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金记】(13-15)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9-07 0:01 已读52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双金记】(13-15)

作者:猫九大大

  第13章:中秋夜暗约云净庵,温柔乡初试雨云情

  却说焕之自从与了凡有了那一番勾当,又得了她肯做内应的诺言,欢喜不尽,回到当中,只盼着中秋早日到来。

  这半月间,他虽身在书房,心却早已飞到了云净庵中。白日里对着窗外的日头,只觉光阴迟缓,恨不得拿根竿子去把太阳捅下来;到了夜间,又嫌那月亮不肯圆,恨不得伸手去把缺的那半边补上。

  他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惹得来安背地里嘀咕了好几回,只道公子犯了痴病。

  好容易捱到了八月拾五。这一日,天还没黑,焕之便早早沐浴更衣,换了件簇新的天青色绸袍,腰间系一条八宝攒花绦带,头戴一顶轻纱巾,又取了些碎银子揣在袖中。

  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心里暗道:今晚见她,须得打扮得齐整些。来安端了晚饭进来,他只扒了两口便搁下,说是没胃口。

  来安要收拾碗筷,焕之道:“你且歇着,我出去赏月,不必跟我。”

  好容易挨到黄昏,当中掌柜和几个伙计在后院摆酒赏月,请焕之同坐。焕之勉强陪着说笑了一回,只听那半空中一轮冰盘似的明月渐渐升起,照得院中如积水空明。

  他心中有事,哪里坐得住?便托辞道:“前村有朋友约我赏月,不可不去,诸兄慢饮,我去去就回。”说罢起身离席,出了恒泰当的后门,提着一盏小灯笼,径向云净庵而来。

  此时已是二更天气,镇上人家大多闭门歇了,街面上静悄悄的,只有月光铺了一地,白得像霜一般。焕之走在月下,只觉心旷神怡,脚步轻快。

  那云净庵在一片竹林深处,竹影婆娑,风过处沙沙作响,远远望去,只见庵中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像萤火虫一般忽明忽暗。

  焕之走到庵门前,伸手一推,那门果然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他闪身进去,随手把门拴好。院子里静得出奇,月光照在青石地上,明晃晃的。一只花狸猫蹲在墙角,见有人来,喵了一声,跳上墙头去了。

  焕之正不知往哪里走,忽听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了凡探出半边身子来,低声笑道:“冤家,你可算来了,我等你许久了。”

  焕之三步并作两步抢过去,了凡把他拉进门内,随手把门掩上。

  焕之借着灯光看她,只见她今夜与白日里大不相同:头上换了一顶藕荷色的罗帽,帽沿下露出一截光洁的脖颈,身上穿一件水红绸子的贴身小袄,外面松松地罩着一件青纱比甲,腰间一条葱绿汗巾,系得紧紧的,越发显得那腰肢细如杨柳。

  脸上薄薄地施了些脂粉,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含着三分酒意、七分春情。

  焕之看得心头一荡,笑道:“小师父今夜打扮得这般齐整,莫不是要出嫁了?”

  了凡啐了他一口,扭着腰肢走到桌边,道:“你莫油嘴滑舌的,且看看我备了些什么。”

  焕之这才打量这间屋子:地方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一张木床,挂着青布帐幔,床上铺着一条新洗过的细白布床单。

  窗下一张旧桌,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碟素果、一碟子月饼、一碟子桂花糕。桌上还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挑得亮亮的,把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了凡拉着焕之坐下,斟了两杯酒,笑道:“今夜中秋,你我有缘在此相会,且先饮一杯。”

  焕之端起酒杯,与她碰了碰,一饮而尽。那酒是桂花酿的,入口甜丝丝的,后劲却大。了凡又给他夹了一块桂花糕,两人说说笑笑,连饮了三四杯。了凡不胜酒力,两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神也迷离起来,身子软软地靠在焕之肩上。

  焕之揽着她细细的腰肢,只觉得入手温软,隔着薄薄的小袄,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热度。了凡微微仰起脸来,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气,低声道:“这些日子,你可曾想过我?”

  焕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笑道:“想得紧。白日想,夜里也想,恨不得把月亮拽下来,让日子过得快些。”

  了凡轻轻捶了他一下:“油嘴!”声音却软得像蜜糖化开了一般。

  焕之见她这副娇态,哪里还把持得住?双臂一紧,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往里走了一步,轻轻放倒在床沿上。了凡仰面躺在床上,青布帐幔被她带起的风拂得轻轻摆动。

  她睁着一双迷蒙的桃花眼望着焕之,胸口微微起伏,那水红小袄下的两团隆起随着呼吸轻轻地颤着。

  焕之俯下身去,先将她的罗帽摘了。了凡一头乌油油的青丝散开来,铺在枕上,越发衬得那张脸白里透红。

  焕之抚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唇上轻轻摩挲,那两片薄唇润润的、软软的,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细白的牙齿。了凡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指,那双桃花眼里像汪着一池春水,波光潋滟。

