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41-60) 作者:小花喵 第41章 酸涩。
告别一家四口,徐明奕和闵雪重新踏上回家的路。
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直沉默不语,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徐明奕没有急着询问,等到车停入车库,他才低声开口,“怎么了?”
闵雪侧头看他,忐忑不安地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徐明奕安抚似的摸她的头,“没有,你别多想。”
她有些沮丧,和他的亲人第一次见面,成功被自己搞砸气氛。
“称呼是什么不重要,你怎么顺口怎么喊。”
他停顿一秒,面带笑意:“虽然我很想听你喊老公,但是我不会勉强你。”
闵雪默默吐槽,“你不是勉强,是强迫。”
“嗯?”
她有些不好意思,头越来越低,音量减弱,“那个的时候,你总是想方设法逼我说。”
徐明奕大大方方地承认,“嗯,我道歉,但是不想改。”
她无语某人明目张胆地耍无赖,小声说:“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慢慢适应这个新身份。”
徐明奕轻声哄着,“或者,你直接喊我全名?”
“那怎么行,直呼名字太不尊敬了。”
“所以在你心中我还是长辈?”
她抿了抿唇,用沉默回答。
他自嘲地笑了笑,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探进去,按着她一通猛亲,亲得她眼神发飘,懵怔地看他。
“长辈可不能干这种事。”
他捏着她的下巴,忍不住又多亲两下,“只有老公可以。”
那天是雨天,又是工作日,酒吧客人不多,闵雪难得清闲,坐在吧台陪李妍聊天,无意间聊起那日撞见骆淞夫妇的事。
原本昏昏欲睡的李妍听到这个立马坐起身,随口说了一句:“他们之前好像是三角关系,你不知道吗?”
闵雪愣住,错愕地摇头。
李妍拿起一支笔戳脸颊,眼神上飘,似在回忆,“我也是听我哥说的,明奕哥当时有打算结婚,但是他的外甥忽然跳出来要和他抢老婆,他没有让步,舅甥俩明争暗斗,最后明奕哥输了,因为那个女人选择了外甥。”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圈里的人都在笑他,我记得他外甥是一个顶级赛车手,我见过一次,帅是真的帅,也许女人更容易被这种放荡不羁的男人吸引吧,明奕哥是优秀,但也确实古板无聊。”
闵雪下意识帮他说话,“他一点也不古板,他很有趣的。”
李妍见她神情严肃,露出一抹暧昧的笑,“我又不是说他坏话,瞧你护犊子护的。”
闵雪默声片刻,轻声问:“他很喜欢那个人吗?”
“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会愿意结婚,他之前一直都是不婚主义,连恋爱都没谈过,要不是真的动心,不会轻易松口。”
李妍想起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好像还同居过,不过时间不长。”
她心间反酸,郁闷咬唇,“哦。”
李妍见她状态不对,赶忙找补,“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闵雪嘴硬哼哼,“我没有。”
“我看你都快哭了。”
“你胡说。”
闵雪闷闷地瞪她一眼,“我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
李妍两手托腮,时时刻刻给好友洗脑,“你年纪小他这么多,不懂事怎么了?你撒泼打滚也是他该受着的,嫩草是可以随便吃的吗?”
“我再说一遍,他、不、老。”
李妍戏谑道:“不老你还喊他叔叔?”
闵雪噎一嗓子,脸颊微微泛红,“可是…你不觉得喊老公很别扭吗?”
“哪里别扭?”
她叹了一口气,悠悠地倒出真心话,“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真实感,我总觉得我和他之间有很大的差距,我也很难完全把他当成伴侣看待,心里对他是又敬又怕。”
“只有敬和怕,没有爱吗?”
她想了想,用力点头,“有。”
“有爱不就得了。”李妍懒懒耸肩,语气轻松地开导她,“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与其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如珍惜好每一天,不要让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
闵雪见她说得头头是道,不免好奇,“妍妍,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啊…我…”
她嘴上支吾着,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僵化,太多的苦涩只能自己咽下去。
“我有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为什么不能喜欢?”
“因为不能,所以不能。”
李妍用假笑掩饰内心的伤口,她远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相反,她压抑了太多,早就把自己捅得遍体鳞伤。
她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闵雪,“好了,你到点可以下班了,早点回去和你家老公甜甜蜜蜜。”
闵雪抿唇一笑,“徐叔叔在来的路上,他到了我就下去。”
李妍“啧啧”两声,“不得不说,老男人还是会疼人。”
闵雪顺着她的话问:“如果徐叔叔是老男人,那么李老板是不是也算?”
“嗯,我哥也老了。”
李妍想起年轻时的李昂,露出一抹怪异的笑。
“我在长大,他在变老。”
回望高中三年,李昂雷打不动地接送她上下学,因为两人之间的年龄差,有人错认他是家长,但更多的人羡慕她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尤其是女生。
李昂不属于第一眼帅哥,但他胜在气质好,衣品很不错,个子高,体型匀称,只要稍加收拾再搭配名车名表,可以轻松收获一票回头率。
她记得班里有一个女同学求她帮忙递情书,她欣然答应,顺手交给哥哥,结果挨了一顿训。
——学生不准谈情说爱。
最后那封情书落在她的手里,她没忍住拆开看了,蠢蠢欲动的少女心,青涩懵懂的爱意,却让她莫名产生一丝不爽的情绪。
那时候她还不懂酸涩的滋味是什么。
等她意识到,半只脚已经踏入深渊。 第42章 青春无价。
新学期开始,闵雪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学生形象,不缺课不早退,现在还练就一项全新技能,模拟李妍和莫宁的声音帮他们点到。
早八可谓是所有学生的噩梦,昨晚喝到半夜的李妍根本起不来,和同样打通宵游戏的莫宁组成睡不醒二人组。
等到闵雪从食堂打饭回来,拉开遮阳窗帘,刺目的日光照进来,两人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莫宁盘腿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头发乱成鸟窝,一边扒饭一边调侃闵雪,“一个假期不见,某些人悄无声息地嫁入豪门,现在是养尊处优的年轻富太。”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嫁进豪门?”
李妍知道闵雪自尊心强,随手抓起手边的娃娃扔向莫宁,“钱有价,青春无价,咱腰板挺得直,谁受益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莫宁憨笑两声,“我是纯羡慕,没有半点阴阳怪气。”
闵雪依旧保持沉默,低着头小口吃饭,思绪不知神游向何方。
李妍给莫宁使了个眼色,莫宁心领神会,笑呵呵地问闵雪,“新婚生活怎么样?是不是如胶似漆,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闵雪还在发呆,双耳是屏蔽状态,听不见任何声音。
“喂。”
莫宁伸手在她眼前晃,“你在想什么?”
她光速收回混乱的思绪,扯唇一笑,“没什么。”
“你不对劲。”
李妍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近盯住她的脸,“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吗?”
莫宁戏谑道:“人家是新婚,正是缠绵的阶段,有时间睡觉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睡得好?”
“就你话多。”李妍白她一眼,继续追问闵雪,“是出什么事了吗?你有事和我们说,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也能吐槽一下。”
闵雪沉思片刻,默默放下筷子,比起之前的独来独往,现在拥有朋友的她慢慢学着走出封闭状态,向她们敞开心扉。
“昨晚我和徐叔叔去逛超市,遇到了他的朋友…”
闵雪记得那人西装革履,看着像是精英人士,他对徐明奕很尊敬,开口闭口都是“徐老大”,眼神时不时瞟向闵雪,在得知闵雪是徐明奕的老婆后十分震惊,顺势提出邀请,说他周五生日,邀请了一帮朋友,希望徐明奕带上夫人一起出席他的生日宴。
徐明奕没有给出明确回答,只说有时间会去。
回家的路上,他见闵雪一直魂不守舍,以为她在担心生日宴的事,柔声安抚:“这种场合不是非去不可,你如果不愿意,不必勉强自己。”
闵雪反问他:“徐叔叔希望我去吗?”
徐明奕摸不准她的想法,四两拨千斤地打回来,“你想去吗?”
“你想我去,我就去。”
闵雪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决定把她的未来和徐明奕捆绑在一起,就要强迫自己接受和走进他的世界,哪怕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多了一层身份,便多了一份责任,她需要肩负起妻子的责任。
其实徐明奕的内心也是矛盾的,他知道他不可能把闵雪永远藏在自己身后,两人的关系迟早会曝光,他也很想光明正大地把她介绍给所有人,只是他太清楚自家妈妈和姐姐的手段,她们会成为这段婚姻关系中最不稳定的因素,也是他唯一无法掌控的存在。
“这个问题的决定人不该是我,我尊重你的意愿。”
徐明奕没有办法和她如实说自己的担忧,也不可能直接拒绝,只能把决定权交还给她。
“你认真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
闵雪一五一十地讲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对婚姻生活还很陌生的莫宁困惑地摸下巴,无法给出优质建议。
李妍皱着眉看她,一针见血地问:“你和我说一句实话,你想去吗?”
“我不想去。”
闵雪诚实回答,随后叹了一口气,低眉垂眼,“但我认为我应该要去,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是徐明奕的妻子。”
李妍表示理解,又不完全理解,果然一段感情只要牵扯太多责任就会有意料之外的麻烦事。
“明奕哥之前一直被圈子里的人嘲笑,的确需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的出现可以完美覆盖他以前的污点,但是你要想清楚,成人世界非常丑陋,哪怕只是踩在边缘线,你都有可能溅一身污泥。”
莫宁见闵雪的脸色愈发难看,笑了一声,“你这也太夸张了,不是说上流社会的人都很有素质吗?”
“有素质个屁。”
李妍嗤笑一声,她身处这个圈子,太懂里面的肮脏,“人家只是表面功夫做得好,背地里又有几个是真的干净。”
莫宁越听越糊涂,“那你的意思是…不去?”
“去还是得去,但是不能太随便,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到极致,必须惊艳全场。”
闵雪弱弱地问:“要怎么…惊艳全场?”
“你的衣服都太学生气,不适合这种场合,这样,等下午的课结束,所有人直奔我的公寓,必须挑一件让人印象深刻的黄金战衣。”
李妍双手抱胸,傲慢挑眉。
“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睁开狗眼看清楚,未来是属于我们这群年轻人的,他们已经过时了。” 第43章 我可能不太好。
晚上六点,徐明奕的车准时停在李妍的公寓楼下,他没有打电话催促,静静地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有人拉开车门,他侧头看去,眼底晃过一丝讶异的暖光,唇角无意识地上扬,舍不得挪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闵雪被盯得有些羞,上车后摸了摸肿胀的后脚跟,高跟鞋平时很少穿,特别还是这么高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崴脚的风险。
她忘了自己试穿了多少件衣服,只知道衣服在床上堆成小山,她机械化地穿上又脱下,直到这件修身短裙上身,得到莫宁和李妍的一致好评。
蕾丝花边的黑色抹胸短裙,裙摆刚过大腿,稍有不慎便会走光,搭配薄黑丝和深驼色大衣,契合度满分的小烟熏妆是李妍亲手化的,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白净的脖颈。
闵雪站在镜子前不太自在,转头问身后的两人,“你们确定要这么穿吗?会不会太…成人?”
她其实很想说“性感”,但又觉得这个词太过直接。
李妍对自己的作品甚是满意,没想到看似纤瘦的闵雪居然藏着傲人身材,身形比例极好。
“好身材就是要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你别忘了,你已经是成年人,允许你尽情释放魅力。”
闵雪无言以对,上了这条贼船,看来是不允许中途跳船了。
上车后,她一直保持沉默,大概是第一次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徐明奕眼前,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
徐明奕看出她的羞涩,微笑着夸赞,“今天很美。”
她小心翼翼地看他,“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不奇怪,只是…我更希望你只穿给我一个人看。”他呼吸停顿一秒,慢条斯理地说:“要不我们直接回家?我现在对生日宴不感兴趣。”
闵雪听懂了,娇嗔地瞪他,闷声吐槽,“徐叔叔,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像流氓。”
“只是有时候吗?”徐明奕故意逗她,“我以为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已经崩塌。”
她垂眼一笑,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
“反正,不是好人。”
“当好人没有当流氓开心,如果非要我选,我更喜欢后者。”
不知为何,她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嗓音压低,“你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吗?还是也会这样对别人?”
徐明奕思索她话里的深意,轻声反问:“别人是谁?”
她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他沉默片刻,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没有别人。”
“没有吗?”
“没有。”
徐明奕没有撒谎,除开闵雪,他没有对其他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哪怕是清棠。
现在回想,那时候他非要和骆淞争,也只是不想轻易输给自己的外甥,虽然最终还是输得很彻底。
闵雪也想过趁机问清楚他未完成的婚事,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她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他心口的伤疤,万一不小心刺痛他,她会非常自责。
生日宴定在某间高档会所,硕大的圆桌坐满了人。
徐明奕不是寿星却被安排在主位,他已经习惯被众星捧月,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这次身边多了一个闵雪。
她从进入这间包厢起便成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那些耐人寻味的注视盯着已经很难受了,最让她尴尬的是,在场的男男女女几乎都是身着笔挺的职业装,这么一对比,她稍显性感的着装更像夜店装,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徐明奕郑重其事地向众人介绍她,“我的妻子,闵雪。”
她硬着头皮问好,脸已经红成番茄。
男人们很给面子地直呼“嫂子”,随即扭过头憋笑,眼神同身边的人对焦,掺着几分玩味的蔑意。
徐明奕全程很照顾她,知道她不习惯这种场合,一直和她说话。
包厢内温度很高,她再热也没有脱下外套,哪怕李妍千叮咛万嘱咐,她也不想变成这个空间里的异类。
如坐针毡的闵雪只觉得呼吸不畅,很想出去透透气,她扯了扯徐明奕的衣袖,小声说,“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他立马放下酒杯,“我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拒绝他陪同,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平复一下情绪。
离开包厢时,她听见一个男人急不可耐地问徐明奕,“徐老大,你这个小老婆成年了吗?”
包厢内爆发一长串笑声,她突然觉得佯装大人的自己很丢脸,没等到徐明奕回答便飞速离开。
五分钟后,闵雪坐在马桶盖上发呆,看着李妍发来的询问信息,不知如何回复。
她在静止状态下待了很久,正欲起身,洗手间内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还不止一个。
一个短发女人对着镜子认真补妆,倏地嗤笑一声:“徐明奕的品味下降不少。”
另一名干练女性优雅地点了一根烟,附和道:“上次那个勉强还算漂亮有气质,现在这个只剩下艳俗了,低胸超短裙,烟熏妆,她以为这里是什么场合。”
“你刚才没听说吗?是个女大学生。”
女人吐出一口烟圈,“呵,还是小姑娘好骗,不过也符合徐明奕的个性,老婆是谁都行,只要乖乖听话。”
短发女人忽然冒出一句:“你不觉得这个姑娘和之前那个有点像吗?”
