自己了，总说有事，可明明这是军训
的时间，又能有什么事呢？
　　肖牧心烦地关掉了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潇潇的头像出现在他的
眼前，一脸笑意。
　　他点了一下那个头像，打开了她的朋友圈。
　　朋友圈里只有一条内容，前天发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肖牧点开了那张图片。
　　照片里的潇潇穿着一身浅蓝灰色的运动套装站在健身房的镜子前，蓬松的头
发被她抓在脑后，露出一整张干净利落的脸。
　　这是肖牧第一次看到潇潇穿紧身的健身服，玲珑有致的身体被勾勒得清清楚
楚。
　　女孩的腹部线条在镜子里反着光，胸口被布料撑出饱满而挺拔的弧度，臀部
在照片的角落里若隐若现，因为转身的角度只露出一半，但那半截弧线已经足够
说明一切。
　　虽然没见几次面，但潇潇就是能给人一种充满阳光和活力的气质，所以也难
怪军训的时候教官会选她作为整个列阵的排头。
　　一米七以上的个子，那种恰到好处的曲线和独树一帜的气质，换做是谁都会
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么优秀的女孩毫无征兆地追求自己，并且果敢利索得像个爽快的大男生，
换做是谁心里都没办法完全不去想吧？
　　肖牧看着这张照片逐渐出了神，目光从她的腰线滑到她撑起上衣的胸脯上，
又滑到那张侧着的、下颌线条分明的脸上。
　　他正要继续多看两眼，宿舍门忽然被推开了。
　　肖牧猛地回过神来，手指一滑把手机收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屏幕朝下
扣在了枕头旁边。
　　他坐起来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地撞了几声，好像刚才的自己
是在偷窥潇潇的身体，倒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董瑞走了进来，满头大汗，T恤被汗浸透，贴在胸口的皮肤上。
　　他什么也没说，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弯着腰喘了几口粗气。
　　随后李远也跟了进来，步伐比董瑞稳当得多，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进了门
之后随手把袋子往桌上一扔，把脱下来的上衣甩到上铺的床沿上，布料滑了一下
，垂下来一只袖子搭在栏杆外面晃晃悠悠的。
　　肖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看见李远紧实的、带着健身痕迹的侧腹，还有线
条分明的后背。
　　像是刚才手机屏幕上那张潇潇的健身照的惯性还没有消退，把他的注意力牵
引到了眼前这具同样带着训练痕迹的身体上。
　　而完全没有发觉肖牧在偷偷看着自己的李远则只是靠着床杆，侧过头来看到
徐毅正在盯着自己，自然也知道这个话痨舍友想问什么。
　　「队伍排得太长了，根本不可能排到，」不等徐毅问出话来，李远自己就开
始了解释，「我们就在其他地方转了一圈，参加了几桌小游戏，换了点小礼品。
」他朝桌上的纸袋子努了努嘴。
　　「礼品？ACG社团的？」徐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啥礼品？能送我
不？！」
　　李远下巴朝桌面上的纸盒努了努：「这有啥，都送你了。」
　　「远哥！你太够意思了！」徐毅的嗓门又高了起来，趴下身，两只手刚好够
到桌子上的礼物，随后把纸袋子拆开，从里面掏出一个扁平的纸盒。
　　他手指头有点笨，在纸盒的封口处扒拉了几下才打开，然后从里面抽出一摞
卡片。
　　肖牧看到那些卡片的时候，徐毅已经在床上盘腿坐好了，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每一张都举到眼前端详一会儿。
　　「我操，」徐毅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这
些全是美女啊！远哥你在哪个摊儿拿的？还有没有？下回我也去！」
　　「就广场东南角那顶蓝色的帐篷，」李远说，「记不清叫什么了，反正你过
去就能看见，两个通关小游戏，全部都通过了就能领。」
　　「对了远哥，你那个......」徐毅翻了两张，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
抬起头来，把卡片往旁边一搁，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
嫂子是艺术学院的？」
　　肖牧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靠在床头，面朝墙壁的方向，但「艺术学院」三个字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地
扎进了他大脑。
　　他没有转头，没有出声，只是把呼吸放轻了，让耳朵更清楚地收着那边的动
静。
　　李远靠在床杆上，正低头用拇指蹭着防晒霜管口处干掉的残余，听见徐毅的
话他抬了一下眼皮：「嗯。怎么了？」
　　「嫂子叫什么名字？」
　　就像和刚才问自己一样，徐毅的提问总是这么直接，肖牧的身体紧张到脚尖
都绷直了，好在没人看到此时的自己。
　　「你他妈的想干嘛？」李远的调子高了一些，显然徐毅的问法有点冒犯。
　　「不是不是，远哥，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啊，能不能让嫂子给我一个新生
名单？就那种电子版的，学院内部肯定有。」
　　「你要那个干吗？」
　　「我有用！哥！你是我亲哥！」徐毅的嗓门又提上来了，随即意识到自己声
音太大，赶紧收回去，「真的有用。行不远哥，让嫂子给我一份，我找个人。」
　　肖牧的后背有些抽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膝盖上的被子布料，把那一
小片棉布拧成了疙瘩。
　　「你他妈的真是个混蛋，不是准备一个一个全部加微信吧。」
　　「真没有啊，远哥，你相信我，我真的就找一个人，很重要。」
　　「呵呵，找谁，给我说说。」
　　「额......叫......」
　　徐毅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长，反而最紧张的却是躺在远处的肖牧。
　　「哥，别问了，行不，你就给我要一份吧......」徐毅最终还是没说
出「雪儿」两个字，肖牧松了一口气。
　　但随后，肖牧反而在想，还不如徐毅把名字告诉李远。
　　毕竟......
