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壁】(66-71)作者:念湫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9-07 17:01 已读36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六十六)大掌揉臀,腹黑仙长贴身顶弄

姜璃臊得通身皮肉如置滚水,战栗不休。对上男人一脸清正模样,她连半分回绝的底气都提不起来。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扶住身旁一株老松树干,颤颤巍巍地单腿支起身子。
迎着男人沉静端然的目光,纤指哆嗦着挑开腰畔的结扣,将左边裙幅与半片亵裤褪至膝弯。可右侧残布结成硬甲,挂在腰胯处怎么也扯动不得。
她正犯难,见素在腰胯处轻挑,转眼间已将布帛挑断,多余的裙裤应声滑落堆在脚踝处。
刹那间,整团丰润滚圆的雪臀坦露在天光林影底里。
左半边臀肉莹白柔润,因羞窘泛出一层淡淡脂红;右半边与长尾黏在一起,两股中间,一线湿润娇嫩的美缝半隐半露,透出十分娇怯春色。
姜璃羞得无地自容,双臂环抱住老松树干,将滚烫的俏脸深埋入宽袖中,发顶两只狐耳软软贴覆在发间,留着一团赤裸肥白温软的香臀露在男人眼前。
粗粝树皮磨蹭着香乳,姜璃在袖中合紧双目,心底不住地念叨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只觉自己定是上辈子造了孽,怎的这天底下所有难堪下流的倒霉事,全让她一个人给碰上了。
盛夏溪畔,蝉噪如雷。
身后脚步声渐近,树影微晃,男人温热的气息已逼至身侧,鼻息缠缠绵绵扑在后颈肌肤上。
佘雁声倾身上前,将妇人颤栗的身子拢在树干与自己胸膛之间。
右掌摸着尾根处压下去,掌心贴着雪臀来回揉按两下,真气在掌底徐徐吞吐,指腹深陷进脂肉里沉沉施压,带起一阵融融热力。
他掌心宽大粗砺,贴肉生温,宛如热铁熨帖皮肉,将半边圆润臀瓣揉得凹陷微扁,复又缓缓弹回,豆腐似的摇摇晃晃。
“唔……”
姜璃身陷牝期,体内狐性未除,昨夜被折腾过的身子敏感得如同受惊的含羞草,滚烫掌风才按着她光溜溜的屁股与后腿揉动几番,腰肢登时酥了半截,险些连撑住树干的力气都抽去了。
她贝齿咬住唇瓣,气息短浅急促,身后被困的长尾也羞涩地轻轻颤动。
以此时的姿势,她看不见他的神色,单凭他掌下不疾不徐的力道,知晓他并不着急,大掌打着旋儿揉拨,尽显耐心,缓缓引真气透入硬胶,千般细密的动作,全落在最是要命的尾骨根。连皮带肉,激得骨髓里钻出一股难言的酸痒。
身侧的男人意态闲闲地垂眸睨着她,将她的窘迫羞涩尽数收进眼底。
怀中小妇人将整张俏脸深埋袖底,露出一截泛着红晕的后颈。雪白狐耳羞得通红,随揉弄之势无助打颤,透出一股任人拿捏的娇怜情态。
瞧着这副娇怯模样,他眸光浅淡,手上力道未减半分,借着渐渐化开的胶液,掌根往她饱满紧致的臀峰上着意碾揉,虎口卡紧尾根细细摩挲,动作极尽狎昵爱抚之意,面上却是一派端方肃穆,低沉的嗓音贴着粉颈垂落:
“尾根的毒胶积得最深,需由里往外化开,你这般抖得厉害,是我手重了,弄得你……不舒服?”
言语间听着像是体贴探问,而“不舒服”三字跌入耳根,细细一品,倒像是在拷问她究竟有多快活。
姜璃被他这一揉一问弄得神魂颠倒,脑仁发胀,双颊烧若火炭。一时辨不清这位清高傲岸的仙长究竟是浑然不知其撩拨意味尽心救她,还是在那场荒唐之后彻底变了心性,借着正经名目行戏弄之举。
她不敢细想,恨不得立刻变成个聋子瞎子,白狐耳用力往下一耷拉,便盖住耳道贴伏在发丝间。
只当是掩耳盗铃,免得这两只热烘烘的毛尖尖露在外面丢人现眼。
佘雁声见她这副鸵鸟般躲避的憨态,唇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挑。
他空着的左手抬起,指尖在她发顶轻轻一拂,一缕清气渡过,那对毛茸茸的白狐耳竟倏地隐了去,化回了通红小巧的人耳。
“山野风大,遮着耳朵听不清动静,若是再有妖物袭来,恐防不胜防。”
言语从容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替她拂去了一片落叶。
狐毛一褪,一双小耳再无遮掩,敞在山风与他的吐息之间。男人低哑的嗓音响在近旁,滚热的气流裹着声息直往耳窍里灌,一分一分地往里探,勾得她整条脊骨都酥了。
逼穴似乎也受了撩拨悄悄洇出一股热意,黏答答挂在微敞的双腿之间。
惧怕教人瞧出端倪,她悄悄并了并腿,偏偏右腿被胶壳缠着,根本无法动弹。腿心潮意愈发分明,凉浸浸湿漉漉,昭示着这副身骨有多贪欢不争气。
正自羞窘难当,耳后复又传来他低低的声音:“你耳朵红得厉害,可是哪里不适?”