“那个至少还能看得出来家境不错,有教养又品位,这个是真拿不出手,傻傻的笨笨的,说什么都只会笑,也难怪徐明奕不肯带出来,毕竟丢人的是他。”
“只可惜最后还是丢人了,我都能想象到徐家见到这个小媳妇有多么绝望。”
“你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人家年轻,可以给徐家多生几个孩子。”
“你要是这么说,她也不是一无是处,说不定徐明奕就是看中她这一点,毕竟年轻就是资本。”
两人聊得起劲,压根不知道闵雪在最里面的那间厕所听得一清二楚。
等到她们离开,闵雪的心也跟着沉入谷底,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消化这么多内容。
她承认她不自信了。
因为她也在怀疑她们说的话是不是事实,徐明奕和她结婚是因为喜欢她吗?还是只是顺水推舟,只是这个时间她刚好出现,而她刚好想要报恩。
闵雪深深地闭上眼,心乱到已经无法正常思考问题。
她莫名开始惧怕那个坐满人的大包厢,害怕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看,把自己变身为装饰品陪在徐明奕身边,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兴许是她离开太久,出来寻人的徐明奕到处找不到她,心急地打来电话。
她下意识选择挂断,随后给李妍发去一条信息。
『我可能不太好,你能过来接我吗?』 第44章 逃避。
冷寂的楼道内响起一长串高跟鞋踩地的重响,过了一会儿,响声莫名消失。
闵雪将鞋拿在手上,双脚踩在冰冷的台阶,冰寒刺骨,可她的心却出奇的炙热,第一次觉得逃离是一件非常热血的事。
她一鼓作气冲到一楼,就这么水灵灵地穿过会所大厅,无视所有人异样的注视,就像是从囚牢脱身的落难公主,跑到街边的树下隐藏起来,左右张望,焦急等待,直到见到李妍的出现,车子还没停稳,她拉开车门飞速窜入,像极了身后跟着洪水猛兽。
李妍觉得奇怪,朝会所门口瞧了瞧,“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闵雪低头沉默,嘴里还在小口喘息。
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起,拿出来看了一眼,双手微微发颤。
李妍问她,“明奕哥的电话,不接吗?”
闵雪摇头,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接。”
李妍很快反应过来,大概率是小两口吵架了,小姑娘正在闹脾气。
“不想接就别接,我哥说的,干什么都不要委屈自己。”
李妍一脚油门往前,后视镜里恰好出现徐明奕的身影,很快缩成一个黑点,直至完全消失。
后座全程看戏的莫宁含着棒棒糖做总结发言,“小说和电视剧常有这种桥段,不过英雄救美的不该是咱俩,应该是一个阳光帅气又多金的男二。”
李妍闻言笑了,“你别说,这款男二还真有,只是小雪雪根本不给他机会。”
莫宁倍感惋惜,“可惜了,多么浪漫的狗血剧情。”
“我爱狗血。”
“Me too.”
两人旁若无人地闲扯,轻松愉快的氛围成功令精神紧绷的闵雪松懈下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她看着一直在响的手机,叛逆和逃避的情绪瞬间到达顶点。
最后,她选择关机,全世界安静。
回去的路上,莫宁嚷嚷着肚子饿了,李妍把他们带去一家私藏的面馆,老板和她很熟,开口的第一句便是:“你哥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李妍没好气地回,“他死了。”
老板以为是兄妹俩吵架,笑呵呵地没再接话,回到灶前给他们煮面。
三人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街道,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看着几只小野猫在追逐嬉戏。
很快,汤面端上来,闵雪像是饿急了,狼吞虎咽地干完一碗,举手又要了一碗。
李妍和莫宁面面相觑,看她这架势不像是参加饭局,更像是山野逃荒。
李妍面露不解,“你刚才没吃东西吗?”
闵雪一边嗦面一边摇头,含糊不清地说:“没有。”
李妍了然点头,“也对,那种场合本来就不是吃饭的。”
莫宁疑惑:“那是吃什么?”
李妍邪恶一笑,“吃、人。”
莫宁一阵恶寒,“靠,你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妍偏头看向安静嗦面的闵雪,想了想,还是决定多嘴说一句,“你和明奕哥吵架,想怎么闹脾气都可以,但是你得让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免得他担心你的安危。”
闵雪停下进食的动作,用一双盛满水汽的清瞳看她,“我今晚可以住在你家吗?我不想回去。”
“当然可以。”
李妍见她态度软化,小心翼翼地问:“我给他去个电话报平安?”
闵雪思忖片刻,点头,“嗯。”
五分钟后,跑去店外打电话的李妍返回面店,用一种近乎敬佩的眼神看向闵雪。
“你知不知道他联系不上你都快要急疯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带颤音。”
冷静过后的闵雪也觉得落荒而逃的自己很丢人,只是她当时太凌乱了,除了逃避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排解内心的苦闷。
“谢谢你,妍妍。”
“朋友之间不言谢,今晚我们三人睡一床,挤来挤去才有意思。”
莫宁暧昧一笑,“我申请睡在中间,我就爱左拥右抱。”
李妍给了她一根帅气的中指外加瘆人的微笑,“滚。”
闵雪在洗手间磨蹭了很久,再出现时已经洗干净脸上的浓妆,恢复了平时纯朴素雅的小白花形象,连带着鼻翼两侧的几颗小雀斑也显得格外可爱。
三人倚靠着床头挤在一起,床头灯是温馨的橘黄色。
小雪被夹在中间,怀里抱着枕头,比起在会所洗手间的慌乱,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平静地讲述,完整复刻两个女人的对话。
性格耿直的莫宁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俩是什么玩意?年纪大,嘴还碎,干脆拉出去枪毙得了。”
李妍静静听完,只问了她一个问题,“你相信明奕哥吗?”
闵雪紧了紧怀里的抱枕,喃喃道:“我不知道。”
“该不会真是替身文学吧?”
莫宁眉头紧蹙,扬着脖子问李妍,“他之前那个未婚妻你见过没?长啥样?”
李妍默默地摇头,“我没见过,但是我哥见过,听说是书香门第,清纯乖巧有气质。”
“完了,这不和小雪完美契合吗?”
“你给我闭嘴!”
李妍用眼神刀她,警告她谨言慎行,转而安抚闵雪,“明奕哥不像是那么肤浅的人,如果是,他没有必要单身到现在。”
莫宁在一旁小声蛐蛐,“哪有男人不肤浅的,以前他是没遇到小雪这么纯扑的姑娘,见到了还不饿狼扑食。”
“你不说话会死吗?”
李妍直接掠过小雪狠揪她的胳膊,堵住那张煽风点火的嘴。
“这些人就是长舌妇,路过一条狗都要骂几句才舒坦,你不要在意她们说的那些屁话,我哥说过,人生是你自己的,你真实的感受最重要。”
“我…我有点害怕。”
闵雪喉音发颤,很多问题不敢深想,她怕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会被妖魔化,“他同意和我结婚,是不是因为我年轻,可以给他生很多孩子。”
“你不喜欢孩子吗?”
“喜欢。”
她的头低下去,越埋越低,“可是我还没念完书,我还想考研,我不希望我的学习生涯因为这个结束。”
李妍叹了一口气,一语道破事实,“他已经三十五岁了,等你完成学业,他都要奔四了,哪怕他愿意等,徐家也不可能同意。”
直到此刻,闵雪才意识到婚姻的责任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不是单纯的喜欢或者爱就能经营好一段婚姻。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第45章 后退。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喜欢他,想用这种方式报答他的恩情…”
她大半张脸埋进抱枕,声线弱得接近失声,“我好像做错事了。”
莫宁大咧咧地问:“那现在咋办?要离婚吗?”
李妍无语凝噎,恨不得打爆她的头,“你有病吧!人家结婚才多久,你就怂恿她离婚。”
“趁着现在没孩子赶紧脱身,免得孩子出来有了牵绊,到时候想离都离不掉了。”莫宁以过来人的身份劝慰她:“你就好比我妈,当年打算和我爸离婚,没想到意外有了我,后来天天在我耳边叨叨要不是为了我早八百年前就离婚了,还说她的美好人生是被我毁掉的,我从小受这种负面情绪熏陶长大,怎么可能还会相信爱情和婚姻?”
“小雪,人做错选择不可怕,只要你现在悬崖勒马,一切都来得及。”
李妍生怕她这张嘴惹出事,揪着她的耳朵从床上下来,“你给我滚去沙发睡。”
莫宁被撵出去,关门上锁也浇不灭她的热血,扯着嗓子在外囔囔,“新时代的女性,不畏强权!勇敢独立!”
李妍捂住闵雪的耳朵,等到外面安静下来才松开,她像个知心大姐姐把小雪抱进怀里,她能感同身受小雪内心的动荡。
太过冷血的现实对于一个没有亲人托底的女大学生而言实在太残酷了。
“不想面对的事就先放在一边,不管外人如何待你,你都要善待你自己。”
李妍目视前方,苦笑一声。
“这是我哥教我的,他却没有善待我。”
李妍说的话,闵雪全都听了进去,选择接受她的建议放空自己。
周末两天她和李妍莫宁腻在一起,三人一起出门逛街,到处疯玩,吃吃喝喝,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八卦。
生性孤僻的闵雪是第一次交到真心朋友,真切感受到友情所带来的强大治愈力,她的心似被一股柔情吹动,充电似地吸收能量,一点一点填补内心的窟窿。
她的手机关机两天,徐明奕联系不上她,只能给李妍打电话。
李妍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她心情不好,她们陪她散散心,等她想通了自然就会回家。
周日傍晚,三人从游乐园出来,莫宁饿得瘫倒在后座,询问晚上吃什么。
副驾位的闵雪忽然开口,“我准备回家了。”
李妍闻言松了一口气,知道闵雪这么说便是有了主意,放弃逃避,正面面对。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闵雪下车前,李妍叫住她,眼神无比真挚,“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随叫随到。”
莫宁也在后座附和,“王牌哼哈二将,包靠谱的。”
闵雪鼻子一酸,眼眶湿润了。
“好。”
电梯缓缓上行时,闵雪拿出手机开机,里面跳出无数个未接来电,无一例外全是徐明奕打的。
最后一条微信是今天凌晨4点发的。
『那朵花开了,你回来看吗?』
她其实还没有消化完所有的情绪,她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像成年人一样理性地处理问题。
短暂逃避有用,一直逃避是懦夫,她想当一个勇敢的大人。
指纹锁响了一声,她轻手轻脚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正前方便是背对着她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听见动静,他缓缓起立,回身看向闵雪,眼底的红血丝写满疲倦,强行扯开一抹笑,喉音沙哑得厉害。
“你回来了。”
闵雪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语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不打招呼就走,这样太没礼貌了。”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紧盯着她的脸,那么小心翼翼,“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她缓缓摇头,太多混乱的思绪揪成一团,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徐叔叔,我有话和你说。”
徐明奕的心狠狠颤了一下,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他努力维系表面的镇定,哑得近乎没声,“你说。”
闵雪昂头看他,微笑着说:“我想搬回寝室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徐明奕唇瓣动了动,心脏快要麻痹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种很微妙的疏远感,她的戒备和后退,正在一点一点从他的世界里抽身。
“理由是什么?”
“第一,学校的学习氛围更好,有利于我备考。第二,我想和妍妍还有莫宁多点时间相处,我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很开心。”
徐明奕笑了一声,沉声问:“你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闵雪很诚实地说,“开心,只是…不只有开心。”
爱情不像友情那么纯粹,其中掺杂了太多复杂的因素,偶尔让人欲仙欲死,偶尔让人生不如死。
徐明奕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去之前两人还是好好的,一顿饭还没结束,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跑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一走就是两天。
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煎熬过,当一个人开始习惯有人陪伴,习惯她的身影围绕在他身边,习惯她对自己的依赖,习惯想吻她的时候随时可以亲昵,这种断崖式的远离像是一下把他的心给掏空。
“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闵雪一脸倔强,“你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
徐明奕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呼吸发紧,“你是这么看待我的?”
她眼神坚定,出口的每个字都铿锵有力,“徐叔叔,我们是合法夫妻,但是除开这一层身份,我还是我,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一个有思想有主见的成年人,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
徐明奕无奈地闭了闭眼,他就知道不该带她去那种场合,人多嘴杂,变数实在太多。
“是不是他们说了什么话让你觉得难受,你可以告诉我…”
“我今天好累,我想先去休息了。”
闵雪轻声打断他的话,无视他的低姿态,转身走向房间。
走到一半,她倏地停下,背对着他开口。
“今晚我睡在客房,晚安。”
客厅又恢复以往的冷清。
徐明奕呆呆地伫立在原地,整个人像是一秒坠入黑洞,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他。
他记得前几天他抱着她在沙发上看电影,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到搞笑桥段一起大笑,遇到煽情片段也会被瞬间带入情绪。
闵雪很感性,电影结束后久久难以抽身,她抱他抱得很紧,在他耳边说软话。
“徐叔叔,我好喜欢现在的生活,如果可以这样到永远该有多好。”
徐明奕喜欢她的娇声软语,温柔地亲吻她。
他比她更迷恋那一刻的温情。
墙上的大钟“嘀嗒嘀嗒”地游走,时间是最冷漠的判官。
他整个人埋在黑暗中,紧盯着闭合的房门,自嘲地勾唇一笑。
他以为像他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卑微低头的这一天。
可事实是,即便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他也会被她随便丢下。 第46章 挽留。
客房的床垫同样松软舒适,床单的香气和主卧一模一样,不过只是换了一个地方,闵雪居然失眠了,就这么睁眼到夜里三点。
她爬起来去餐厅喝水,路过客厅时,意外发现阳台亮着灯,隐约有个模糊的黑影在墙上晃动。
闵雪轻手轻脚地靠近,做贼似的扒着门边往里瞧,站在角落的徐明奕已经架起摄影机,对准他前一段时间买回来的花,繁密的枝叶间点缀数个花骨朵,已绽放一朵小白花。
她本想悄无声息地撤离,结果鼻子一痒,一个响亮的喷嚏化身核武器炸穿深夜的冷寂。
徐明奕循声回头,撞上她稍显尴尬的笑脸。
他身着棉质家居服,十分契合他气质的灰蓝色,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你还没睡吗?”
“我起来喝口水。”
“喝完早点休息。”
他轻声叮嘱,继续手上的活。
原本打算离开的闵雪莫名来了一丝好奇心,双腿不听使唤地朝他走近。
“你在干什么?”
徐明奕认真调整镜头角度,随口解释:“你之前不是很好奇开花的样子吗?昨晚开了一朵,可惜你没看见,所以我想拍下来,幸运的话可以记录下花开的全过程。”
闵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隐蔽的角落里藏着一朵绽开的小白花,朴实无华的美好。
“很美。”
他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朵花,忍住想要摸她头的冲动,“很晚了,快去睡吧。”
闵雪轻轻点头,转身时,徐明奕开口叫住她,两步走到她身前,深邃的双瞳似深坑一样把人吸进去。
“明天我休假,可以帮你把东西送回寝室,你什么时候想回来给我发个消息,我去学校接你,这样可以吗?”