　　模糊中，那条始终让他心神不宁地信息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对了，肖牧，你们计算机专业是不是有一个叫李远的男生？」
　　想着这几晚回宿舍越来越晚的李远，还有让他几乎整晚都等不到回复的雪儿
，一个可怕的设想整日将肖牧折磨得无法逃离。
　　他想不明白，明明雪儿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可如今，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跟自
己的两个舍友不清不楚地扯上了关系。
　　而且更讽刺的是，两个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聊着雪儿事，肖牧却完全没
办法叫停这一切，只能躲在床上默默地偷听。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反而更像是个局外人，一把就把雪儿推到了李远和徐毅的
怀里，任凭雪儿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越来越远的自己。
　　「行吧，」李远说，语气跟答应「帮带个饭」差不多随意，「我帮你问问，
不过她今天好像很忙，到现在也没理我」
　　「没问题没问题！」徐毅疯狂地点着头，「不急不急，远哥你慢慢来，跟嫂
子说不急，今天下午什么时候都行。」
　　他说完又拿起那摞卡片，重新低头翻了起来，李远也开始整理洗漱用品，不
再和徐毅搭腔。
　　徐毅一张一张地翻，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偶尔把一张抽出来举到头顶上细
看。
　　肖牧躺在自己床上，回头看了看徐毅翻那些卡片的样子，嘴里的哈喇子几乎
流到床单上。
　　他突然想到了刚才徐毅嘴里喊着「雪儿」，用力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时的猥琐
样子，心烦地又转过了身。
　　可就在肖牧刚转过去的时候，徐毅的手指夹着一张刚拿出的卡片，整个人定
在那里，盯了好一会儿。
　　「咦？」
　　他从床上翻了下来，动作比他平时快了一截，脚踩到地面的时候鞋底在水泥
地上「啪」地响了一声。
　　徐毅手里捏着那张卡片，几步就走到了肖牧的床边，弯下腰来，把卡片伸到
了肖牧脸前。
　　「肖哥，你看看，这个女的是不是那天医务室那个女的？」
　　肖牧本来不想理他，但听到「医务室」三个字，猛地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目
光落在徐毅递过来的那张卡片上。
　　卡片上的女孩逐渐清晰，肖牧的瞳孔也随之放大。
　　是雪儿！
　　但是，这怎么能是雪儿呢？！
　　卡片上的雪儿穿着一身JK制服半站立在卡片的右侧，双手轻轻捂着自己的
胸口看着镜头，白色的紧身短衬衫，褐色的超短百褶裙，短短的裙摆刚好在膝盖
上方四寸的位置停住。
　　肖牧的眼睛在那双腿上愣住了，白嫩的大腿内侧线条从裙摆的阴影里延伸出
来，光滑而紧实地向下一路延伸，小腿肚的弧度也是一样干净利落。
　　雪儿那双笔直的腿就这样清晰地印在卡片里，甚至连臀部的曲线也只被裙摆
藏住一半，若隐若现。
　　最让肖牧难以接受的就是这里，因为就算是身为青梅竹马的肖牧自己这么多
年也是第一次看到雪儿竟然穿这么短的裙子，而且还摆出这样的姿势。
　　说真的，他是没想到平日里藏在宽松衣裤下的雪儿竟然有这样的身材，上次
在医务室里几乎被自己解开文胸的那对丰满的乳房已经让他忍不住回想了好几个
晚上，没想到，这双腿也是修长挺直，皮肤白皙娇嫩。
　　但马上，肖牧就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这岂不是说，所有拿到卡片的男生都能随意欣赏自己的青梅竹马？！
　　肖牧的眼睛有些迷离，照片里那个女孩依然是那张熟悉的笑盈盈的脸，但他
却觉得心里的那个雪儿好像距离自己又远了一点。
　　暑假里那种雪儿只属于自己的感觉，仅仅开学才几天就几乎完全没了踪迹。
　　肖牧甚至此时在幻想，如果时间就停在那个夏天，他和雪儿都没有来省大会
是多么美好，雪儿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不管干什么都笑盈盈地看着他。
　　「咕嘟......」
　　这个声音把他拽回了现实，他听见徐毅咽了一口口水。
　　肖牧抬起头来，看见徐毅正盯着同一张卡片上雪儿的腿，眼睛在小腿，大腿
和裙底间来回游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肖牧的心跳在那一刻猛地跳了一下，震得他肋骨都跟着发颤。
　　他坐起了身体，伸手想去拿那张卡片，指尖几乎碰到了卡片的边沿，但徐毅
的手缩了一下，把卡片往后撤了半寸。
　　「这张卡片哪里来的？」
　　「就是李远那个礼品盒里翻出来的，」徐毅把卡片翻了个面，背面印着一行
小字，ACG什么什么的，肖牧没看清楚，「一共二十多张，每个女孩都不一样
，不过我还没看完。」
　　肖牧伸出手：「再给我看看。」
　　他想把这张照片要来，然后再也不还给徐毅。
　　「哎哎哎哎......」
　　徐毅把手缩了回去，卡片被他藏在手里，「肖哥你都有潇潇嫂子了还想着别
的女孩？」
　　「我什么时候有潇潇了？你别乱说。」
　　「反正就是不行。」徐毅把卡片往自己胸口一贴，潇潇的身体就这样贴着他
满是汗渍的前胸，看得肖牧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我得替潇潇嫂子看住你，
不能让你在外面沾花惹草。」
　　肖牧盯着徐毅看了一秒，但面对肖牧突然的反常，这让徐毅的脑子开始了疯
狂思考。
　　看着徐毅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肖牧大喊不妙，这时的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
的行为过于反常了。
　　果然......
　　「你认识这个女孩？」徐毅突然问了一句，眼睛盯着肖牧。
　　「不认识。」肖牧赶忙否认，同时眼睛看向一边。
　　「真不认识？医务室里那是第一次？」徐毅还在确定。
　　「对......第一次。」
　　「哦......」徐毅拉长了那个尾音，但是眼睛依然盯着肖牧，「那更
不给你了。我得替潇潇嫂子把门守好。」
　　肖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徐毅已经把卡片放在手里，转身走回自己的床铺
。
　　看着徐毅离开，肖牧心里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再坚持就太反常
了，只能悻悻地看着徐毅把卡片叼在嘴里，重新爬回自己的上铺。
　　李远从旁边走过来，看了看徐毅又看了看肖牧：「你俩说什么呢？」
　　「没事没事，」徐毅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爬上床的动静让床板「嘎吱」响
了一声，「就看了个卡片，挺好玩的。」
　　李远看徐毅不想说，也没追问，从衣柜里抽出一条毛巾搭在肩上：「我去冲
个汗，黏了一中午了。」
　　随后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肖牧重新躺回床上，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注意力全都在斜对面的上铺上。
　　他用余光看到徐毅在上铺继续翻动着卡片的声音，一张一张的，偶尔会停下
来，最后还是重新把雪儿的卡片拿在了手里，眼睛不停地转着，像是在仔细欣赏
着雪儿身体的每个细节，嘴里的呼吸几乎全部喷在雪儿那双白嫩的大腿上，仿佛
下一秒钟就会伸出舌头隔着卡片亲在雪儿的两腿之间。
　　肖牧不想再看了，心里很是难受却又没办法排解，只能重新睁开眼不去看徐
毅，随手拿起了枕边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透过手心传到自己的心里，指腹摩挲了一
下锁屏键，屏幕亮了。
　　他点开微信，雪儿的聊天框还在那里，还是最后那句话。
　　「和舍友出去了，刚回来，晚安。」
　　他想起了医务室柜子里雪儿被自己轻轻一碰就颤抖的肩膀，想起她闭上眼睛
微微踮起脚尖的那个瞬间，那时的雪儿还会把她的嘴唇贴在自己的嘴边，那种柔
软的、带着一点点甜味的触感让他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如今......