听得此言,姜璃如临大敌,羞得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拿捏不准他是否存心作弄,朱唇闷在袖口里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没、没有不适……”
“那便好。”
他随口承应,语调轻淡。掌根在尾骨眼上加了一成力道,不轻不重的一揉,漫不经心地压在最酸软的易感处,激得她腰窝塌陷,身子一歪差点滑脱树干,忙咬住袖口,将快要溢出来的哼唧咽回去。
狐耳被人为隐去之后,光溜溜的耳朵失了遮蔽,成了最无辜的破绽,迎着他灼热的吐息,半边脸蛋都酥麻发软。
姜璃十指抓紧衣袖,心头七上八下,暗自求神告佛,祈求庇护,叫他只是好心替她化胶,莫要真的存了轻贱戏弄她的心思。
她实在怕了这种牵丝攀藤的拉扯,昨夜借着解毒的名头行了那等越轨荒唐之事,已然让她背上了洗不清的浪名,若连眼前这位受人敬仰的仙长都变了性子借机折辱她,那她这点可怜的自尊与清白,便真要被碾得丁点不剩了。
眼下单盼着厄运早散,毒胶速融,及早翻越山岭寻,寻着生门,最好砸烂这作孽妖画,教他回他的洞天福地,自己亦退回三从四德的规矩里。从此分道扬镳,两不相欠。
佘雁声身量魁伟,立在侧后居高临下,略略低眉,底下无边春色尽收眼底。
纤纤楚腰微塌,将一双丰满圆翘的雪臀托将起来露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惊怯连连地发颤,轻摇轻晃,勾人不自知。
他忽然想起清晨采摘的两枚鲜桃,饱满莹润,汁水充沛,诱得人想不管不顾咬上一口尝尝其中滋味。
而两瓣雪臀中间,穴缝不知何时暗吐芬芳,漫出一层薄薄水意,将两侧唇肉弄得水光潋滟。
花户经了昨夜纵情,在男人滚烫掌风与言语的逼弄下,深处空虚愈盛,春水漫出紧闭的花唇细细淌下,在两腿根部与肉沟里聚起一汪潋滟的水光,瞧着淫靡又放荡。
眼前是这副活色生香,佘雁声眸光晦暗下去,只觉自己的呼吸被撩得粗重了些许。
真气催动之下,两下里体温蒸腾如沸。
佘雁声大掌牢牢兜住半边香臀,掌心推挤化开的黏胶,发出唧唧水响。指下温香滑软,嫩如凝脂,五指收拢,大肆揉捏按压,白肉立刻从指缝间挤溢变形,随大掌起落颤巍巍回弹。
每按揉一回,白肉随之花枝乱颤,当中细缝一开一合,将底里泥泞春意坦露得十分明显。
销魂蚀骨的触感从掌心一路缠到小腹底下,将他胯下的巨物烧得又硬又疼。为了发力将大腿内侧顽固的胶质揉散,他高大的身躯不得不往前压低。
姜璃紧贴树干,正被他揉得浑身泛软、眼角泛潮,腰窝冷不丁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他的,他的那里……又翘起来了!
要死了!老天爷!
青天白日底下,荒山野岭的溪水边,她光着屁股趴在树干上,而那个男人一脸正色地揉她的屁股,口口声声为她运功除胶,底下凶恶的肉杵却涨成了大棒,硬硬地顶在她腰肉上耍流氓。
姜璃整颗心剧烈狂跳,恨不得当场两眼一闭晕死过去才好。

(六十七)下流大尾巴

佘雁声掌中暗蓄元阳,灼灼游走于她的腰臀之间,来回抚摸,流连难去。偶尔还要俯首贴耳,漫不经心问上两句,声线低哑,姜璃昏得不知天南地北,险些连自己姓名也忘了。她只管酥着半截身子挂在树干上,身不由己地撅着粉臀任他施为,弄得腿心一片湿润。
也不知这般难熬又销魂的折磨苦挨了多久,那层琥珀胶终于被揉得化了,黏黏腻腻的浆水淌满她下身。
禁锢骤去,腿尾松脱,姜璃只觉身下一轻,如释重负地跌了下去。
身后那只作怪的大掌徐徐收回,掌心离了皮肉,卷上一片山风凉意,佘雁声垂着眼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按了按胯下丢人的隆起,将翻腾的邪火逼回丹田,侧眸掠过姜璃一眼,收摄心神,大步流星行至溪畔掬水净手。
涧水潺潺入耳,姜璃低眉瞧了瞧自己,羞得三魂七魄俱散。
尸兰的毒液腐蚀深重,适才混着硬胶凝在一处还不显,如今被真气一化,整条外裙与贴身亵裤都被蚀得千疮百孔,碎成了几缕烂布条挂在胯骨上,两瓣屁股与修长大腿失了蔽障袒露在外。
她慌得手忙脚乱,扯着仅剩的破裙布想往身前挡。可残布七零八落的,遮了前头漏了后头,挡住大腿又遮不住嫩臀,左支右绌全是破绽。
溪风微拂,赤裸的下身登时泛起细密寒粟。
实在羞窘,无颜见人,更不敢叫远处的男人瞧见,生怕人家觉得自己刻意勾引,只得红着脸背过身去挪到溪水边,抱着尾巴浸入水里胡乱搓洗起来,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时间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佘雁声洗净了手,直起身甩了甩指尖的水珠,回眸顾盼,瞧见溪畔蜷缩的娇弱身影。
她背着自己蹲在青石旁边,两瓣屁股蛋肉嘟嘟地陷在风里,宛如剥了皮的鲜桃,随淘洗尾巴的动作左右轻颤,肉沟深陷,露出一道又水又红的窄缝,春色尽显。
他足下一滞,喉结上下滑动,眸光驻留片刻才移开,沉吟一番,解开外袍将内衬白绫中衣脱下,折迭齐整,随后手腕轻扬,渡了一缕柔劲,隔空将衣裳送到姜璃脚边。
姜璃忽觉脚畔有物,垂眸看去,那里已多了一件雪白袍子。她拭干掌心双手将衣衫捧起来,布料温软,尚留着男人滚烫的体温与清冽香气。
她立刻会意,嗓子眼堵了一下,事已至此,哪还顾得上扭捏作态,吸着鼻子小声冲后方身影道了句“多谢仙长”,忙不迭站起身抖开衣衫套在身上裹紧了自己。
衣摆长及膝弯,虽然单薄,总算遮住了要紧处,只是这衣裳本是依着佘雁声那九尺身量裁的,套在她娇小玲珑的身架上,两只广袖垂到大腿,领口松垮,稍稍一动便要露出酥胸,整个人活像个偷穿了大人衣袍的稚童,行走间下摆拖泥带水,别扭滑稽得很。
佘雁声缓步近前,居高打量。见她扯着过长的袖口,露出一副手足无措的窘相,他抬起右手,并起食中二指虚虚捏了个法诀。
一抹清气拂过面庞,那件中衣便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领口收窄,袖长缩短,腰身也妥帖地贴了下去,转眼间便化作一袭合身得体的素雅长衫。
窄袖掐腕,束腰敛胸,勾勒出细腰丰乳的婀娜身段,衬得粉面桃腮越发娇俏。姜璃抚摸平整的袖口,暗赞玄门手段果然灵妙。
佘雁声眸光掠过身姿,微动眉心,平声吩咐:“走吧。”
姜璃连连颔首,碎步跟在身后重新上了山道。
二人沿溪前行,山风穿林拂过新袍,丝料轻软,紧贴着腰臀起伏,触体生出几分赤身相偎的异样触感。
行未多时,姜璃再度犯难。
这长衫虽合身,后头却没留出放尾巴的口子。毛茸茸的白尾只能委委屈屈地夹在衣料与臀肉之间,行走颠簸间大尾巴在裙摆底下左右晃荡,每走上三五步,尾尖就要被垂下的下摆绊一下。
她不得不走几步就暗暗甩一下屁股,试图将那条不听话的尾巴从布料底下解救出来。
日头渐毒,越走越闷,姜璃心头渐渐生出几分焦躁。
这般粗长毛尾拖在后头,沉重累赘不说,更是招摇扎眼。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溪边,仙长不过抬了抬指尖,便轻轻松松将她的狐耳隐没了去,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困惑与嘀咕∶
既然耳朵能随手变没,这根更碍事的尾巴他怎的就不顺手一并收回去呢?