他小心翼翼地和她商量,没有责怪她的小任性,甚至没有因为她的突然消失说一句重话,始终以一种沉稳和包容的低姿态接纳她的所有情绪。
闵雪羞愧地低下头,内心有些动摇,轻易萌生退缩想法的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幼稚的小孩。
“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道歉,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你生气一定有你的原因。”
他呼吸顿了顿,继续说:“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等你哪天想说再告诉我,我耐心很好,可以一直等。”
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情真意切,听不出任何做戏的虚伪。
闵雪不禁反思自己,因为外人随口的几句话就对他的人品产生质疑,这份脆弱的信任是否配得上她自以为是的深情?
她的心很乱,语调软了下来,“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徐明奕见她的态度有所舒缓,试探着牵起她的手,她指尖隐隐微颤,没有挣脱。
“小雪,我是一个控制欲和占有欲很强的人,我知道我的某些行为会在无形中给你带来压力,但请你相信我,我的初心是希望你好,如果有让你觉得难受的地方,你提醒我,我会尽量改正。”
闵雪很少听见他说这种话,他在认真剖析自己,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挽留。
“徐叔叔…”
“我以为我有能力可以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可是这段时间我的理智好像失灵了,或者说,我沉迷了。”
他微微弯腰平视她的眼睛,把他的心和她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不再是俯视的高姿态。
“我不想失去你,但我尊重你。”
那一句不算表白的表白,成功让闵雪一夜未眠。
她在思索一个问题,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算是大人吗?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是,他不需要偷穿,他不过是试图用成熟的衣物遮盖身上的稚气。
如同她一样,明明想像大人那般勇敢地面对问题,结局却是变回小孩选择胆小退缩。
如果她搬走了,然后呢?下一步是离婚吗?
她忽然觉得她可笑至极,无情戳破自己生气的根本原因,是自卑和嫉妒的情绪在作祟。
她之前见过那个女人,清纯美好,相比之下她就是一只丑小鸭,还是一只没有家没有亲人的流浪鸭。
李妍说他们曾经同居过,所以只要回到这个家,闵雪会止不住地臆想他们在一起的画面,想到他用悉心照顾自己的方式照顾别人,她心头酸涩得厉害,尽管嘴上从来不说,实则小醋坛子早就打翻了。
毫无睡意的闵雪下床走到窗边,痴痴地看着即将冲破暗夜的晨曦。
那一束温暖的亮光照进自己的胸口,团聚的阴霾也在一点一点地退散。 第47章 命运。
徐明奕入睡很晚,这一觉睡得昏沉,清早的闹钟响了几次都没听见。
等他起床时,闵雪已经离开了。
他检查昨晚放置的摄像机,没想到真的拍到花开的过程,他高兴极了,本想发给她,可点击发送时却退缩了。
他不敢逼得太紧,害怕真的把她逼走。
闵雪没有带走任何衣物,他不确定她是否已经搬回寝室,傍晚时做了一份慕斯蛋糕,想要借着送餐的借口去学校看看她。
打包蛋糕时,指纹锁忽然响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诧异地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围着小猫图案的卡通围裙。
包成粽子的闵雪提着超市购物袋出现在玄关,下午的课结束后立马往回赶,顺路去超市买了菜。
她摘下厚厚的围巾,叠好放在沙发上,余光瞄见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男人,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他面前,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我今天回了一趟寝室,床和书桌上堆满了东西,暂时先不住回去了。”
徐明奕唇角微勾,差点没压住笑。
其实说来也是无语,李妍像是预判了她的想法,先一步霸占她的床,耍赖说东西太多,一时半会收拾不完,摆明了就是不给她分居冷战的机会。
光速反口的闵雪揪着最后一丝小别扭,“这段时间我们分开睡。”
“好,主卧让给你。”
“不用了,我睡在客房挺好的。”
“客房是给客人睡的,你是主人,应该睡主卧。”
乍一听逻辑好像没啥问题,闵雪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欣然同意。
她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径直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我买了菜,晚上做香酥排骨吃,我之前和后厨大师学了一招,包好吃的。”
徐明奕跟在她身后进入厨房,还没打包好的蛋糕被她发现,她又惊又喜,转头用眼神询问。
他抿唇一笑,心情好得不一般。
“原本打算送去学校给你,没想到你回来了。”
“当成饭后甜品挺好,我可以吃三块。”
她从购物袋里拿出食材,清洗蔬菜时总觉得缺了什么步骤,视线挪到徐明奕身上,默默走到他身前,手指围裙,示意他脱下。
他解开绑在后腰的细绳,摘下围裙套在她身上,忽然弯腰凑近,亲昵的拥抱姿态。
闵雪瞬间定住,身体持续僵硬。
他的双臂绕过纤细的腰肢,绑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偏头在她耳边笑,“好了。”
话毕,他优雅抽身,转身离开厨房,只留下心跳加速的小姑娘站在原地发愣。
诡计多端的老狐狸,真的很会勾人。
徐明奕所在的医院离闵雪的学校很近,有时候他下班早,会顺路去学校接她一起回家。
他的车还是停在老位置,看了一眼闵雪发来的信息,说是十分钟后到。
刚放下手机,电话响了,他下意识以为是闵雪,视线瞥过来电显示,眉间倏地收紧,呼吸停了一秒。
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比他想象中来得晚了一点。
他转身下车,摁下接通。
“喂,妈。”
老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自带威慑力,“徐明奕,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向我坦白。”
徐明奕轻笑一声,“不需要我开口,你的眼线早就给你通风报信。”
老太太也不废话,直奔主题:“月底你二姐生日,带她回来吃一顿饭,我这个当婆婆的也该见见我的新媳妇,听说还是一个女大学生。”
他下意识抗拒这种饭局,上次带她见朋友闹到分床睡,鬼知道这次会出什么么蛾子。
“我这段时间很忙,等我空闲一点…”
“你主动带她过来,好过我亲自去找她,不要把事情复杂化,你知道我耐心很少。”
老太太直接挂断电话,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徐明奕收起手机,倚靠着车门吹了一会儿冷风,欲上车时,视线精准锁定出现在校门口的闵雪。
他看着她朝自己走近,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似乎只有和她待在一起,华丽的面具才会变得生动有趣。
他有时候在想,这一切的起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是…他偶尔想起她时会觉得心疼,那种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事的保护欲,似一团升腾的火球点燃了这片枯草地。
说到底,喜欢一个人的根本,是心甘情愿为之付出。
晚餐吃的番茄肉酱意面,闵雪对面食情有独钟,全程笑得很开心。
收拾完厨房,徐明奕回到客厅,见闵雪蜷缩在沙发上发呆,完全静止的状态。
他走到沙发处,坐在她的身侧,满眼关切,“怎么了?”
闵雪缓过神,如实说:“妍妍过两天生日,我在想给她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徐明奕对李妍太过了解,立马给出最佳答案,“与其在这里想破脑袋,不如直接带她去商场,她喜欢什么,你就买给她。”
她垂眼,声音小小地,“我想花自己的钱。”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你一定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吗?”
闵雪定定地看着他,没吱声。
两人分床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哪怕心痒难耐,徐明奕也没有任何冒进的亲密行为,偶尔一个拥抱,他已经很满足了,比起她离开自己,他可以接受吃素。
闵雪忽然想起什么,一脸期待地问:“徐叔叔,李老板记得妍妍的生日吗?他会不会回来?”
徐明奕没办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早在几天前的半夜,李昂给他打来电话,说起李妍的生日,顺便聊了一下近况。
余恬的病情一直不太稳定,反反复复,正常时还好,一旦发病就开始乱砸东西。
他的脸被她抓破,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李昂对她没有感情,但是有责任,哪怕被折磨得一身是伤,他也没有放弃她。
话说到最后,他疲惫地笑了一声,似被无数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
“老徐,你好好珍惜小雪,我们两个之间,至少有一人是幸福的。”
从他确定自己爱上李妍的那一刻,悲剧就是注定的。
他不会反抗,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第48章 醉猫。
李妍生日的当天,一直断断续续地下雨,雨势不大,绵密的雨丝洋洋洒洒坠入人间。
莫宁站在窗边看向黑沉的天空,调侃老天爷也在为她庆生。
李妍用被子包住自己,脑子是放空状态。
以往的每年生日都是哥哥李昂帮她张罗,最高规格的饭局和夜店,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到位。
唯独22岁的生日没有哥哥陪伴,只有零点准时发来的一条微信,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生日快乐。』
闵雪见李妍闷闷不乐,立马拿出昨晚和徐明奕一起去商场挑的礼物,两人分别以朋友和哥哥的身份送上生日祝福。
李妍知道她在担心自己,牵强一笑,“谢谢。”
“你不拆开看看吗?”
李妍随即拆开,徐明奕送的是名牌包,闵雪送的是项链,吊坠是一个可爱的鱼骨头,李妍很喜欢,直接戴在脖子上,笑嘻嘻地展示给莫宁看,顺便吐槽两句,“人家小雪的品位比你好多了。”
莫宁抓了抓最近新剪的帅气短发,右耳的耳钉闪闪发光。
“我也很用心好不好?送你的几个游戏皮肤全是限量版。”
李妍大翻白眼,“我谢谢你,用心给我挑了最丑的几个。”
“虽丑但贵,光是买下它们,我这个月又得省吃俭用了,万一要饿死,你必须管我死活。”
李妍无语,抓起抱枕扔向她,她精准接住,又看了一眼窗外,“真不打算出去?生日待在家里多无聊。”
“不想出门,外面没有我想见的人,还不如和你们一起窝在家里发霉。”
“那总得干点什么吧。”
“我点了一堆吃的喝的,你们今晚负责陪我喝酒,不醉不归。”
一听到喝酒,闵雪的脑子瞬间炸开,“我…我不会喝酒。”
李妍露出一抹威胁的假笑,强势搂住她的肩,“你确定要在如此温情的氛围下,说出这么扫兴的话?”
“可是…我真的没有喝过酒。”
李妍面色微沉,扫来死亡威胁的眼神。
莫宁在一旁打起哈哈,“你干脆给她点果啤得了,酒精含量不高,最适合小菜鸡。”
李妍一想,也行,意思一下就好,没必要非得难为她。
于是,她大手一挥,给闵雪单独买了10罐不同口味的果啤,全是最近很火的口味。
投影仪播放着搞笑电影,三人围绕着茶几盘腿坐在地上,被逗趣的剧情乐得前俯后仰。
李妍和莫宁的酒量还不错,但是架不住一杯接着一杯,还没到11点,两人已经酒后迷糊,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疯癫大笑,一会儿忧伤难过。
相比于她们的阴晴不定,闵雪显得正常多了,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她悄无声息地喝完五罐啤酒,因为果啤味道不同,她会快速喝完一罐,只为赶紧打开下一罐,开启全新的味觉体验。
果啤喝进嘴里的口感比想象中要好,果汁味很浓,对于热爱甜食的她而言,这就是加了少许酒精的果味饮料。
莫宁大爷似的搂着李妍,冲桌对面大口灌酒的闵雪抬了抬下巴,“小菜鸟不错嘛,喝了这么多居然面不改色,是我小瞧她了。”
“你确定吗?我怎么觉得她已经醉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醉了?”
李妍仰头傻笑,“直觉。”
莫宁正要嘲笑她的直觉从来没准过,茶几上的电话忽然响起。
闵雪平静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后放在耳边,一开口惊艳全场,嚣张程度拉满。
“——你他妈谁啊?”
李妍和莫宁惊愕地互看一眼,酒都吓醒了。
电话那头的徐明奕被这句霸气的脏话镇住,懵怔地看了一眼手机,确定自己没有打错。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小雪?”
“嗯,你找我有事吗?”
“我…”
“没事不要烦我,我很忙的。”
徐明奕隐约察觉到什么,低声问:“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有喝酒,我喝的果汁,特别特别好喝,我一口气喝了…”她拉长尾音,视线扫过地上的空罐,一个一个数清楚,“六罐。”
徐明奕一听头都大了,小姑娘怕是从来没有喝过酒,根本不知道自己喝醉了。
他压低声线哄着,“我现在过来接你好不好?”
“你不要来,你好烦啊,我现在玩得正开心,所以打扰我开心的人全都给我滚蛋!滚蛋!”
她气运丹田一声吼,吼完后帅气地挂断电话,无视对面两张震惊脸,拿起第七罐打开,笑眯眯地喝了一口。
“好甜,嘿嘿,是我最爱的蜜瓜味。”她歪头看着目瞪口呆地两人,“你们不喝吗?”
李妍被她酒后的第二人格吓得半天没缓过神,莫宁默默端起酒杯和她相碰。
“——干杯。”
她举杯高呼,仰头一口灌下大半,抓起卤鸡腿奋力撕咬。
一口酒一口肉,幸福得像花儿一样。
半小时后,公寓门铃响起。
李妍拖着醉醺醺的身体爬起去开门,门外站着徐明奕,他第一时间向她确认闵雪的情况,“她怎么样?”
她没回答,侧身给他让道。
徐明奕往里走几步,见到坐在地上和莫宁玩石头剪刀布的闵雪,她似一根屹立不倒的芦苇草,随风左右摇晃,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听见脚步声,她侧头看过来,双颊红扑扑地,眼神迷离,“ 你来了。”
男人还没开口,闵雪十分热情地向莫宁介绍他。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家老头。”
“噗——”
莫宁一口酒怒喷出来,酒后的小姑娘还真是语出惊人。
一声猝不及防的“老头”给徐明奕弄得哭笑不得,他低身扶住她,想要把她打横抱起来。
莫宁近距离看了一眼徐明奕,标准的斯文败类脸,的确是清纯少女难以抵挡的成熟男人。
她称赞道:“你家老头还挺帅。”
闵雪颇为赞同地点头,“对啊,他是帅老头。”
说着她很用力地在徐明奕脸上掐了一把,口出狂言,“皮肤这么好,真让人嫉妒,鬼不知道吸了我多少阳气。”
莫宁拼命憋笑,李妍直接笑疯。
徐明奕生无可恋地叹了一口气,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她不配合地用力推搡。
“你不要碰我,你个坏老头,你又想勾引我干一些禽兽不如的事。”
“…”
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她的另一面,既惊喜又惊慌,“小雪…”
“你闭嘴!”
闵雪用手捏住他的嘴唇,恶声恶气地警告:“你信不信我回去家法伺候?我拿鞭子狠狠抽你,打得你皮开肉绽,跪地求饶。”
莫宁倒吸一口凉气,玩这么野吗?