  焕之低下头去吻她,了凡也不躲,微微仰起下巴迎了上来。四片嘴唇贴在一处,焕之只觉得她唇上凉丝丝的、滑腻腻的,带着桂花酒的甜香。

  他含着她的上唇轻轻吮了一口,了凡鼻子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嘤咛,身子软得如同一团棉花。焕之乘势将舌尖探了进去,她的牙关只挡了一挡便开了,两条舌头绞在一处,湿漉漉的,滑腻腻的,像两条泥鳅在戏水。

  了凡的手不知何时环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插进他的发间,细细地摩挲着他的头皮。

  两人吻了半晌,焕之觉得口干舌燥,欲火腾地燃了起来。他腾出一只手去解了凡腰间的那条葱绿汗巾,那汗巾系的是个活结,一抽便开了。小袄没了束缚,松松地敞了开来,露出里面一件藕色肚兜,肚兜上绣着一对交颈的鸳鸯。

  焕之隔着肚兜按在那对隆起上,只觉得掌中温软丰盈,像个刚出笼的馒头,热腾腾的,微微地颤着。

  了凡嘤了一声,微微侧过脸去,咬着嘴唇,却并不推拒。

  焕之顺着肚兜的边沿探了进去,五指张开,满满地握住了一只,那角虫感滑如凝脂,热如暖玉,沉甸甸地坠在手心里,又软又弹,指尖轻轻一捏那尖尖的蕾珠,了凡便浑身一颤,口中咝地吸了一口凉气,两条腿不自觉地绞在一处,腰肢扭了扭,把那张细白布床单揉出一道道皱痕。

  焕之俯下身去,隔着肚兜含住了另一边,舌尖在薄薄的绸布上打着转儿。

  了凡受不住这般折腾,双手推着他的肩,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冤家……你莫要……莫要这般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可那推着肩的手却半分力气也没有,倒像是在揉面团一般。

  焕之哪里肯停?他把肚兜的系带解开,轻轻一扯,整件兜儿便褪了下来。灯光之下,了凡的上身完全袒露了出来,那两团白腻腻的软肉在烛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像两座覆着初雪的小丘,顶端两粒嫣红如熟透的樱桃。

  焕之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低声道:“好个标致的身子。”了凡羞得把手臂横在胸前,却被他轻轻拉开了。

  焕之低下头去,一口含住了一粒嫣红,用舌尖裹着它拨弄、吮吸。了凡浑身绷紧,拾根手指死死地攥着床单,脚趾也蜷了起来,喉咙里溢出一串细碎的呻吟,像猫儿叫春一般,又软又腻。

  她扭着腰想要躲开,却被焕之的另一只手牢牢按住了胯骨。焕之感觉到她小腹在剧烈地起伏,贴着他掌心的皮肤烫得惊人。

  焕之终于放开她,直起身来,三两下解了自己的衣带,将外袍、中衣、亵裤一并褪去,露出少年人修长紧实的身体。

  了凡半睁着眼偷偷看他,只见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他身上,肩宽腰窄,肌肤白净,小腹下面那物事已经昂首挺立,青筋盘绕,硕大狰狞,与那张俊秀的脸庞判若两人。了凡心头突突直跳,既有些怕,又有些盼,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得更紧了。

  焕之重新俯下身,这回直接覆在了她身上。两人赤条条地贴着,皮肤与皮肤之间没有一丝阻隔,热烘烘的体温互相传递。

  焕之的大腿挤进了她两条腿中间,了凡的腿不由自主地分开了,那一处早已湿得透透的,热津津的水意洇开来,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焕之的手探了下去,顺着她光滑的小腹一路往下,指尖角虫到了一丛茸茸的软毛。

  他再往下摸,只觉得角虫手一片滑腻温热,两片花瓣肥肥嫩嫩的,像一朵刚经了露水的牡丹,胀鼓鼓地绽开着,花心深处滚烫滚烫的,黏黏的汁液沾了一手。

  了凡被他这一摸,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般,腰肢猛地弓起来,口中啊了一声,又死死咬住了嘴唇。

  焕之低笑道:“这般湿了?”

  了凡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瓮声道:“你……你莫要说了……”

  焕之笑道:“不说便不说,只做。”

  他扶着那物,对准了那处花缝,先用圆头在那两片花瓣之间来回滑了两下,沾了满头的滑腻汁水,然后腰身微微一沉,慢慢地往里去。

  才进了一个头,了凡便猛地吸了一口气,眉头蹙了起来,两只手攥着焕之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焕之只觉得那里面又紧又热,像一张温热的小嘴含着,一收一缩地吸吮着他的前端,舒爽得他险些当场缴械。

  他咬住牙,停了停,等她适应了,才又往里送了一寸。

  了凡这时才缓过一口气来,低声道:“你……你慢些……”

  焕之点头,伏在她耳边道:“我晓得。”

  又缓缓地往里推。这一回,他只觉前面有一层薄薄的障碍微微阻了一阻,了凡痛得“嘶”了一声,眼角沁出两滴泪来。

  焕之知道那是破瓜之处,便狠了狠心,腰下用力一送,只听了凡闷哼一声,整个人缩了一缩,双腿紧紧夹住了他的腰。

  焕之只觉得那物突入重围,四周又紧又热,如入了一个滚烫的陶壶之中,四壁滑腻腻地裹了上来,寸寸体贴,无处不熨帖。

  他停了片刻,低头看她,见她咬着唇,眼角泪光盈盈,便心疼地吻去她的泪,柔声道:“疼么?”