姜璃悄悄抬起眼帘,偷瞄了一眼走在前方三步开外那道挺拔白影。几番张了张嘴,那句询问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无论如何也递不出口。
她该怎么开口问呢?问他为何不替自己把尾巴也变回去?
姜璃在心底暗暗摇头。
他们两人充其量不过萍水相逢,算不得什么熟稔关系,又因着连日来的拉拉扯扯,横亘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她方才承了他借衣解围的情分,哪里还有脸面再去挑三拣四麻烦人家呢?
更何况,若他面无表情地搬出几句“此躯妖性未除,强行敛尾恐伤经脉根本”之类的大道理呢?
自己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妇人听不懂不说,还要累得他多费一番口舌解释,岂非自讨没趣,惹人嫌恶,坐实了惹祸精的名头?
若是他冷不丁转过头反问一句“你这般想收回去做甚”,她又要如何作答?
总不能直愣愣地同他说,自己拖着这么个畜生尾巴在衣裳底下晃荡,觉得丢人现眼、浪荡下流吧?
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通,姜璃咬了咬下唇,索性歇了开口的心思。
趁着前头未曾回眸,她探手揽过不安分的蓬松狐尾,贴着软腰盘绕一周,把茸茸尾尖仔细掖入腰带内侧,由外袍遮覆周全。
料理停当,她舒了一口长气,垂首快步紧随。
日头西斜至午后,暑气愈烈。行过一道逼仄崖口,二人拣了一处绝壁阴凉处暂歇脚步。
此地巨石遮天,隔绝大半烈日,习习山风从谷口灌进来,拂动着姜璃鬓角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姜璃正倚着石壁平复喘息,身前背立的佘雁声却忽然浑身一僵,挂在他腰间的见素无风自震,发出一阵比一阵凛冽的剑鸣。
剑鞘剧烈颤动,荡出的剑气激得四下枯叶翻飞、涧水倒卷。漫山风声骤止,燥烈的日色消融在翻涌的阴云里。
“退后。”
佘雁声反手一推,将姜璃送入绝壁的阴凉深处。
姜璃惊魂未定,只见他左手拇指按住剑镡,长剑震颤欲出,剑尖却遥遥指西北上方的绝壁之巅。
青天白日,竟有沉雷滚过。
姜璃抬头瞻望,虚空之中撕裂开一道赤痕,裂口初现,一线金芒在内明灭浮沉,如同有人在画卷外手持重器一下一下绝望凿击,金光每闪耀一回,裂缝便沁出一缕血气,旋即又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按下。
佘雁声凝眸端详,面色一寸寸冷下来。
“追魂令。”
三字落地,见素已经出鞘。

(六十八)追魂令,崖坡异变

剑尖在身侧岩壁上划过,剑气甫一贯注石层,便被地底一股怪力撕扯牵引,沿山腹直抵西北危岩,与天际那道金芒遥遥互通。
佘雁声当即收手,赫然转身,顺着灵力游走的轨迹在崖根处寻去。
姜璃不明所以,心怀惴惴,提裙紧跟其后。
行未多时,佘雁声在一蓬藤蔓前停住脚步,正是盘踞在此的魅藤。
他拂开密叶,剑锋向上一挑,削断深扎石隙的一段藤根,暗绿泛腥的浆汁喷洒四溅,剑身的鸣颤竟一下子清晰起来。
借着这一瞬灵力贯通,虚空之中,撞入几声带血的急喘,断续微弱:“……师尊……第四日……弟子……快……”
语声戛然而止,佘雁声手背筋络暴凸。
他深知眼下局势已入危途。
画中地气如百川归流,追魂令在兰若寺外破壁直入,外来灵流被地脉激得曲折冲荡,裹挟着冲向最高的北山断崖,卡在画壁夹层缝隙之间。
此处的魅藤攀附于地脉生长,犹如泥沙淤塞泉眼,阻滞了灵力上行的通路。
白朔以精血强撑追魂令,若再任由他这般耗下去,不出三日,这傻徒弟必会精血枯竭,当场殒命。
想要救人,光在山腰斩断几根藤须无济于事。必须抢在他精血耗尽之前,攀上北山绝岭之巅,寻出受阻的阵眼,由画内引动主脉真灵,与外界里应外合,助他破壁入画。
刻不容缓。
佘雁声还剑入鞘,英挺的身形已经霍然转过。
姜璃紧赶慢赶,刚顺过气,被他凌厉的脸色吓了一跳,忙问:“仙长……怎么了?”