　　「雪儿到底对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拍这种暴露的照片却从来没听她跟我说
过。」
　　索性，他打开了雪儿的对话框。
　　打字的时候，脑子里都是那张卡片上雪儿穿着JK制服下几乎完全暴露给所
有人的白嫩的腿。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ACG社团，我怎么不知道。」
　　应该看不出情绪吧？
　　他重新读了一遍，想了想雪儿看到消息时的场景，应该不会看出自己的不开
心。
　　不过，那岂不是白发了？
　　肖牧有点犹豫，感觉自己可以说的再严厉一些。
　　他抬眼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中午1点了，窗外依然是嘈杂的学生走路和聊天
的声音，再远一点，社团纳新的喇叭迷迷糊糊地喊个不停。
　　五分钟过去了。
　　徐毅的床上传来了呼呼的鼾声，下铺的董瑞依然抱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
　　十分钟过去了。
　　李远拿着洗漱工具从外边回来，看了看手机，哼着歌换上了清爽的衣服离开
了宿舍。
　　听着李远离开的脚步声，肖牧心烦到了极点，他再次打开微信看了一眼，雪
儿依然没有回复自己。
　　「妈的......」
　　肖牧暗骂一声，枕着胳膊看着眼前的床板，连续几天的军训让那种沉重的困
意围着自己不停地绕着圈，终于在最后轻轻蒙上了肖牧的眼睛。
　　等到肖牧再醒来的时候，像是整整睡了一天，连续的军训让自己的眼皮沉得
掀不开。
　　他在硬板床上翻了个身，后脑勺磕在床板上，一阵头晕目眩反而让自己从刚
才的梦里逃了出来。
　　梦中，雪儿一路在前边跑着，自己怎么追也追不上，而最后真追上了，却看
到雪儿被李远压在身下，裙子已经被撩在腰间，两条白嫩的腿因为小穴传来的一
阵又一阵的快感紧紧地夹在一起，任凭李远随意揉捏女孩的胸部，而肖牧自己却
僵在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后边还梦了好多，但是乱七八糟的，肖牧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探出头看了
看其他的床位，才发现此时的宿舍里空荡荡的，整个屋子现在只剩下他自己。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差点被光线刺得眯起眼。
　　下午七点多？
　　他竟然一口气睡了五个多小时？！
　　窗外已经是傍晚了，肖牧揉了揉太阳穴，随手点开微信。
　　置顶聊天里，雪儿的头像上浮着一个红点，发送时间是下午五点半，肖牧的
瞳孔都激动地放大了，赶忙点开了对话框。
　　「干嘛，我自己加什么社团，也要告诉你吗？」
　　下面跟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白色的兔子仰着脑袋翻白眼，两只耳朵一甩一甩
的。
　　肖牧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几秒，中午那种压抑的感觉稍微有了些缓解。
　　至少雪儿理自己了。
　　也是，人家加入社团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肖牧想了想，倒也有点说服了自己，只是想着后边找机会让雪儿注意不要拍
那种太过暴露的照片就行。
　　一阵尿意袭来，肖牧拿着手机走进楼道，路上来回整理着刚才自己的想法，
但总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于是在走廊上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直到他穿着拖鞋往走廊尽头的厕所，那股子厕所特有的潮气和消毒水混在一
起的味道扑面而来时，自己的注意力才从手机上离开。
　　肖牧站在小便池前放松身体，半梦半醒间视线往下落，余光扫到了旁边蹲便
里的垃圾桶。
　　垃圾桶是那种老式的铁皮圆桶，内壁套着黑色垃圾袋，袋口半敞着，露出一
团揉皱的卫生纸和几张不知谁扔进去的传单。
　　他本来已经尿完了，准备回了视线离开，但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视线
里停了一拍，他看到里面好像扔着一张签字卡，边角皱巴巴的，被一团用过的卫
生纸半盖着。
　　但那卡片的背景色太熟悉了，右下角还印着一个烫金的「ACG」字样。
　　肖牧的眼角抽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弯下腰，捏着卡片的一个角把它从垃圾
桶里拈了出来。
　　他把卡片提到自己面前，但还是特意远离自己的鼻子，轻轻转动收完后，卡
片的正面转到了自己的面前。
　　就是这翻过来的那一瞬间，肖牧的整个呼吸被掐断了。
　　卡片上竟然是雪儿，和徐毅中午手里那张一模一样。
　　他先是看到了卡片里那双线条修长的腿，白嫩的皮肤一直延伸到裙底，然后
是那件白色短衬衫的领口，和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
　　但是这不是重点，仅仅这些，肖牧不至于受到这么猛烈的打击。
　　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原本这张透着清纯可爱的整张卡片竟然被覆盖了一层黏
糊糊的、半透明的精液！
　　那些精液停留在雪儿捧在胸前的双手上，停留在雪儿那双白嫩的腿上，就连
卡片边缘留下的白袜上也留下了精液的痕迹。
　　雪儿的笑脸被浸泡在那层浑浊的白浊底下，从脸颊到下巴，从嘴角到耳根，
每一处线条都被黏液模糊了边界，只有一双眼睛从精液的缝隙间露出来，盯着肖
牧看。
　　一股浓烈的、带着腥气的、男人体液特有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里，直冲脑门
，肖牧差点把中午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牧的手指一松，卡片「啪嗒」掉在地上，翻了个面，背面朝上，精液的那一
面贴着瓷砖。
　　他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的手指，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沾上了一小片透明的黏
渍，肖牧急忙从墙上拽下两张卫生纸，咧着嘴把指头擦了又擦。
　　擦完的时候，肖牧的眼睛还在不停的看着那个此时扣在地上的卡片。
　　透过背面，他仿佛还能清晰地看到雪儿被哪个男生亵渎的脸还有精液完全糊
住的身体。
　　想了又想，肖牧还是慢慢蹲了下来，两根手指捏着卡片边角重新把它捡起来
，故意背面朝上，重新扔进了垃圾桶里。
　　连肖牧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重新回到的宿舍。
　　当他再次在自己床沿上坐下来，后背抵着床头的铁栏杆后，那点冰凉的触感
才让自己感觉清醒了一些，但好像也迷糊了更多。
　　靠着床边，肖牧的脑子里全是刚才厕所里那张雪儿被精液玷污的卡片。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自己感到愤怒，可愤怒过后，却完全没有可以发泄的地方
。
　　他想起这几天雪儿的异常，消息回得越来越慢，有时候隔一两个小时才蹦出
