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贺岁】(20-36)作者:万人迷好美味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9-07 17:04 已读29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20、“好想舔宝宝的小逼啊”

天光如刃,将昨夜一室淫靡刺得干干净净,此刻的洋房窗明几净,没有半分旖旎痕迹。
昨日的种种,恍若欲望囚徒做的一场黄粱幻梦。
贺穗站在盥洗镜前,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脖颈,没有暧昧的印记,只大腿内侧红了一小片,腿根处还残留着一点被反复碾磨过后酸胀的余感。
她换了件过膝睡裙,把头发松松拢起来,下楼。
贺兆背对着她站在岛台前,正往杯中注水。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将他整个人勾勒成一道清寂的轮廓。
肩背舒展,姿态端然,像柜中一只被妥善安放的白瓷盏,釉面温润,看不出任何裂痕。
但——昨夜那只瓷盏碎过,在她腿根处灼灼地烧过。
贺兆听到脚步声,没回头,只把水杯轻轻搁下。
“起来了,”他说,嗓音清而淡,“昨晚几点回来的?”
“十一点多吧。”贺穗随口答了一句,走到中岛旁的冰箱前,拉开门,弯腰在里面翻。
牛奶盒握在手里时,她忽然偏过头,语气很随意,“哥,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贺兆正欲转身,动作凝了一瞬。
但贺穗已经转回去了,像只是随口一问。她给自己倒牛奶,背对着他,肩线松弛。
他放下水杯,杯壁与玻璃台面碰撞出一声轻响。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挺好的,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贺穗低头抿了一口牛奶,“就是昨天回来的时候,总觉得沙发上好像坐着个人。”
贺兆的喉咙不明显地滚了一下。
一种迟来的寒意从后颈慢慢爬上来,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真实得可怕——她坐在沙发上,腿根温热柔软地夹住他,身下的喘息清晰可闻。
而此刻她就站在面前,眼底干干净净,带着晨起的惺忪。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那些过于真实的幻象一层层剥开。
思念成疾,渴望太深,才会在酒精与黑暗里生出那样荒唐又羞耻的幻象。
但那种情绪只存在了一瞬,他收了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昨晚我喝了冰箱里一瓶气泡水,”他说,嗓音稳当,“喝完才发现是酒,在沙发上躺了会儿。”
他停了一下,看向她,“穗穗,这酒的后劲比你想象的大,下次别当饮料喝。”
贺穗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没有再追问。
但经年的敏锐让贺兆悄无声息地打量了她一瞬。
她今天穿着过膝的长裙——她一向不爱穿长裙的——这异样很轻,像一根极细的刺,扎进他心底,又寻不出由头。
可她的表情太过无辜,也太过坦然,或许是他多心了。
这件事就此揭过,像一粒尘埃落地。
贺穗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池:(图片)】
【池:(图片)】
【池:这里风景真的很好。】
【池:放假了,我接你过来,我们一起转转?】
收到陆京池消息的时候,贺穗正窝在楼顶露台的躺椅上。
果盘就搁在腿边,切开的西瓜和芒果还带着冰镇过的凉意。
晚风懒洋洋地拂过她的发梢,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来,和天边残留的晚霞搅在一起。
她一只手随便晃着果叉,另一只手刷着短视频,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她的裙摆和发尾一起掀了掀。
她漫不经心地点开,是他学校附近的街景。

几张外景随手抓拍,漫过堤岸的草甸、灰蓝色的近海,是异国独有的松弛晨色。
他读的是里韦耶高等商学院,校区就嵌在旧城边缘,出了校门就是一片坡地,能望见远处的河。
她没急着回,指腹在屏幕上悬了悬,准备像往常一样,回一句不咸不淡的“确实不错”过去。
可下一秒,她刚切出视频软件,两张照片就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她指尖顿住,瞳孔微缩。
第一张的背景看起来像在健身房的更衣室。
他显然刚练完,皮肤上还带着薄薄一层汗,腹肌线条被灯光勾得清晰又紧实,人鱼线顺着往下没入运动短裤的边缘。
拍摄者的角度选得很刻意,暖黄色的光从斜上方打下来,把每一道肌肉起伏都烘得格外立体,腰侧勒出淡淡的青筋,一直蔓延到裤腰下面,像是在引诱着人去碰。
另外一张是前置自拍,拍摄者显然对自己的颜值十分自信,深棕色的眼睛带着一点混血的雾感,眼神懒散却又很直白地盯着镜头。
重点是的是他的嘴唇——下唇偏左侧,多了一枚银色的唇钉。小小一颗,像嵌在唇肉里的一点冷光,衬得他的唇形愈发饱满,唇色也艳得过分。
那点银光钉在整张清冷贵气的脸,显得又纯又欲。
【池:好看吗?宝宝,今天刚打的。】
【池:好想用唇钉舔宝宝的小逼啊。】
贺穗:“……”
她盯着那两行字,手指一抖,刚戳起来的一块蜜瓜啪嗒掉回盘子里,汁水溅了两滴在手机屏幕上。
她面无表情地端起旁边的果汁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才把内心翻涌上来的热意压了回去。
——陆京池怎么还是这么骚。
见她迟迟没回,对方不紧不慢地又追了一条。
【池:宝宝不想摸摸我吗?】
还顺手引用了自己的腹肌照。
【碎个好觉:你怎么又发到大号来了?】
贺穗由衷庆幸当初特意备了一台备用机。要是这些聊天记录泄露出去了,她感觉可以换一个地球生活了。
陆京池那边很快回过来,字里行间捎带着点委屈。
【池:另一个号也发了,你根本不回。】
贺穗:“……”

21、当断则断

贺穗承认,陆京池对她的“勾引”,确实相当奏效。
特别是——昨晚第一次体会到被舔是什么感觉以后。
她有点动摇了,要不不分了吧。
等陆京池真过来接她,她姑且“验验货”,然后——再说吧。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道。
但这份摇摇欲坠很快偃旗息鼓了,因为——贺清和贺父回来了。
玄关处先响起贺清的声音,清凌凌的,正如其名。
“穗穗,兆兆,我们回来了。”
贺父跟在她身后换鞋,手里拎着一个深黑色的纸袋,是给贺穗带的一套进口文具。贺兆从楼上下来,叫了声“妈”,又朝贺父点点头。
四人难得齐齐整整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四菜一汤,摆在胡桃木的长餐桌上。水晶吊灯的光落下来,照得瓷盘里的清蒸鲈鱼泛着温润的光泽。
“小穗,开学的事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贺父夹了一筷子菜,声音浑厚,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手机还是要少带到学校去,高中了,心思放在学习上。”
贺清在一旁点头,补充了几句关于作息和饮食的叮嘱。
贺穗点点头:“知道了。”
贺父又看向贺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期许的意味——这个暑假他提前进了市局,虽然只是辅助,却比在学校学到的实在。
简单问了问他的实习工作,末了,只淡淡说了句“继续沉住气,别急着出风头”。贺兆规规矩矩地应着,贺清也笑着叮嘱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别太拼。
饭后,贺清和贺父回了主卧。
门虚掩着,里头飘出低低的交谈声,偶尔夹着轻笑。
贺穗路过时,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语调温柔而亲昵,像是许多年岁月磨出来的默契。
贺兆确实是放三天假,结果第三天一早就提前走了。
贺穗醒来时,手机上静静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早上八点,来自贺兆:
【哥:给做饭阿姨列了份清单,都是你喜欢吃的,营养搭配好了,别总是挑食吃外卖。开学后少熬夜。有事记得打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她盯着屏幕看了会,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嗯”。
思绪却不自觉滑回那天晚上,当他唇齿间的酒气漫过来时,她几乎立刻就嗅到了一切的征兆。
她却没有揭穿,甚至配合了,但故意漏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像在静水里投下一枚石子,等着看涟漪会荡到多远。
——她喜欢享受当下,但享受归享受,她从来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疼的女孩。
她期待,他之后的反应。
至于陆京池,在正式开学的前夜,她终于下了决心,当机立断。
万千美男,而陆京池这种尤物只能远观,不能亵玩,可恶。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决定从此做个现充,把那些虚妄的艳色,统统抛在脑后。
她本想悄无声息地删掉他所有联系方式,甚至还在犹豫要不要把陆京池转的钱还给他,毕竟不能又骗心又骗钱。
——她可真是一个善良的小女孩。
但转念一想,陆京池根本不缺这点钱,他对她,说到底不过是新鲜感作祟,和她一样。
而她,不过是把结局提前了而已——结束不是现在,也会是未来的某一天。
权衡来去,她还是心软了一寸,决定留他一个小号。
具体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或许暑假两个人也可以试试旧情复燃。
她在大号上编辑了一条短信,语气尽量得体:我们结束这段关系吧,祝你留学生活愉快。
发送。
之后她像执行某种仪式般,把他的大号、微信、游戏好友、一切能联通的社交账号,逐一拉黑、删除、清空,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时带着种近乎决绝的利落。
她把备用机锁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和上次那个跳蛋的盒子并排放着,一起在深处蒙尘。

22、“贺穗,好会装啊”