  了凡吸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低声道:“疼……可又有些说不出的……你且动一动试试。”

  焕之得了她的许,便缓缓地抽送起来。起初只是浅浅地动,像蜻蜓点水一般,了凡眉头还是蹙着,两只手抓着他的臂膀不敢松。渐渐地,那疼痛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涨满的酸麻感,从那一处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了凡的眉头舒展开来,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长长的、软软的叹息,那声音拖着尾音,像一缕轻烟飘散在烛光里。

  焕之这才放开手脚,一下比一下深入,一下比一下用力。了凡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不住地晃动,床头的青布帐幔也被震得簌簌地响。

  她起初还咬着唇忍着,后来便忍不住了,口中咿咿呀呀地哼了起来,一会儿是“冤家”,一会儿是“哥哥”,翻来覆去不成句子,声音又娇又软,像新棉裹着蜜糖。

  焕之听着她这般叫唤,越发卖力,将那物抽出大半再深深送入,每次都抵到最深处,撞得了凡腰肢弓起,两条腿架上了他的肩头。

  了凡浑身的肌肤泛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色,汗珠从额际滚下来,顺着脸颊流进鬓发里。她半睁着眼望着焕之,那目光迷迷离离的,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嘴巴微微张着,喘出一口口热气,喷在焕之的颈窝里,痒丝丝的。

  焕之低头去吻她的唇,她伸出舌尖来迎,两人口中津液相融,搅出啧啧的水声,与下面那处撞击的腻响混在一处,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着。

  约莫抽送了数百下,了凡的身子忽然绷紧了,两条腿死死夹住焕之的腰,脚趾蜷成了一团,口中尖尖地叫了一声:“不行了……冤家……我……我要……”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便剧烈地抽搐起来,那一处猛地收缩,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含住了焕之,一收一放,一放一收,滚烫的汁水从深处涌出来,浇在那物顶端。

  焕之被她这一夹一吸,也到了紧要关头,他咬紧牙关又狠命地冲了拾几下,最后一记深深送到底,闷哼了一声,将满腔热流尽数泄了进去。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紧紧搂在一处,汗津津的身子贴得严丝合缝,像两片粘在一处的花瓣,久久不愿分开。

  过了好一会儿,了凡才缓过劲来,瘫在焕之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摊泥。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胸口画着圈,低声道:“你这冤家,头一回便把人家欺负成这样。”

  焕之抚着她汗湿的后背,笑道:“好姐姐,是你先勾的我。”

  了凡在他胸前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两排细细的牙印:“还说呢,若非那日你拿《玉簪记》来撩我,我怎会……”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焕之搂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胸口,道:“你方才说,要替我去劝性空,这话可是当真?”

  了凡抬起头来,正色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话说在前头,性空妹妹性子刚烈,又是个读书识字的,不是你拿银子拿首饰就能打动的。你若要她动心,须得写一封真心实意的信,我拿给她看,她才肯信。”

  焕之道:“这个容易,我回去便写。”

  了凡又道:“还有一样,你须得答应我。”

  焕之问是什么,了凡支起身子,盯着他的眼睛道:“日后你得了性空,不许把我撇在脑后。”

  焕之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正色道:“我黄焕之对月发誓:了凡与我,同甘共苦。日后娶性空为妻,必纳你为妾,绝不辜负。”

  了凡这才笑了,重新钻进他怀里,软软地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温存了一番,说说笑笑,不觉已是三更。焕之想着明日还有事,便要起身穿衣。了凡拉着他不肯放,又缠着他亲了一回,方才依依不舍地放他起来。

  焕之穿戴整齐,了凡也披了件外衣送他到门边,开了门,月光如水般泻进来,照在两人脸上。了凡倚着门框,低声道:“信写好了,便送到庵里来,我替你转交。”

  焕之应了,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这才转身走入月色之中。

  那竹林里的月光被竹叶剪得细细碎碎的,落在他身上斑斑点点。焕之走在回去的路上,只觉脚步轻飘飘的,浑身舒爽,连风都带着甜味儿。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掩在竹林深处的小小庵堂,心里暗暗盘算:有这了凡做内应,何愁那性空不是囊中之物?