来几个字，这都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他想起李远每天晚上回宿舍的时间越来越晚，而雪儿每晚的回复也越来越敷
衍。
　　徐毅就更不用提了，今天中午，谁知道Lina到底跟徐毅说了什么，为什
么偏偏又和雪儿扯上了关系？
　　肖牧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礼品袋上，ACG社团的标语印在侧面——「二次
元，不止二次元」
　　那行字像一根针扎向他的眼睛。
　　都是因为这个ACG社团！
　　没错，都是因为这个什么莫名其妙的ACG社团，搞得雪儿又是不理自己，
又是被别的男生觊觎。
　　原本在去厕所前，肖牧才刚说服了自己，但此时，所有跟雪儿有关的不愉快
被他全部都扣在了这个社团的背上。
　　肖牧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雪儿的聊天框，盯着屏幕好大一会，拇指悬在键
盘的上方。
　　想着中午徐毅躺在自己床上盯着卡片里的雪儿时那色眯眯的眼睛，还有刚才
厕所垃圾桶里那张被精液浸透的雪儿的卡片。
　　这时，雪儿的那句「干嘛，我自己加什么社团，也要告诉你吗？」在肖牧的
眼里显得格外的幼稚。
　　「什么ACG社团，」连肖牧都没发觉自己打字的时候有多么的用力，「看
起来莫名其妙，一群色鬼罢了。」
　　随后，点击发送。
　　肖牧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正要补一句「我看你也快点退出来吧」，屏
幕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
　　接着第二条几乎是同时跳出来的：「我加入什么社团还要听你的吗？」
　　第三条紧跟着砸过来：「莫名其妙！」
　　肖牧愣住了。
　　他盯着这两条消息，手指卡在了半空中，那个才打到一半的句子还卡在输入
框里，有一半的字还没打完。
　　雪儿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以前她最多发个「哼」的表情包，或者发个「你管我」配一个翻白眼的小猫
，语气再冲也带着那种熟悉的、不会真的生气的感觉。
　　可这几条消息不一样，字与字之间冷冰冰的，肖牧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得到。
　　肖牧停顿了一下，指头在键盘上点得飞快：「我这是为你好，那种地方能有
什么好东西。」
　　他打出这句话的时候指头是抖的，呼吸也变得特别急促。
　　雪儿的回复几乎是秒到：「你凭什么管我，说别人色鬼，那你又是什么？！
」
　　肖牧刚读完雪儿的回复，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图片紧跟着就弹了出来。
　　就在看到图片的一刹那，肖牧感觉整整一桶冰水从自己的头上全部倒下来，
从里到外把他淋了个透。
　　刚才还绷直的身子瞬间就软了半截，肖牧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目
光定在那张加载完成的图片上。
　　虽然距离很远，但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中午热闹的ACG招新现场，自己
和Lina隔着一张桌子，相互看着彼此，两只手十指紧扣。
　　「肖牧，看你平时一本正经，教育别人的时候先想想你自己！」
　　「无聊！」
　　「讨厌！」
　　认识这么久，肖牧第一次看到雪儿用这种几乎让自己窒息的回复把他的嘴堵
住。
　　微信的对话框安静了。
　　几分钟过去，再也没有新的消息浮上来。
　　肖牧握着手机靠在床沿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面色惨白。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接解释？
　　他解释什么？
　　照片是真的，十指相扣也是真的，什么解释都毫无力道。
　　「是啊，」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仰面躺倒，「我为什么管你呢？
我又做了什么？」
　　肖牧盯着今天看了无数次的破旧的床板，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
、咚跳个不停。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沉下去了，宿舍彻底暗下来，只剩窗外的路灯灯光在突
然打开的一瞬间才让床上的肖牧有了一点点动静。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几乎抽走一半魂的肖牧躺了将近一个小时。
　　走廊里有脚步声来来回回，有人在隔壁宿舍门口喊了一句「晚上去哪吃」，
另一头有人应了一声「东门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声音夹着笑，很快消失在楼
道。
　　肖牧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想起暑假里雪儿总是和自己胡乱开着玩笑，每次在家里无聊的时候总会约
他一起出来。
　　他还想起那是哪天的一个下午，雪儿被王超拦路的时候，他挡在自己青梅竹
马的面前，那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宣示某种「特权」。
　　可如今，才开学几天，如今的他连站在雪儿面前把话说清楚的勇气都找不到
了。
　　窗外的天色从逐渐彻底黑下来，肖牧伸手摸到手机，按亮屏幕，晚上八点五
十三分。
　　宿舍里还是只有他自己，他打开微信，拇指往下滑了滑，这才翻到那个被徐
毅命名为「肖哥追妻后援团」的宿舍群，几条未读提示悬在群名旁边。
　　肖牧点了进去，从最上面开始看。
　　那是徐毅下午四点多发的：「远哥，今晚还跟嫂子宿舍聚餐吗？」
　　李远二十分钟后回复：「哈哈，今晚不行了，这不下午五点多才刚接上她，
她说过几天再说。」
　　徐毅：「行嘞远哥，今晚我也刚好有事，嘿嘿。」
　　李远：「我去？有妹子？」
　　徐毅：「哈哈，那倒不是，ACG社团今晚搞了个公寓轰趴，我去混个脸熟
。」
　　李远：「哦，哈哈，我也听说了，玩得开心，回头我带女朋友一起请大家伙
吃饭，她也是ACG社团的，不过刚才她突然推掉了，说心情不好，要跟我晚上
一起吃饭。」
　　徐毅：「OK，远哥，嫂子也是社团的？不用想，肯定大美女！」
　　李远：「哈哈哈」
　　肖牧盯着那几条消息，目光钉在「心情不好」和「女朋友也是ACG社团的
」这两句上。
　　他又往上拉了拉聊天记录，重新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
　　那正好是他和雪儿在微信上吵完架之后不久。
　　ACG社团，心情不好，艺术学院，大一新生，
　　这几个关键词从他脑子里挨个划过，每一个都精准地指向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
　　「妈的！」
　　肖牧骂了一句，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骂谁，想着刚才雪儿的话，他重新点
开了和她的聊天框。
　　「你在哪里？」
　　过了多久？肖牧也记不清了，只是觉得时间过的好慢。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雪儿的回复弹出来。
　　「要你管」
　　肖牧盯着那三个字，胸口又堵了一下。