金箔边的香樟叶,我是说,九月。
阳光从叶隙间筛下来,在课桌上铺开一片金灿灿的碎光。
贺穗就是踏着这样的光,走进洛城一中重点班的。
中考超常发挥,她如幸运之蝶,落在了所有人翘首以盼的位置。
熬过繁杂的报到流程与烈日下的军训,崭新的高中生活至少在表面上看是十分顺遂的——如果忽略掉某些不太爽的细节的话。
第一件事是,开学分班座位表上就看见了。
贺穗早料到谢玟汀会和自己同班,毕竟两个人的成绩向来不相上下。
可她没有料到的是,重点班的座位居然是固定好的,而且班主任——一个教物理的中年男人,姓邓,头发稀薄但眼神锐利,信奉一套“优生共振效应”理论。
他在开学第一天的班会上推了推眼镜,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下这个词。
“近朱者赤,”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重点班不需要搞什么帮扶结对,你们本来就是朱。让朱和朱待在一起,频率对了,互相激发出更大的振幅,这叫共振。”
话音刚落,底下有人憋不住先笑了出来,紧接着蔓延成一片,彼此之间互指着对方,重复着邓铭的语气说:“你们本来就是‘猪’!”
于是贺穗和谢玟汀又一次成了同桌。
按理来说,这本不算什么,他俩曾初中两年同桌,但自从海边那天以后,她感觉谢玟汀的脾气更臭了。
开学到现在,两个人说过的话一只手数得过来,还都是“借过”“谢谢”这种毫无营养的词。
他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每天像一尊石像那样杵在那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第二件,她被迫当了劳动委员。
没人竞选,邓铭大手一挥,挑了个名字最好念的——贺穗。
朗朗上口,倒霉透顶。
最后一件,算不上大事,但她很不爽,还是谢玟汀。
她坐在靠窗的里侧,每次下课出去上厕所,都得经过他身后。回来时他准趴在桌上睡觉,像一堵人形路障。
一开始,他后桌那个男生还没睡,会好心帮忙把自己的桌子往后挪一挪,贺穗总会礼貌道谢,维持着一贯温柔文静的人设。
可后来后桌也趴下了,她只能在干站在那儿等,她瞪着谢玟汀那张好看得让人牙痒的脸。
——她也要睡觉啊。
每次想和他提这件事,偏偏下课时间他又睡着了。
但现在她不想再惯着他了。
于是又是一节枯燥的语文课。
贺穗的困意和尿意从半节课前就开始打架,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膀胱却拼命敲警钟。下课铃一响,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教室。
等她从洗手间回来,教室里已经弥漫起午休前那种懒洋洋的昏沉。
后桌睡倒一片,谢玟汀也保持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姿势。
整个人趴在桌上,校服短袖被压出几道褶,一只胳膊横在桌沿,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截后颈。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把谢玟汀的肩膀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贺穗在过道站定,深吸一口气。
“谢玟汀。”她压低声音,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
校服布料下是温热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体温。
她戳了一下,没动。又戳一下,那截脊背连颤都没颤。
贺穗眯起眼,指尖顺着他肩胛骨的轮廓往下滑,戳了戳他腰侧。
谢玟汀还是没动,只是呼吸似乎乱了一拍。
她突然起了坏心,不再用戳的,而是用指尖顺着他的后颈往耳根轻轻划了一下。
这一下,谢玟汀的肩膀明显僵住。
贺穗心里刚升起一丝“得逞”的快意,手腕就被抓住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动作快得吓人。
从臂弯里抬起脸,桃花眼半睁,眼尾被压得泛红,他扣着她手腕,没使多大劲,却让她怎么也抽不回去。
“戳哪儿呢?”他的嗓音含着刚睡醒的暗哑和懒散,“贺穗,你趁我睡觉耍流氓?”
贺穗的手指僵在他掌心里,像一只不小心停在热源上的蝴蝶,想飞又忘了怎么振翅。
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面上却不露:“我要进去。”
“哦。”谢玟汀应了一声,却没松手,反而用指腹在她指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戳我四下算什么?过路费?”
窗外蝉鸣聒噪,教室里有人在翻书,有人在轻声笑,那些声音明明很近,却又像是浸在深水里,听不真切。
贺穗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突兀而响亮。
“你先放手。”
“求我。”他说。
“求你个鬼。”
贺穗火气一下上来了,另一只手几乎要拍上他的后脑勺。
就在这当口,身后传来课桌挪动的轻响。
后桌男生从臂弯里抬起脸,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又看看谢玟汀,含糊道:“贺穗,你站这儿干嘛呢……”
贺穗动作僵在半空,硬生生把那只举起来的手转了个方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没事,我准备进去,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后桌迷迷糊糊“哦”了一声,又栽回桌上。
谢玟汀偏过头,桃花眼里的笑意几乎溢出来。
他凑近一点,用只有她听得见的气音说:“贺穗,好会装啊。”
贺穗面上微笑不变,甚至对他弯了弯眼睛,像枝头初开的梨花。
谢玟汀被她这笑容晃了一下神,愣住半秒,随即笑意更深,松开她手腕,往旁边让了让,留出她能侧身进去的空隙。
“进去吧,劳动委员。”他故意把“劳动委员”四个字咬得慢,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调侃。
贺穗几乎是贴着谢玟汀的身子挤回座位的。
经过他面前时,她的后腰擦过他的桌沿,前身却差点蹭到他胸口。
想到刚才他的调侃,手几乎是无意识伸到课桌下,精准找到他的大腿,隔着校裤狠狠一拧。
谢玟汀闷哼一声,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瞬,双眸半眯起来偏头看她。
贺穗已经端端正正坐好,语文书立在桌上,连翻书的姿势都优雅得像在弹钢琴。
如果不是大腿残留着点点痛意,他几乎要以为刚才那一下是幻觉。

23、篮球

谢玟汀那句“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刚到嘴边,还没出口就被后桌的动静堵了回去。
林诠彻底醒了,胳膊肘撑着桌面,先揉了两把睡乱的头发,然后干脆利落地拍了谢玟汀肩膀:“你以后注意点行不行?我都看见好多次了,贺穗经常一个人在外面等你。”
旁边那男生忙跟着帮腔:“对对对,我作证,好几回了。”
谢玟汀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光里贺穗已经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收得极快,面上依然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仿佛刚才是旁人的错觉。
她回头看向林诠,睫毛微微垂下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没关系的,之前谢谢你。”
说完,她用只有谢玟汀能看见的角度,朝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挑衅十足。
林诠被那声“谢谢”熨得耳朵尖都红了,挠着后脑勺磕绊道:“没事没事……那个,能不能借你数学笔记看看?我感觉今天讲的我有点没太听懂。”
贺穗二话没说,从桌肚里抽出笔记本递过去,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瞬,笑得大方又自然:“当然。”
谢玟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鲜见地感到一阵无措。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个笑:“……我以后会注意的。”
接下来几堂课间,林诠时不时找贺穗搭话,有时问笔记,有时聊题目,借口换了一个又一个。
贺穗也都礼貌地应着,声音温软,眉眼浅淡。
谢玟汀余光看着他俩一来一回,面上风平浪静,只有自己知道,后槽牙已经咬得发酸了。
听听那两个人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谢玟汀是什么苛待同桌的恶霸。
谢玟汀感觉要气死了,胸腔里堵着一口气,闷得难受。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还没响完,他已经拎着校服外套出了教室。
体育馆空荡荡的,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回声一圈一圈荡开,他一个人投到手臂发酸、后背洇出汗,那股憋闷才算散了些。
热,太热了。
平时这个时候早就没人了。
他就很自然地抓着衣摆往上一撩,擦汗。
谁知道,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吱呀——”
侧门被人推开,贺穗拎着扫帚站在门口。
她今天是来帮一个请假的女生做清洁的,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谢玟汀。
目光就这么直直撞了过来。
灯光从他头顶倾泻下来,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肩线。
那件宽松的校服被撩到胸口,露出大片皮肤——贺穗忽然愣了一下。
她见过他穿校服的样子,肩线是瘦的,腰也是细的,可此刻衣摆掀起的瞬间,她才发现他的肩背其实很宽,但不是那种厚实的宽,更像是少年人骨骼撑开的、利落流畅的弧度。
手臂垂在身侧时看不出什么,此刻抓着衣摆,小臂上的筋络便绷了出来——肱二头肌的弧度并不夸张,但紧实有力,是长期运球、投篮磨出来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精悍感。
而腰腹间——
左侧靠下的位置,一枚小小的浅褐色痣,不偏不倚地嵌在肌肉的沟壑里,衬得整个人意外的性感。
贺穗的目光在那颗痣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谢玟汀的动作顿在半空。
“贺同学,”他猛地放下衣服,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却还要端着那副嚣张的架子:“你看够了没?”
贺穗当然注意到了他的耳红,甚至感到一股新奇,又想到他今天的吃瘪,整个人心情都好了起来,不由得想继续逗弄他一下。
于是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把清洁工具往地上一搁,偏开视线:“什么?我来做值日。”
她经过他身边时,谢玟汀闻到了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清甜的花香,跟他这一身的燥热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肌抵上冰凉的篮球架,喉结滚了滚:“那你做你的,看我干什么?”
贺穗没回答,弯腰开始扫地。
她今天扎了个低马尾,碎发垂在颈侧。
谢玟汀垂眼看着她后颈那一小截白得晃眼的皮肤,忽然想起下午林诠拍他肩膀时,她回头那一笑——像只披了羊皮的狐狸,表面温驯,实则不然。
“下午的事,”谢玟汀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是故意的。”
贺穗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他。
那双平日里不怎么对他笑的眼睛,此刻又弯起来:“什么事呀?”
“装。”谢玟汀嗤笑一声,抱着胳膊走近一步。
这个姿势让他的袖口微微收紧,小臂上那道精瘦的线条又若隐若现地绷了出来。
他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影子笼罩住她:“借笔记?笑得那么乖,转头就冲我挑衅,当我是瞎的?”
他走近了,身上蒸腾的微热气息裹挟着少年特有的清爽味道扑面而来。
贺穗没躲,甚至微微仰起脸看他。
谢玟汀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散漫又痞气,此刻却因为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贺穗,你行啊,才开学多久,就收了一帮小弟。”
“他们不是小弟,”贺穗轻声说,目光却从他湿漉漉的发梢,滑过他泛红的眼尾,最后落在他因为抱臂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是同学。”
“同学?”谢玟汀又往前一步,几乎把她困在篮球架和墙壁之间,声音低的只剩气音,“那我也是同学,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温柔?”
贺穗眨了眨眼。
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隔着那层薄T,正好点在胸肌的位置。
谢玟汀浑身一僵,像被烫了一下。
“因为,”贺穗仰着脸看他,声音轻得像羽毛,眼里却藏着促狭的笑意,“谢同学不需要我温柔啊。你不是最厉害了吗?一个人打球打到这么晚,连衣服都——”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瞟了一眼。
谢玟汀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发现自己因为抱臂的动作,衣摆又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半截紧实的腰腹。
他慌忙去拉,手却被贺穗轻轻按住。
“别动。”她说。
谢玟汀真的没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感觉到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侧腰,带起一阵战栗——然后她从他腰侧捡起一颗滚落的篮球。
“球掉了。”贺穗把篮球塞进他怀里,笑得人畜无害,“谢同学,想什么呢?”
谢玟汀:“……”
直到贺穗拿着清洁工具离开,门在她身后关上。
谢玟汀才感受到大的像在胸腔里打鼓的声音逐渐平缓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指尖碰过的地方。
他内心没忍住低骂了一声,耳根红得彻底。

24、等等,谁吃谁?