徐明奕知道再待下去必定会社死,只能赶在她说出更多雷霆发言前把她打包带走。 第49章 狂欢。
李妍尚且保留一丝清醒,一路陪同他们下去,撑起伞护送到车前。
回到车里的闵雪倒是乖顺不少,两手拽紧安全带,闭着眼沉沉睡去。
安顿好她,徐明奕走到李妍身前,微笑着祝福,“生日快乐。”
“谢谢明奕哥。”
他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绒盒递给她,“生日礼物。”
李妍愣了一下,“你不是和小雪一起送过了吗?”
“这是李昂让我交给你的。”
她垂眸,眼神有些躲闪,害怕欣喜又失落的复杂情绪会被他看穿。
“我哥陪我过了21个生日,只有今天缺席。”
“他有他的苦衷,但你不要怀疑他对你的爱。”
至于这一份爱里有多少是亲情又有多少是爱情,没有人说得清楚,因为感情本身就是界限模糊的存在。
“我没有怀疑过这件事…”
李妍抬头,眸底润着水,“我只是…很想他。”
徐明奕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她,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你把自己照顾好,你哥才能安心。”
李妍紧了紧手里的绒盒,含泪点头。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多么贵重的礼物,而是送礼物的那个人。
车子很快驶远,李妍伫立在原地发呆,她扔了伞,放任雨水疯狂敲打在身上,期望冰凉的雨丝可以洗刷干净内心的苦闷。
她贴着路灯杆缓缓蹲下,拿出被雨水浸润的绒盒,打开一看,唇角浅浅上翘,眼泪比笑容来得更快,迅速打湿整张脸。
那一块价值百万的女表,她曾经那么想要,此刻出现在她眼前,那些持续闪光的钻石化作无数把利刃,让她体会到万箭穿心的疼。
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有机会宣泄出来,她在雨中失声痛哭,哭到整颗心都在抽搐,良久,她抹去脸上的水,借着酒意拨通了李昂的电话。
“嘟——”
长时间的无人接听。
李妍放下手机,正欲挂断,那头接通了。
“喂。”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夺眶而出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她说不出话,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呜呜”地哭出声。
李昂也不好受,声音透着疲倦,“妍妍…”
她哭得一颤一颤的,“你不祝我生日快乐吗?”
“生日快乐。”
李妍咬唇止住泪意,呼吸都不顺畅了,“李昂,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那头静了几秒,喉音发哑,“你已经长大了。”
“我没有长大!我不要长大!我不要成为大人!”
李妍崩溃大哭,这段时间的憋屈全部发泄出来,“你答应过会照顾我一辈子,你说你是我永远的退路,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呜呜…”
李昂听着她可怜兮兮的哭腔,心脏都要撕裂了,始终耐心地哄着,“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他会比哥哥对你更好…”
“我不要!…呜呜…我不要别人!”
她用手捂住眼睛,感受湿润的热意灼烫手心,齿间艰难厮磨出几个字,“…我想你了。”
李昂痛苦地闭了闭眼,耳边回荡着楼道里的风声和她隐忍的哭腔,胸口似被重锤暴击,一下比一下重,让他痛不欲生。
“我过段时间回来看你。”
“我现在就想见你。”
“妍妍…”
李妍近乎卑微地恳求:“这是我的生日愿望,你会帮我实现,对吧?”
握住手机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李昂在失控的边缘不断徘徊。
这是他悉心养大的小公主,是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人,他比谁都更想陪在她身边。
李妍抽泣着,一遍一遍地喊他,“哥哥…哥哥…”
那一声声水汽朦胧的呼唤成为割断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李昂沉沉喘息,放任内心深处的渴望持续发酵。
“半个小时,等我。”
李妍乖乖待在原地没有离开,她蹲在地上抱住双腿,脸颊蹭着膝盖,感受着雨丝的冰寒渗透进骨头缝里,心却出奇的炙热。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她的身前出现一个人影。
她精神恍惚地抬起头,李昂的脸出现在视野里,他是一个很注重个人形象的人,此刻却胡子拉碴,脸上还有几处惹眼的抓伤。
男人低头看着醉眼迷离的人儿,宠溺又无奈,下意识脱下外套罩在她的身上。
“我和你说过无数遍,不要淋雨。”
李妍直愣愣地盯着他,这段时间被哥哥冷漠的委屈化成汹涌的泪意,顷刻间泪如雨下。
他最见不得她哭,弯腰凑近,温柔地给她擦眼泪,指尖触碰到她的脸,似扭开某个重要机关。
李妍瞬间冲破所有的心理防线,倏地直起身扑进他的怀里。
他被撞得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肉体的紧密相贴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但理智很快扳正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很用力地抱住他,似一株干枯的藤蔓拼命汲取养分,哪怕是同根生,她也决定不再隐藏,将罪恶的自己曝光在阳光下。
李昂轻拍她的背,声线如往常那般温柔,“乖,不哭了…”
她在他怀中缓缓抬起头,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坠。
雨滴落在微颤的睫毛上,她鼓起勇气踮起脚,即将触碰的刹那,回过神的李昂重重地按住她的肩,制止这个荒唐的举动。
他的双瞳剧烈收缩,充斥着不可置信和痛苦的挣扎,掐住她肩膀的手指隐隐发颤,心跳仿佛停止。
李妍的眼神决绝且坚定,没有任何躲闪,勇敢地摊开她的一切。
同样震惊的还有出来寻找李妍的莫宁,她站在不远处,被这一幕惊得伞柄都握不住,倾斜的雨伞坠入湿漉漉的地面。
她抬手捂住心脏,静静感受着内里狂躁的律动。
骨灰级骨科爱好者迎来最真实最鲜活的视觉冲击,无与伦比的极致体验。
这个潮湿的雨夜,是谁的心在撕裂?
又是谁即将坠入深渊,站在悬崖边缘尽情狂欢。 第50章 久治不愈。
空寂的街道,一股冷风穿透而过,雨越下越大了。
李昂不敢直视她炽热的眼睛,侧头看向别处,在极致的挣扎中勉强寻回一丝理智。
他牵着李妍的手走向公寓,她痴痴地看着哥哥的背影,脑子有些恍惚,这一幕像极了小时候他拉着她给被她欺负的同学道歉,心高气傲的李妍不愿低头,在原则问题上李昂从来不惯她,一个横眉瞪眼,小姑娘立马吓哭,不情不愿的认了错,然后回家路上李昂哄了一路也没哄好,最后向她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凶她才算完。
进入电梯后,两人并肩而立。
李昂平静地目视前方,看似淡然,实则心脏快要爆开了。
李妍小心翼翼地偷看他,她醒了一点酒气,全身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默默地低下头。
公寓内空无一人,客厅里乱成一锅粥,歪倒的酒瓶随处可见。
李昂担心她着凉感冒,第一时间催促她去洗澡。
她浑浑噩噩地飘去浴室,全程都在梦游,等她换上干净的睡衣出来,屋内已经焕然一新。
李昂靠着沙发,李妍抱膝坐在地毯上,静静地感受舒适的热风在发丝间来回穿梭。
他的动作很温柔,如同往常一样,很用心地照顾她。
关于不久前发生的一切,两人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谈。
李妍误以为他在婉拒,好不容易燃起的勇气被无声的沉默切割成碎片,她羞愧地想把自己藏起来,害怕哥哥会把她当成怪物看待。
燥耳的风声停止,吹风机收进柜子,他看了一眼时间,知道自己要走了,临走之前做了一杯姜茶给她。
“喝完再睡觉。”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不要喝酒了。”
她缓慢抬头,眼眶湿红,万千思绪分解成几个字,“哥哥,对不起。”
李昂盯着那双泪眼心都快要碎了,他缓缓蹲下来平视她,“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错。”
李妍疯狂摇头,眼泪哗哗地落,“不是这样的…”
他伸手摸她的头,试图安抚她躁动的情绪。
“我从来没有正视过你的成长,自大地想要成为你永远的庇护伞,可是我忘了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会遇见很多人,经历很多事,你会越来越成熟通透,慢慢地不再需要我…”
她痛苦地捂住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有我的家庭,你有你的未来,以后会出现一个人接替我的位置照顾你一辈子。”
“妍妍,哥哥不能自私地把你绑在身边,我是时候该退场了。”
他说不出太冷血的狠话刺痛她,他明白现在只要他向前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两人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李昂的手在颤抖,只感觉全身血液倒流,在这里多待一秒对他而言都是凌迟的折磨。
他直起身,转身的瞬间,李妍用力抓住他的手指,害怕一松手他就消失不见。
李昂没有回头,僵硬的背脊仿佛有无数道电流在窜动,身体是麻的,心也挖空了。
他强硬地挣脱她的手,离开前没有再看她一眼。
李妍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失声痛哭,她自以为是的勇敢葬送了这段感情,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通通化为灰烬。
直到最后一刻,哥哥也没有责备她一句,他把所有过错全揽自己的身上,他用他的方式切断那些不该有的情愫,这比严厉的拒绝更加令她心痛。
李昂离开十分钟后,莫宁回到公寓,看着坐在地上的李妍哭得不能自已。
莫宁什么话也没说,上前温柔地抱住她。
爱一个人又有什么错?
即便它不被世俗认可,不被道德理解,至少这份感情是赤诚热烈的。
明知不该为而为之的心动,不是疯了,而是认命。
我知道我错了。
那又怎样?
我没有办法不爱你。
李昂推开病房门的瞬间,一个黑物迎面朝他砸来,他侧身躲过,东西砸在门上,滚落地面,碎得四分五裂。
“你现在连偷情都这么明目张胆吗?”
余恬身着病号服站在床边,眸底散着诡谲的阴气,“你们李家人爱偷吃是不是遗传?你爸在外风花雪月,你也是一丘之貉,竟无耻地和自己亲妹妹搞在一起。”
他没有吱声,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脑子里还在回荡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不留神手指被划破,含进嘴里吮吸血珠。
浓郁的血腥气充斥口腔,堵在胸口的那团闷火疯狂撞击喉头,理智的防线岌岌可危。
他的沉默助长了余恬的怒气,越说越愤怒,越说越离谱:“李妍仗着有你这个哥哥撑腰,在外嚣张跋扈就算了,现在居然恬不知耻地爬到你的床上,你俩做爱不觉得恶心吗?她喜欢喊你哥哥还是喊你老公?你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变态的禁忌感?要不要我帮你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李家就是变态的产物…”
“——闭嘴。”
李昂平静地截断她的后话,悠悠直起身,眼神比尖刀还要锋利,“我只说一遍,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李妍的名字,再有下次,我撕了你。”
余恬被他狠戾的眼神镇住,和他结婚几年,几乎没见他说过重话,更别说是发怒。
他是一头擅长情绪控制的怪物,相比徐明奕给人的疏离感,他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完美掌握每一处细节,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恶心事昭告天下吗?”
“你喜欢说尽管去说好了。”
李昂冷冷一笑,当理智撕开一个角,崩盘是迟早的事,“大不了我带她逃离这里,去一个人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继续生活。”
余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为了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我的身份吗?呵,我从头至尾只在乎她一个人,我不想她往后的人生被人指指点点,我希望她正常地恋爱结婚,拥有可爱的小孩。”
李昂径直走向窗口,背靠着窗点了一支烟,他微抬下颌,那双眼睛仿佛蒙上一层浅浅的白雾。
“当初是你和我说,婚后大家各玩各的,互不干涉,我做到了,你给我戴那么多绿帽子,我有说过你一句不是吗?你把我的尊严碾碎了踩在地上时你怎么不说那是爱?你现在以爱之名来绑架我,你不觉得很可笑?”
“那时候我没有意识到你的好,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余恬感受到他深入骨髓的冷漠,莫名有些心慌,“李昂,我知道你帮我填窟窿花了很多钱,证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做这些和感情无关,我只是尊重被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这是我作为丈夫的责任,把你换成任何人,我都会这么做。”
太过冷漠的实话疯狂穿刺她的胸口,她跌坐回病床上,早已没了开始的嚣张气焰。
“你比谁都清楚,你和她不可能在一起。”
“我知道,但这并不影响我爱她,除了她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余恬被这脱口而出的告白惊呆了,再看他面无表情的脸,那是一种自我和解后的释然。
无计可施的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把折叠刀,锋利的那一端压着手腕,想如法炮制之前的威胁套路。
李昂摁灭烟头,走到她身前夺过那把刀,平静地对着自己的手臂内侧狠狠划了一刀。
“你…”
余恬吓懵了,没想到他这么疯。
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来,李昂似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视线紧盯着往下滴的血珠,勾出一抹怪异的笑。
“你说我们俩,谁病得更严重?”
他一直都在生病。
在这一场久治不愈的高烧中反复挣扎。
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惩罚他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他放弃治疗,宁愿一病到底,直到病逝的那一天。 第51章 欺负。
上车后倒头就睡的闵雪一路乖乖的,直到被徐明奕抱到家门口,她艰难睁眼,昏沉沉地开口问:“这是哪里啊?”
见她苏醒,徐明奕立马放她下来,边用指纹开锁边回答,“我们家。”
她恍惚眨眼,脑子里冒出无数个画面,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我不进去。”
“为什么?”
闵雪又退了一步,幽幽怨怨地说:“这个家里有你和其他女人的回忆,我不想进去。”
徐明奕愣住,“我和谁?”
她两手叉腰,言辞凿凿地控诉:“你个坏老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别人同居过,你还骗我说和我发生的亲密事全是第一次,你个骗子!大骗子!”
酒后的她仿佛激发第二人格,平时憋屈在心头的怨气借着酒兴一股脑全都倒出来,越看他越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刚才吼得太大声导致现在有些缺氧,她头晕目眩,踉跄着差点站不稳。
徐明奕上前扶住她,她抗拒他的靠近,几番挣脱未果,气得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嘶…”
这一口使了吃奶的力气,他默默受着,等她发泄完,连哄带骗把她带回家。
她脱了鞋,颠颠撞撞地往房里跑,酒后动作慢半拍,跑起来像在打醉拳,好不容易摸到房门,身后冒出一只手紧紧圈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打包带回沙发。
徐明奕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准备倒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给她解酒,她不安分地还想跑,他预判她的行动轨迹,直接堵住去路,她愤怒地瞪他,“我讨厌你。”
他唇角上扬,只觉得她这副奶凶的样子可爱至极,耐着性子和她掰扯,“为什么讨厌我?”
“因为你不是好人。”
“我哪里不好?”
她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你欺负我。”
徐明奕两手按在她的身侧,完全包围的姿态,不断凑近的脸,紧密贴近的呼吸,清醒的人却像是喝醉了,喉音沙哑得厉害,“我是怎么欺负你的,你说说看。”
突然靠近的俊脸,带着蛊惑人心的魅气,她呆呆地看着他,鬼使神差地摘下他的眼镜,小声骂了一句:“斯文败类。”
他盯着她傲娇的模样,唇边笑意加深,突然的心猿意马没有压制住,凑近亲了下她的鼻尖。
距离上次亲密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从她要求分床睡去,他一直保持安全距离,生怕太过激的亲密会被她推得更远。
闵雪被亲的一愣,嫌弃地推搡他的脸,“你不准亲我。”
“我是你老公,为什么不可以亲你?”