　　他不能再发微信了。
　　发微信只会让他像个等着要糖的孩子，没有糖就一直坐在那里看着雪儿伸着
手。
　　肖牧拨通了雪儿的电话。
　　忙音响了一声，两声，第三声刚响到一半的时候被掐断了，肖牧将手机拿到
面前，屏幕上跳出一个「通话已取消」的提示。
　　肖牧不服气，又拨了一遍。
　　这次响了一声就被按掉了，好像分明就是在等着他再次打过来，然后马上惩
罚一样再把自己挂掉。
　　肖牧真的着急了，焦躁地重新切回微信。
　　「你在哪？我有话跟你说。」
　　几分钟过去了，信息石沉大海。
　　他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三条：「你回来后我去找你？」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肖牧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眼酸，拇指无意识地按了一下锁屏键，屏幕暗了，宿
舍重新坠入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的月光。
　　他叹了口气，起身摸到开关，「啪」地按下去，白炽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
，把整间宿舍照得清清楚楚。
　　光线涌进来的那一刻，肖牧的眼睛被晃得眯了一下，回过头的他看见了李远
和徐毅的床铺。
　　李远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角被仔细拉直过，枕巾的边沿压在枕头底下，
一丝褶皱都没有，床边的椅子上挂着一件洗干净的白色T恤，衣架撑得端端正正
。
　　徐毅那边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被子被胡乱揉成一团扔在床尾，枕头上一片深
色的汗渍，那层布料已经被浸得发暗发硬，枕套的边缘卷着，露出一截泛黄的枕
芯。
　　肖牧站在两张床之间，目光从左扫到右，突然想起了那是三年前的夏天，爸
爸也是让初中不好好学习的他拉到客运站的分叉口。
　　「上学还是打工，你自己选吧。」
　　说完话，一身朴素的爸爸就头也不回的登上了去往外地的大巴。
　　那个坐在大巴里看着自己的爸爸如今变成了自己，看着此时站在宿舍中间的
三年后的肖牧。
　　「肖牧，这次，你又要怎么选择呢？」
　　没等他再去考虑什么，肖牧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用拇指划开屏幕，宿
舍群的消息再次跳了出来。
　　李远：「那个，老徐，今晚不回去了，宿舍有检查帮我圆一下。」
　　后面跟了一个「拜托」的表情包。
　　肖牧盯着李远的那几个字。
　　不回宿舍了？
　　这就是说......
　　李远，要在，外过夜？！
　　肖牧还在怀疑自己的眼睛，不知此时身在何处的徐毅已经秒懂。
　　「我草，牛逼，恭喜远哥今晚告别处男，羡慕！」
　　「告别处男？！」
　　和雪儿？！
　　肖牧看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这两个人来回撕扯。
　　李远：「哈哈哈，不要乱说。」
　　徐毅马上追了一句：「兄弟我懂！」
　　肖牧握着手机站在宿舍，眼睛里却早就已经是李远和雪儿今晚约会是的场景
。
　　在一家饭店的隔断里，两个人唯依着坐在一起，李远搂着雪儿的腰，把嘴轻
轻地靠在她的耳朵旁。
　　「要不今晚我们不回宿舍了？」
　　听到李远的话，雪儿既害羞又紧张，她悄悄缩了缩肩膀，把被李远吹到发痒
的耳朵扭向一边，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后，受宠若惊的李远开心的捧着雪儿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趁着雪儿还没
回过神来，就把胳膊从女孩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沿着腰线一路向上，终于第一次
把手掌完全覆盖在自己青梅竹马那对挺翘的乳房上。
　　而雪儿显然被李远突然的入侵搞得慌乱了神，随后也只是悄悄地看了看周围
，在确定没有人发现的时候红着脸嗔了李远一眼，轻轻地说了一声「讨厌，旁边
有人。」
　　「妈的！」
　　肖牧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手机弹了两下，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
　　一想到这些，肖牧的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行，我要找到雪儿才行！」
　　不等关灯，肖牧就重新拿起手机拉开宿舍门冲了出去，铁门在他身后「砰」
地摔上，震得走廊墙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省城大学的校园是出了名的大。
　　真要从大学的东校区门口走到西校区门口，至少要1个小时。
　　肖牧跑到距离宿舍最近的公交站牌底下，仰头看了一眼站牌上贴着的末班车
时刻表。
　　最后一班出校的发车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半个小时，现在想出门，只有靠自己
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自己只记着睡觉发呆，也忘了充电，屏幕上方的
电量条只剩一小截红色。11%。
　　他盯着那个数字，咬了一下后槽牙，重新打开微信，和雪儿的聊天还停留在
半小时前他发的那句「你回来后我去找你？」上。
　　「回来？」肖牧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看着路边来来回回的学生们，「怕不是
雪儿跟着李远明天才从酒店回来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他想象着雪儿红着脸从酒店电梯里走出来，穿着昨天穿的那件衣服，走路时
姿势有点奇怪，柔顺黑亮的头发不再梳起，脖子上有一小块红色的吻痕。
　　李远跟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悄悄的从领口
看向昨天被他随意把玩的雪儿的处女胸部，同时手掌隔着布料轻轻地揉着雪儿腰
间的柔软皮肤。
　　真到那个时候，那就什么都晚了。
　　也许是因为刚才下楼跑到这里的时候太急了，也许是刚才的画面刺激到了自
己，肖牧突然弯下腰干呕了一下，虽然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喉咙里泛上来一股
酸苦的胃液。
　　「妈的，如果下午没有发那些消息就好了。」
　　肖牧现在脑子里如今只剩下后悔。
　　明明自己还和Lina十指相扣，却对雪儿说什么「一群色鬼」，结果被雪
儿的一张照片彻底打回原形，两三句话就把他的道貌岸然拆的一干二净。
　　这次，真的是我咎由自取啊！
　　肖牧回想着今天下午在宿舍发生的一切，脑袋里疯狂地预言着校外刚刚发生
的一切。
　　她会不会为了「惩罚」他，才故意同意了李远的邀约，甚至在自己舍友的花
言巧语下同意去了酒店？
　　难到雪儿要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他「你不珍惜我，有的是人珍惜我」？
　　换做以前的话，肖牧断然相信雪儿不会这么做，可当他想起上次在医务室里
，仅仅是简单地被自己摸了摸肩膀就高潮的雪儿......