  正是:欲向佛前偷玉杵,先凭月老系红绳。要知焕之如何修书打动性空,且听下回分解。

  第14章:诗帕传情通款曲,禅房初会定终身

  却说焕之自那夜从云净庵归来,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了凡既已应允做内应,他与性空之间便算有了一条通路。

  次日一早,焕之便关了书房门,铺纸研墨,思量如何给性空写一封打动她心肠的书信。他提笔又放下,放下又提起,反复了拾数回,写一张揉一张,地上丢满了纸团。来安进来扫地,被他一顿呵斥赶了出去。

  好容易写到第三稿,焕之才觉得满意。只见那信上写道:

  “性空师父慧鉴:自谒仙姿,徒深企想。缘悭分浅,不获再睹丰仪。欲求西域金身,见怜下士,愧非汉武,莫降仙姬。切切痛肠,摇摇昼夜。小生虽愚,亦知师父心如止水,然情之所钟,正在我辈。尝闻古人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师父青灯古佛,原是避祸之权宜,非终身之归宿。倘蒙不弃,愿效裴航蓝桥之约,他日必当奉袂而归,永偕琴瑟之好。临书不胜惶恐之至,惟乞谅鉴。焕之再拜。”

  写毕,又看了一遍,觉得字字诚恳,便折成方胜,外面再加一封,封面上题了“性空师父亲启”六个字,交与来安,命他即刻送去云净庵,亲手交与了凡师父。

  来安去了半日,回来禀道:“了凡师父看了信,说叫公子放心,她今日便去明因寺送信。”

  焕之听了,心中既盼且怕,盼的是性空看了信能回心转意,怕的是她又像上回那般冷面拒人。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一刻也坐不住,直如热锅上的蚂蚁。

  且说了凡接了信,换了一件干净僧袍,将信藏在袖中,一路往明因寺来。到了东厢小院,见性空正坐在窗前绣一方白帕。了凡走进去,笑吟吟地道:“妹妹好闲情,又在绣花了?”

  性空抬头见了她,笑道:“姐姐来了,快坐。”

  了凡挨着她坐下,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回闲话,便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来,搁在桌上,低声道:“妹妹,黄相公又写信来了。这一回他说得恳切,你且看看。”

  性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看了那信一眼,没有伸手去接,淡淡道:“姐姐,上回我不是说了么,让他莫要再费心了。”

  了凡叹了口气,把信往她手里一塞:“你先看完了再说这话。上回那是你不曾见过他的真心,这一回,你自己看了便知。”性空拗不过她,只得拆开信来。

  那信上的字迹清秀挺拔,一笔一划都透着郑重。性空从头看起,看到“自谒仙姿,徒深企想”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到“情之所钟,正在我辈”时,她眉头轻轻一蹙;再看到“愿效裴航蓝桥之约”一句时,她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那“裴航”二字,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她的心尖上,痒痒的、酸酸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将信看了两遍,默默地折好,放在膝盖上,半晌没有作声。了凡在一旁察言观色,见她眼眶微微泛红,知道这一回信是打动了她,便低声道:“妹妹,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若真的无意,我便去回了他,叫他死了这条心。可我看你这样子……分明也是动了情的。”

  性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丛凤仙花,幽幽地道:“姐姐,我何尝不知道他是一片真心。可我是个出家人,虽说落发是迫不得已,但头上既已受了戒,如何能……”

  了凡走上去,握住她的手道:“妹妹,你莫要自欺欺人了。你那头发不是早就不剃了么?什么受戒不受戒的,你说给谁听呢?你心里若没有他,那首‘夜来风雨过,疑是叩门声’又是写给谁的?”

  性空被她戳穿了心事,脸腾地红了,甩开她的手道:“姐姐再胡说,我便不理你了。”

  了凡笑道:“好好好,我不胡说。那你告诉我,这信你是回还是不回?”

  性空默然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低声道:“容我想一想,明日再给你回话。”

  了凡知道她已经动摇了,也不逼她,只笑道:“那好,我明日再来。”说罢起身去了。

  这一夜,性空独自在灯下坐了许久。她把焕之那封信又取出来看了一遍,一字一字地读,读到“切切痛肠,摇摇昼夜”时,她的心也跟着摇晃起来。

  她想起那日在殿前与他对视的那一眼,那少年的目光滚烫如火,烧得她心慌意乱;她想起本空转述的那些话,说黄相公如何茶饭不思、如何夜不能寐;她又想起自己这大半年来在这寺中,青灯黄卷,表面上心如止水,可每到夜深人静时,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便像潮水一般漫上来。

  她毕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如何能真的无动于衷?

  她提笔铺纸,想写回信,可写了几个字又揉掉了。反复了三四回,最后她咬咬牙,取过一方素白的绫帕,在上面题了一首小诗:

  “妾本瑶台客,偶谪在人间。清风无意顾,明月自相怜。君心如炽炭,妾意似冰弦。但得同心结,何妨共百年。”

  写毕,又取过一方新的白绫帕,另题了四句:

  “妾年方及笄,那知月下期。今宵郎共枕,桃瓣点春衣。”

  这两方帕子,头一首是她回赠他的情诗,第二首却是含蓄地告诉他: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身子。

  题完了,她对着灯端详了许久,脸上火烧火燎的,心里又是羞又是喜,忙将帕子折好,藏入枕下,熄灯躺下,翻来覆去直到三更方才朦胧睡去。

  次日了凡果然来了。性空将两方帕子交与她,低声道:“姐姐拿去吧,上面有回话。”

  了凡接过来展开一看,先看了头一首,笑道:“好个‘何妨共百年’妹妹这是应了他了。”

  又看了第二首,顿时明白了那“桃瓣点春衣”的深意,笑得合不拢嘴:“好妹妹,原来你还是个……”

  性空羞得一把夺过帕子,嗔道:“姐姐再取笑我,我便不给了。”

  了凡连忙陪笑道:“不笑不笑,我这就送去给他。”

  了凡一路小跑回到云净庵,焕之早已等在那里了。见了凡进门,他迎上去急急地问:“怎么样?她可收了?”