“无垢山找到我们了,白朔在外面搏命,势不能久。”佘雁声吐字干脆,大步流星跨过横石,“追魂令卷入北山绝壁之巅,须即刻登顶接应,跟紧我。”
听出他语气里的十万火急,姜璃心头一紧,忙敛好衣襟,小跑着跟上他急促的步伐。
二人化作两道残影,直奔北山最高处的孤峰而去,却在半山腰处被迫刹住脚步。
前方原本连通主峰的隘口已不复存在,横在眼前的是一整面倾颓垮塌的崩石坡。
坡面陡峭奇险,覆满泥浆、碎石与大小不一的岩块,许多碎石斜斜卡在坡面之间,稍有震动便有滚落之势。坡底是一条灌满暴雨浊水的深涧,浊流湍急如沸,裹着泥沙与断木轰鸣奔腾,跌进去便是粉身碎骨。
佘雁声立在断崖边缘,目光扫过岩层断口处的石茬,以及夹杂其间如死蛇般干瘪的藤须,眉峰深锁。
他一眼瞧破端倪。
此处本是画壁地脉的一条浅层支脉,地气原该循山骨上行,可大量魅藤根无孔不入地寄生在岩缝之间,将这片山骨的灵力吸食殆尽。根系盘踞之处,岩层早已松脆,中间更形成大片空隙。遇上昨夜山洪暴雨冲刷,失了支撑的浅层岩土轰然滑塌,成了眼下这道险境。
想要攀上北山绝壁之巅,去寻那追魂令阻滞的阵眼,这道崩石险坡,是必经之路。
姜璃俯视下方轰鸣恶浪,心惊胆战,足跟略一动,蹭落几粒碎石骨碌碌滚下去,坠入浊浪里连个水花也没翻起。
佘雁声未敢轻举妄动,反手拔剑,见素剑尖刺入岩缝。
入石一寸,腕下便受一股阻力,石骨深处犹如活物筋肉正微微蠕动。长剑抽回,刃口上带出几点腥绿黏汁。
“此处的石骨被魅藤蛀空了。”佘雁声反手甩去剑上浊液,目光扫过坡面上犬牙交错的几块凸石,沉声吩咐:“跟着我的落脚处走,脚下若有松动,立刻停步。”
姜璃心口一紧,急忙点头:“仙长放心,我省得。”
佘雁声打头阵踏足险坡,他身姿矫健沉稳,每前进一步,必先以剑锋探刺前方泥石,逢着掩藏在泥浆下的老根,便将须蔓斩断,挑出半脚宽窄的落脚处。
姜璃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开外,屏气凝神,每一步都不敢行差踏错。
行至乱坡腹地,斜坡更加逼仄凶险。
佘雁声在前头刚收回剑势,姜璃瞧准一方青黑扁石,抬起脚踩了上去,底下忽然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脚下扁石一沉,边缘泥浆被挤得向外冒出。
“啊——”
她脚下一空,身子失控后仰,直朝下方的湍流滑坠而去。
几乎在惊呼响起的刹那,前方那道白影已如飞鹰折返。
姜璃腰肢一紧,落入一方坚实温热的怀抱,眨眼间天旋地转,她吓得紧闭双目,可预料中剧痛并未到来。
佘雁声一条铁臂箍紧她的柳腰,大掌按在后脑,将这具娇小身躯护在怀里。
姜璃眼前一片漆黑,鼻尖只有他好闻的气息,耳畔尽是他急促的心跳。身后风声利如刀割,泥沙与碎石轰然崩落,他护着姜璃顺着陡坡急滑,肩背不时撞上凸出的岩块。
尖石飞溅,却没有半块砸在她身上,千般撞击万般剐蹭,全被他用血肉之躯挡下,每遭凸岩撞击,他的胸膛便紧紧绷起,即便全力压抑,她还是捕捉到那一两声闷哼。
坡底恶浪咆哮如沸。
佘雁声背贴乱坡急滑,右手紧扣剑柄,见素剑锋几次探入身侧岩缝,借着岩缝的卡阻强行减缓下坠之势。
滑至半途,见素嵌入一道狭窄石隙,剑身“嗡”地暴出一记颤鸣,他眉心微动,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可生死一线间根本无暇细察,身侧岩层崩裂的刹那,他果断抽剑,足尖横踹崖面,护着怀里的人再次翻折卸力。
“砰——”
姜璃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狂坠的失重感戛然而止,她被震得五脏六腑都快散了,鼻尖重重磕在男人锁骨上,鼻腔逼出一股酸意。
两人双双跌落在坡脚一块横斜探出,悬于深涧的岩架上。
头顶的碎石还在扑簌簌地往下滚,跌进几步开外湍急的浊浪里,惊心动魄。
岩架窄小,仅容两人交迭的身形,她娇小的身段正以十分难堪的姿势趴在他胸膛上,连半点挪动的余地都没有。
惊魂未定间,姜璃揪紧他的衣襟大口喘息,方才那一阵疾滑,身上白衣拧得不成样子,领口歪斜,系带松脱,露出半只香肩和大片锁骨,狐尾也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小腿,尾尖贴着脚踝细细扫动。
身下,佘雁声喉结翻滚,咽下一声粗哑低喘,胸膛急促起伏,结实精肉顶着两团软酥乳,将奶肉挤变了形状。
姜璃觉出他在忍着疼,大概是方才替她挡碎石时擦破了皮。
垂眸下看,便瞧见他颈侧一截绷紧的筋脉,呼吸间,喉结在她额前上下滑动,鼻息灼热逼人。
不知为何,姜璃两颊热度蒸腾,莫名落满红霞。
这般交颈偎依的姿势太过亲昵,宛如寻常爱侣,实在不成体统。
佘雁声察知她的动静,垂眸打量她周全与否。
低头所见,是扯散的领口,两团美乳受压迫紧紧挤在一处,中间沟壑深陷,白腻温软,颤颤巍巍直晃人眼目,惹得他有些喉干舌燥,目光沉沉锁住她,身形却没有动。
“还能起得身吗?”