逗弄完平时嚣张的谢玟汀后,贺穗心满意足地离开,像一片刚被穿堂风吹落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慢悠悠地荡回座位。
可这份惬意还没持续多久,她就感到不妙了,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她皱了皱眉,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果然,内裤上洇上一抹浅褐色,月经提前了三天。
贺穗盯着头顶的白炽灯,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她讨厌经期,紧接着她开始讨厌所有人。
然而发现更讨厌的另有其事。
“宣布一件事。”邓铭清了清嗓子,站上讲台,“两周后的周末,学校将组织一次分班考试。”
教室里原本还有些稀稀拉拉的响动,此刻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吊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动。
“这是学校第一次实行二次选拔机制。”邓明的语气很平,“高一前两周所学内容,加上中考部分科目,难度高于中考。中考成绩与分班考成绩加权折算——具体比例待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重点班会进行优胜劣汰,年级排名掉出前五十的,调入平行班;平行班考进前列的,有机会补录进重点班。”
贺穗觉得小腹更痛了。
她机械地转着笔,脑子里嗡嗡作响。
高中内容倒还好,她这段时间学得不算吃力,可中考的内容……她几乎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整整一个暑假,她一直在和陆京池“鬼混”,她以为中考结束就是彻底结束,谁知道这所学校竟然打这种“复活赛”。
措手不及。
她悄悄偏过头观察谢玟汀的反应,他正低着头翻书,侧脸笼在日光灯惨白的光晕里,长睫低垂,神情淡淡的,一副“早就知道会有这出”的模样。
贺穗咬了咬牙——更烦了。
焦虑像藤蔓一样开始攀附着她,于是又一个晚自习课间,她甩开凳子就往楼下跑。
徐烟高二,教室在另一栋楼,但两人早就养成了某种默契——晚自习的课间一定要一起去散散步。
贺穗在二楼的拐角处撞见了正往上走的徐烟,徐烟的头发又染回了正常的黑色,扎了个高马尾,神采奕奕,看见她就笑了:“正要去找你呢。”
两人并肩往操场那边走,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驱散了在教室待久了的沉闷感。
贺穗挽着徐烟的胳膊,走了两圈,终于没忍住,把分班考试的事说了。
徐烟听完却不以为意地歪了歪头,“这算什么啊,好好复习下最近学过的内容,再翻翻初中笔记就行了。重点班之后隔三差五就会搞这么一出,习惯就好。”
她瞥了贺穗一眼,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漫不经心,“而且现在大家水平都差不多的,你怕什么。”
见贺穗还是皱着眉,徐烟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我周末陪你复习?”
贺穗顿时感到一股心安,她没忍住,一把抱住徐烟,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好呀,徐烟你最好了,那就周六吧。”
徐烟却立马说:“周六不行,周日可以。”
贺穗抬起头:“为什么?”
“我和顾肖约了。”
“你们还没分吗?”贺穗有些意外。
在她的认知里,徐烟向来只谈几个月,她以为这个暑假已经够长了。
徐烟突然抬起眼,挑眉笑了一下:“没有啊,暂时不打算分。而且你知道吗——”她忽然凑近了些,声量一点都没控制,“没想到他还挺大的。”
大——?
空气安静了几秒。
贺穗感觉脸颊腾地烧起来,嗓子眼发干:“是我想的那个大吗……?”
徐烟退后半步,用一副“不要那么保守”的表情看着她,嘴角噙着调侃的笑意:“是啊,你也可以试试嘛,做好保护措施就好了,性生活什么的——”她拖长了尾音,“很解压的。”
最后几个字还没有落全,她们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拐进了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
路灯在这里稀了,月光被层层迭迭的樟树叶切割成银片,疏疏落落地落在青石板小径上。
然后她们听见了——
“还没开始操,裤子都要被你逼里面流的水淋湿了,你说你骚不骚?”
“自己把逼再掰开一点,我要进来了……”
那声音很碎,被夜风和树影绞得断断续续,却足够让人面红耳赤。
接着便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和金属拉链滑落的细响。
紧跟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肉体碰撞时沉闷的拍击声,一下,又一下,节奏急促而凌乱。
间或泄出一两声细碎的呻吟,在潮湿的夜风里打着转,不细听都难以捕捉到,但无端地让人觉得口干舌燥。
贺穗和徐烟同时僵在原地。
贺穗的脚底像生了根,头皮一阵阵发麻,她才知道,原来这么快就有人打得火热了,还是野战——今天晚上都是些什么大尺度内容啊。
徐烟稍显得稳重一些,但也想立刻逃离这个现场。
她和贺穗对望一眼,率先动了,拽了拽贺穗的袖口,用气音说了句“走”,步子又轻又快。
贺穗赶紧跟上,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紧张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转过拐角时,贺穗猛地刹住了脚。
前面也有人。
他从另一边的小径里拐出来,显然也听见了林子里的动静。
昏黄的路灯光落在他脸上——谢玟汀。
他脚步明显一滞,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贺穗看见他耳尖迅速泛起一层薄红,他似乎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又觉得这样走开太刻意,最终硬着头皮朝她们这边走了两步,做了一个“快走”的口型。
他的视线不知道往哪放,飘忽地晾过贺穗的脸,又迅速弹开。
大概是发现尴尬的人不止她和徐烟,还有像谢玟汀这样平时波澜不惊的人,贺穗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空走神。
鬼使神差地,贺穗想到了徐烟的话。
她的目光钉在谢玟汀脸上,从那双慌乱到无处安放的眼睛,慢慢滑下去——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那唇色很浅,薄薄的,下唇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此刻因为紧张绷得发白。
——嗯,不知道这样的嘴,舔起逼来,是什么滋味。
贺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目光在谢玟汀看来直白得近乎冒犯,她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最可口的部位,下一秒就准备把他拆吃入腹。
——等等,吃了他吗?谁吃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可贺穗已经收回了视线,拽着徐烟很快消失在操场方向的月色里。
谢玟汀在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林子里那阵声响还在继续,像完全没有听到不速之客来访一样。
可谢玟汀的脑子里,会不断地响起他听到的贺穗和另外一个女生之间的对话,以及她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但他疯狂地甩甩头,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25、醋

那日,像一阵风拨开了厚重的云层。
校园里的一切暗涌都现了形,贺穗也被推进了另一个世界。
走廊尽头是她常去眺望风景的地方,有时甚至能听见楼梯转角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接吻声。
教室里更不必说——班上甚至有几对已经公开的秘密,食堂长椅上自然倾斜的肩线,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并肩走入树荫的身影。
虽说是重点高中,校方对这种事却意外地宽容,大抵是深谙水满则溢的道理——不动声色地默许着这些青涩的枝桠在光天化日之下,开几朵无伤大雅的花。
连亲密的朋友徐烟,也在其中。
贺穗忽然觉得,自己也可以尝试一下。
念头刚起,还没来得及细想,思绪就被打断了。
沉诗羽就是这时候坐过来的,是军训时和贺穗并排站过军姿、聊过几句的女孩,也是班里的班长。
谢玟汀刚好不在座位上,她大大方方地落了座,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几包零食,便塞进了贺穗掌心,“那天谢谢你帮我搞卫生呀。”
“你明天下午着急吗?”沉诗羽又问,“我有点事,能不能麻烦你最后走,帮我把教室的门锁一下?下次你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我。”
她说着向贺穗递来一串钥匙。
贺穗歪头想了想,明天确实没什么事,况且她也喜欢把当天学过的知识点复盘完再回家,于是接过钥匙后,随口应下:“当然可以。”
沉诗羽走后,又有几个男生女生趁谢玟汀不在,陆续过来搭话、闲聊。
贺穗一一礼貌应着,眉眼浮着浅笑。
直到谢玟汀回来。
他一眼便看见贺穗桌边站着一个男生。
那男生正低着头,耳根红透,从背后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谢玟汀的脚步顿在过道里,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目光沉沉地落下来。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那袋巧克力上,又缓缓上移,钉在那男生脸上。
那男生脸上的羞怯笑意还没来得及收,便撞进这样一双眼睛里。
他的笑意顿时僵住,讪讪收回手,起身离开。
可走了两步又觉得谢玟汀莫名其妙,于是梗着脖子回视过去,嘴角扯出一个“关你什么事”的口型,才转身离开。
而这一切,贺穗对此浑然不觉,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懵懂,唇角甚至还残留着方才应付旁人时未褪尽的、浅淡的弧度。
谢玟汀看着她,齿关无声地收紧,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闭了闭眼,把那点躁郁生生咽回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落,谢玟汀又去了体育馆。
他在球场上疯跑,汗水浸透球衣,顺着额角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一滴,重重砸在地板上。
散场时,天毫无征兆地落起雨来,冷风卷着雨丝斜斜地扑过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没带伞。
其实以他的身体素质,这点雨算什么。可他就是不想跑。
于是他淋着雨,慢慢地走,步子不急,水洼里的倒影被雨点敲碎又聚拢,像某种迟缓的心事。
回到家时,头发湿成一绺一绺贴着额角,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没太在意,胡乱擦了两下便倒进床里。

26、“可怜可怜我吧”(微h)

次日是周五。
她和谢玟汀自那晚以后,依旧很少说话。准确地说,是贺穗单方面地把他当成了空气。
分班考试在即,她把自己关进了知识的高塔里。
至于谢玟汀,那双惯常流转着散漫笑意的眼最近总垂着,像两盏忘了添油的灯。
他不主动找她,她当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毕竟,谁会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呢。
少年人最擅长的事就是健忘,她之前那些不着边际的臆想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只会在起身打水或上厕所时,才顺带想起身边还有这号人物。
但她注意到,谢玟汀今天几乎一整天都在睡。之前他也睡,但从不这么光明正大——在自习课上堂而皇之地趴着,脸埋进臂弯,像与桌面长在了一起。
年级主任从窗外探进脑袋的时候,她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连拍了两下,他才悠悠转醒,眼神迷蒙地看过来,满脸被打扰的不耐,嘴唇翕动,似要问一句“怎么了”。
贺穗飞快地朝门口使了个眼色。
他才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倏地坐直了身子。
好在年级主任只是路过,目光扫了一圈便走了。
于是下一秒,他又趴了回去。
贺穗在内心嘀咕:有这么困吗,难不成这家伙背着她在家偷学到凌晨?
但她懒得问了。
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的人潮水般退去,转眼便没了踪迹。
明天是周末,今晚没有晚自习。
但贺穗没有马上走,她答应了沉诗羽锁门,得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顺着课本目录在脑子里过今天学过的知识点,一条条脉络在脑海中舒展开来,捋顺的瞬间,她长舒了口气,心里涌上一阵充实的满足感。
她睁开眼,准备走了。抬眼才发现,身边还坐着一个大活人。
谢玟汀仍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贺穗这才觉出一点不对劲:他平时不是一放学就冲得比谁都快吗?
但她只疑惑了几秒,便决定不多管闲事,低头收拾自己的书包。
她把桌面上的文具扫进笔袋,胳膊肘无意识地碰到他的身体。
这一碰,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隔着校服衣料都能感受到一股灼人的温度,像裹着一团炭火,烫得她手肘一缩。
他被这动静惊醒了,抬起脸来。
他的意识还不太清醒,眼皮沉甸甸地耷拉着。
那双平时总是懒洋洋又张扬的桃花眼此刻因为发烧,眼尾浮着病欲的潮红,眸光虚浮着,像在辨认她的轮廓。
“你怎么了?”贺穗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烫?”
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指尖刚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里。
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出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她颈侧,带着发烧独有的、虚弱的潮意。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沙哑又低,平日那点慵懒散漫全数褪尽,只剩一种近乎乞求的软。
“贺穗……你可怜可怜我吧。”
她僵住了,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得多,咚咚咚地撞着胸腔,那频率几乎要传染给她。
“我也愿意当你小弟的,所以可不可以也温柔一点对我?”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又低又黏,“我难受,你摸摸……”
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下。
她的指尖触到他腹部时猛地一缩,可他的手牢牢扣着,不让她退。
他引着她,覆上一处硬热。
贺穗掌心隔着校裤触到一片滚烫的硬挺,像一尾被惊动的蛇,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形状——微微上翘的弧度,与粗硬的轮廓。
她呼吸一滞,脑子嗡地一声,想抽回手,可他的掌心覆着她,压得纹丝不动。
“你、你疯了?”她压低声音,脸烫得也像烧了起来,“你不是还在发烧吗?怎么还能……?”手试图挣开来。
可他的手臂收得更紧,烧得发烫的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喉间滚出一声含糊的、混着鼻音的哼:“你帮帮我……就不发烧了……”
贺穗的心跳擂鼓似的响,指甲抠进掌心。
窗外暮色暗下来,教室里空荡荡的,连走廊上都安静了。
她听见自己喉间动了动,没答话,指尖却轻轻动了一下。
谢玟汀立刻感觉到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颤得她背脊发麻。
他松开她的手,自己解开了校裤的拉链,只拉开一条窄缝,然后重新把她的手引了过去。
贺穗的手指是凉的,碰到那根滚烫的柱身时两个人同时一颤。
他的腰腹明显紧绷了一下,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叹息。
她生疏地圈住那根东西,掌心被烫的发麻——比想象中要粗的多,几乎圈不满,顶端微微上翘的弧度贴着她的虎口,马眼那里渗出的前液沾湿了她的指腹,滑腻腻的。
谢玟汀开始带着她的手上下动。先是慢慢地,像在教她该怎么握,该怎么用拇指蹭过顶端那个敏感的凹陷处。
她的呼吸乱了,鼻尖沁出一层薄汗,眼睛不敢往下看,偏过头去,却正好对上他烧红的眼。
那双眼此刻像被水浸过的墨玉,瞳孔放大,眼尾洇出一片绯红,带着几乎要把人烫伤的温度。
“谢玟汀……”她压着嗓子,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在这里不行……”
“没关系,都走了。”他的嘴唇擦过她颈侧的皮肤,留下一串细小的战栗,“外面也没人。”
“监控——”
他沉默了两秒,松开箍着她腰的手,撑着桌面站起来,连椅子都没来得及推开,踉跄着走到门口,“啪嗒”一声把门锁拧上了,又折回来把自己的书包往桌面上一丢,黑色的帆布包塌下来,正对着教室的摄像头。
回来后他重新把她拉进怀里,把她的手自然地引回原位,声音低得近乎哄骗:“不会有人发现的,我可舍不得别人看你。我在外面挡着呢。”
贺穗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掌心覆盖的手背,指缝间漏出的那截滚烫的、属于他的轮廓,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27、“真是助人为乐的好同桌”