  了凡笑着从袖中取出两方帕子,递到他手里:“你自己看吧。”

  焕之展开一看,先看了头一首诗“何妨共百年”五个字映入眼帘,他欢喜得几乎跳起来,一把搂住了了凡的腰:“她应了!她应了!”

  了凡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来,拍着他的背道:“你且放手,再看看第二方。”

  焕之放开她,展看第二方帕子,只见那“桃瓣点春衣”五字,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明白了,完完全全地明白了——性空不单是应了他,还要把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交给他。

  焕之捧着那方帕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觉喉头发紧,眼眶发热。他将帕子贴在心口,喃喃道:“性空,我黄焕之此生若负了你,天打雷劈。”

  了凡看他这般痴态,又是好笑又是酸楚,拉了拉他的袖子道:“你先莫急着发愿。她虽应了你,可有一桩难处——明因寺不比我这云净庵冷清,人来人往的,耳目众多。你们若要相会,须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焕之定了定神,沉吟道:“这个我早已想过了。先由你传信,约定时辰,她若方便便开侧门放我进去,我只在晚间去,事毕便走,决不过夜。”

  了凡道:“也只能如此了。你先写封信回她,约个日子。”

  焕之当即取纸笔,写了一封短笺,约好三日后二更时分在明因寺侧门相候。了凡又将信送了去。性空接了信,看罢,心头怦怦直跳,又是慌又是盼。

  她将那信贴身藏了,三天里竟像丢了魂一般,抄经时写错字,诵经时念岔句子,满心满脑都是那夜相会的场景。

  好容易到了第三日。性空早早沐浴更衣,换了一件干净的素白僧袍,又将那顶玄色罗帽仔细戴好,掩住半长的青丝。她将房中的灯挑得亮亮的,又取了一壶茶、两碟果子摆在桌上,坐在床沿等。

  手里虽捻着念珠,可一颗心却跳得像擂鼓一般。她不住地望窗外望,只觉得那月亮走得慢极了,像蜗牛爬坡一般。

  好容易等到二更鼓响,性空起身,轻手轻脚地开了房门,穿过院子到了侧门边,将门闩轻轻拔开,开了一条缝。

  果然,门外一个黑影一闪,那黑影低低地叫了一声:“性空。”

  正是焕之的声音。性空将门拉开半扇,焕之闪身进来,两人四目相对,月光照在彼此脸上,各自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汪火热。

  性空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往前走。焕之紧跟在她身后,穿过院子,进了东厢房。性空将房门掩上,背靠着门板,抬起头来望着焕之。焕之也望着她,两人目光胶在一处,谁也没有说话,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还是焕之先开了口,他低声道:“你那诗,我看了。”

  性空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像滴血一般。焕之上前一步,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性空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着,像蝶翅一般,两片嘴唇抿得紧紧的。

  焕之低下头来,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滚烫的嘴唇贴在她冰凉的肌肤上,性空整个人轻轻一颤,手不由自主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焕之顺着她的额头往下吻,鼻尖、脸颊、耳垂,每一处都细细地吻过。吻到耳垂时,他含住那小小的珠粒轻轻一吮,性空的身子软了一软,口中逸出一声低低的、含混的呻吟,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酥得焕之骨头都麻了。

  他终于吻上了她的唇。性空的唇薄而凉,微微地颤着,焕之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吸吮,像在品一颗熟透的樱桃。性空不曾经历过这般事,只觉得浑身发软,脑中一片空白,两条腿几乎站不住,整个人软软地靠在焕之怀里。

  焕之将她横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在床沿上。性空仰面躺着,月光从窗外泻进来,照在她脸上,那眉眼、那鼻唇、那光洁的额头,宛如月宫里的嫦娥下了凡。焕之俯身看着她,柔声道:“怕么?”

  性空睁开眼,望着他,那目光中有羞涩,有忐忑,却也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坚定。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既已应了你,便不怕。”

  焕之伸手去解她腰间的丝绦,那僧袍本就宽松,丝绦一解便敞了开来,露出里面一件藕色肚兜。他隔着肚兜按在她胸口,掌心之下那颗心突突地跳着,快得像要蹦出来。

  焕之又伸手摘下她的罗帽,一头半长的青丝披散下来,黑亮亮的铺在枕上。性空伸手要遮,被他握住了手腕:“让我看看你。”性空便不动了,只闭着眼由他看。

  焕之将她的僧袍褪去,肚兜解开,露出了少女的身子。月光照在她身上,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细细的锁骨下面,两团初雪似的隆起微微地颤着,顶端两粒淡粉色的花蕾在夜风里轻轻翘起。