姜璃避开他灼灼的目光,望着底下的湍流,点头小声说:“……能。”
嘴上应得乖巧,手脚却因惊悸与羞窘软成烂面条。
她咬着唇,双手撑在他的肩头,试图曲起双腿找寻落脚处。
然而这方寸之地实在施展不开,她才刚一屈膝,大腿便不可避免地擦过男人紧绷的胯部,单薄的衣料隔绝不了彼此灼热的体温。
姜璃心神慌乱,膝窝发软,双手脱力打滑,刚撑起一半的身子失了平衡重新跌回他胸膛上。
“唔……”
两团鼓囊囊的香乳撞在男人坚硬肌理上,肉团受挫变成一滩白肉,而缠在脚踝处的狐尾随之乱颤摇摆,茸茸尖端轻拂过他大腿根。
身下,佘雁声原本放缓的呼吸莫名变得粗重,发出难耐闷哼。
姜璃通身发僵,紧贴之处感应分明,抵在小腹上的肉躯坚硬如铁,而紧贴腿心的衣物下,一根粗硕硬物昂然抬头,滚烫暴胀,顶在敏感的股肉之间。
她这才回过神来,先前亵裤让毒胶蚀了,此时她底下空空荡荡……

(六十九)一方洞窟,烤小鱼青虾

姜璃羞得无颜以对,两股战战,两手搭在他宽肩上酸软脱力,恨不能立刻寻个地缝钻了去。
佘雁声强忍下腹横冲直撞的浊气,挺身垫在下头,抬起大掌托扶柳腰,以防她乱动跌落崖下。
“小心些,底下是急流。”
姜璃耳根红若熟虾,眼睫轻颤,低眉连连颔首,就着他掌托之力,手忙脚乱翻身爬起。
双足踩稳石面,她立刻背过身去,双手捂着胸口细细喘气,全然不敢回头看他,只顾着平复狂跳如擂鼓的心绪,遮掩一整张滚烫欲滴的娇面。
她捂着胸口吹了半晌热风,直到身后的男人也平复了吐息,施法净了身上泥垢,两人才一前一后地从岩架上攀爬脱身。
涧底险恶,只能另寻一条野径迂回着往北山顶峰去。
夏日的日头毒辣,林间密不透风,暑气全闷在枝叶底下。
姜璃拖着酸软的双腿,跟着那一袭白衣在闷热潮湿的深林里不知跋涉了多久,直到日头偏西,林间的光线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走得实在双腿灌铅,疲惫不堪,伸手扶住一截残垣想借个力,眼眸一抬,人已愣在原地。
前方不远处,一堵眼熟的夯土墙立在荒草间,那扇破了半边的柴门还在风里轻晃。
奔波一整日,他们非但没能靠近北山绝壁半步,反而在深山里兜了一大圈,原路回到起点。
姜璃心头打鼓,拽紧了袖口,望着身前的白衣身影:“仙长……我们、我们绕回来了?”
佘雁声握剑当风,仰头望向被浓云遮蔽的西北绝峰,眸光沉冷。
“画境生变,地脉倒错,画壁察觉到追魂令的动静,在刻意移山换景拦我们的去路。”
“那……我们今夜该如何是好?”姜璃望着周遭渐起的浓雾,心下惶然。
现下看来这鬼地方危险重重,保不住就有妖物伺机而动,断不能再留了。
佘雁声没有多作停留,转身重新没入渐浓的暮色中。
山里的黄昏短得可怜,不一会儿,铺天盖地的白雾便从涧底翻涌上来,将仅剩的天光吞没得干干净净。
两人在浓雾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姜璃饥肠辘辘,身后雪白长尾乏得耷拉在地,全凭着前方那道白影在苦苦强撑。
行至气力将尽时,鼻端忽闻得一缕清幽冷香,压过了枯腐泥腥。随之清泉细流鸣溅入耳,不同于先前暴雨奔涌的浊浪。
姜璃精神一振,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穿过一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这竟是一处依着山腹天然生成的洞窟。
洞口宽阔,前头临着一湾清澈的浅溪,溪水绕着几块圆润青石潺潺而过。最惹眼的是洞门外生着一株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老玉兰树。
满树白花在黄昏里泛着柔光,馨香扑鼻,有几截花枝生得长,斜斜地探进了洞口。
佘雁声提剑越过溪流,当先入内探了探,确信里头没有藏匿妖物,才侧身示意她跟上。
姜璃小心翼翼迈进洞窟,仰头瞧去,只见这前洞的穹顶天然裂开了一道丈许宽的石窗,漏下几缕青白的天光。
前洞宽敞平整,十分干燥避风,瞧着取水也很便宜。
“仙长,您瞧那里……”
姜璃打量四周,瞥见深处连着一处幽黑暗口,大着胆子往里探了几步。
后洞比起外头狭深逼仄许多,她伸手摸索着扶了一把石壁,却觉指尖微涩,搓了搓,摸了一手焦黑炭灰。
借着前洞漏进来的微光,她瞧见这后洞中央散落着一堆坍塌的青石堆,石面全被烧得乌黑。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佘雁声低头钻进后洞,目光在那堆焦黑的乱石,眉梢轻挑,道:“是座废剑炉,没想到这种地方,竟也有人铸剑。”
说罢,他回眸打量姜璃脸上的泥痕灰印,低声道:“天黑雾重,画壁迷了方向,今夜只能先在此落脚。”
姜璃轻声应下,转身走回前洞。
深山夏夜郁热无风,让人身上总黏着一层细汗。唯独洞口临着一湾活水,崖前一树繁密老玉兰遮蔽天日,水气混着幽香,才生出几分沁人的清凉。
姜璃走到溪畔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扑在脸颊上。
水流洗去一脸泥污与热汗,玉兰花香扑鼻而来,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心头的惶恐燥烈消散大半,连奔波了一整日的疲乏也跟着散了些许。
水声淙淙,清波里浮着几瓣白玉兰残英。
姜璃正欲起身,忽地瞥见浅水洼里有几簇小黑影正在水草间轻快地穿梭游动。
有鱼!
她在山里兜兜转转了一整日,肚里已经空空如也,正好把这小鱼烤了充晚饭吃。
她手脚利落,挽起身上衣摆在腰间紧紧挽了个结,脱去鞋袜赤着一双白足踏入没踝的浅水中。
荒山生灵似乎没见过生人,全不知避讳。不过半炷香工夫,她便在乱石滩里摸了四条半掌长的小鱼,还顺手在水草窝里抄了几只活蹦乱跳的青虾。
待她折下阔叶包好鱼虾走回洞中时,只听里头传来一阵枯枝摩擦声。
佘雁声不知何时提了枯柴与干草回来,在避风石壁下架起柴堆,又另择了一方平展青石,将枯草抖搂开来,细细铺成一张草榻,连里头硌人的草结都随手挑了出去。
两人相视一眼,姜璃笑靥如花示意他看向自己怀中的鱼虾。
入夜蛙鸣蝉噪,前洞中燃起一堆篝火,幽红火光驱散了角落的潮暗,也映着姜璃汗津津的侧脸。
她做惯这等灶台粗活,熟练用碎石剖开鱼腹,剔去内脏,又拿溪畔折来的细竹枝一条条穿好,架在火堆上翻烤。
这一回,佘雁声不似先前那般寻个清净处闭目打坐,屈一膝坐在火堆旁,长眸静静观看火光下忙碌的纤弱身影。迟疑了片刻,竟破天荒地伸出手去替她添柴。
只是那双长手干起这等生火做饭的乡野粗活却显得颇为无措,柴火添得急了,火苗借着燥风猛地一窜,险些燎了姜璃手里举着的青虾。
姜璃吓了一跳,赶紧将竹枝往回撤了撤,小声提醒:“仙长,火太旺了容易外焦里生,得用暗火慢慢烘才行……”
佘雁声手上一僵,似是有些局促,稍顷,他默默拿起一根树枝将燃得正旺的明柴徐徐拨向外围。
姜璃瞧见他指尖沾上的黑灰与面上讪讪神态,眉眼弯弯,暗自莞尔:平日里不染凡尘的仙长,竟也有这般局促的时候。
不多时,鱼虾烤出了焦香。
洞内燥热难耐,烘得人出了一身热汗,两人十分默契地拿了吃食,挪到洞口,并肩坐在老玉兰树下的青石上迎风纳凉。
佘雁声吃相斯文无比,没有像姜璃那样大快朵颐,他指尖清光微泛,将竹签一双竹筷。又以真气做刃,将焦鱼肉剔去刺骨、切作小块,置于净叶之上,才始慢条斯理举箸送入口中细嚼。
姜璃双手捧着竹签啃吮,腮颊鼓起吃得香甜,仰头望向天际。

(七十)仙长,您贵庚?