　　李远会不会已经也找到了雪儿身体的开关？
　　想到这里，肖牧重新直起腰来，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也许等来的真的是雪儿的那一句「肖牧，我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
了，以后我们不要联系了，我怕他误会。」
　　不顾身边同学的目光，肖牧站起身，用最快的速度从西校区向东校区的东门
跑去。
　　从公交站牌到学校大门的这段路，肖牧白天走过一次，走了将近五十分钟。
　　但这一次他几乎是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跑。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一盏一盏地掠过去，影子在他脚下缩短又拉长，拉长又缩
短。
　　还没出西校区，他的T恤后背就被汗水完全浸透，裤子的布料也贴着他大腿
的皮肤，每次抬腿都能感到那片湿漉漉的触感在拉拽着自己。
　　下了大桥，肖牧实在跑不动了，他扶着桥栏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电量已经
掉到8%了。
　　他打开微信，给雪儿发了一条：「你在哪？」
　　发完雪儿没等回复，肖牧直接拨了电话，这点量已经不允许自己再等。
　　果然，忙音响了两声，第三声刚起的时候又被被挂断了。
　　通话音消失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下来的夜色里咚咚地冲击着自
己的肋骨。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呼吸了一下，再次向东门跑去。
　　十多分钟后，当肖牧跑真到学校东门口的时，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膝盖了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迈一步都像是从烂泥里往外拔。
　　肖牧站在校门外的路灯底下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汗水顺着脑门一路流到下
巴，连脸颊好像都在浸出汗水。
　　校门口两边的街道还亮着灯，小摊贩有的已经在收摊了，一个卖烤冷面的推
车正在被主人往三轮车上抬，铁板的边沿还冒着最后一缕白气。
　　两边的饭店零零碎碎地亮着招牌，红的黄的绿的，肖牧的眼睛累到没办法聚
焦，只看到不同颜色的光晕在夜色里混成一团。
　　肖牧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道路很长，从校门口往两边延伸出去，一眼望不
到头。
　　路边的酒店招牌亮着，一家挨着一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星星点点地缀在路
两边，那种特意选择的粉色甚至在夜色里透着一些刻意的暧昧。
　　肖牧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还好，还有5%，随后他拨通了雪儿的电话，
响了三秒，被挂断。
　　再次拨通，这次只响了一声就又被按掉了。
　　雪儿挂他电话挂得比刚才还快，每一次按掉都像是往他的胳膊上又拧了一圈
。
　　已经是第十几遍了？
　　肖牧已经记不清了。
　　他从没跟雪儿这样打过电话，从来没有过。
　　以前就算她有点小脾气，顶多挂一次，过个几分钟他再打过去，她还是会接
的。
　　可今晚不同。
　　今晚像是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不会接肖牧的任何一个电话。
　　「哎，雪儿，我错了还不行吗？」
　　肖牧嘴里嘟囔着，无力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后背靠着公交站牌的立柱，立柱
上的灰沾脏了他的后背。
　　他的两条腿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小腿肚的肌肉一跳一跳地抽着。
　　「我到底去哪里找你呢？」
　　肖牧拿出了手机，通话记录的界面上一条一条红色的「已取消」排成一列，
然后手机就毫无征兆的黑屏了。
　　明明还有5%！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肖牧在黑的发亮的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脸，满头大汗
，眉头锁着，眼眶发红。
　　他连最后挣扎的机会也彻底失去了。
　　肖牧盯着那块黑色的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把它塞回了裤兜里。
　　他坐在路边，路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拢成一团蜷缩的暗块。
　　身边偶尔有人经过，脚步有快有慢，聊天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又飘远，谁也
没低头看他一眼。
　　他像是被扔在路边的一件垃圾，沾着湿漉漉的灰土，没人看也没人捡。
　　不行！
　　肖牧攥了一下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那点刺痛像一根细针扎进他的神经里，把瘫软的身体从深处重新拽了起来。
　　「雪儿，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没办法接受你成
为了别人的女友！」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身体里从哪来重新又涌出一股
力量，他猛地站起来，开始沿着路便的酒店快步搜索起来。
　　路边的酒店一家接一家，他大概从头到尾看了十几个酒店。
　　有的他推门进去看了看前台，有的他只是趴在玻璃门上往里望。
　　但不管哪一家都没有。
　　没有李远，没有雪儿，连两个像他们的人都没有出现。
　　随着时间继续走着，肖牧逐渐意识到这么找肯定不行，他突然回想起刚才那
家看起来最好最贵的酒店。
　　大门是亮闪闪的玻璃，旋转门不停地转着，前台后面站着两个穿白色衬衫的
服务员，胸牌别在领口左侧，站姿笔挺。
　　「如果李远真的带雪儿来开房，」肖牧想了想，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应该
会选这家吧。」
　　毕竟李远的条件摆在那里，比宿舍其他三个要好太多了，况且，今晚要拿走
雪儿的第一次，总要有些仪式感。
　　想到这里，肖牧的心就又是一番绞痛，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拖拖拉拉了。
　　几分钟后，肖牧停在了道尽头的这家酒店门口。
　　他看见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刚从旋转门里走进去，女孩子梳着好看的头发，
穿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露着一双细长的腿。
　　男的搂着她的腰，两个人在前台站着说话，女孩子低头从包里掏身份证的时
候，马尾辫从一侧肩头滑下来。
　　肖牧盯着那对情侣的背影看了几秒，确认了不是雪儿，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
盯着亮堂的大厅，又抬头看了看几乎通亮的楼上窗户。
　　如果不是这里，他真的就彻底没什么办法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推开旋转门走了进去，旋转门的玻璃倒影着他的样子，肖
牧看到自己眉头皱着，嘴角往下压着，额头上一层汗还没有干。
　　而当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时，大堂里空调的冷风迎面扑来，把他脸上的
汗吹凉了半层，汗毛孔猛地收了一下。
　　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女服务员迎上来，胸前挂着工牌，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利