“你亲过别人。”
“我没有。”
“你骗人。”
她轻轻地揪他的耳朵,平时感觉大不敬的动作现在做起来得心应手,酒精是最好的壮胆药。
“你和别人同居过,怎么可能什么事都做过?”
徐明奕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但他也没有否认,她主动提起,他坦然应对。
“我是同居过,不过时间很短,并且一直是分床睡。”
闵雪眯了眼眼,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
他语气分外真挚,见她不像之前那般抗拒自己,试探着轻轻抱起她,她没有反抗,顺势坐在他的腿上,久违的亲密让两人都有一丝想念。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太微妙了,她现在和我外甥在一起,一家四口幸福美满,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见到,我不想你觉得尴尬。”
闵雪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你喜欢她吗?”
面对之前那段感情,徐明奕没有任何隐瞒,“我喜欢的是我认为的她,后来发现完全不是。因为不想输给我外甥,所以执拗地不肯放手,只是结局还是一样,输得很惨很惨。”
闵雪听着他说战败感言莫名有些心疼,安慰似的抚摸他的脸,猛灌心灵鸡汤,“努力过就好,人生就是要不留遗憾。”
徐明奕顺势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细细揉弄,看她的眼神温柔似水,“你是因为这个才要和我分床睡吗?”
她先是点头,后慢慢摇头,醉醺醺地靠在他的肩上。
他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试探着继续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你,是别人。”
“谁?”
“上次饭桌上的女人,她们说我不如你之前那个,说你品位差,还说你和我结婚是图我年纪小好控制,可以给你生很多小孩。”
“扑哧——”
前半段听得他眉头紧锁,后半段直接笑出声来。
“你确定被控制的人是你不是我?”
闵雪不悦地用手指戳他的脸,“你胡说,我哪有控制你。”
“我只知道我现在每天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你一个不开心判我死刑。”
她醉醺醺地挑眉,“老牛吃嫩草还想舒坦,你想得到挺美。”
他凑近她耳边,故意用气音说话,“我家的嫩草已经很久不给我吃了。”
闵雪浑身一颤,恶声恶气地凶他,“你…你别想耍流氓啊,你个卑鄙无耻的坏老头。”
徐明奕的身子微微后仰,微弱的灯光下,那张脸精致得让人心动。
“你要不要安慰一下我这个老人?”
“我不要。”
她边说边更换姿势,亲昵地跨坐在他腿上,两手轻轻捧起他的脸,笑嘻嘻地说:“除非…你承认自己是坏老头。”
“嗯,我承认。”
他盯着她脸上的红晕,呼吸越来越热,指尖滑进后腰摸进衣服。
“我不仅坏还很讨厌,最喜欢欺负你,这样那样的欺负…”
她耳根一烫,“徐明奕!”
他愣了一下,第一次听她喊全名,欣喜又惊讶,笑得人心口发酥。
“今晚不用喊老公,我想听你喊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第52章 欢愉的漩涡。
客厅内的落地灯散发着柔软的暖光,空气里飘浮着隐忍的喘息,细细地,小可怜似的低吟,跟钩子一样把人拉进情欲的深渊。
闵雪两手抓紧沙发扶手,微微昂头,面颊潮红,指尖的颤栗频率和男人吸吮的力度完全一致。
白色毛衣撩起一半,内衣扣散开,蹦出的两团软肉浑圆饱满,他抓住一只,另一只含进嘴里,热烫的口腔又湿又潮,用力吮吸时,她整个人似泡在热水中,后背燃起碎碎密密的汗珠。
“好、好热。”
酒后的脑子没有过多弯弯绕绕,最真实的身体感受脱口而出,她眉头微蹙,“呜…你轻点咬。”
徐明奕笑了,舌尖浅浅撩拨硬起的小粉豆,“这个力度好吗?”
“好…”
她晕乎乎的应着,无意识地挺起胸给他吸。
胸前的酥痒融化进血液,下体开始不对劲了,强烈的空虚感瞬涌而来,情不自禁地扭动腰肢。
有段时间没碰她,徐明奕的克制力为零,眸色一片暗红,充斥着想要吞没灵魂的占有欲。
“老婆,亲我。”
他喉音哑得厉害,用上哄腻的口吻,趁她喝醉时彻底放飞欲望,远比平时还要放肆。
一声黏腻深情的“老婆”飘入耳中,她似被什么蛊惑,乖乖捧起他的脸亲上去,温柔地含住他的嘴唇,不断更换深吻的角度。
接吻已经很熟练了。
软滑的舌头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用力咬住,强势按着她的后颈,疯狂加深这个吻。
闵雪本就头晕脑热,一通激吻下来全身发软,压根没注意到有人悄悄解开她的牛仔裤扣子,指尖滑进破开的小口,抚摸前端稀疏的毛发,再往下…
“唔…!”
抑制不住的呻吟,捎着丝丝勾人的哭腔,张嘴就骂,“臭流氓…呜呜…”
挨骂的男人笑得春风得意,习惯了她小心谨慎的一面,乍一听她骄横的调调,他十分受用,坏心思地想勾她说更多话。
“你冤枉我,我哪有耍流氓。”
无耻的男人盯着一张无辜脸,面上的正经和指尖的律动形成鲜明对比,指腹隔着内裤轻轻厮磨,贴着湿润的穴口一下一下的顶弄,外围点火也很舒服。
她身子剧烈抖动,软趴趴地扑倒在他身上,既愉悦又愤怒,咬他的耳垂泄愤,“你是…唔…坏人…”
“有多坏?坏到你一边骂我一边喷水…”
徐明奕气息不稳,喉头重重滚了两下,“你知道吗?你湿透了。”
她又气又羞,恨恨地咬他脖子,酒后的感官刺激比平时还要敏感,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指腹摩擦肉核的细腻触感,身体持续紧缩,涌出的热液逐渐泛滥…
他很了解她的身体,知道她最受不了哪种方式,手指缓慢地磨砂着,等她慢慢适应这个节奏,倏然拨开布料,两指并拢一下插到底。
“啊——”
绵长的惊呼还未结束,紧随而来的暴击疯狂摩擦出火花在体内炸开,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被这么粗暴地送上高潮。
到顶时,手指依旧保持高频抽插,努力延续她的快感。
等到她彻底迷失在欢愉的漩涡里,徐明奕搂着她的腰把她放倒在沙发上,牛仔裤连着内裤一起脱下来,卡在膝盖处刚好困住两条腿,他按住双腿下压至胸口,屁股跟着高高抬起,水光粼粼的花瓣暴露在视野里,引诱饥饿的蜜蜂前来采蜜。
她喝醉了,依旧保留一丝清醒,见他直勾勾地盯着某处看,羞得小脸通红。
“你不准看!”
徐明奕笑了笑,低手解开腰带,下滑的裤链解封最后一道门锁,释放出邪恶的巨兽。
上身有多工整,下身就有多淫乱,搭配那张足以迷惑人心的脸,强烈的反差感看得人春心萌动。
他一条腿跪在沙发上,扶着颤动的肉器亲吻小小的花瓣,炙烤的热度浸入血肉,她似被火光融化了,咬着唇难耐低吟。
“想不想我?”
“不…唔!”
后话被破口的呻吟吞没。
下面太湿了,头部顺利挤入,一下插进半根。
徐明奕压着呼吸追问:“真的不想吗?”
她屈指咬在嘴里,被这么吊着,不上不下地难受极了。
“嗯。”
他唇角上扬,“说出来,说想我进入你的身体。”
“我不要。”
闵雪憋屈得厉害,哼哼唧唧地骂,“坏老头,我讨厌你。”
徐明奕被她骂得很爽,下体莫名又胀大几分,他拧着眉浅浅抽送两下,倏地整根没入,顺手扯落碍事的牛仔裤,分开两腿盘住他的腰,俯身下去吻她,堵住她溢出口的呻吟。
没有任何缓冲,从进入便开始持续猛攻,完全没入,全数抽离,每一次都肏得又重又狠,空置一段时间的欲念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
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对她的身体有这么大的瘾。
激烈的“啪啪”声节奏感十足,时不时伴有加速的暴击,空旷的客厅放大两人交合的美妙音律,夹杂着她无助又沉迷的哭腔。
他弓着腰舔弄小小嫩嫩的乳尖,抓揉的力度很粗暴,雪白乳肉上印着鲜红指痕,还有啃咬时留下的牙印。
“嘶…夹得好紧。”
徐明奕微微皱眉,喉头干涩得厉害,“再夹狠一点,我会射。”
她无辜地咬住下唇,小声解释:“我没有夹…”
“没有吗?”
他压抑地大口喘,凑近的笑脸上写满邪恶,重重地捣了几十下,“你不老实,要受惩罚。”
闵雪欲哭无泪,醉酒后全身无力,根本没有推开的力气,只能被迫承受不断堆积的快感,被弄狠了也只会小声抽泣,不自觉地全身绷紧。
“唔嗯…!”
徐明奕难耐地闭了闭眼,缓缓停下动作。
他没有撒谎,一段时间没做加上她今晚太过敏感,的确有很强烈的射意。
突然的暂停让她浑身难受,可怜兮兮地喊他,“徐叔叔…”
“还想要?”
“唔。”
“喊我名字,我就给你。”
她觉得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眼眉低垂,声音很轻,“徐明奕…”
他喜欢她乖顺的样子,引导她圈住自己的脖子,轻巧地将她抱起,保持肉器交融的姿势在客厅走了几圈。
一步一颠簸,她并不讨厌,反倒很喜欢每一次坠落时奇妙的落点,不同角度的爽感让人着迷。
他温柔地亲吻她,结实的臂弯上挂着她的腿,余光扫向小阳台,一边肏一边走,进入阳台前发现她身体的异样,直接把她抵在门上,一阵强有力的抽送将她送上顶点。
她埋在他颈边,爽得又哭又喊,体内的淫液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徐明奕吻了吻烫红的耳垂,抱着她走进阳台,站在中间位置,五指掐住臀肉,上上下下地抛送,在被鲜花簇拥的地方做着最淫乱的事,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浪漫?
闵雪已经羞得没眼看,严重低估了男人邪恶的另一面。
他坏到骨子里,故意在她耳边笑,“以后浇花时候会想起现在的我们,你抱我抱得很紧,吸得好用力。”
她气不过,更用力地夹他,全身都在发力。
“呃…!小雪…!”
进出变得艰难起来,翻涌的愉悦直击大脑皮层。
男人的喘息变得急促,抱着她走到唯一一个没有放置花盆的地方,顶在窗户玻璃上,大开大合地疯狂肏干,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酒后的闵雪胆子明显大了不少,想到自己平时被他欺负的够呛,故意在他耳边低哼,带了点受虐的哭腔。
“明奕…哥哥…好舒服的…”
“嗯…!操…!”
他遭不住这一声软腔软调,脑子一片胀麻,冲刺时带着几分想要肏晕她的狠戾,最后时刻拔了出来,源头抵着湿黏的花瓣大量喷射,通体的舒爽漫散至全身,欲仙欲死。
徐明奕看着一脸得逞笑的闵雪,亲昵地触碰她的鼻尖,“看我射这么开心吗?”
她笑嘻嘻地说:“欺负你使我快乐。”
“想不想…欺负得再狠一点?”
闵雪恍惚眨眼,没听懂。
徐明奕难掩笑意,带着她往浴室走。
十分钟后,脱得精光的闵雪稀里糊涂的蹲在他身前,他眸光很烫,失神地看着她张嘴含进头部,双颊微微鼓起,看他的眼神干净如一汪清泉,搭配那张清水出芙蓉的脸,视觉冲击拉满。
“嗯呼…!”
他单手撑在墙上,手臂青筋暴起,看得出来忍得很辛苦,喉间不断溢出低哼。
闵雪没有抗拒,更多的是好奇,这里似乎是他的敏感点,一碰便止不住地粗喘。
闵雪轻轻握住粗烫的性器,试探着伸出小舌头舔舐,像吃棒棒糖那般吮吸,近看更觉得巨大无比,想到这个东西进入自己的身体,既胆怯又期待。
她懵懂地抬起头,看着隐在光下的俊脸,“你确定这是欺负吗?”
“确定。”
他已经不当人了,完完全全的禽兽嘴脸,大手按住她的头,引导她张嘴含入更多,一寸一寸地填满口腔。
“嘶…好乖…!”
徐明奕的胸腔剧烈起伏,挺腰的动作又慢至快,刚开始还能保持震惊,后来根本受不住力,疯狂地操弄她的嘴。
她全程没有反抗,接受起来比想象中容易,看他失控的样子莫名很有趣。
他止不住地开始加速,最后恨恨插了几十下,入太深撞到喉头,她难受地“呜咽”,他忍住强烈的快感拔了出来,自行撸动,一股股热流射在她的胸上。
闵雪还没回过神,被他拉起来在热水下冲洗身体。
她又累又晕,以为终于要结束了,谁知他把她翻身摁到墙上,半跪下来,掰开臀肉,饥渴地舔了上去。
“啊…嗯唔…”
敏捷的舌头在穴内肆意搅动,每一次进攻都直击她的敏感点。
她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全身持续颤栗,抽搐着又到了一次。
徐明奕吸干花液,起身覆上来,紧密贴合的两具肉体炙热如潮,她悲催地发现,他又硬起来了,甚至比之前还有热烫。
“你…”
他低头舔她的耳珠,“喊我名字。”
“徐明奕…”
求饶时总是很乖,她委屈巴巴地说,“我好困…”
他笑着低哄,“再做一次就睡。”
“我不要…啊!”
他用力困住她的腰,有清水的滋润,很顺利地整根没入。
全身心得到满足的男人根本藏不住笑,细密亲吻她的后颈,唇瓣在嫩滑的肌肤上游离,伴着她难抑的娇喘中逐渐加快速度。
“老婆…”
他柔声唤她,眸底被一片浓郁的爱意铺满。
“和你做爱,真的很美好。” 第53章 恋爱脑。
隔天是周末,闵雪美美地睡到午后,一动全身都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她是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宿醉,哪怕睡得迷迷糊糊时被徐明奕喂了蜂蜜水,睁眼的瞬间,头痛剧烈,脑子仿佛被地雷炸穿,全世界都在摇晃。
窗外艳阳高照,温润的光芒照耀着被清水洗过的人间,那片亮光落在大床上,化作光圈笼罩住还在发懵的闵雪。
她用被子裹住自己,努力回想昨晚酒醉后发生的一切,脑中忽然晃过一句“坏老头”。
“!!!”