暗影里,谢玟汀的呼吸又贴过来,滚烫的唇沿着她的耳廓缓缓下移,蹭过颈侧那根跳动的血管。
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滑到她小腹,隔着校裤的布料轻轻摩挲着,声音含含糊糊地埋在她耳畔:“贺穗,我也可以帮你舔。”
他的指尖在她腿根处打着转,那里因为经期的缘故,校服裤底下垫着卫生巾,鼓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贺穗原本混沌的脑子里忽然清明了一瞬,她侧过脸去躲他的唇,嗫嚅道,“……我来月经了,舔不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坏笑,那双眼闪着恶劣的光:“没关系,可以试试?”
“你真烧疯了?”
“开玩笑的,贺穗同学别激动。”他又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起伏的胸口上,那里因为呼吸急促而绷得紧紧的,校服衬衫的纽扣被撑得几乎变形,隐约能看见底下被胸罩托起的弧度。
谢玟汀抬起眼,眸光沉沉地锁住她,声音低下去,裹挟着病欲中特有的软黏,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我舔舔上面?你奶痒不痒?”
贺穗的脑子像被沸水泡过,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可偏偏在他那句话落下的瞬间,胸前那两团肉忽然胀得发疼,她确实需要什么东西来安抚那里——一个温热的、柔软的物什。
这种念头让她羞耻得头皮发麻,可身体比脑子诚实得多,她已经不自觉地微微挺了挺胸。
他见她没推开,便腾出一只手来,撩起她校服下摆,把那件薄薄的T恤往上推,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
胸罩的搭扣被他手指笨拙地一按,松开了,那层蕾丝“啪”地弹开,两只乳鸽似的奶子跳出来,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乳晕因为激素的影响颜色比平时更深些,乳尖硬挺地翘着,整个乳房比平时涨大了一圈,饱满得像两颗熟透的果实。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
“我就舔舔,”他的手掌托起她左侧的乳房,拇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硬得像小石子似的乳尖,“先舔这里。”
贺穗没说话,下颌绷得紧紧的,耳尖红得要滴血。
谢玟汀当她默许了,低下头去,嘴唇贴上她乳房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闷哼出声。
他的唇烫得惊人,舌尖先是绕着乳晕打转,粗糙的舌面擦过那些敏感的小凸起,然后含住整个乳尖,用力地吮了一下。
她浑身一颤,指甲掐进他的肩膀里,另一只手却还被他带着握住那根硬热的性器上,重新碰触到时,他没忍住低喘了一声,牙齿轻轻地磕在粉嫩的乳尖上。
“舒服吗,贺穗同学?”他嘴里含着她的奶子含糊不清地问,舌尖顶着那个小孔往里钻,像在品尝什么甜美的浆液,“自己把奶子再挺起来一点……同桌让你更舒服。”
“嗯……”贺穗咬住下唇,眼泪都快被快感逼出来了。
胸前的胀痛在他的吮吸下变成一种奇异的酥麻,电流一样蹿过四肢百骸。
她自觉地挺了挺胸,把更多的乳肉送进他嘴里,他的手托着她的乳房,像在掂量什么珍重的宝物,指腹擦过他胸前皮肤,一下轻一下重。
他吮得啧啧作响,像一个极渴的人终于找到水源。
另一个乳房被他用另一只手无意识揉捏着,像全然忘记了自己最开始承诺的“只是舔舔”。
拇指和食指捻着乳尖来回磋磨,他手底下她的乳肉饱满又绵软,被他揉的变了形,指缝间溢出腻滑的触感。
酥麻和刺痛交织着往贺穗小腹涌,小穴处涌出一股热流,分不清是经血还是别的什么。
“同桌的手好软,”他吮够了左边,抬起头来换气,嘴唇上沾着一层晶亮的水光,又去叼右边的乳尖,“奶子也软。贺穗,你这里……”他的手指按住她小腹下方,隔着校裤轻轻压了压,“是不是也湿了?”
贺穗抽不出力气回答他的话,她的手在他那处机械地上下撸动着。
他的阴茎在她的手里越来越硬,越来越烫,顶端不断地渗出前液,把她的虎口弄得湿滑不堪,拇指时不时蹭过他的敏感处,每次蹭过去,他的腰腹就会猛地一弹,吮她乳尖的力道也会重几分。
“贺穗,”谢玟汀一边舔着她的乳尖,舌头绕着那点硬粒打转,响亮的水声混在呼吸里,一边含糊地说,“你怎么这么好啊……”
贺穗没有理会他,手下动作不停。
“真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同桌,”他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响起来,嗓音又黏又哑,带着烧糊涂了的胡言乱语,“帮同桌撸鸡巴……”
她终于忍不住,喘息着开口,声音又轻又颤,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也不赖,发着烧也要帮同桌舔奶。”
他像是没有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似的,或者是听出来了也不介意。
只是又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颊上,慢悠悠地接了句,“同桌发烧——”
他顿了顿,眼里那点恶劣的笑意烧的更旺了,舌尖舔了舔下唇,声音放得更低沉:“贺穗同学发骚?”
贺穗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卡住他阴茎根部,拇指死死压住顶端那个小孔。
他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笑,眼角那抹红色更深了,像是觉得痛也快活。
“谢玟汀,”她回望他,往日清冷的面容此刻陷在情欲里,眉眼间全是氤氲的水汽,胸前两颗乳尖亮晶晶地挺着,被他舔舐得红肿发亮,“到底是谁在发骚?”
“当然是我,贺穗同学可是好学生。”他马上乖顺地应声,嗓音压得更低,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加快了速度,“……再快一点。”
她的手几乎脱力,但还是加快了速度。他能感受到她手指的节奏从生涩变得熟练,拇指和食指套成一个环,套着硬挺的茎身上下滑动,中指时不时蹭过底下那两个沉甸甸的囊袋。
谢玟汀的喘息越来越重,吮她的力道也越来越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教室里安静的只剩下水声——贺穗手心里黏腻的声响,和他的吮吸水声,混着两个人紊乱的呼吸。
窗外最后一缕暮色沉下去,教室彻底暗了,那个被扔在桌面上的书包挡住所有光线,把他们笼进一个狭窄的、与世隔绝的阴影里。
“贺穗……嗯哈……快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腰腹不停的往上顶,追着她的手。
“不要……”她有所感觉,身子忽然僵了一下,嗓音发紧,“好脏,不准射我手上。”
话音刚落,她就要抽手,可他的动作比她更快——她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撤开,他的腰腹已经猛地绷紧了。
贺穗心中一慌,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硬生生地拧了下腰,从她掌心里挣出来,随手从桌肚里抽出一本教铺书,翻到封底。
浓白的精液溅出来,一股一股地落在教辅书雪白的背面上,粘稠的、热腾腾的,洇开一大片湿痕,空气里漫开一股淡淡的腥檀味。
谢玟汀喘着,半阖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抽屉里摸出纸巾,胡乱地擦拭那本书的背面,纸面上还是留存着点点印记,但他懒得管了。
拉链还没拿好,他就低眸去看贺穗的手。她摊开的掌心里沾着黏腻的体液,指腹间亮晶晶的。
他皱了皱眉,想到了方才她的那句“好脏”,他立刻又抽出几张纸巾,动作却比刚才擦书时细致得多,将指缝里的湿痕都仔细地揩去。
擦完后,他又俯身,温热的、干燥的唇瓣印在她濡湿的掌心,像在无声地印章。
贺穗的手指猛地缩了一下,像是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吻她的手心。
谢玟汀又回握住那只手,握在掌心替她缓解发酸的不适,后又带着她贴上自己的额头,额头没有之前那般灼热的烫了,“多亏了同桌,我现在好多了。”
贺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又开口了,这次嗓音更低更柔,气息温热,“下次,我帮你舔舔下面,怎么样?”

28、眼熟的人

贺穗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然落幕,盛夏的黄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花坛边的冬青丛被晚风压低了腰,在寂静的校园内簌簌作响。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一盏一盏追着她的脚步。
贺穗走下台阶时,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书包带子。
刚才谢玟汀在教室门口问她需不需要送她回家,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摇了头。
理由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这样太亲密了,他们之间还没到可以互相送回家的关系,更何况,一个异性送另一个异性回家,这中间能延展开的东西太多了。
她把那句“互帮互助”在心里掂了掂,觉得今天这样就已经够了,她并不想过早的投入下一段感情。
至于谢玟汀说的“下次”,她暂时不想考虑那么远的事。
她走出校门,从书包里最底层摸出手机。
往常她总是乘地铁回家,市区的房子离学校很近,四个站就到了。
可今天回的晚,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打车。
屏幕亮起来,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打车软件的界面还停留在叫车的页面,很快跳出一行字:“司机已接单,预计3分钟到达。”
地图上那个代表车辆的小图标还在几公里外,正沿着路线向她靠近。
她锁了屏,垂手立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就是这时候,一辆车无声地滑入她的视野。
车身通体漆黑,车漆在路灯下泛着幽深的冷光。
贺穗对车没什么研究,但那个立在车头、双翼微张的银色小人她认得——劳斯莱斯。
一个少年朝着那辆车走了过去,书包只挂在一边肩上。
他的身形很高,肩线平直,却因为过分清瘦而显出几分伶仃的孤绝。
头发是极深的黑色,略有些长,额发垂落下来,半掩着一双眉眼。
贺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那是一张很难用“好看”或“帅气”简单概括的脸。
肤色苍白,像是常年不见日光,衬得眉眼愈发浓墨重彩——眉骨很高,眼窝微深。一双黑瞳像两口终年不化的古井,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整个人像是从某幅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淀在骨血里的阴郁感。
司机早已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微微偏头,露出颈侧到下颌的一线,像瓷器边缘的冷光,无声地切开了夜色,随即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把那一小片世界合上了。
贺穗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心里忽然浮起一阵极淡的熟悉感。
在哪里见过?
但她想不起来了,记忆像隔着水雾,怎么也想不出具体的出处。
她皱了皱眉,正要再细想,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打车软件上的提醒:“司机已到达,请尽快上车。”
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双闪灯一跳一跳的,在暮色里很醒目。
她于是收回视线,快步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她关上车门的瞬间,余光里那辆劳斯莱斯的尾灯已经远远地亮了一下,然后拐过街角,像一滴墨落进更深的水里,不见了。