浓云散尽,夜空高悬一轮圆月,洒下一地银辉,照得洞前清溪波光粼粼。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姜璃咽下口中肥美的鱼肉,微仰雪腮,眼底浮起几分怅惘,轻声叹喟:“家里的月亮也是如此,每逢十五,院坝里不用点灯都亮堂堂的。”
佘雁声搁下竹箸,随口问了一句:“你祖籍在何处?”
“川北山坳里。”姜璃眉眼间泛起几缕乡思,连比划带,道:“山多田少,巴掌大的地方,闭着眼都能走遍。”
说罢,她侧头瞧向身畔男人,清辉落于峻拔眉骨,衬得他面容如霜雪般清冷孤绝。
静谧良夜,二人历经死生之险并坐歇息,女儿家拘谨心防微开缝隙,软语相问:“不知仙长家中……可还有亲人挂念?”
佘雁声指尖微顿。
“没有。”
“无垢山弟子入山即离俗,不分宗族,不论亲缘。”
姜璃心头泛起酸涩,未料此人孑然一身,了无半分可以记挂的亲眷,清修岁月该是何等清冷孤寒。
她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又探问:“仙长会想家么?”
晚风拂过花枝,几瓣白玉兰回旋飘摇,落在青石之侧。
佘雁声默然良久。
玉兰冷香徐徐流淌,他平视长空寒月,眸底一片空蒙。
想家?
他脑中对这二字描摹不出实相。
幼时一场席卷村落的凶恶妖祸,将他的家园化作一片废墟。
双亲颜面、门楣庭院,连同自己原本姓名,他亦记不清了。昔年先师仗剑斩妖,在血泊枯骨间将他抱回山门,自此以后,他便如顽石中化出的无根独木。师门授他法剑,赐他名号,独独给不出供他回味留恋的来处。
“家”对他而言,委实太过陌生,回首眺望,寻不出半根可以牵扯的线头。
“既无家,何来‘想’字?”他将竹箸置于青石上,迎着她盈盈眼波,神色清平。
姜璃顿时被这番寡淡言语噎住,觑着他古井无波的眼眸,一时不知如何接茬。心底平白生出两分歉咎,唯恐冷了这难得的清谈兴致,指尖揉搓着穿鱼竹签,没话找话地低问:“那……仙长修行多久了?”
佘雁声眸光平视前方,随口应承:“记不清了,约莫百余年春秋。”
“百余岁?!”
姜璃惊得圆睁杏眼,小口微张,目光直勾勾钉在佘雁声脸上。
眼前这张脸眉目俊雅,皮肉匀净白皙,风姿卓绝,横看竖看至多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不曾见半点衰朽褶皱啊。
她长到二十岁已觉得过去半生,一百年是什么光景?得历经多少霜刀雪剑、生离死别?
直肠脾气一上来,她脑子发热,脱口而出:“那我叫您一声太爷爷都不为过了!我今年才刚满二十……”
话到此处她自己先哽住了,舌根发僵,双颊滚烫。
记起昨夜的颠鸾倒凤,若按寿数论算,眼前这尊真神当她曾祖翁都绰绰有余,可她竟与他做了那样的事……
姜璃慌乱别开眼,又忍不住斜眼暗觑,心头如乱麻纠缠,索性讷讷补上一句:“仙长您这岁数,比我婆家祠堂里供着的牌位都年长。”
话才出口,便知自己失言。
这话实在不像样,哪有拿活人与牌位比的?
果不其然,徐徐吹入洞口的夜风骤然添了三分寒意。
佘雁声侧过头来,目光沉冷,落在姜璃面上,瞧得她心里毛毛的。
半晌,他唇角微挑,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二十岁便许了人家,你家里人倒是着急。”
这言语里夹枪带棒,隐着一股他自身未察的酸意。偏偏姜璃性情木讷,是个不开窍的实心肠,哪里辨得这男人的讥诮与不悦。
她只当是长辈寻常的闲问,竟老老实实地点头认下:“也不算急,我家那口子是个读书人,从前没考上功名的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怕日子太苦我叫我跑了,加上婆母临终前嘱咐,便早早把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听她一口一声“我家那口子”唤得自然肉麻,又得知凡夫俗子竟是怕她跑了才急吼吼将人迎娶过门,佘雁声眸底波澜渐深。
垂下长睫,指间焦香的鱼肉转瞬竟同嚼蜡一般,他故作漫不经心之态,低问:“他……待你如何?”
忆及徐昭,姜璃端着竹签想了又想。
徐郎待她如何呢?
自幼在村野一处泥里水里长大,彼此知根知底,荒年挨饿受冻的寒苦年月,二人同一口陶锅分食稀粥挨过身来。
徐郎平日虽是酸腐迂执的廪生,倒也记挂她不沾辛辣、畏怯严寒的微末小事。便是在房里头那点事上,他也守礼温和,从不会强求她摆些难堪姿势,更不曾像……不像昨夜某人那般不管不顾地将她往死里揉弄逼弄。
平心论来,徐郎算是良人。
她抠了抠手里的细竹签,憋了半晌,老实回道:“他待我……挺好的。至少,我没什么可怨他的。”
“挺好?”