闵雪惊愕地睁大眼,一个模糊的片段完整带出所有剧情,她后背隐隐发麻,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
完了,她没有酒后失忆的毛病,不仅记得还记得一清二楚,包括但不限于她骂脏话,大逆不道地嘲笑徐明奕是老头,酒后的嘴根本没有把门,藏在心里的话全部倒了出去,恨不得把自己摊开了给他看。
昨晚他们似乎做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事,徐明奕这个老男人实在太无耻了,怎么可以趁她酒醉哄骗她…
——禽兽!
闵雪越想越生气,越回忆越羞涩,双手抓着被子一点点往上拉,眼看就要遮住整张脸,屋外传来脚步声,她吓得整个人藏进被子里。
准备好午餐的徐明奕过来喊她起床,结果一推门就见床上拱起的一大坨,静止不动,上演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抿唇一笑,还在回味昨夜的疯狂。
“醒了吗?”
被子里传来一声细弱的“唔”。
“快去洗漱,吃饭了。”
“哦。”
徐明奕知道她在害羞,转身时带上房门。
等脚步声走远,闵雪默默拽下被子,披头散发的小疯子翻身下床,刷牙时脑子里还在回放自己的奇葩操作。
如果知道酒后的自己如此放飞自我,她打死都不会喝一口,虽然口感真的很好,甜丝丝的果汁啤酒。
闵雪恨不得一巴掌扇醒还在回味的自己,离开房间时她已经下定决心,装作酒后失忆,坚决不承认自己的罪行。
同样是一夜酣战,徐明奕神清气爽,面颊红润,桌对面的闵雪双目失神,颓废得像是丢了半条命。
他给她舀了一碗汤,递过去的同时随口问:“昨晚…”
“我全忘了。”
话接得太快,乍一听很不自然,像是重复排练后的条件反射。
徐明奕勾了勾唇,盯着懊恼不已的小姑娘,正在嫌弃演技太差的自己。
“昨天你喝了不少酒,头疼吗?”
“刚醒来时有点疼,现在好多了。”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家里的冰箱空了,我打算去超市补给一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啊,我就不去了吧。”
闵雪轻声婉拒,现在不太敢和他单独相处,主要是害怕自己穿帮,“我想在家学习。”
“也好。”
徐明奕也不勉强,闷头继续吃饭,等到她小口喝汤时,他慢悠悠地冒出一句,“坏老头牌参汤好喝吗?”
“噗——”
她猝不及防呛一嗓子,汤水喷了一桌子,慌忙用纸巾擦干净。
徐明奕放下筷子,身子后仰,稍有兴致地看着小姑娘的脸由白转红,连带着耳朵和脖子烧得一片驼红。
闵雪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根本无法屏蔽面对那抹含笑的注视,她清楚自己暴露了,索性大方承认。
“好吧,我没有酒后失忆。”
她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头微低,语气诚恳地认错,“对不起,徐叔叔,我不该那么说你。”
徐明奕作为受益者怎么可能怪罪她,半开玩笑的口吻说:“早知道醉酒后的你这么有趣,我应该想方设法灌醉你,听你凶巴巴地骂人很有意思。”
他这么一说,闵雪更内疚了,昨晚有多豪迈,现在就有多后悔。
“我再怎么也不该嘲笑你是老头,虽然是事实,但也不可以这么伤害你。”
徐明奕叹了一口气,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相比于你,我的确很老,只是没想到已经老到这个程度。”
闵雪撇了撇嘴,“对不起。”
“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得陪我去超市。”
怀揣着一颗愧疚的心,闵雪做不到继续拒绝他,“嗯。”
“快吃吧。”
他心情好得不一般,独守空房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可以和老婆亲近,纵使是老奸巨猾的坏老头,依然藏有一颗幼稚的恋爱脑。
以前他总笑话骆淞是个老婆奴,现在看来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他习惯身边有她的陪伴,哪怕只是短暂分离,依然会有强烈的戒断感。
他想好好珍惜她,给她自己能给的一切。
徐明奕没有说谎,家里冰箱的确空了,所以购物车堆了整整两车,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回家走的不是平时的路线,绕了两条街,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闵雪看着周遭有些陌生,转头问他,“这是哪里?”
“我以前住的地方。”他停顿一秒,继续补充,“2年前。”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还在思考他带自己来此处的深意。
徐明奕平静地向她解释:“这间房子是家里准备的婚房,婚约结束我就搬出来了,一直住在我们现在住的地方。”
“所以…”
“所以没有你想象的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我们的家,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痕迹。”
她闻言松了一口气,那根缠绕住心脏的麻绳被利刃切断,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
“哦。”
徐明奕见她情绪好转,忍不住跟着笑,“以后有想知道的事直接问我,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不会有任何隐瞒。”
闵雪乖乖地点头。
他平视前方,抬手抚了一下眼镜,嗓音倏地压低,“今晚还分床睡吗?”
她没吱声,羞涩地看向车窗外。
“小雪?”
他坏心思地追问,非要听她亲口说。
闵雪耳根发烫,声线细细地,在静逸的车厢内无限放大。
“今晚,我们一起睡。” 第54章 高烧。
午休时间,忙碌一上午的徐明奕终于闲了下来,他仰靠着办公椅闭目养神,直到手机震动响起,拿过来一看,是闵雪发来的微信图片,今日份食堂午餐,有荤有素有汤。
他直接拨过去电话,那头几乎秒接。
“喂。”
等不及他接话,她笑眯眯地问:“你吃午饭了吗?有什么好吃的?”
男人笑道:“你脑子里只有好吃的。”
她小声反驳:“民以食为天,贪吃又不是错。”
其实闵雪自己也觉得奇怪,以前对食物的要求仅限于填饱肚子的她,现在对美食的追求越来越高,要怪只能怪徐明奕,他像个厨房战神一样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潜移默化中把她的嘴给养刁了,越来越有当吃货的潜质。
“你下午还有课,吃完饭去寝室休息一下。”
“知道了。”
提起寝室,闵雪想起这段时间一直萎靡不振的李妍,她试探着问过几次,李妍总是避而不谈,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差,前几天着凉生病,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被人扒了一层皮。
“徐叔叔,妍妍的状态特别差劲,今天请假没去上课。”
徐明奕一听就知道这事和李昂逃不了干系,“她怎么了?”
“发烧到39°也不肯去医院,一直高烧不退,昏昏沉沉的说梦话。”
“高烧不退不是小事,你们不能任由她的性子来,必须去医院治疗。”
“我劝得嘴皮子都磨破了,她死活不肯,非说医院里有怪物。”
闵雪既无奈又心疼,想起她气若悬丝的样子,总觉得下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了。
“你先回寝室确认她的情况,如果还是很严重,马上给我发信息。”
“好。”
挂上电话,闵雪加快干饭速度,打包了两份饭直奔寝室。
李妍蜷缩在小床上,身上裹了几层被子还在喊冷,莫宁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闵雪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用嘴型向莫宁询问情况。
她轻轻摇头,表示李妍油盐不进,宁可病死也不去医院。
“再这么烧下去,脑子都要烧坏了。”
闵雪不敢耽搁,立马告知徐明奕李妍的情况。
徐明奕一个电话打到李昂那里,李妍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又是闵雪的好朋友,他无意识地站在她这边,说话时差点没有压住火气。
“你是不是不打算管李妍死活了?以前她要什么你给什么,现在莫名其妙地疏远她,你让她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怎么受得了这种心理落差?”
劈头盖脸被人一顿训的李昂诧异地看向手机,以为自己接错电话了。
一向沉静的老男人忽然正义感爆棚,恋爱中的人还真的奇形怪状,冰水也有烧开的一天。
“你吃火药了?”
李昂这段时间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妍妍怎么了?”
徐明奕故意加重病情,“高烧不退,重度肺炎,就这样还不肯去医院,准备在寝室等死。”
李昂闻言皱起眉,呼吸明显急了些,“什么时候的事?”
“病了好几天了。”
徐明奕叹了一口气,轻声劝他,“我不管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到底是你妹妹,你对她这么不闻不问,是不是太伤人?”
“你不懂。”
李昂沉重地闭了闭眼,思绪太乱不知从何说起,“我和你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
“你不需要说,我也不需要懂,我只知道任何事情在身体健康面前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
徐明奕清楚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他也明白李昂内心的挣扎,但这不代表可以高于生命的意义。
话点到为止,说完直接挂断。
约莫一个小时后,闵雪给他发来信息,说李昂来寝室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
意料之中的事。
他知道李昂放心不下她。
李昂黑着脸闯入寝室,闵雪一看他出现就知道救星来了,正要上前说明李妍的病情,莫宁连拖带拽把她带离寝室,顺手关上门。
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李妍完全没有嗅到危险的气息,隐约感觉有人在拉扯她身上的被子,她以为是莫宁或是小雪,揪着最后一丝力气奋力拉扯,最后抢不过,气急败坏地哑着嗓子大吼:“你有完没完啊?”
飘忽的视线精准锁定男人阴沉的脸,李妍吓得呼吸一滞,本就混沌的大脑彻底宕机。
“哥哥…”
李昂很想发火,但又心疼她此刻的惨样,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呈现不规则红晕,唇色发白毫无血色。
他用手背触碰她额头,脸色越来越难看,“发烧几天了?”
她低低垂眼,要死不活地喘气,“两三天吧。”
“为什么不去医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害怕去医院,以前还有你陪,现在没有了。”
李昂气笑了,“没有我你还不活了是吧?”
她一本正经地点头。
“你…”
李昂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明知道现在应该保持距离,可就像徐明奕说的,他最在乎的永远是她是否健康,是否快乐,是否有花不完的钱。
“你现在跟我去医院。”
“我不去。”
她赌气似的用被子盖过头,声音闷闷地,“你把我送到医院就会马上离开,把我扔在我最讨厌的地方,根本不管我会不会害怕。”
李昂看着不配合的小姑娘,深呼吸数次,沉着嗓警告,“你非要逼我发火是吧?”
她不接话,继续装蘑菇。
他胸腔堵得慌,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把身体当成儿戏是我教你的吗?”
她在被子里嘟囔了一句,他没听清,强硬地拽下被子,“有话大声说。”
她虚弱的坐起身,恨恨地瞪他,吐字有气无力,“是啊,我脾气不好,娇蛮任性,但是这些不是你惯的吗?是你和我说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委屈自己,是你说你会永远给我兜底,你做到了吗?你凭什么现在反过来指责我?”
他愣住,“李妍…”
“因为你知道我喜欢你。”
她眼底闪烁着决然的光,大胆地说了出来。
那个断在半空的吻,赤诚又勇敢的真心,不敢捅穿的薄膜,现在纠缠着一起破碎。
“我明白这种感情是错误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不奢望你陪我一起发疯,我只是不想被你讨厌,被你当成怪物冷漠地扔在角落里。”
她十分懊恼那晚酒醉后的冲动,她以为哥哥不理她是因为厌恶她,不想再见到她。
“我可以不要你的爱,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李昂,我不想失去你。”
他盯着泪流满面的人儿,心脏揪得生疼,却给不了任何回应。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再也说不出一句重话。
“现在去医院,哥哥陪你。” 第55章 妄想。
李妍送到医院时高温已经逼近40°,打完退烧针后稍有好转,傍晚时分又烧了起来,病号服被汗水浸湿两轮,李昂哪怕再心急也是找护士帮她换衣服,至少在外人面前,他必须保证她的声誉清白干净。
她睡得昏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没有安全感的自我保护姿势。
她断断续续地说梦话,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大概在梦里有很难过的事,因为现实中的她一直在掉眼泪。
李昂守在病床边,人像是抽干了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徐明奕和闵雪来到医院看望李妍,他一眼看穿李昂的状态不对,比起李妍的病理性难受,李昂更像是心理出现问题,和他说话时反应都是慢半拍。
“我们出去,让小雪和李妍单独待一会儿。”
徐明奕找借口支走魂不守舍的李昂,随意走进一间空置病房,李昂跟着走进来,全程一言不发。
作为多年好友,徐明奕对他近期的表现感到困惑,因为他认识的李昂绝对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副样子,你和余恬之间扯不清楚就算了,现在怎么还牵连到李妍,她病成这样你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李昂最近也很混乱,他引以为傲的稳重靠谱全成了笑话,尤其经历了她的生日夜,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她忐忑不安的眼睛,哭得通红,隐忍憋泪的样子看得他心碎。
“我以为我远离她就是保护她,我以为只要我不靠近就能遮盖我是禽兽的事实,我真的没想过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他不禁反思自己这些年对她无底线的娇惯,他没有意识到从溺爱到冷漠的戒断感是最强烈,也是最伤人的。
徐明奕眉间微蹙,“你以前对她千依百顺的时候,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吗?”
李昂摇头,他现在头脑混乱到已经记不起很多事。
“你说你是她随心所欲的底气,她的人生只需要开心就好,任何事你都可以帮她解决。”
李昂无言以对,这种话他不仅说过还说过很多遍,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既然已经闹成这样,你索性再狠心一点,趁这个机会让她正视自己的成长,你是哥哥,不是伴侣。”徐明奕婉转表示,“李妍对你的依赖有一点过头了。”
“晚了。”
李昂忽然笑了一声,一股道不明的无力感,“已经过头了。”
徐明奕怔住,细嚼话里的深意,脑子彻底宕机。
“我真是…”
他无语地笑了笑,“你们不愧是一家人,现在已经这么乱了,还嫌不够乱吗?”
李昂侧头看向窗外,思绪全是麻的,“我都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烦恼,我知道她的身份,她不知道,她把我当成亲哥,老徐,在这种情况下她只会比我更难受更挣扎,而我没有办法给她任何回应。”
徐明奕也被两兄妹搞得晕头转向,沉默了很久才冒出一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妈这两天回国,我会找她好好谈谈,我想和余恬离婚。”
“然后呢?”
“我没想以后的事。”
“你想了。”
徐明奕一针见血地戳穿他,那个眼神仿佛能把他看穿,“你想和李妍在一起,我说得对吗?”
李昂没有否认,他只说:“如果我不知道她的心意,或许我可以说服自己以哥哥的身份照顾她一辈子,但是现在…”
“现在不行了?”
“现在开始妄想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好像没救了。”
徐明奕也跟着笑,笑声爽朗,和他温雅的气质十分违和。
李昂疑惑地看他,“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们这个年纪还会因为感情的事情乱了方寸,实在幼稚又可笑。”
李昂点头表示认同,他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只要涉及和李妍有关的事,他的理智就成了摆设。
“你最近和小雪还好吗?”