与此同时,车内。
戚枳言靠坐在真皮座椅里,长腿交迭,从校服口袋里取出一部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他垂着眼,指尖在屏幕上缓慢滑动。
他刚结束一下午的化学实验,指尖还残留着极淡的消毒水与试剂的清冽气息,此刻正低头有条不紊记录今日实验数据:试剂配比、反应温度、实验误差、成品稳定性,一行行字迹规整冷静,条理清晰。
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然后他左滑了一下,切回备忘录的主页面。
页面上的条目按日期排下来,大部分是实验参数和观察笔记。
他的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小字上——「上一篇:社交行为观察记录」。
他点了进去。
「8.26 观察对象:谢玟汀。目标个体:女性初中同学,身份待确认。」
「数据采样方式:视觉。」
「频率:视线停留于目标超过5秒的次数,共计3次。发生场景:海边。」
「初步判断:兴趣程度显着高于平均水平,继续记录。」
「数据分析:待补充。」
他忍不住蹙了蹙眉,数据分析那栏是空白,因为他到现在也没有分析出来这是什么情感。
谢玟汀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可以被记录、被量化、被归档的数据样本。
他也观察别人,往常他会通过其他人的动作知晓那是表达某种情绪的方式,但这种视线的注视,他不太明白。
“少爷,”前排驾驶座传来司机陈叔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斟酌,“老先生吩咐过,您今晚……耽搁得有些久了。”
戚枳言没抬头,只从鼻腔里极轻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老先生在书房等您,”陈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说是……今晚的琴还没练。”
“知道了。”
司机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发动了车子,墨黑色的车身缓缓滑入夜色,引擎声低微得像一声叹息。

29、旎梦

车灯扫过,庄园的电动闸门自动打开,无声地向两侧退开。
林荫道绵延向前,两旁的橡树高大而沉默,枝桠在头顶交握,漏下细碎般的天光。
主宅的轮廓逐渐从夜色里浮出来。
红褐色的砖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旧意,都铎式的木构架在墙面投下交错的阴影。
前院的石柱门廊两侧的壁灯燃着昏黄的光,像几枚琥珀悬在夜中。
戚枳言下了车,沿着长长的门廊往里走,鞋跟叩在石板上,回声空旷而清脆。
书房在二楼。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戚立承正坐在那张巨大的胡桃木书桌后。
外祖父已经六十有余,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般深邃,一双眼却锐利得惊人。
“你还知道回来。”戚立承没有抬头,手中的毛笔在纸上划出簌簌的声响。
“每周五,每周五都要在那种地方泡到这个时候!”
他终于放下笔,抬起眼,目光裹挟着怒气,“学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学再好有什么用?戚家不需要一个化学家,戚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他顿了顿,像给出一句不容置喙的判词:“从下周开始,我会让人停掉你的实验室权限,晚上加练并购案推演。”
戚枳言终于抬起眼。
他看着自己的外祖父,唇角忽然极轻地勾了一下,那笑容没有达眼底,反而让那双墨色的瞳孔愈发冷冽。
“您上个月试过这个办法了。”他的声音很轻,甚至称得上礼貌,“您停了我的实验室权限,我‘不小心’把下周董事会的演示数据格式化了——您知道的,我对这些‘该学的东西’,记性一向不太好。”
他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书桌边缘,俯下身,与外祖父平视。
“每周五,三小时,换我一周的配合。”他一字一顿,语气称得上波澜不惊——若不是字里行间的寸步不让,“这个交换比例,您不亏。如果您再往上加……”
他顿了顿,眼睫微垂,“我不确定下次‘忘记’的,会是什么。”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戚立承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笔杆被捏出一道深痕。
戚枳言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直起身,从容地抚平衬衫袖口上不存在的褶皱,转身朝门口走去。
“琴我会练,”他停在门口,侧过半张脸,轮廓被走廊的灯光映照得如同冰雕,“但别动我的实验室。您知道的,我没什么耐心,也没什么在乎的东西——所以您最好祈祷,能够找到比化学更能让我听话的筹码。”
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戚枳言走过藏书楼,经过温室花房的方向,最终停在那架摆在起居室的三角钢琴前。
他掀开琴盖,指腹压在冰凉的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例行公事。
琴声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又被厚重的墙壁一点点吞没。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可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左手无名指在琴键上方几不可察地一顿——昨夜那个荒诞的梦却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明明只是见了一面——她斜肩款式的半截肩膀,白生生的,像一弯被衣袖半掩的新月。
那一眼起初也不过是水面上一枚极轻的饵,落下去时甚至没激起多少涟漪。
可他没想到水下藏着钩,等意识到的时候,整片水域都被牵动了。
第三次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数着,指尖下的琴声却未停。

30、察觉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一截清瘦的影子被拉长,贴在地砖上。
贺穗弯腰换鞋,指尖刚触到鞋扣,手机屏幕就亮了。
【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她的视线才堪堪触及那行字,底端便极快地弹出一行灰字——“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新的气泡浮上来,语气换了种姿态,显得若无其事:
【哥:晚饭吃过了吗?】
她握着手机,指腹停在冰凉的屏幕上,顿了一瞬。
他怎么会知道她回来得晚?
今晚确实比往常迟了些,也许是保姆阿姨提过?
她不愿深究,任由那点微末的疑虑被夜色掩埋,只平静地敲下几个字:
【吃了。】
餐厅里留着一盏暖黄的壁灯,光晕软软地铺在桌面上。
保姆阿姨温在锅里的饭菜还冒着氤氲的白汽,她盛了一碗,就着手机屏幕里跳跃的光影,慢条斯理地咽下。
而几百公里外,燕宁大学的宿舍里,贺兆正陷在一片幽暗之中。
他坐在书桌前,背脊微微弓着,屏幕的光从他脸上流过,照出一双深而暗的眼睛。画面里,只有玄关那一小方天地。
女孩正站在门边,低着头,肩线温顺地塌下去,像一只刚刚收起利爪的猫,安静、无害。
他看着她弯腰换鞋,看着她抬手拨了一下垂落的头发,看着她没入客厅的暖光里,然后画面归于沉寂。
那不过是一个入户门上自带的可视门铃。最初,它只是个寻常的安防设备,装在门框上方,镜头圆圆的,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可后来,它成了他每次思念过深时,唯一能窥见她鲜活身影、聊以慰藉的隐秘窗口。
往常周五,她总在傍晚六点前到家,误差不过几分钟。
而今天,时针已经爬过了九点。
——或许只是在外和朋友贪玩,提前吃过了晚饭?
是的,应该就是这样。
他决定放下那些多余的、不安的联想。
妹妹是安全到家的,她有自己的社交生活,这很正常。
可他知道,真正让他不敢直视的,从来不是她晚归的这几个小时。
而是那个荒唐的夜晚。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梦,一个过分真实的、醒来后羞于启齿的梦。
直到那道红痕出现在他背上,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碎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侥幸。
就好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对着深渊呐喊,他一直以为那空荡荡的回声只是自己的幻想。
直到谷底狂风倒卷,他赫然发现,那‘回声’竟是自己坠落时发出的惨叫。
——原来他早已不在崖顶,而是正在下坠的途中。

时间回拨至两周前,开学日。
晚训的哨音还没响,宿舍里弥漫着少年们身上特有的气息,热腾腾的,是蓬勃的、属于夏天的躁动。
贺兆像往常一样,利落地脱下上衣。
顶灯冷白的光倾泻下来,沿着他脊背的弧度往下淌,勾勒出流畅而紧绷的肌肉线条,起伏分明。
室友苏浩然正低头系鞋带,动作忽然顿住,抬头指着他的后背:“你那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就这,”苏浩然凑过来,伸手在他左肩胛骨下方比了比,“一道红痕,看着像指甲划的,又像……”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不正经起来,“贺兆,你是不是跟谁鬼混去了?”
“胡说什么。”贺兆眉心一蹙,侧过身,扭头往身后看。
宿舍衣柜上贴着的那面窄镜只能映出他半边肩膀,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他伸手去摸,指尖在肩胛骨附近摸索了几遍,什么也没摸到。
最终他走到洗漱台前,背过身,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后背拍了一张。
照片里,那道月牙形的红痕清晰得刺眼,印在肩胛骨下缘,很浅,很小,像一枚被故意留下的记号。
他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嗡”地一声。
那不是训练伤。
某些被他亲自归类为“梦境”的碎片,突然在这一刻疯狂倒灌回来。
昏暗的客厅里,贺穗身上那件短裙的触感,她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她散下来的长发扫过他胸口时细微的痒,还有她在他耳边那几声极轻的喘息。
那不是梦。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过于真实的触感,那些醒来后床单上的狼藉,还有贺穗第二天漫不经心地问他“哥,你昨晚睡得好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试探和别的什么情绪——全都是真的。
他真的对她做了那种事。
贺兆猛地转过身,镜子里自己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感觉血都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退潮般流失,四肢发冷。
他扶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撞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完了。
这个词在他颅骨里横冲直撞。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他是她哥哥,他是个人渣,他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下意识去摸床头的手机,屏幕解锁,通讯录里“穗穗”两个字跳出来。
他盯着那个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他要说什么?说他喝醉了,说他不是故意的,还是说他——其实清醒得很,早就想这么干了?
手机“啪”地一声被他反扣在床上。
贺兆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苏浩然在后面喊:“哎晚训还有二十分钟——”
“帮我请假!”他甩上门,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没有去晚训场,而是直接冲向了运动场。
夜风灌进领口,凉而急,刮过他滚烫的皮肤。
十圈,二十圈,肺里像塞了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掺杂着血腥味。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腿灌铅,直到胃里痉挛着往上泛酸水,直到那股几乎要把他淹没的崩溃感被汗水一点点冲淡,他才倒在跑道边的草地上,仰面看着暗下来的天穹。
星星很亮,他抬手盖住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不成调的响动,几乎像是濒死的兽发出的。

31、我有一个朋友

之后,他借着翻身时床板的轻响,状若无意地朝对铺抛了个话头。
“苏浩然。”
“嗯?”
“我有个朋友,”他刻意让嗓音浸在一种漫不经心的松弛里,“他问我,他喝多了,不小心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结果对方第二天什么都没提。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苏浩然正躺在上铺上玩手机,闻言翻了个身,狐疑地看他:“你朋友?你哪个朋友?你平时除了我们这些室友,还有其他的朋友?”
话音在空气里悬了半秒,他又半开玩笑地眯起了眼,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还是说——你这个朋友,其实姓贺?”
贺兆喉咙一紧,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不是,是我以前的同学。”
“是吗,男的女的?”
贺兆抬了抬眼,没接话。
“好好好,不问了。”苏浩然举手投降,仰面倒回枕头,“依我看电视剧的经验,对方要是真不情愿,早一巴掌扇上来,或者干脆报警了。现在闷声不响,那就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默认不用负责的意思呗。”
你情我愿。
各取所需。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像石子砸进一口枯井,好半天才听见落底的回响。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前几天饭桌上,贺穗随口提起自己那个网恋对象时的样子。
她说“只是觉得没有结果”,语气轻飘飘的。
那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释怀——妹妹没打算跟那个人进一步发展。
可此刻,那句话忽然折返,与苏浩然的话迭在了一起。
如果她是这种态度……如果她觉得,有些界限跨了就跨了,无需交代,更不必负责……
那他算什么?算她生命里又一个“没有结果”的选项吗?
所以她早就心知肚明,他们之间立着一堵伦理的墙,比天堑还宽,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可如果她默许了那晚的发生,是不是意味着……她和他藏着一样的心思?
这个念头刚冒尖,他就猛地掐断了。
贺兆咽了口唾沫,喉间干得发涩,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好,我转告给他。谢了,情感大师。”
苏浩然没察觉他内心波涛汹涌,只顾得意地翘了翘嘴角,随口又追了一句:“客气。不过贺兆,你到底为啥一直单着啊?每天训练这么苦,不找个姑娘调剂调剂?”
“你不也没找。”贺兆淡淡回敬。
“我那是硬件不行。”苏浩然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朝他努努嘴,“你长得帅,身材又好,警草级别的——”
“……没遇上喜欢的。”贺兆打断他,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我要求比较高。”
苏浩然还想再调侃两句,贺兆已经侧过身,把脊背甩给他,摆明了要结束这场对话。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
贺兆睁着眼,盯着墙壁上一块刷洗得泛白的墙皮。
他不能现在去问她,他还没准备好,他怕从她嘴里听到任何一个他承受不起的答案。
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他从她表情里读出真话的时机。
他闭上眼,那道红痕仿佛还在后背隐隐发烫。
再等等,他想。
至少,在他彻底弄清楚她的心意之前,他得先学会怎么面对自己。