  焕之的呼吸重了起来,伸手覆了上去,那角虫感温软滑腻,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性空被他碰到的一瞬间,整个人缩了一缩,口中嘶地吸了口冷气,却没有躲开。

  焕之伏下身,吻住了一边那粉色的蕾,舌尖裹着它轻轻拨弄。性空哪里受过这般挑弄?整个人像被电了一般弓了起来,手指攥住焕之的肩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口中逸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嘤咛,又羞又慌,低声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焕之抬起头来,嘴角带着笑意:“你诗里不是说了么,桃瓣点春衣。今夜我便要看看那桃瓣是如何点的。”

  性空羞得把脸埋进枕中,瓮声道:“你……你莫要说了……”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却听得焕之越发心痒难搔。

  焕之不再言语,将她最后的遮蔽轻轻褪去。月光照在她身上,修长的腿紧紧并着,腿根处细细的茸毛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焕之的手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滑,性空浑身一绷,双腿夹得更紧了。焕之在她耳边低声道:“放松些。”

  性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松弛下来,那双腿微微张开了一条缝。焕之的指尖探了进去,角虫手一片温热滑腻,像含了露水的新鲜花苞,两片嫩瓣微微张着,中间那一点红豆被他拇指轻轻一捻,性空整个人猛地一弹,口中啊地叫了一声,又死死咬住了唇。

  焕之轻轻地揉着,旋转着,那红豆渐渐地胀大了起来,硬硬地顶着他的指腹。性空的身子不住地颤,腰肢一扭一扭地躲着,又像是迎着他的手追着。

  她嘴里呜呜地哼着,声音断断续续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将那几绺碎发黏在脸颊上,又娇又媚。焕之只觉得她那一处越来越湿,汁水汪汪地洇了他一手,知道她已是情动至极,便将自己衣裳脱了,覆上她身。

  那处抵在她腿根,灼热滚烫。性空感觉到了那物事的形状和温度,心头突突乱跳,一双眼睛惊慌地望着焕之,嘴唇微微哆嗦着:“你……你轻些……”

  焕之点头,吻着她的眉心道:“不怕。”

  他扶着那物,在那两片花唇之间来回滑了两下,沾足了滑腻的汁液,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里送。

  才进了一个头,性空便浑身僵住了,眉头拧成了一团,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两只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焕之只觉那一处紧得像一只小小的拳头,又热又窄,四周的肉壁一收一缩地裹着他,舒爽中夹着窒碍。

  他停了停,柔声问:“很疼么?”

  性空咬着唇,眼泪汪汪地望着他,轻轻点了下头,却又低声道:“你……你莫停……”

  焕之得了这句话,便狠了狠心,腰下微微一沉,往前一送。

  性空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额头抵在焕之的肩上,眼泪扑簌簌地滚了下来。焕之感觉前面那一层薄薄的障碍被他破开了,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洇了出来,沾湿了他的小腹。

  他知道那是处子落红,心中又怜又爱,俯身吻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道:“好了,最疼的时候过去了。”

  性空吸了几口气,渐渐地松弛下来。焕之便缓缓地抽送起来,初时极轻极慢,像在试探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幽径,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渐渐地,那疼痛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涨满的酸胀和酥麻。性空口中那紧咬的牙关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细细的、软软的喘息,那喘息里带着鼻音,拖得长长的,像猫咪伸懒腰时的那一声哼。

  焕之加快了动作,每一下都更深、更重地撞进去。性空的身子随着他的节奏晃动着,半长的青丝在枕上披散开来,像一幅墨画。

  她的手环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插进他后颈的发根里,无意识地揉搓着,嘴里翻来覆去只是含含糊糊地叫着他的名字:“焕之……焕之……”

  焕之听着她这般叫,越发如痴如狂,狠狠顶了数拾下,性空忽然浑身一绷,两条腿紧紧夹住了他的腰,那一处猛地收缩起来,一收一放地绞着他,滚烫的暖流从深处涌出,浇在他的顶端。

  她口中长长地“啊”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软,像断了的琴弦,随即整个人瘫软了下去。焕之也被她这一绞一吸送上了顶峰,闷哼一声,伏在她身上,将满腔热流尽数注了进去。

  两人紧紧搂在一处,喘息声此起彼伏,许久才平息下来。焕之支起身子,借着月光看那床单上点点殷红,如同春日里落下的桃花瓣。

  他取了那方题着“桃瓣点春衣”的白绫帕,轻轻拭去她腿间的血迹,笑道:“诗里的预言,今夜总算应验了。”

  性空羞得扯过被角蒙住了脸,闷声道:“你再取笑我,我再不理你了。”

  焕之钻进被中,搂着她光溜溜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好,不取笑。你是我的人了,往后我疼你一辈子。”

  性空从被角下露出一双眼睛来,望着他,那目光里又是羞、又是喜、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低低地嗯了一声,将脸埋进他胸口。

  两人相拥着,谁也不说话,只听窗外竹叶沙沙地响,月光水一般泼了满屋。

  正是: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萧郎是路人。要知焕之与性空日后如何长相厮守,且听下回分解。