佘雁声盯着她水润的双唇,沉声相逼:“那你心悦他什么?”
“啊?”
姜璃微怔,歪着脑袋左思右想。
市井庄户妇人活过半世,从没人正经问过她“心悦”二字。传奇话本里寻死觅活的痴男怨女她全然不懂,凡俗男女过日子,不就是搭伙吃饭过日子么?
她坦然迎着他的视线,憨直回道:“……心悦他待我好。”
“就因一个人待你好,你便要跟他将就着过一辈子?”
佘雁声鼻底哼出一丝冷哂,不知是讥刺寒门书生些许微末温存,抑或恼恨这女人一根筋轴的糊涂脾性。
姜璃被这声冷嘲弄得摸不着头脑,搁下竹签,拂了拂掌中的灰,答得天经地义:“那还能图什么?庄稼人过日子,求的不就是个安稳么,知足常乐嘛。”
柴堆里哔剥炸开一声脆响,溅起数点明红火星。
见他久久沉默未语,姜璃脸上一讪,垂首凝望着浅溪。
明月照水,清波如镜,微光荡漾间倒映出一张粉面桃腮的玉颜。
眉蹙春山,眼横秋水,梢角天生挂着惑人媚意。
姜璃凝望波心的绝艳容颜,心绪忽然有些萧索怅惘。
生平所愿不过瓦舍温饱、平顺度日,如今却被这妖身困束,终日受情火煎熬,下头春水泛滥,几乎要守不住最后的底线。
而此时,腰侧紧盘的狐尾沉沉压在石上,时刻提点着自己的异相。她早被困在这妖魅肉躯之中,甚至还迫于淫毒,同眼前这位仙长行了那等没脸没皮之事。
从前那些粗粝踏实的清白日子,宛如隔断重山,渐行渐远了。
姜璃长睫低垂,盘在身旁的茸尾似解人意,烦躁地在石面上拍打轻扫。
“就是……每天醒来摸着这张脸,连自己原本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怪难受的。”
佘雁声闻声回顾。
火光微摇,夜色凄凉。
眼前这章绝代丽色笼着一层与其形容极不相称的凄苦,眼里了无恃美行凶的轻狂,只有满腔厌弃与茫然。
世间不知多少女子求神拜佛,只求能换来这一副倾国容色,哪怕减寿十年也在所不惜。
他微皱长眉,殊为难解。
“旁人求之不得的容色,反倒令你生厌了?”
姜璃素手垂落,幽幽叹出一口长气:“容貌生得再好,那也不是我自己的。”
将下颔抵在双膝之上,她望着波纹细碎的清流,“谁想当别人呢?”
至少,她是不愿的。

(七十一)木头人木头心

姜璃正对着火堆愣愣出神,耳畔忽闻男人轻唤她名姓:“姜璃。”
姜璃茫然侧首:“嗯?”
“背过身去。”
她不明就里,素来对他颇为敬畏,便顺从地转过身子,将背脊留给他。
身后响起衣袂摩挲之声,须臾,隔着中衣,他的指尖抵在背梁骨上。指端凝着一缕纯阳清气,沿脊沟徐徐游移勾勒,宛若提笔画符。
那触感有些痒,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酥麻。
“闭上眼,想你本来的模样。”他低声引导。
姜璃依言闭拢双眸,心窍里徐徐浮现从前自己在那方小院溪边浣衣时的倒影——
清秀温婉的眉眼,鼻梁微巧,下颔略带丰润,面相平淡柔和,虽无倾城倾国的娇艳,但生得干干净净、本分端正。
背心最后一缕灵光消融收束,灼热的指端随之撤开。
“去溪边照照。”
姜璃心口怦怦乱跳,睁眼探身伏在溪边石上。
清辉铺洒水面,细波荡漾间,清流映照出一张女子真容。尽褪惑人媚色与妖邪之相,真真切切正是自己的五官。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水中虚影亦举手相映。
姜璃鼻尖发酸,喜极生悲复又破涕为笑,从青石上跃起,回身朝着佘雁声绽开笑颜,裙裾底下一条雪白蓬松长尾随主人心意欢喜乱颤,左右拂扫。
“变、变回来了!”
佘雁声已经立身青石之上,居高垂眸凝望。
她的相貌清纯至极,甚至因为重获本貌的喜悦,透出几分不谙世事的稚态。
偏偏颔首之下,覆着一具熟艳至极的妖异身躯。
自己的中衣拢在她身上,将胸前两团高挺饱满的肉桃撑出惊心动魄的起伏,不堪一握的细腰底下,臀胯肥厚圆润,更有长尾在粉白小腿间摇曳撩拨。
清白良妇的温婉面庞,配上这等勾人堕落的身段,远比那张妖魅皮相更勾人心魄。
此时她仰着素净玉颜,笑盈盈望向他,单纯又无辜地引他坠入无边淫欲泥沼。让人只想撕碎她身上碍事的白衣,将她按在身下肆意玩弄蹂躏,逼出满面横流的热泪,听她啼哭求饶。
佘雁声喉头干涩,粗沉吐息在暗夜里翻滚。
不知是这画壁里的妖气太盛,乱人心智,还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定力,在她面前本就如此不堪一击。
小腹精肉骤紧,伏在衣袍下的粗物竟随脑中肮脏浮想隐隐抬头,挣扎着要苏醒过来。
不能再看了。
他收回目光,强抑下腹燥热,温声抛下一句:“早些休息,明早还要赶路。”
未等她答话,他已拂袖折身,白袍带风,带着略显僵硬的脚步离开。
姜璃全未察觉佘雁声离去时浑身的僵硬与古怪之态,满心沉浸在重见旧貌的欢喜里。伏在溪石上照了又照,左顾右盼,总也瞧不够。
虽说身段仍是那副招蜂引蝶的妖皮,一时半会难寻回自己的身子,但好歹顶着自己的本貌,心头如浮萍般没着落的惊惶便散去大半。
三伏夏夜,林间憋闷。
姜璃在溪畔褪下衣袍,就着清流细细洗净身上薄汗,又将乱蓬蓬的青丝绾作两股长辫,才觉骨肉生凉、神清气爽。
迈步转回前洞,篝火已经颓败,余下几点残烬微明。
借着暗淡火光,石壁下铺好两张软草榻,佘雁声盘膝坐在里侧,稀罕的是,今夜二人之间,他未像往常那般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姜璃把脚步放轻,正要摸黑爬上空榻歇息,忽闻里侧传来一阵窸窣衣响。
悄悄探首打量,正见佘雁声褪尽外袍与里衣,精壮的身躯半隐于暗处,他反剪长臂,正吃力地扭身往后背创口处敷药。
白日乱石坡上,他将她护在怀里疾滑,把自己的身体作成肉盾,定是伤得不轻。
姜璃心里猛地一揪,酸涩愧疚直冲鼻尖。
总归是为了护她周全,才累得这神仙般的人物伤痕累累。
“仙长……”她细声轻唤,壮着胆气凑至近前,伏低身姿:“您伤在背后不便,我来帮您吧。”
闻得身后温软言语,佘雁声身形微滞,徐徐回过身来。
褪了外袍遮掩,他胸腹间贲起紧致有力的精肉,在微光下蒸腾着灼人雄力。黑暗里,那双幽深的眸子沉沉锁住眼前女人,良久,发出一句逼问:“姜璃,你很关心我吗?”