平行的线终究在这天晚上交叉了。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重新将视线落回手机屏幕。
此刻,可视门铃的广角镜头边缘,贺穗已经换好了鞋。
她直起身,没有走向餐厅,而是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安静地看起了手机。
贺兆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喉结艰涩地滚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知道,她此刻发消息的对象,是那个网恋对象……还是他?
她和那个人分了吗?
如果分了——他几乎不敢承认,这个念头浮起来时,心底深处是窃喜的。
可下一秒,那点窃喜就凉了下去,他和那个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妹妹早已将他归类为“没有结果”的过去,那么他的结局,与那个人会有什么不同?
——还是说,他竟还在痴心妄想,以为自己会成为她的特例?
他点开和贺穗的聊天框,最新消息孤零零地停在那里,两个字:“吃了。”
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又一闪,和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的心同频。
最后,他锁了屏。
还不是时候,他对自己说。
可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看到上面映出的自己,神情复杂,像极了那天在洗手台前、从手机照片里看见红痕时的脸。
那道红痕,早在时间的冲刷下褪尽了。
可它却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提醒着他——有这样一段不堪的、越界的、无法回头的心事。

32、“同桌,是我”

中秋将近,谢家借着团圆的名目,在半山别墅摆了一场家宴。
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灰白极简的建筑轮廓拓在暮色里,远处湖面映着满室灯火。
谢玟汀穿着迪奥当季的黑色丝绒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羊绒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松地敞着两颗扣子——和西装革履的其他人比起来,他像个误入董事会现场的局外人。
四十分钟前他还在家里打游戏。
车门打开,管家在阶下微微欠身:“谢二少,老爷和夫人都在主厅等您。”
谢玟汀没应声,径直往里走。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香槟、雪茄与高级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衣香鬓影,水晶吊灯将每个人的笑意都照得无所遁形。
某家太太颈间的限量款项链晃出一道刺眼的光,他眯了眯眼。
他讨厌这种场合,讨厌那些伸过来的手,讨厌那些带着试探的寒暄,讨厌每一个人脸上那层精心计算过的、名为“得体”的面具。
“玟汀。”
他回头,谢玟川从旋梯上走下来,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暗银袖扣。
他刚还在侧头听某位叔伯说话,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标准的世家子微笑。
“哥。”谢玟汀懒洋洋地叫了声,尾音带着点敷衍的上扬,“谢了啊,要不是你,今晚站在这儿赔笑的就是我了。”
谢玟川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少贫。爸妈在里头,去露个脸,露完你想干嘛干嘛。”
“我想现在就回去。”
“不行。”谢玟川笑了笑,那笑容里倒有几分真切的无奈,“这个月你已经推了三次了。再推,爸该断你信用卡了。”
谢玟汀嗤笑一声,没再反驳,穿过人群,走到谢父母身边。
父亲正在和某位地产商握手,母亲身上的高定香水味冷而幽远。
见他过来,母亲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他松垮的衣领上停了一秒,终究没说什么。
“去陪你戚叔叔说说话。”
戚家的人坐在东侧。戚立承端着茶杯,神情威严如旧,身边坐着戚父。
谢玟汀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戚枳言又没来?”
戚立承抬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在家做功课,来不了。”
谢玟汀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做功课,说得倒是好听。
软禁就软禁,戚家那套他再清楚不过。
他忽然觉得这场宴会连最后一点意思都被抽干了。
没有戚枳言在,连一个能让他免于虚与委蛇的屏障都没有。
他找了个借口脱身,转身上楼,把自己摔进了房间里光洁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吞没了他的烦躁。
楼下隐约传来钢琴曲与笑语,像另一个世界。
他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两下。
班级群里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是邓铭发的一个校园社团汇总表,附了一句:大家自己看看,感兴趣的可以选一下,原则上要求每位同学至少加入一个社团。
下面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鸽子,齐刷刷地排起了“收到”。
谢玟汀索然无味地往上翻,指尖在屏幕上懒洋洋地划动。
忽然,他停住了。
一个ID叫“碎个好觉”的账号,头像是一只奶黄色的趴趴小熊,闭着眼,肚皮朝天,软绵绵地瘫着。
谢玟汀盯着那只小熊看了几秒,忽然认出来了。
贺穗的书包上挂着一个同款的毛绒挂件,他见过很多次——她走路的时候那个小东西就在她书包侧袋上一晃一晃的,他之前还觉得幼稚来着。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极其荒谬的事——他们是初中同学,而且那天已经做过那种事了……但到现在为止,他连她的微信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烦躁。
谢玟汀盯着那个头像,鬼使神差地,点进自己的个人资料,把用了很多年的“.”删掉了,慢慢打上两个新字:
好觉。
接着,他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验证消息一栏他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干巴巴的两个字:【同桌。】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
谢玟汀抿了抿唇,飞快地敲字:同桌,通过一下,是我。
过了几十秒,对话框中跳出一条系统提示:【碎个好觉】已同意你的好友申请,你们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几乎没犹豫,随心敲了几行字:
【好觉:在干嘛?】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过了两秒又翻过来。
没有回复,对话框安安静静地停着。
谢玟汀“切”了一声,重新仰回床上,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大部分都是游戏战绩截图,偶尔有几张风景照,天光云影、海面晚霞,构图随意但意外地好看。自拍很少,他往下滑了很久才翻到一张。
应该是毕业时节拍下的相片。
照片里的少女捧着一大束盛放的花束,鹅蛋脸柔和舒展,一双杏眼盛着细碎光亮,笑意浅浅漾开,嘴角有一颗小虎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配文简简单单:也算是告一段落,新岁晏然,前路昭昭。
谢玟汀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动。
他看着照片里她捧着花束的那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得干净,指尖泛着一点淡粉,记忆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那个下午,那双手触碰他那里时,几乎让他丢盔弃甲……
脑子还没转过来,手指已经先动了,屏幕下方弹出一颗红色的心。
谢玟汀僵住了,然后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指尖一抖,又取消了。
疯了。
谢玟汀闭了闭眼,觉得肯定是被今晚家宴烦得失了智,不然他怎么干得出来这种事——点赞再取消,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他不仅看了她的朋友圈还反复看了两遍吗?
他又等了一会儿,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发点什么解释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碎个好觉:谢玟汀?】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又被他压了回去。
他慢吞吞地打了一行字:
【好觉:嗯,提前祝你中秋节快乐呀。】
发送出去的瞬间,末尾那个“呀”字映入眼帘。
谢玟汀:“……”
他后颈的汗毛都炸了一下,抬手把手机扣进了枕头里。

33、太普通了

手机的另一头。
数小时前,贺穗和徐烟终于在家门口分开,说是陪她复习,但两人在房间里聊了大半下午的天,从分班考聊到童年稚事,书本摊在桌上,始终停在扉页。
目送她打车离开后,贺穗盘腿坐回书桌前。
台灯的光在桌面投下一圈暖黄的孤岛,她在这片孤岛上,把那份社团汇总表翻了第三遍。
指尖以极缓慢的速度滑动屏幕,像在权衡一件顶要紧的事。
洛城一中的社团比她想的多得多。
围棋社、象棋社、机器人社团、编程社、各类球社,还有那些学科性质比较强的——统称为学科社,唯独化学社被单独拎了出来。
贺穗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片刻,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
徐烟临走前说尽量选自己喜欢的,每周都会有一节社团课。
辩论社——她心动了一瞬,她喜欢玩社交推理游戏。
但她更想选化学社。
其他副科她能稳定地上九十以上,但化学一直卡在八十五左右,像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喜欢的事情可以留到大学再做。
她在心里做好了这个决定,像把一颗棋子推进棋盘,干脆利落。
于是她把社团意向表打开,在“化学社”那一栏后面,轻轻地打了个勾。
她从界面退出来,才发现屏幕上方弹了一条新消息。
ID叫“好觉”,头像是一片纯黑。
她盯着看了几秒,才想起刚才通过的好友申请。
谢玟汀?为什么和她的ID这么像。
她看到白色气泡里的最后一句祝福,没忍住扯了扯嘴角,极不走心地回了一句:
【碎个好觉:你也是。】