  第15章:讣音忽至惊鸳梦,佛前焚香定终身

  话说焕之与性空自那一夜之后,两情缱绻,如胶似漆。焕之逢二更便来,五更方去,从不落空。性空初时尚且羞怯,每每不敢点灯,只就着月光行事。

  过了七八回,渐渐熟了,竟也不再躲闪,有时焕之来得早了,她便开了侧门倚着门框等他,见了他来,笑吟吟地拉进房,亲手替他斟茶、剥果,温存备至。焕之见她放开了,越发得趣,两人房中之事也愈发契合,每每缠至四更方歇。

  这一夜,焕之又来了。性空早已沐浴净身,只穿一件薄薄的素纱寝衣,腰间松松系着条带子,连肚兜都没穿。灯光下看过去,那纱衣近乎透明,里面的肌肤隐约可见,两团软肉将衣料微微撑起,顶端两粒小小的凸起顶着纱面,像新荷才露的尖角。

  焕之看得喉头一滚,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隔着那薄纱便含住了一边。性空娇声低笑,推着他的头道:“急什么?先喝口茶。”

  焕之哪里肯喝?含糊道:“茶哪有你好吃?”说着便将她抱上床去。

  性空仰面躺着,笑盈盈地望着他,自己动手将腰间那带子一抽,素纱寝衣便向两边敞了开来,里面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月光与灯光交映之下,那身子白得晃眼,两团软肉丰盈盈地卧在胸口,顶端两粒嫩红的珠儿微微翘着,小腹平坦如镜,再往下那一丛茸茸的软毛被月光镀了一层银边。

  焕之看得目眩神摇,俯身下去,从她的脖颈一路吻到小腹。吻到肚脐时,他用舌尖轻轻一探,性空痒得腰肢一扭,咯咯地笑出了声,两条腿乱蹬:“别闹……痒……”

  焕之按住她的腿,分开来,月光照在了那一处。两片花唇粉嫩嫩的,像初绽的芍药,饱满地微微张着,中间那一点红豆若隐若现。

  他低下头去,舌尖轻轻在那红豆上一点。性空浑身一弹,像是被烫了一般,口中啊了一声:“你……你怎么亲那里……”

  声音里又是惊又是羞,却没有推开他。焕之见她不躲,胆子更大了,伸出舌尖在那花缝间来回扫了几遍,细细地舔,轻轻地吸。

  性空的身子不住地颤,两条腿想夹拢又被他的手撑住,只得松松地搭在他肩头,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曲调,只是一串串娇软的音节往外冒。

  不过片刻,性空那一处便水汪汪的,湿漉漉的汁液沾了焕之满嘴满脸。焕之直起身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笑道:“甜的。”

  性空羞得抓起枕头砸他:“你……你坏死了!”

  焕之接住枕头扔到一边,笑着覆上她身,那物事早已硬邦邦地翘着,在她腿根蹭了两蹭。性空便抬起腰来迎他,两人配合得极默契,一个送一个迎,噗地一声便没入了大半。

  性空长长地嗯了一声,两条腿缠上他的腰,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一边喘一边断断续续地道:“你……你今夜怎么这般大……”

  焕之笑道:“见了你便大。”说着便不紧不慢地动了起来。

  性空随着他的节奏轻轻地摆着腰,每一次撞进来她鼻子里便哼一声,那声音又娇又糯,像糯米团子蘸了蜜糖,又甜又黏。

  焕之越听越亢奋,动作渐渐加快,性空的哼声也成了碎片,从鼻子里一股一股地漏出来,夹着湿漉漉的水声和皮肉相击的啪嗒声,在小小的禅房里回荡。

  约莫抽了四五百下,焕之只觉得那物被裹得越来越紧,性空的腰肢也扭得越来越急,知道她快要到了,便俯下身去含住她的耳垂,一边含一边重重地顶。

  性空受了这般上下夹攻,浑身猛地一绷,口中啊了一声,整个人拱了起来,那一处绞得死紧,一股热流兜头浇下来。焕之被她这一激,也忍不住了,狠命冲了拾几下,闷哼一声,两人同时泄了。

  事毕,性空瘫在他怀里,浑身汗津津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她伸出手指在焕之胸口画圈,懒懒地道:“你今夜怎么这般凶?”

  焕之搂着她笑道:“你不是也凶得很?方才那一下,差点把我夹断了。”

  性空捶了他一下,两人笑作一团。笑够了,性空忽然叹了口气,低声道:“焕之,咱们这样偷偷摸摸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焕之正色道:“我知道。待你头发蓄足了,我便带你回家见我父亲,正式成亲。”

  性空道:“你那聘妻左氏呢?”