落的髻子。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朝肖牧微微弯了一下腰，嘴角挂着一个训练有素的微笑
。
　　「您好先生，请问您是住房吗？」
　　「额......我......我是......」
　　肖牧的舌头打了结。
　　他站在大堂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底下，T恤后背还残留着一大片没干的汗渍
，裤腿上沾着跑过天桥时蹭到的灰，整个人看起来跟他身边那两盆修剪整齐的绿
植格格不入。
　　「嗯，好的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服务生的耐心很好，语气柔和，身子又往前探了探，两只手还是规规矩矩地
交叠在身前。
　　「额......你好，我要找人。」肖牧的嗓子有点干，开口的时候声音
发紧。
　　「找人？」服务员愣了一拍，嘴角那个职业微笑凝了一瞬，「是找我们的工
作人员吗？」
　　「不是不是，」肖牧赶紧摆了一下手，「我要找开房的人。」
　　服务员的表情在那一秒钟里变了三变，先是不解，然后是困惑，然后是某种
介于尴尬和警觉之间的东西。
　　她的嘴角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一个穿着深色西装套裙的大堂经
理已经走了上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您好先生，我们要保护客人的隐私，您还有其他的事吗？」
　　经理的声音比服务员沉稳得多，语气也硬一些，这显然已经是下了逐客令。
　　可这句话反而给了肖牧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往前迈了半步，嗓音拔高了半度，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响亮。
　　「你好，我要找一对情侣，就是省城大学的学生，男的叫李远，女的叫——
」
　　他没把「雪儿」两个字说出口，大堂经理和服务员就同时变了脸色。
　　经理的眉头皱了一下，打断了肖牧的话，同时侧过身，一只手伸向侧门的方
向。
　　「您好客人，这里没有您要找的人，请您离开。」
　　随后，前台那边又走过来一个服务员，三个人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子
，把肖牧往门口的方向推。
　　肖牧的脸憋得通红，站在水晶吊灯底下，暖黄色的光把他涨红的脸照得一清
二楚。
　　「肖牧？」
　　就在此时，熟悉的声音却从他背后响起来，肖牧猛地回过头，表情说不出是
惊喜还是担心。
　　旋转门旁边，电梯出口的方向，果然是李远，穿着中午离开宿舍时那身浅蓝
色的短袖衬衫站在那里。
　　「李远！」
　　肖牧挤过两个服务员之间那一点窄窄的缝隙，几步跑到李远面前。
　　「肖牧，你怎么在这？」李远歪了一下头，目光从肖牧的脸扫到他汗湿的T
恤上，又扫到他蹭了灰的裤腿，「你也要住酒店？」
　　肖牧被他这一问噎住了，实话实话显然是不可以的。
　　「我，我就是路过，」肖牧的声音低到连自己都听不到，「那个，咳咳，李
远，你，你跟你对象今晚在这？」
　　「啊？」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哈哈，我草肖哥，想不到你比徐
毅还八卦啊，哈哈。」
　　笑罢，李远回过头，看向了还在盯着自己和肖牧的三个工作人员，那三个人
也突然回过神，轻轻咳嗽了几声回到了前台。
　　「我吧，确实准备开房，」李远看到私下没人，故意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往
肖牧这边凑了凑，一股酒店沐浴露的香味钻进肖牧的鼻腔里，「可对象说她们宿
舍晚上12点有阿姨查寝，这不，非要回去。」
　　「哦，这样。」肖牧的心终于好受了一点。
　　但他马上又注意到另一件事。
　　和自己满头大汗不同，李远的头发非常清爽，甚至有点清爽的过了头，还有
那干净的脸和蓬松的衣服，这明显就是刚刚洗过澡的样子！
　　肖牧心里那根刚刚松下去的弦又重新绷紧了半圈，想来想去，只好对李远说
：「那你对象......」
　　「哈哈，这不刚才，」李远的头又低了低，带着一种男生之间聊起这种话题
时特有的、既想炫耀又假装不经意的腔调，「我们俩洗了个澡，算是第一次亲密
接触。」
　　洗了个澡？！
　　肖牧的脑子「嗡」地一声几乎爆炸。
　　一起洗澡？
　　跟雪儿？
　　难道自己的青梅竹马几分钟前就在李远的身前光着身子站在酒店浴室的淋浴
喷头底下？
　　那是不是，李远还要给雪儿的全身涂满沐浴露，还要趁机在雪儿的胸前好好
享受一番？！
　　李远还在说话，嘴唇在肖牧的眼前一张一合的，但肖牧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肖......肖牧，你怎么......」
　　李远的话说到一半，也注意到了肖牧的异常，看着他逐渐变红的眼睛盯着自
己，他只能磕磕绊绊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肖，肖个，你怎么......」
　　「李远！」
　　肖牧的手攥住了李远的领口，浅蓝色衬衫的布料在他指间被拧成一团褶皱。
　　李远被他拽得往前倾了半个身位，两个人的鼻子几乎撞到一起，四目对望，
李远的眼里全是错愕。
　　「李，李远？你们在干嘛？」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的声音从肖牧背后传来，带著明显的惊慌，尾音微微发
颤，显然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听到女孩的声音，肖牧攥着李远领口的手指在那一声呼喊里猛地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女孩子站在电梯出口的方向，盯着自己和李远，眼睛里
满是不安。
　　那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粉色的短裙，发梢还是湿的，几缕潮湿的
头发黏在肩头的布料上。
　　怎么回事？
　　这，分明不是雪儿？！
　　肖牧盯着那张女孩的脸看了两秒。
　　陌生的脸颊带着一点婴儿肥，此时她看着被被揪着领子的李远，眼睛竟然都
有些湿润，睫毛因为紧张在微微地抖。
　　那个女孩低着头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李远身边，随后一只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把自己藏到他身侧，偏着头从李远肩膀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着肖牧。
　　「李远，这就是你的......女朋友？」
　　肖牧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不断地撇向李远的身后，女孩子看到肖牧的目光
落在自己身上，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一些。
　　「啊？不然呢？难不成是我姐啊？」李远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又转
回来看着肖牧，随后整理着自己被攥出花的领口，「肖哥，你怎么了？你认识岳
青吗？」
　　「岳......青？」肖牧又看了那个女孩一眼。
　　女孩子藏在李远身后，两只手抱着李远的胳膊，指头收得紧紧的，从开始到
现在，他就一直用那种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肖牧。
　　李远看着呆在原地的盯着自己女友的肖牧正要说什么，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
了。
　　他低头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肖牧，接起了电话。
　　「徐毅，怎么了？」
　　「远哥！帮帮忙啊！我给肖牧和董瑞打电话都打不通，你能帮个忙吗？」
　　徐毅的嗓门大到连站在对面的肖牧都听得一清二楚，背景里全部是嘈杂的音