返校的周五晚上,贺穗参加了第一次社团活动,才终于想起了那位眼熟之人是谁。
走廊尽头,空气中裹挟着冷冽的金属气息。
头顶的LED灯带发出均匀的、无频闪的白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无菌通道。
她推开门。
实验室很大,地面是浅灰色的环氧地坪,中央是十二组岛式实验台,每一排都摆放着她只在竞赛视频里见过的精密仪器。
社长胡昭拍了拍手:“老规矩,高二带高一,两人一组。今天做基础实验,一定物质的量浓度溶液的配制。”
她走过去,在指定的实验台前坐下,她的分组辅导对象已经站在那儿了——戚枳言。
他的身形挺拔利落,内衬是校服短t,外侧套着纯白色的实验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苍白瘦长的手指。
那副银白色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垂着,正用镊子夹着一块滤纸,动作精准得像在操作手术。
贺穗本来在犹豫要不要主动打声招呼,说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诸如此类的话。
下一秒他冷淡无起伏的嗓音就传来了。
“今天做这个。”戚枳言抬眼,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仿佛扫描仪扫过一件无生命的物品,然后落回手里的烧杯,“你会吗?”
“课上学过。”
“那开始。”
他推过来一份实验单,上面是手写的步骤,字迹瘦长、凌厉,和他带给人的感觉一样。
贺穗扫了一眼:“配制100 mL 0.1 mol/L氢氧化钠溶液”,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内容,贺穗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起身去取药品。
也不知是不是这周学得太累,又或者是第一次在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做事太容易紧张。
她拿起药匙时脑子闪了一下,竟伸手去抽了一张称量纸,准备把氢氧化钠固体放上去称。
“你干什么?”
戚枳言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落进水里。
她动作一顿。
“氢氧化钠有强腐蚀性,会潮解。”他垂眼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冷下来,“用称量纸?你打算把天平也一起腐蚀掉?”
贺穗下颌微微收紧,连忙把称量纸放回去,换了个小烧杯。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知识点,做题时还写过,可偏偏这会儿手上像有根神经断了线。
“抱歉。”她说。
戚枳言没接这句,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她的手上。
后面的步骤贺穗做得格外仔细,称量、溶解、转移,她的动作甚至算得上标准。
她把烧杯往岛台内侧推了推,想让他确认溶解是否完全,手肘却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腰侧。
那一下极轻,隔着实验服的布料,几乎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触碰。
可戚枳言的侧腰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整个人往旁边退了一步,退的速度很快,快到贺穗甚至没来得及说“不好意思”,他已经和她拉开了大半个身位的距离。
“保持距离。”他开口,嗓音带着点克制的紧绷,“不要通过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干扰实验节奏。”
说着,他又当着她的面用手背掸了一下实验服下摆,像在拂去一粒不存在的灰尘。
贺穗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想说她什么时候想过了?
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之后两个人就极其安静的做完了整个实验,严格来说是贺穗做,他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说几句话,语气公事公办。
可她偶尔还是会被他的声音截停,每次出现了一点几乎称不上错误的误差,他就会让她“重做”,并把原来的那份倒进废液缸。
有一项步骤她几乎重复做了快三次,时间被切割成细碎的玻璃渣。
每一次她感觉胸腔里的火焰要开始燃烧的时候,戚枳言又会冷声催促她赶紧开始,她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找不到,她总感觉他是故意的,可偏偏——她找不到什么证据,也反驳不了他。
终于捱到了结束,她盖紧瓶塞,摇匀,动作已经机械到不需要思考。
“瓶口有液滴,没擦。”他说,“装瓶时标签要写浓度和日期,你只写了化学式。”
贺穗低头一看,瓶口确实还挂着一滴水,标签上也只有“NaOH”几个字母。
她抽了张滤纸把瓶口擦净,又补上浓度、日期和姓名,字迹比刚才重了几分,像是要把纸划破。
做完这一切,她把容量瓶放回实验台上,站直了身,抬头看了他一眼。
戚枳言的目光从她补写的那几行字上滑过,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他仍然没有说“好”,但也没有再说“重做”。
胡昭在实验室另一端扬声说时间差不多了,做完的可以提前离开了。
贺穗没再看戚枳言,把实验台仔细收拾了一番,最后把实验服脱下来挂回门边的挂钩上。
她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
水流冰凉,从指尖一路凉到手腕,冲掉了残留的试剂气味,也冲掉了方才那一个多小时的紧迫感。
她低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滑落,忽然觉得手腕有些酸。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和实验台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她没回头,但余光瞥见戚枳言站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正低头看着手机。
贺穗的手在水流下停了一瞬,随即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推门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戚枳言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找回之前的社交行为观察记录。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片刻,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太普通了,完全没有记录的意义。
但他脑海里又浮现出谢玟汀看她的频率,和他眼里的她,两组数据迭在一起,像两片对不齐的底片。
最后他只是垂下眼,锁了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34、“你到底在干嘛?”

贺穗仰躺在书桌上,两条腿被折成M字,膝弯悬空,裙摆堆迭在腰际,洇湿的蕾丝边缘像一只歇在花瓣上的蝶,薄薄一层布料透出底下肉粉色的形状。
她别过脸,后颈抵着冰凉的桌面,呼吸又短又碎。
“你……快点。”
谢玟汀没说话,就站在桌边,微微倾身,视线就这么直直地落在她腿间,目光赤裸又沉,像在打量一件早该拆开的礼物。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映着那双眼黑亮得过分,下颌线绷了一瞬,像是把什么话连同滚烫的呼吸咽了回去。
贺穗等了大约两分钟,腿根开始发酸,膝盖不自觉往里拢了拢,刚并到一半就被他掌心按开。
她抬脚踢了踢他的肩,鞋跟擦过衬衫领口,“你到底在干嘛?”
他锁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边,抬眼冲她笑。那笑有点坏,眼尾微微上挑。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贺穗盯着那部熄了屏的手机,呼吸还没匀,心里却忍不住回想,事情是怎么一步步发展到这一步的。

一切的开端,始于社团活动前的周五下午。
这一周是她最讨厌的一个星期。
一是她被作息颠倒后的身体狠狠报复了,经期量大的惊人。
二是劳动委员这个倒霉的职位。
她算是切身体会到了这个职位没人竞选的原因——她每天要承受来自各方的怒火,学生会卫生检查找她,同学因为劳动任务扯皮找她,班主任也找她。
贺穗的怨气几乎要撞铃了。
谢玟汀在她又一次眼神杀下,默默地递过接好热水的水杯,“顺手接的。”
贺穗接过,温度适中的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感觉整个人缓和了不少。
她咬着杯沿,目光聚焦在黑板上没擦净的函数题上。
余光里,谢玟汀突然侧过身来,眼神却没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他摊开的书本边缘,语气像随口一问:“你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那要不要……我教教你?”他转着笔,笔在指间绕了两圈,啪嗒掉在桌上,像是才想起来又补了一句,“或者你教教我……也行。周六有空吗?”
“再说吧。”
她本来还犹豫了一下——毕竟谢玟汀的意思已经明显得就差写在脸上了。
但等她和戚枳言做完那场化学实验,从实验室出来时已经彻底决定了:她受不了了,她想做爱。
只是她没想到,谢玟汀还真是约她一起学习。
原本定在他家附近那家私人咖啡馆,结果临到门口才发现店家因为漏水提前打烊。谢玟汀站在卷帘门前,低头看了眼手机,很自然地提议:“去我家吧,就在后面那条街。”
贺穗没多想就点了头。
他家在轩云阁,市中心那片新起的楼盘,整层独户。
电梯入户,一梯一户,玄关铺着深灰色大理石,换鞋时贺穗扫了一眼客厅——整面落地窗,视野开阔得能把半个城区的天际线收进眼底。
她愣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脱了鞋,光脚踩在恒温的地板上,心想,这家伙平时穿校服背帆布包,真是藏得够深。
两人窝在书房里写作业。
他的房间比想象中乱一些,书桌靠墙,上面摞着几本书和试卷,桌角放着一个宽口玻璃果盘,草莓红艳艳地堆成小山,旁边混着几颗青提和蓝莓,果皮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开始还算正经,各写各的,笔尖沙沙地响,直到一道数学题卡住了两个人。
“这题选C。”谢玟汀把笔一放,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笃定。
“B。”贺穗头也不抬,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得啪啪响,“你用的方法有问题。”
“我把步骤都写给你看了,你自己非要用野路子,错了不认?”
“谁错还不一定。”
“贺穗,你再读一遍题目行不行?”
“读了,就是B。”
谢玟汀啧了一声,从一旁的书包里翻出一本教辅书。
那本书的背面明显翘了边,封面皱巴巴的,像被什么东西泡过又晾干,硬挺的纸面鼓出几道不规则的波浪纹,他把书翻到相关章节,往她面前一推:“你自己看,是不是C。”
贺穗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那本皱巴巴的封面,两人同时顿住了。
气氛忽然就不对了。
那本书摊开在中间,像证物一样横亘在桌面上——那天下午的记忆兜头浇下来,混合着潮湿的、淫乱的温度。
她收回手,重新去看那道题,拿草稿纸重算了最后一步,又对着教辅书上的步骤核对了一遍,还真是选C。
贺穗的心情一下子烦躁起来。
她今天穿的是卡其棕短款半身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坐下时会露出一截白腻腻的大腿肉。
她干脆把笔一丢,身体往后靠了靠,两条腿交迭着,那抹白腻在灯光下更晃眼了。
谢玟汀的目光从教辅书上移开,低头就撞见了这幅光景。
他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些,但很快被压回成平稳的吐息。
贺穗正想开口认输,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正盯着她的腿。
贺穗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极浅,只勾了勾唇角,清纯又透着坏。
“谢玟汀。”
“嗯?”
“你上次说的‘下次’,还记得吗?”
谢玟汀的笔“啪”地一声摔在桌上,她没有点名“下次”具体指什么,但他心知肚明。
他没再说话,而是起身,动作利落地把桌上的书和试卷往旁边一拨,空出一片桌面,然后转过身,扣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了上去。
贺穗仰躺在书桌上,两条腿被折成M字按在胸前。
……
“你……快点。”
谢玟汀锁了手机,冲她笑了一下,“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35、“同桌下面的水,怎么咸咸的……又甜甜的……”