  焕之道:“她病着,听说总不见好。待我回去与父亲商议,把婚事退了便是。”

  两人正说着,忽听得窗外笃笃两声轻响。性空一惊,忙披衣起身。焕之道:“莫慌,大约是了凡。”

  性空开了门,果然了凡提着个小灯笼站在院中,神色慌张,低声道:“焕之,你家中来信了,来安送到我那里,说拾万火急。”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焕之接过,就着灯光拆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原来那信是父亲黄文翰亲笔所写,道聘妻左氏已病入膏肓,前日忽然撒手人寰了。左家来人报丧,又催着问何时迎娶灵柩归葬。

  父亲命焕之立刻收拾回徽州,不得耽搁。焕之拿着信纸,手微微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性空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信,也是一惊,沉默了片刻,握住他的手道:“你先莫慌,这事未必是坏事。”

  焕之抬头望着她,性空道:“你不是一直愁着如何退亲么?如今她去了,这门亲事自然解了。你回徽州料理完丧事,便是自由之身。到时候再来接我,岂不名正言顺?”

  焕之听她这般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可一想到要和她分离些时日,又是万般不舍。了凡在一旁道:“事不宜迟,你明日便动身。料理完丧事赶紧回来,咱们都在这里等你。”

  焕之当晚便没有回当中,索性宿在性空房中,抱着她说了半夜的话。性空一边替他收拾行囊,一边叮嘱他路上小心,办完事早早回来。焕之满口应了,临天亮时又与她亲热了一回,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去。

  焕之回了徽州,家中果然正办着丧事。左家虽未过门,但两家早已定了亲,黄家便以未过门媳妇之礼将她安葬了。

  焕之在家中住了半月,每日帮着父亲料理事务,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念着临平的性空。父亲见他神色恍惚,问他何事,他只推说读书累了。

  半月之后,丧事料理完毕,焕之便向父亲禀道:“临平当中有事要打理,儿子想即刻回去。”

  父亲点头应允。焕之兴冲冲收拾行李,日夜兼程赶回临平,连当中都没回,先直奔明因寺。到了侧门敲了敲,本空来开了门,见他回来了,又惊又喜:“黄相公可算回来了!性空天天望你呢。”

  焕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东厢,性空正坐在窗前抄经,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他,欢喜得笔都掉了,扑进他怀里道:“你可算回来了!”

  焕之搂住她道:“我回来了。这回我再也不走了。”

  性空道:“那头的事都料理妥了?”

  焕之点头:“妥了。左氏已经安葬,亲事已解。如今我是自由之身,只等你头发蓄足,便带你回家。”

  性空摸了摸自己齐肩的长发,笑道:“再有三两个月便够了。”

  焕之在她额上亲了一口:“那便再等三两个月。”

  自此焕之索性搬进了明因寺,就住在性空隔壁的厢房里。对外只道是回徽州去了,实则藏在寺中,每日与性空厮守。两人白天一个读书一个抄经,隔着一道墙,偶尔说几句闲话;到了夜间便同床共枕,恩爱异常。

  本空、玄空得了焕之每月拾两银子的供养,替他遮掩得严严实实,连来安送饭送衣也只送到寺门口,由本空转递进去。

  性空的头发一日比一日长,又黑又亮,披在肩上像一匹缎子。焕之最爱看她散着头发的模样,每每夜间将她搂在怀里,五指穿过那青丝,一缕一缕地捋到发尾,再散开,再捋,怎么也捋不够。

  性空被他捋得舒服了,便像猫儿一般眯着眼趴在他胸口,懒懒地道:“你整日摆弄我头发,也不嫌烦。”

  焕之笑道:“谁说烦?我恨不得天天摆弄。”说着便将她的发拢在手中,凑到鼻尖嗅那发间的桂花油香,又在她光洁的后颈上落了一个吻。

  性空扭过头来,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将唇送了上去。两人吻在一处,越发不可收拾。焕之将她按在枕上,急急地扯了衣裳,那夜竟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癫狂。

  性空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地敞开身子迎他,两人交颈叠股,颠鸾倒凤,直闹到窗纸发白方才歇了。

  云收雨散之后,性空靠在焕之臂弯里,低声道:“焕之,咱们不能这样一辈子偷偷摸摸的。我虽爱你,可到底也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女儿,若让人知道我与你这般苟且,我父亲在九泉之下也难安。”

  焕之搂紧她道:“你放心,我早已想好了。再过一个月,你头发蓄齐了,我便向父亲禀明,正经迎你过门,三媒六聘,一样不少。”

  性空听了,心中欢喜,将脸埋进他胸口,嗯了一声。

  可这世间之事,终究瞒不过人的耳目。临平镇上那伙光棍,前些时不见了黄焕之的踪影,早已起了疑心。王七等人暗中打听了数月,已隐隐猜到黄焕之藏匿在明因寺中。

  他们也不着急动手,只如猫捉老鼠一般,远远地蹲着、看着,就等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焕之与性空兀自不觉,只道这寺中墙高院深,外头的人进不来,便可高枕无忧。

  每日夜里依然恩爱如常,有时性空兴致来了,还要拉着焕之在窗下对月小酌,喝得微醺了便宽衣解带,在月光底下搂搂抱抱,全然不知隔墙已有耳朵在听、眼睛在看。

  正是:温柔乡里忘身世,罗网暗中已张开。欲知焕之如何被人拿住,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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