姜璃被他灼灼目光看得周身不适,暗自犯着嘀咕。
此人怎的如此执拗?昨夜在破屋里他分明才问过一次,眼下何以旧话重提?莫非世外仙家受了伤,格外计较凡人的知恩图报?
姜璃参不透其中关窍,以为是贵人施恩敲打之意,垂首老实回道:“仙长对我有大恩,我……”
言语未尽,一截温热长指已经按在朱唇之上,截断下文。
佘雁声抬指止声,他不想听这个。
指端收回,身躯朝前迫近两分,一字一顿沉声质问:“若今日救你的不是我,而是路边随便哪个樵夫,或是别派的修士……你也会在这孤男寡女的暗洞里,半夜三更主动凑上前去看他的身子,替他上药么?”
姜璃唇瓣被他触碰,心房怦跳,又逢着这有些孟浪夹枪带棒的诘问,登时被堵得哑口无言。待回过味来,羞怯泛上双颊,顿觉难为情。
双足发软,打算抽身后退。佘雁声一双大掌已经先一步压上香肩,叫她无路可退。
姜璃不敢逼视他如炬的双目,垂眸盯紧自己的膝头。
会么?
凡人知恩理当图报,若真教旁人因搭救自己伤筋动骨,她岂有坐视不顾,眼睁睁看着人家溃烂流脓之理?
心念甫起,正欲倒出这番大实话,佘雁声如生了火眼金睛,洞穿了她这榆木疙瘩般的实心,不等她开口,霍然撒开大掌,将药瓶塞入她掌心。
“既然要报恩,那便替我上药吧。”
言毕,他翻身背坐,将满背青紫血痕袒露在她眼前。
姜璃托着药瓶,心生懊恼,她本是好心,怎的三言两语倒将局面弄得这般尴尬田地?
势成骑虎,只能硬着头皮拔去塞子,挑出一抹药膏覆在指端,轻柔贴上他的脊背。
指肉相亲之瞬,彼此身子微微一震。
女人小手纤细微凉,男人脊背则如烧红火炉,肌理坚硬滚烫,筋络贲张。
药膏需借温力化开,姜璃并拢二指,贴着他的肩胛骨势徐徐打圈涂抹。膏脂滑腻,指腹推揉之间,按抚摩挲轻重有度,揉得人筋骨发软。
佘雁声盘坐草榻,觉出那纤指宛若引火星子,游移到哪处,便燎烧到哪处。背肌不由自主紧紧收缩,深陷的背沟烫作一片。
姜璃浑然未觉,指尖循着他脊骨凹沟处缓缓下移,将膏药揉入每一处创口,仔仔细细耐着心思揉推,惹得他欲火越烧越旺。
直到彻底压抑不住,喘出一两声低沉闷哼。
夜静更深,这声响落入耳里,竟似床帏间隐忍至极、又舒坦到极处的呻吟,听起来颇为露骨,将满洞气流搅得稠腻不堪。
姜璃只觉耳朵遭了火舌舔舐,腿心莫名泛出热意,蜜露泛滥,汩汩流了出来。尤为难堪的是,她的亵裤让那该死的毒胶毁了,底下花户空空荡荡,掩不住那里翻腾的桃花浪。
脑仁里嗡嗡作响,知晓此刻想打退堂鼓为时已晚。心虚交着羞耻,唯有在心底连声告饶,盼着速速敷完膏药溜之大吉为好。
偏忘了这副妖骨从不由己,那条受委屈一直盘在腰际的狐尾,不知几时悄悄探出裙裾,如有自己的意识般缠上他精干的窄腰。
茸茸尾尖无意掠过他下腹要命处,佘雁声浑身一震,腾出长臂拿住这作怪的妖物,姜璃被扯得小腹抽搐,“啊”的一声惊叫出声。
尾骨易感,何等娇嫩,受他粗鲁握捉,姜璃感到无比羞耻,丢下药瓶打算落荒而逃。
佘雁声猝不及防,扣住她的长尾借势折过身躯,尾椎被扯得生痛,姜璃足下一踉跄,却未能扑入他的怀抱,直直跌跪在他微分的双膝之间。
惊叫还没出口,脸蛋上不偏不倚撞上一处粗硬滚烫之物。
姜璃脑中如炸火花,那大棒即便隔着袍料也烫得惊人,直挺挺抵在她脸上脉脉跳动不休,鼻观尽是那处散溢的腥膻热浪。
她懵懂抬眼,正撞进他紧蹙的修眉与暗沉的眼眸。
“对、对不住……”
她吓得魂飞魄散,暗骂自己鲁莽笨重,作茧自缚,手忙脚乱忙伸手撑起身子,偏偏忙中出错,掌心按在他虬凸紧绷的大腿精肉上,身子一倾,唇瓣却擦过那颗巨大凸起的龟头。
男人腥热迫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姜璃被熏得眼前发黑,羞耻得几乎背过气去。
佘雁声喉结翻滚,胸膛剧烈起伏。垂眸睨着眼前一双水波盈盈、蓄满惶恐的杏眼,恍惚间想起她口口声声的报恩之辞,丹田内的无名火轰然炽烈。
他闭目稳住心神,在下一瞬探出两只大掌掐住她的腋下,将这具绵软身子从自己胯下移去。旋即松手无情推开她,转过身去,留下一道宽阔的背脊。
“……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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