贺穗还没从那个笑容中品出什么所以然来,谢玟汀脸上又挂上另一副笑颜,像是计划得逞后的狡黠一笑,“等急了吗?”
一边单膝抵在桌沿,俯下身,手指勾住她内裤的边缘,慢慢往下褪。
布料湿淋淋地黏在她皮肤上,被扯下来的时候拉出一道莹亮的细丝。
贺穗倒抽了一口气,腰往上挺了一下,又重重落回去。
他把她两条腿架到肩上,鼻尖几乎贴上去。
她不知是经期刚结束而格外敏感,还是刚才的静置将她的情潮酝酿而出,腿心早已水光潋滟,湿得不成样子,那两瓣肉唇微微张开,像被水泡开的花。
谢玟汀的呼吸喷上去的时候,她的小腹猛地抽了一下。
他伸出舌头,像在品味一道珍馐,从她穴口的下方开始,慢吞吞地往上舔了一道。
那一下又长又慢,像要把她腿间的每一滴水都卷进嘴里。
“嗯……”贺穗的背弓起来,喉咙里逸出一声极细的呜咽。
谢玟汀的舌头又热又软,从穴口一路舔到阴蒂,绕着那颗肿胀的阴核打转,又用嘴唇整个含住,轻轻吮了一下。
“啊……谢玟汀!”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膝盖猛地夹紧他的头。
他由着她夹,鼻尖陷进她细软的耻毛里,舌头往穴口里顶。
那里又湿又热,才刚探进去半截,里面的嫩肉就争先恐后地绞上来,像要把他的舌头吸得更深。
说实话,谢玟汀的口交技术并不算好。
舌面忽轻忽重,节奏全凭本能,牙齿有时会不小心磕到她下面最嫩的那块肉。
那一下微疼,激得贺穗“嘶”地倒抽一口气,脚趾都蜷了起来。
可恰恰是这种生涩的、带着笨拙的舔弄,混着疼痛的刺激,让她更加敏感,每一下都像在刀尖上滚过,又疼又爽。
“啊……谢玟汀……你的牙齿……”她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攥住他的头发,不知是要把他推开还是按得更深。
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又继续舔,不过这次很小心地将牙齿收好。
又继续绕着那颗阴蒂打转,用嘴唇含住深深一啜。
贺穗整个人像过了电,脚趾收缩,脚踝上挂着的那条蕾丝内裤随着她发抖的动作轻轻晃荡。
“贺穗,你怎么这么多水啊……”
他终于抬起头,唇角拉开一道细细的银丝,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因为情欲而失焦的双眼,声音里带着坏,“像喷泉一样。”
她又羞又爽,正想骂他,却见他伸手从一旁的果盘里拈了一颗草莓,特意挑了一颗最小的,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干嘛……”贺穗瞬间瞪大了眼。
“你太贪吃了,”他捏着那颗草莓,红得滴血,抵在她湿漉漉的穴口,“再吃一点草莓吧。”
草莓的顶端刚触到她的穴口,凉意就激得她浑身一颤。
他慢慢把草莓往湿润滚烫的甬道里推,冰凉的果肉破开层层迭迭的媚肉,嫩肉紧跟着层层绞上来,把果子咬得“咕”地一声。
她甚至能感觉到草莓表面的小颗粒碾过内壁,又麻又痒。
“好冰……不行……你拿出去……”
谢玟汀没理会她的抗议,俯下身,埋入她的腿间,舌尖精准地舔弄着那颗被推入一半的草莓露出在外的部分,一边用嘴唇包裹住整个阴部,用力地吸。
牙齿偶尔轻轻咬下一块果肉,混着她的淫水,在齿间碾出甜腻的汁液。
他吸得啧啧作响,像在吃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而贺穗在冰与热、柔与硬的刺激交织下,脑子已经彻底乱了,眼前一阵阵发白,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和下面越来越响的水声。
“贺穗,你说你骚不骚,同桌都舔硬了。”
他说着,抓起她的手按到自己裆部。
隔着牛仔裤的布料,她掌心下那根东西早已支起帐篷,又硬又烫,硬挺得几乎下一秒就要顶开拉链。
它微微往上翘着,像一把绷紧的弓,在她的掌心下突突地跳。
“你摸摸,它很喜欢你。”
贺穗在剧烈的快感冲击下,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但听到“骚”这个字,还是让她残存的理智跳了一下。
她抬起那只没被他抓着的手,几乎是出于本能,想都没想,就用没什么力气的掌心,轻轻扇在了他左脸上。
“说谁骚呢?”声音没有丝毫的威慑力,更像是被逼急的小猫伸出爪子挠了一下。
谢玟汀被打的微微偏了偏头,不怒反笑,笑容里带着近乎纵容的宠溺。
他转过脸,拇指按在她湿漉漉的阴蒂上打着圈儿,低下头在她耳边用气音说,“宝宝偏心呢……右脸也要。”
他说完,自己抓起她的另一只手,贴到自己右脸上蹭了蹭,像在讨赏。
贺穗:“……”且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了。
他重新埋下去,这次舔的更凶,把她穴里捣烂的草莓一点点舔出来,吃干净。
草莓肉混着她的水,被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
他舔得极仔细,从穴口到会阴,每一处褶皱都被他用舌头清理过。
贺穗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全身止不住地抖。
她喷了好几次,水一股股往外涌,到后来甚至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喷出来的是什么。
高潮来的时候,她的大腿根开始抽搐,一股强烈的尿意从膀胱深处涌上来,她伸手去推他的头,声音带着哭腔,“别……别舔了,我要……”
话没说完,一股温热的液体就失了控,直直地全灌进了谢玟汀的嘴里。
他显然没预料到,猛地呛了一口,却没收嘴,喉结疯狂地吞咽着,把那些混合着草莓汁液、淫液和尿液的东西全数吞了下去。
她喷得太急太满,他来不及吞下的那些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把他的衣领都打湿了。
直到她彻底喷完,软成了一滩水,他才喘着粗气抬起头来。
“同桌下面的水,”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伸出舌尖把残余的液体卷进嘴里,眼神迷离的像喝了酒,“怎么咸咸的……又甜甜的……”
贺穗整个人完全懵了,她撑着手肘看他,湿透的睫毛簌簌地颤,嘴唇翕动了两下。
她想说不好意思,想说其实你可以吐出来,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半天只挤出:
“你怎么……还喝了……?”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啊,”谢玟汀看向她,嘴唇湿亮,“和草莓汁一起喝,还不错。怎么,你也想尝尝吗?”
他说着凑上来,染着那股味道的嘴唇向她靠近。
贺穗下意识偏开头,用手背死死捂住了嘴,他的唇落在她手背上,又热又软。
那股味道瞬间涌进她的鼻腔——又腥又咸,混着草莓的果香,还有他口腔里残留的更原始的咸涩,像被体温蒸过的海盐,又混着一丝极淡的甜。
谢玟汀又故意对着她呼出一口气,半阖着眼,神情却显得一片沉醉,像刚饮了什么琼浆玉液。
贺穗别开眼,心想,不对,她竟然觉得这样的他……有点性感。

36、“怎么这么会夹啊……”(高H)

贺穗的思绪刚从那股混杂的味道里挣出来,视线便模糊地晃了晃。
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冰凉的书桌上了。
身下是柔软的大床,床单散发着洁净的清冽气息,枕头陷进去一点,承着她的后脑勺。
谢玟汀不在身边。
下一秒,脚步声很快从门口响过来,他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外卖袋子。
贺穗撑着手肘坐起一点,裙子还堆在腰际,上面布满凌乱的褶皱,内裤早已不知被丢到哪了。
她视线落在那袋子,嗓音还浸在高潮过后的余韵里,软得几乎化不开:“你买的是避孕套吗?”
她想说其实她也带了,就在书包夹层里。
可谢玟汀只“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他拆开袋子,把一瓶润滑液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又把那盒避孕套拆开。
随后他直起身,双手交叉攥住衬衫下摆,从头顶一把掀掉,露出了整片光裸的上身。
贺穗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清他胸膛的全貌,肩背宽阔松弛,胸肌薄而紧实,腰身窄瘦,往下是一道流畅的倒三角线条。
运动裤和内裤一并褪下时,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弹出来——微微上翘,顶端湿亮,茎身青筋浅浅浮着。
他戴套子的动作有点生疏,指尖捏着边缘往下捋时,性器在他手里弹了弹。
直到他握着已经戴好的阴茎,俯身跪在贺穗双腿之间,撑着手臂悬停在她上方,他才终于低下头看着她。
谢玟汀目光直直地眈着她脸上,侵略性几乎要化作实质,立刻将她吞吃入腹了。
但他没有马上动作,反而停顿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语调泛着隐忍的、被情欲烧灼过的沙哑。
“可以吗?”
这三个字从他唇齿间递出来,显现出一种奇异的反差——明明眼神凶得像随时会将她生吞下去,偏偏嘴上却在认认真真地征询她的意见,仿佛是在做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贺穗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她下意识绞了一下腿,膝盖正好夹在他腰侧,又触电似的立刻松开。
其实从她答应那次周末邀请时,她就已经知道并且期待着发生什么了。
她不是那种会临阵脱逃的人,更何况,方才被舔到失禁的滋味还残留在身体里,那股空虚的渴望正缓慢地漫上来。
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舌尖不自觉舔了舔干涩的下唇,声音故意压着淡然,“你说呢……”
谢玟汀显然没料到她将问题又抛了回来,怔了一下,眨眨眼,“我不知道呀。”
贺穗瞪了他一眼,作势要起身,“那我回去了。”
“那可不行。”
他嗓音一沉,膝盖压上床沿,俯身将她重新按回被褥里,掌心覆在她肩头,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
上衣被他从下摆掀起来,连同胸衣一起往上推,两团白花花的乳颤巍巍地露了出来,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她还没来得及抬手遮,他便先一步俯下头,精准地含住了她一侧已然挺立的嫣红。
“嗯……”
湿热绵软的触感裹上来时,她喉咙里立刻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腰肢不受控制地往上拱了一截。
就在这个空档,谢玟汀另一只手已经探了下去,扶着已然蓄势待发的阴茎,滚烫的顶端抵在了她泥泞不堪的穴口处。
龟头破开两瓣肉唇的瞬间,触到那片滚烫的湿滑,他浑身肌肉骤紧,额角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嗯啊——!”
贺穗的声音骤然拔高,尾音带着明显的吃痛和紧张。
即使刚才被舔的再湿,穴口再软,性器顶进来时带来的饱胀感仍与手指或者舌头截然不同——太大了,太硬了。
她感觉自己像要被从里面撑裂开,酸胀裹着隐隐的刺痛,海浪般涌上来。
腰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后跟在床单上胡乱地蹬了一下。
谢玟汀也没有好到哪去,因为这一退,反而毫无预兆地狠狠夹了他一下,他闷哼一声,立刻停了下来。
“放松……放松……”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滑下来,砸在她胸口。
他整张脸都绷着,下颌线紧绷,明明忍得浑身都在轻微发颤,却还是硬生生停在那里,一寸都不敢多进,等着她适应。
贺穗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内壁却不受控制地收缩,将那截已经进来的部分咬得更紧。
她自己都觉得荒诞——分明胀得有些难受,身体却在不由自主地往里吞。
“还好……”她终于挤出两个字。
谢玟汀这才继续挺腰,将性器一寸一寸地慢慢顶进去。
她下面即使没有润滑液,也湿得过分,淫液汩汩流淌,滑得不成样子。
可即便如此,她的穴还是太紧,嫩肉层层迭迭地吮上来,又热又滑,每往里挤一分,就有一股更紧的阻力咬上来,像无数张细密的小嘴在争先恐后地吞吃着他。
“贺穗,”他把脸埋进她颈窝,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声音黏黏糊糊的,晕着又纯又欲的淫靡感,“好会吃啊……”
话音未落,身下直接整根没入,耻骨压在她湿淋淋的阴蒂上,严实合缝。
贺穗的腰弓得极高,像一柄绷紧的弓弦,那对奶子随着她的喘息上下颠动,乳尖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在空气中颤得可怜。
她觉得自己被填满了,满到喉咙口都像堵着什么,连呼吸都被顶得支离破碎。
“太深了……”她的声音隐隐带上哭腔,指甲嵌进他后背紧实的肌肉里,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你出去一点……谢玟汀……太深了……”
“出不了,你一直在夹我。”他唇角噙着笑,语气又混又赖,下身一点没退,反而就着那深度慢慢碾磨,龟头抵着她最要命的那块软肉,一下一下地顶着转圈。
“都吃这么多了。”他说着,又抓起她的手,按在她自己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肚皮,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东西的形状,一下一下往上顶,像要从她肚子里戳出来,轮廓分明地抵着她的掌心。
“嗯……啊!”贺穗的指尖都在发抖,整个人像被钉死在床上,只能徒劳地摇头,发丝散乱地铺在枕上。
“你……别说了……”
谢玟汀不说话了,但他开始动了。
起初还是慢的,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动作又深又沉,像在反复丈量她深处的每一寸柔软。
可贺穗的反应却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每顶到最里面,她就会“呃啊……”地叫出来,小腹紧缩,脚趾蜷得死紧,连脚背的筋络都蹦了出来。
他被绞得头皮发麻,腹部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得块块分明,肚脐旁那颗浅褐色的小痣随着抽插的动作若隐若现,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他低下头来看她,目光里翻涌的情欲浓得几乎要将她灼伤,唇角却弯着弧度,声音混着喘息,染着一丝坏,“贺穗同学,怎么这么会夹啊……”
谢玟汀说着,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尾音上扬,裹挟着戏谑:“是不是生下来就是为了夹住同桌的鸡巴的……”
类似的荤话被他用清朗的少年嗓音说出来,有种淫靡与天真交织的奇异味道。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操弄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腰胯撞在她腿根,发出清脆而黏腻的拍打声。
每一次顶入都带出黏连的水声,湿淋淋的,淫乱得让人耳根发烫,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呜……”贺穗张嘴想反驳,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他撞得四散,只余一串细碎的呜咽,悬在半空的手想抬起来打他,却连抬到一半的力气都没有,软软地垂在一边。
她的眼眶逐渐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那层薄薄的水光终于兜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顺着太阳穴没入发间,咸热的,洇湿了枕套。
谢玟汀看着那一小片深色,再抬眼,是她眼尾泛红的模样,他才从情欲的潮水中浮上一股迟缓的怜惜。
他主动将脸凑近她手心,让她的指尖落在他颊边,温热的皮肤贴着她的指腹。
他低下头又想吻她的唇,柔软的呼吸拂过她嘴角。
贺穗残存的意识里,还清晰印刻着他俯首饮下她身下液体的那一幕。
几乎是本能的,她又一次偏开了头,留给他一截绯红的耳廓,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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