乐还有几个人兴奋的尖叫声。
　　李远疑惑地看向肖牧。
　　肖牧则轻轻摇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忙，老徐，你先说。」李远对着话筒说着，一边还把手机往肖牧这边
偏了偏。
　　「好嘞远哥，我今晚也不回寝室了，嘿嘿，你认识宿管吗？或者能联系到肖
牧和董瑞，我就是怕被查寝的发现了。」
　　「哦，这个事啊，」李远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在肖牧脸上扫了一眼，然后
说，「那刚好，我今晚回寝室，包给我好了。」
　　电话那边的徐毅很明显愣了一下：「啊？远哥，你不开房了啊，嫂子的处女
你要留到什么时候啊。」
　　话音刚落，李远就赶紧偏头看向了此时还藏在自己身后的岳青，女孩子显然
也听见了徐毅那句没遮没拦的话，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猛地甩开了李远的
胳膊，背过身去。
　　「咳咳咳，那个，先不说了，」李远清了清嗓子，「哎，对了，你小子为什
么不回寝室啊？」
　　「哈哈哈，远哥，不是我吹牛逼，」背景里的声音逐渐变小，显然徐毅换了
个人少的地方，「今晚这个ACG的公寓派对真他妈来值了，电话里说不清，看
微信。」
　　紧接着，电话就被「嘟」地一声被挂断了。
　　随后微信提示音响了两下，一条徐毅的消息提示出现在屏幕里。
　　李远犹豫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岳青，这个女孩依然背着李远，肩膀微微绷
着，但是从红红的脖颈能看出来此时的她还没有从徐毅的话里回过神。
　　李远回过头看了一眼肖牧，苦笑着叹了口气，点开了微信，然后把手机往两
人中间。
　　徐毅发来了一张图片。
　　这是一张女孩的全身照片，横躺在沙发上，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女孩的整张脸
。
　　紧身的白色短衬衫将她的胸部清楚地勾勒出来，深色的百褶裙提到腰间，几
乎将整个纤细的大腿都露在外边。
　　女孩大腿的皮肤在冷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微光，一只手攥着一团揉皱的纸巾
垂在沙发边缘。
　　肖牧盯着那张照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白色短衬衫和褐色百褶裙的组合......
　　徐毅的语音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得意和亢奋。
　　「哈哈，远哥，这小美女来的时候就说自己心情不好，这不，被我故意偷偷
多灌了几瓶酒，现在已经彻底归我了。」
　　「我刚才找了一个最里边的卧室钥匙，一会这里马上结束，今晚这个小美女
就是我的了，不好意思，兄弟我要比你更早告别处男了，哈哈哈。」
　　「对了远哥，如果查寝，你一定要帮帮忙啊！我的床上......」
　　徐毅的语音又长声音又急，后面说了什么肖牧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钉在照片里那个女孩身上，白色的短衬衫，肩线的弧度，褐色的百
褶裙，肖牧的喉结滚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中午徐毅手里那张卡片？！
　　穿着同款JK套装的雪儿？！
　　肖牧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照片里那个女孩的脸上
，但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小片耳朵，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不是
雪儿。
　　但如果照片里这个女孩真的是雪儿......
　　ACG，心情不好，公寓派对。
　　肖牧大喊不妙，这一下午，他总是被先入为主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和李远绑在
一起，但此时才发现，徐毅在自己耳边不断重复的这些字段显然也和雪儿的所有
信息完全呼应。
　　也就是说雪儿没有跟李远去开房，也没有跟李远在浴室里一起洗澡。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现在在哪？
　　肖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远手机里的图片，那个如今醉倒在沙发上，将整个
身材暴露在徐毅面前的和雪儿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让他全身的力气几乎抽离干净
。
　　肖牧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一下，只能扶着李远的肩膀才不至于跌倒。
　　「骗人的吧，这种美女，跟你喝酒？」
　　但李远此时可没多看肖牧，他只是通过微信继续调侃着平时这个说话没准的
徐毅。
　　「妈的，开玩笑呢远哥，给你看看。」
　　没过两秒，一张图片再次发来，昏暗的灯光里，女孩靠着墙抬着头，两个男
生围着她，一瓶叫不出名字的酒瓶被其中男生拿在手里高高举起，液体从瓶口流
出后落入到女孩的嘴里。
　　同样白色的衬衫，肖牧看到领口的三个扣子已经被扯开，包不住的胸部暴露
在这两个男生的眼前。
　　这不是雪儿还能是谁？
　　小巧的嘴和微微紧闭的眼睛，随便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都能让肖牧马上认出
这个正在被灌酒的女孩到底是谁。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总是绕着自己叽叽喳喳的清纯女孩吗？
　　明明此时的雪儿抬着头，任凭身前的男生肆意地欣赏着她的身体，将酒倒进
她的嘴里，根本不在乎一会到底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肖牧还在挣扎着，第三章照片再次弹出来！
　　这次再也么有什么误会了，肖牧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这张图片踩得粉碎
。
　　徐毅刚才显然是走到沙发旁边将雪儿散落的头发全部都拨到了一边，那张自
己再熟悉不过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屏幕里。
　　大概是因为酒醉的原因，雪儿的脸上泛着醉酒的红，一直延伸到脖子深处，
紧紧地闭着自己的眼睛，看起来非常难受。
　　李远玩味一般地盯着手机，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将这张图片放大，雪儿那张
红润的脸完全占据了整个屏幕。（你们可以照做 ）
　　「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李远仔细地盯着雪儿的脸好一会，笑着调侃着
平日里只是嘴嗨的徐毅，「没想到，还真让这小子给逮到了，哈哈，是不肖哥。
」
　　李远回过头，看向肖牧，却发现，此时身边的舍友早就已经脸色惨白，满头
冒汗。
　　「肖哥，你，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李远也是第一次看到脸色这么难看的
肖牧，还没等话说完，肖牧就一头栽到在酒店大厅的地上。
　　长时间的狂奔和强大的心里冲击让肖牧终于失去了意识，看着那张雪儿瘫软
在沙发上的照片，终于也像一滩软泥一样倒在了地上。
　　「我靠，肖哥，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啊！」
　　肖牧倒在地上，几乎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前台的服务员匆忙地跑向自己，耳边
还有李远着急的呼救声。
　　「雪儿......」
　　肖牧用最后的力气喊出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名字，随后整个人就完全坠入了无
比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