“还可以,不过…”
距离月底越近,那一股不好的预感就越发强烈,“我妈知道我结婚的事,想见她,让我带她回去参加我二姐的生日宴。”
李昂听得直皱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预想到的鸡飞狗跳,我只能说,你多保重。”
“不用担心我,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回病房吧。”
两人前后脚走出病房,李昂忽然灵光一闪,鬼点子来了。
“骆淞不是回来了吗?你带上他这个人形炸弹,外人会因为你的身份约束你,谁敢约束他?反正他欠你那么大一个人情,现在正是回报的时候。”
徐明奕细细一想,这话在理,差点忘了还有一个金牌打手。
“水面越平静,越是暗潮汹涌,我需要一个可以翻江倒海的人来破局。” 第56章 鸡汤。
李妍生病住院期间,酒吧的生意不能停滞。
作为李妍的左膀右臂,以及二股东的老婆,闵雪临危受命接下这个活,她做事严谨认真,每一处细节都争取做到完美。
徐明奕没有阻拦,他知道闵雪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念着李氏兄妹对自己的好,尽心尽力操持好酒吧。
那晚原本是徐明奕陪她看店,结果中途接到医院的电话,闵雪很懂事地自行打车去酒吧,刚进店就瞧见坐在靠窗位置的陈跃,还有那一杯万年不变的柠檬可乐。
他消失了一段时间,今天又出现了。
闵雪换好工作服立马进入工作状态,今天是工作日又是下雨天,酒吧客人不多。
她将一杯调酒送到客人桌上,回身就见陈跃向她招手,犹豫片刻后,闵雪朝他走近,语气相比之前热络不少,“要加一杯柠檬可乐吗?”
陈跃依然还是那张笑脸,只是眸光略显灰暗,看得出来情绪不佳。
“今晚我想喝点别的,你推荐一下。”
“你想要饮品类还是酒类?”
“酒。”
她没有立马接话,低声问道:“你开车了吗?”
“开了。”
“开车不要喝酒。”
“没事,我可以喊代驾。”
闵雪微微一笑,友好提议,“你要不要试一试特调?本店的人气王。”
“可以。”
他潇洒应允,视线一直追随小雪到吧台,没过多久,她端着一杯酒过来,轻放在桌上。
“请慢用。”
转身时,陈跃叫住她,唇边漾开一抹苦笑。
“小雪,你能不能安慰一下我吗?”
他也知道这样的要求很奇怪,低眉垂眼,像一只战败的落水狗,“不需要说太多,你只要说,下次你一定可以拿冠军。”
闵雪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说一句鼓励的话并不为难,她一脸真诚地重复他的话,“下次你一定可以拿冠军。”
“谢谢你。”
他展露标准笑颜,内心的阴郁一扫而空,果然来这里是对的。
离开之前,闵雪忽然想起什么,一本正经地说:“你打开收款码。”
“你要这个干什么?”
她也不解释,重复提醒,“打开。”
陈跃不知所云,听话地按照她说的做,闵雪直接把钱转过去,淡定解释:“这是你这段时间额外给我的小费,我全部退给你了。”
他愣怔两秒,“小雪…”
“感谢你对我工作的认可,不过老板给我的薪酬很高,这笔钱我受之有愧,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她用平静的语气表达自己的不满,没有一句责怪和质问。
陈跃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其实他也觉得砸钱的方式很蠢,只不过幼稚地想在她面前多找一点存在感。
“抱歉,我没有想用钱侮辱你的意思。”
她回以微笑,重新回到吧台,身子站得笔直,随时准备迎客。
那晚陈跃连续喝了好几杯,不胜酒力的他醉到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闵雪走过来查看他的情况,喊了无数声才把他唤醒。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脑子天旋地转,一步三摇晃到吧台,买单输密码时连续输错,其间数次差点站不稳。
闵雪友好地问:“需要我帮你喊代驾吗?”
“不用。”
他潇洒摆手,不想在她面前丢脸,自行扶着墙慢悠悠地离开酒吧。
因为第二天上午有课,闵雪工作到12点便离开酒吧,没想到在电梯口看见瘫坐在地上的陈跃,他靠墙闭着眼,满身酒气。
她有些诧异,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2个小时,难不成他一直待在这里?
“醒醒,这里不能睡觉。”
闵雪蹲在地上,轻拍他的肩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瞄见闵雪放大的脸,忍不住傻笑两声,醉醺醺地说:“我还在做梦,还在梦里。”
她听得一头雾水,用了一点力气拍醒他,等他终于意识到她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强撑着颓软的身体站起来,羞愧地猛拍额头,“不好意思,我好像喝多了。”
闵雪见他状态确实不好,决定做一回好人送他上车。
电梯下行时,陈跃靠着冰冷的轿壁,越想越觉得丢脸,絮絮叨叨地解释:“小雪,你不要把我当成奇怪的变态,我不是故意喝醉酒想接近你,我只是心情不好,也没有人可以说,来这里看一看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歪头看他双颊的红晕,身体时不时下滑,强撑着不摔倒。
“你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没想到她会主动关心自己,陈跃苦涩一笑,“我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比赛,输了。”
“输的意思是最后一名?”
“亚军。”
“亚军也很好啊。”
他垂眼,牵强地扯了扯唇角,“竞技比赛,没有人记住亚军,所有人只会为冠军喝彩。”
“成绩的好坏不能否定你的努力。”
“话是这么说,但只有冠军才能进省队,错过了就要等下一次。”
闵雪挥动着小拳头鼓励,“那你就下次继续努力,争取突破自我。”
陈跃被她斗志昂扬的样子逗笑,“你这口号喊得挺溜。”
“鸡汤虽然没什么用,但毕竟是免费的,喝两口也不吃亏。”
歪理从她的口里说出来莫名很有说服力,陈跃决定喝下这碗鸡汤,解一解滔天的酒气。 第57章 我喜欢你。
两人从电梯出来,屋外的倾盆大雨成功堵住去路。
他们并肩站在大厦门口,陈跃拿出手机喊代驾,过了很久才有人接单,距离这里还有2公里。
“雨太大了,我顺路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
陈跃没有强求,他知道闵雪是在避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你都下班了,我还耽误你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我先送你上车?”
“没事,等你的代驾到了,我再打车。”
他静靠着身后的玻璃,视线幽幽探向滑过路灯的雨丝,嘈杂的雨声传进耳朵,似成千上万只蚊子同时轰炸耳膜。
“我好讨厌下雨天。”
他冷不丁冒出一句,引得闵雪侧头看他。
他脸上没有笑容,难得呈现忧郁姿态。
“我妈离开的那天也是下雨,一直下一直下,吵得人心烦。”
她没有接话,他似乎不需要回应,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空间。
“我妈走后没多久,我爸就急不可耐地娶了一个小老婆,一口气给我生了三个弟弟妹妹,他全身心投入他们身上,压根忘了我的存在。”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坏事都是我背锅,动不动就挨打挨骂,后妈嘴上说把我视如己出,其实也是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想方设法让我爸讨厌我,恨不得我早点滚出这个家。”
“我身边的同学朋友羡慕我家境好,戴名表开豪车,但是没人知道我在一个多么恶心又虚伪的环境里长大。我没有一个好爸爸,但有一个好爷爷,丰裕的物质生活全是他留给我的,他是唯一一个爱我的家人,所以我想在他忌日那天拿下这个冠军送给他,可是我失败了,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的话说的很慢也很碎,乍一听像极了醉话,但是那双迷离的眼睛灌满悲伤,让人不免动容。
“那天我被老人反咬一口,我真的很慌,因为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让我想起小时候被人污蔑时,我爸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揍我,其他人都在看笑话,没有人相信我,也没有人帮我。所以当你站出来为我作证时,我不骗你,我真的觉得你像个天使一样拯救了我。”
突如其来的“天使”头衔扣在脑门上,闵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太在意。”
“抱歉,让你在这里听我说这些废话。”
他停顿一秒,唇角僵硬地扯开,“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好像只有和你说,你不会嘲笑我。”
闵雪不知该接什么话,好在这时代驾姗姗来迟。
“你快回去吧,我也走了,拜拜。”
她向他招手道别,撑开伞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正欲关门时,有人用外面拦住,陈跃站在雨中,低头探向车厢。
闵雪心下一惊,“你、你还有事吗?”
他嘴里吐着酒气,壮着胆子开口:“小雪,你能不能给我你的微信,我保证不会骚扰你。”
他边说边竖起三根手指表达自己的诚意,在很短的时间内淋成落汤鸡。
闵雪还在犹豫,前排的司机大叔大嗓门地催促,“你就给他呗,淋着雨怪可怜的。”
她见他被雨浇得透心凉,想着一个微信也代表不了什么,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他扫了。
计程车很快开走,陈跃伫立在雨中,想到两人短暂的独处时光,他忍不住嘴角上扬,开心得像个孩子。
闵雪到家后不久,徐明奕回来了。
听见浴室的水声,知道她正在洗澡,他走到沙发处拿起她脱下的外套,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无意识地瞥了一眼,是发来的一条微信。
陈跃:『我到家了,你到了吗?』
这个名字很眼熟,徐明奕一秒对上号,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闵雪洗完澡换上柔软的睡衣,毛巾抱着湿发走出来,动作轻柔地擦拭发尾,见到徐明奕立马笑了,“你回来了。”
“嗯。”
她几步走到他身前,他很自然地接过毛巾帮她擦头发,引导她坐在沙发上,故作不经意地问:“今天生意怎么样?”
“一般般,下雨天总会差一点。”
“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她缓缓摇头,“没有,和平时一样。”
徐明奕没有点破,哪怕心里不大舒服,他也不想闵雪被自己的占有欲吓到。
“李昂说他明晚会回来接手酒吧,你不用再去那边帮忙,晚上可以在家安心备考。”
“妍妍也给我发消息了,说她明天出院,我和莫宁约好了中午的课结束就去医院接她。”
“明晚我下班来学校接你,带你去吃一家泰式餐厅。”
她昂头看他,眼底含笑,“有你做的好吃吗?”
他宠溺地摸她的头,“比我做得好吃多了。”
“那可以期待一下。”
徐明奕帮她把头发擦到半干,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很晚了,快去睡吧,记得先吹干头发。”
“好。”
她起身欲往房间走,走到一半折返,想起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刚拿起手机就响起震动,还是陈跃发来的信息,她心脏猛地颤了一下,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总觉得内心不够敞亮。
徐明奕见她神色慌乱,随口问道:“这么晚了,谁啊?”
“哦,是班级群发的信息。”
十分自然地撒谎,出口时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知道徐明奕不喜欢她和其他异性过多接触,更别说明确向她表达过好感的陈跃,她不想滋生事端,谎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她第一时间批评自己,学坏了,这样做不对。
徐明奕默不作声地盯着她,将她的不自然尽收眼底,强行咽下那口郁气。
“去睡觉。”
闵雪立马冲回房间,吹干头发后再拿起手机,犹豫半晌最后决定不回复。
等徐明奕洗完澡回到寝室,她还没睡着,盯着床头柜上的音乐盒发呆。
“还不睡吗?”
闵雪摇头,“不困,可能是午觉睡太久了。”
他掀开被子上床,关上床头灯,很亲昵地靠近她。
关于月底的饭局,他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和她说,现在看来什么时候都不合适,他是从心底抗拒把她搅入这摊浑水。
闵雪轻轻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很平稳,让人安心的避风港。
良久,他终于开口。
“小雪。”
“嗯?”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月底是我二姐的生日,家人想借这个机会见一见你。”
她沉默了很久,弱弱地冒出几个字,“我一定要去吗?”
男人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又听见她很轻的叹息声,“我不能不去,毕竟我现在是你的合法妻子,丑媳妇再害怕也得见公婆。”
徐明奕笑了,“哪里丑了?明明很好看。”
她往他怀里凑了凑,莫名感到心慌,“那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不用,你只需要和我回家吃一顿饭,其他我会帮你准备好。”
闵雪知道自己没有逃避的理由,他的朋友局可以抗拒,但是家人局无法说不,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我会好好表现,争取让你的家人喜欢我。”
徐明奕用力把她抱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他们怎么认为不重要,我喜欢你就好了。”
她脸颊一烫,结巴着,“你说、说什么?”
顺口而出的表白,老男人自己都脸红了,干笑两声。
“我刚才没说话。”
“你说了。”
“我说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沉默,害羞得连呼吸声都在无限变大。
最后还是徐明奕出口打破僵局,“困不困?”
“嗯。”
她从他怀里转身,却被他从后面抱住,唇瓣贴了贴她的耳朵,撩起让人面红耳赤的气音。
“我最喜欢的小雪,晚安。”
闵雪羞得双手捂脸,身后飘来一串爽朗的笑音。
她气急败坏地骂:“你不准笑,你个坏老头。”
他笑得更欢了,“你知道坏老头最爱吃什么吗?”
“不知道。”
男人的指尖缓缓探进睡衣,一点一点往上滑动。
“他最爱吃嫩草,越吃越喜欢。” 第58章 差距。
得知闵雪要随徐明奕回家见家长,李妍拖着刚刚痊愈的身体陪她在商场逛了一下午,如愿挑了一件称心的月牙白小洋装。
高腰设计拉长身形比例,纤腰盈盈一握,A字裙摆灵动俏丽,既有女人的温婉,也有少女的清纯。
李妍给她上了精致淡妆,微卷的黑发柔柔挽在脑后,看得一旁的莫宁连声称赞,直夸李妍的造型技术又上了一个档次,小家碧玉的闵雪也能摇身一变成富家大小姐,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前往徐宅的路上,闵雪紧张到大气不敢出,开车的徐明奕时不时看她两眼,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一顿便饭而已,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闷闷地瞪他一眼,“你说得轻松,我都快吓死了。”
徐明奕轻笑,友好提议,“如果你不想去现在还可以反悔,我就说我路上被怪兽抓走了,经过一番殊死搏斗才逃出生天。”
“扑哧——”
她被他的胡言乱语逗乐,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也会开这种玩笑。
“我才发现你这么有趣。”
“所以我在你心里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闵雪一本正经地点头,“最开始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有所改观。”
“比起有趣,我更乐意当坏老头,可以吃嫩草吃到饱。”
她诧异地盯着男人温润的侧脸,小脸一红,不懂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说这些话,亏她还一直把他当成善良又正义的化身,现在看来,他就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坏人,不对,老坏人。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我没有。”
“真的?”
“咳,骂了。”
她唇边勾起愉悦的笑,心情放松不少,“骂你可以解压。”
徐明奕喜欢她偶尔的小放肆,比起之前的小心翼翼,现在才是正常的夫妻状态。
“那你多骂两句,我承受得住。”
闵雪忍不住笑出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不肯,握得更紧了。
她疑惑地看向他。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饭局结束后,不要和我分床睡。”
莫名其妙的请求听得她一脸懵,爽快承诺,“我不会的。”
徐明奕稍稍安下心,平视前方,不禁想起昨晚给骆淞打的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骆淞吐了一口烟圈,一针见血地点破,“你这是请我过去当打手?”
“你少废话,只说来不来。”
“这么无聊的生日宴我本来不想去,不过你要说小舅妈在,那我必须过去凑个热闹,主要是很久没骂人了,嘴痒。”
徐明奕小声提醒,“点到为止,别太过火。”
“装什么,你不就是看中我毁天灭地的能力吗?”骆淞最烦他的虚伪假面,咬着烟懒洋洋地说:“话先说清楚,还完这个人情,以后别他妈再说我抢你未婚妻,我重申一遍,清棠本来就是我老婆。”
“你把事办好,其他好说。”
“放心吧,等我来给小舅妈护航,保她平安。”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一个庄园。
长街两旁的梧桐树高耸入云,翠绿的枝丫疯狂向外生长,形成一张浓密的大网,宛如巨型黑洞将人瞬间吸入其中。
出现在电视里的奢华场景真实地铺设到眼前,对徐家财力不详的闵雪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贫富差距有多么离谱。
她想起生她养她的小山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爷爷在门前吼一嗓子喊她回家吃饭,她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欢天喜地地跑回家,祖孙俩并排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一人端着一碗土豆饭吃得津津有味。
闵雪知道自卑是不好的情绪,可是它宛如一颗毒瘤正在体内疯狂蔓延,她清楚自己和徐明奕之间有差距,却没想到是天差地别的程度。
越是往里走,她越觉得呼吸困难,双手不自觉地缠绕撕扯,仿佛只有拉扯的痛感才能短暂麻痹不安的心。
庄园的主楼是一栋古色古香的中式豪宅,每一个细节都是精雕细琢。
“到了,下车吧。”
徐明奕先下车,闵雪紧跟其后,等着他从后备厢拿礼物,他走在她身侧,手心轻轻放在她的后腰,用一种保护的姿态护着她往前走。
今天是生日宴,徐明奕的二姐徐胜男自然盛装出席,一袭雍容华贵的红丝绒旗袍包裹丰腴的身体,耳环和手镯全是绿玛瑙,如此复古的造型搭配一张医美过度的脸,浓浓的不协调感扑面而来。
徐胜男是姐弟几人中外貌和个性最像老太太的一个,动脸前完全是老太太年轻时的翻版,以前上头还有大姐压着,自从大姐离世,她便成了老大,野心也跟着水涨船高。
老太太年纪大了退居二线,她便一点一点坐稳徐家的主位。
她远远地瞧见徐明奕和闵雪,侧头冲妹妹徐诺男使了一个眼色,诺男立刻起身前往老太太的房间。
徐诺男相比二姐瘦了一大圈,不像她那么爱折腾自己的脸,乍一看就是贵气的中年富婆。
“二姐,生日快乐。”
徐明奕走上前轻轻拥抱她。
“谢谢。”
徐胜男敷衍一笑,眼神精准锁定站得笔直的闵雪。
徐明奕退到闵雪身边,笑着开口:“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夫人,闵雪。”
闵雪乖巧唤人,“二姐好。”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喊我姐姐,我感觉自己又变年轻了。”
徐胜男亲昵地抚摸她的手臂,做表面功夫一流,“你好啊,小雪,欢迎你来到我们家。”
女人展现出来的友好让闵雪松了一口气,看来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可怕。
徐明奕拍了拍闵雪的后腰,闵雪心领神会,递上徐明奕准备的礼物,“二姐,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徐胜男浅扫一眼,光看包装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故作不经意地问:“你也知道这个牌子吗?”
闵雪愣住,“啊?”
“这是法国高端品牌,每一个包都是限量款,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人脉。”
她始终面带笑容,明明没有一个攻击的字眼,话听进耳朵却分外刺耳。
徐明奕怎能听不出她的深意,当即沉了脸,“二姐。”
见弟弟动气,徐胜男随手接过包装盒,拿出小包满意地看了几眼。
“30万的包说送就送,让你破费了。”
巨大的金额令闵雪当场傻眼,很快又恢复如常。
自从和徐明奕在一起,她对金钱的概念越来越模糊,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天价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个普通数字。
以徐明奕对二姐的了解,只有贵重的东西才能堵住她的嘴,如果按照闵雪的消费能力准备礼物,她只会说得更难听。
他很自然地转移话题,“妈在房间吗?”
“在。”
徐明奕欲带闵雪离开,胜男叫住他,故意当着她的面说:“你一声不吭地把婚结了,妈差点没被你气死,她最近心脏不太好,一直在屋里躺着,你好好说话,不要顶撞她。”
“我知道。”
他清楚这是老太太惯用的苦肉计,但也不敢真的太过火,毕竟她这么大岁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第59章 走火入魔。
从一楼到二楼,沿途的墙上全是价值连城的名师真迹,各类名画看得人目不暇接。
闵雪像是垂直掉入万花筒,既是视觉上的强大冲击,也是精神上的持续震荡。
徐明奕牵着她来到二楼的某个房间门口,他看得出来闵雪很紧张,已经到了身体发颤的地步。
他没急着推门进去,侧身把她抱进怀里,沉默着安抚她的心。
闵雪知道迟早要面对,昂着头冲他笑,大概意思是我准备好了。
徐明奕轻轻推开房门,里面空间很大,复古的民国风装潢,老太太侧身躺在大床上,窗边站着徐明奕的二姐,见到两人进来,笑盈盈地呼唤老人,“妈,你家宝贝儿子带着小媳妇来看你了。”
老太太纹丝不动,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哼声。
“妈。”
他牵着闵雪走到床尾,轻唤一声,闵雪结结巴巴地开口,“阿、阿姨,你好。”
生气归生气,老太太也不想失了基本的体面,她冲女儿招手,徐诺男立马上前扶起老太太,轻轻靠着床头。
老人满头银丝,保养得宜,光看皮肤光泽度也就六十出头,实则已经年过七旬。
老太太看着一脸稚气的闵雪,无声叹息,“这么年轻的小孩子喊我阿姨,我哪里受得起。”
徐诺男在一旁说风凉话,“妈,您不是一直盼着有个大孙子吗?现在天上掉下来一个大孙女,多大的福气。”
“就你话最多。”
老太太不悦地瞪她,随即看向闵雪,“你叫什么名字?”
“闵雪。”
老人喃喃道:“名字太素,难怪命不好。”
“命再不好,现在不也好起来了吗?”徐诺男阴阳怪气地接话,“别看姑娘年纪小,看人的眼光挺准。”
她径直走向闵雪,上下打量一番,挤出一丝虚伪的笑。
“我是徐明奕的三姐,你喊我三姐就好。”
“三姐好。”
“我们先出去吧,我带你四处逛逛。”徐诺男很故意地说:“明奕很久没回家了,让他们母子俩好好说一会儿话。”
闵雪没吱声,下意识看向徐明奕,他想了想,与其让闵雪留在这里尴尬,不如去外面放松一下。
“麻烦你了,三姐。”
他眸光深沉,嗓音压低,警告她不要趁机搞事。
徐诺男率先离开房间,闵雪紧跟其后,走到楼梯处,她忽然停了下来。
见她没有跟上,徐诺男回身看她,“怎么了?”
闵雪如实说:“三姐,我想留在这里等他。”
“随便你。”
她撂下三个字,转身朝楼下走。
闵雪站在空无一人的长廊,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她缓缓走回老太太房间前,房门未关严,听见里面激烈的争吵。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我。”
老太太着实气得不轻,失去对儿子的掌握令她十分心慌,“我看你就是鬼迷心窍,被一个小姑娘迷了神智 ,你是嫌外人看我们家的笑话看不够吗?”
“我结婚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想法?”徐明奕冷笑一声,“还有,我为什么瞒着你们,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你明知我们会反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我的婚姻,是我要娶老婆,你们同意也好反对也罢,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老太太很少和儿子发生争执,这是生平第一次,她深深合眼,大口呼吸。
“徐明奕,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徐家的儿子,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我之前和你说过,宁缺毋滥,我们徐家哪怕没有儿媳妇,也不能是这种出身的姑娘。我不求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再差也得是书香门第,你倒好,给我找来一个山坳坳里的姑娘,要什么没什么,你是不是献爱心献过头了?你想扶贫可以,那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眸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把自己搭进去。”
“你…”
老太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努力平复情绪。
“我唯一能想到可以说服我的理由,是你图她年轻,能多生几个孩子给徐家开枝散叶,但是年轻漂亮的女人还少吗?你为什么非要找一个天生孤命的人?这种人自带煞气,周围的人都会跟着遭殃,你看她现在身边还有亲人吗?唯一的爷爷都被她克死了。”
徐明奕呼吸一滞,“——妈。”
“我已经找大师算过,她这样的人进我们家就是一场灾难,我今天能让你带她来这里,那是我花了大价钱请了符咒镇宅驱邪,我足够给你面子了。”
他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老太太。
他知道妈妈一向迷信这些,只是不知道已经到走火入魔的地步。
房间内的对话,在外的闵雪听得一清二楚,双手背在身后死命拉扯,头越埋越低。
那一句“爷爷被她克死”听得她鼻子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脚步声缓慢逼近,等她意识到有人,来人已经走到她身侧,抬头就见一张痞痞的笑脸。
“小舅妈。”
她扯唇干笑,“你好。”
骆淞见她表情不对,大致猜到什么,他敲响房门,打断屋内的争吵。
里面传来老太太的声音,“谁啊?”
“外婆,是我。”
“进来吧。”
他推开房门往里入,径直走到床边,给了老太太一个大大的拥抱。
作为老太太的心头宠,徐家上下只有骆淞一人可以所为欲为,肆无忌惮地做自己。
他给徐明奕使了一个眼色,嘴上还在哄外婆。
“您最近这气色越来越好,老实交代,偷偷吃了多少回春丹?”
老太太一见他就乐,“臭小子,就你嘴甜。”
徐明奕趁机溜走,开门见到靠墙站着的闵雪,明明一脸哭像还硬挤出来一丝笑。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头皮扯得疼。
完了。
该听的不该听的,全听见了。 第60章 大染缸。
徐明奕牵着闵雪下楼,两人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比起最初的紧张,她现在更多的自我怀疑,尤其是在进入餐厅后,她一眼瞧见墙上的那道惹眼的符咒。
她在想,她是什么残害生灵的邪祟吗?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侮辱她。
徐明奕也瞧见了,径直走过去将那张符纸撕下来,捏成团扔进垃圾桶。
二姐刚好走进餐厅瞧见这一幕,是她陪着老太太去找大师求符,当然清楚符纸的作用。
“明奕,你干什么?”
徐明奕没吱声,眸光冷冽如刀,盯得她默默收声。
他知道是二姐在后面煽风点火,自从大姐离开后,姐弟关系彻底崩塌,一直都在维系面上的和谐。
二姐夫跟在二姐身后进来,他长着一张标准老板脸,看着肥头大耳,眼神略显油腻猥琐,视线一秒锁定站在徐明奕身边的闵雪,见到年轻女孩忍不住眯眼笑。
“明奕,还是你眼光好,找了一个这么清纯的学生妹。”
闵雪不喜欢这人的眼神,下意识往徐明奕身后藏。
徐明奕眉头紧锁,正要开口,二姐一把揪住二姐夫的耳朵,板着脸质问,“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还敢迟到,皮痒了你!”
二姐夫面不改色地撒谎,“路上堵车。”
“鬼才信你,我看你是又去哪里鬼混了。”
他们拉拉扯扯地闹了一阵,直到三姐和三姐夫同时进入餐厅,两人脸色不大好,入座都不挨着,大概是刚在外面吵了一架。
饭局还没开始,徐明奕已经不想待下去了,短时间内已经埋下无数雷点,吃完这顿饭怕是要彻底爆炸。
他是一个很讲礼节且极有素养的人,此刻满脑子全是逃跑,从一开始就能预想到的局面,等到真实发生,他根本不想再进行下去,只想带着闵雪逃离这里,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趁几人闲聊之际,徐明奕带着闵雪往外走,门口撞上往里入的骆淞,见男人脸色不对,伸手拦住他,压低声音问:“你疯了吗?”
被骆淞这么一拦,徐明奕跑偏的理智逐渐回笼。
他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会想要逃避的一天,或许是太怕失去闵雪,怕她接受不了这种家庭氛围而离开他。
“我想带她出去透透气。”
骆淞没有拆穿,因为他很能理解徐明奕的心情,徐家雄厚的财力伴随着奇奇怪怪的规矩,哪怕外婆已经松口接受他和清棠,他每次带妻女来看望老人也是匆匆来去,不敢多做停留,就怕二姨三姨连番作妖。
外婆年纪大了,容易听信耳边风,加上这几年沉溺风水迷信,性格上越发偏激。
“你先把饭吃完。”
金牌打手还兼顾情感顾问,骆淞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给徐明奕的爱情保驾护航,虽然很无语,不过算了,谁让这个小舅妈同时得到他们一家人的认可。
清棠直说徐明奕真好命。
苗苗说起闵雪时,一口一个“舅奶奶好漂亮。”
老太太在骆淞的搀扶下缓缓走进餐厅,坐上主位,所有人已然入座。
奢华的红木桌前混进一张稍显突兀的黄色椅子,放置在餐桌靠后的位置。
她看向坐在徐明奕身侧的闵雪,给二女儿试了一个眼色,徐胜男立马起身张罗,“小雪,我知道你要来,特意给你准备了好位置,你坐这边来。”
徐胜男抓住闵雪的手想拉她起身,徐明奕出手按住,眸底有火光在跳跃,他已经动怒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落在事件中心的闵雪身上,她能猜到这个座位大概又和驱邪有关,虽然很委屈,但也不想让徐明奕为难,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徐叔叔,要不我…”
“不准去。”
他只觉得荒谬又好笑,目光犀利地盯着二姐,笑得人毛骨悚然,“你想我把这张椅子拆了吗?”
徐胜男从未见过弟弟发火,他是一个鲜少表露情绪的人,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到七情六欲。
骆淞一看就知其中必有猫腻,招手把二姨妈的小儿子喊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小屁孩欢天喜地地坐上黄椅,仰起小胖脸,“妈妈,我要坐这里。”
二姐脸色大变,忙不迭地驱赶他,一时心急说漏了嘴,“这个位置是你能坐的吗?你是不是它是…”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立马噤声,没想到傻儿子还要追问,“它是什么?”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滚回你的位置上去。”
小屁孩没敢动,转头看向给他递任务卡的骆淞,孩子王的震慑力远远高于父母。
骆淞轻轻点头,装模作样地喊一嗓子,“我他妈快饿死了,什么时候开饭啊?”
这个家里只有他敢这么为所欲为,哪怕是规矩大过天的老太太也只是宠溺地瞪他一眼。
“不要总把死挂在嘴上,不吉利。”
骆淞敷衍地笑了笑,视线转向闵雪,莫名觉得她很惨,年纪轻轻就要被迫卷入如此浑浊的大染缸。
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徐明奕的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徐家,光是桌上几个长辈已经足够让人头疼,更别说圈内人的闲言碎语,可以预想到他们往后的路,每一步都举步艰难。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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