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79-80)作者:TMF
2026/09/08 发布于 pixiv
字数:16172 标签:#奇幻 #反差 #重口 #凌辱 #丝袜 #性奴 #肉便器 #NP #痴女 #榨精 #灵异 第八卷 异策局调查篇 第七十九章 式神与式神 休息室的废墟中,浑浊的烟尘如沉入水底的泥沙般缓缓降落。 阳光透过彻底爆碎的幕墙,斜斜地切入这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实木烧焦的苦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浓烈血腥气。 李唐站在破碎的木墙残骸前。他抬起粗壮的大拇指,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赤裸的上半身早已被汗水浸透,青色的符文刺青紧紧贴附在虬结的背阔肌上。他的胸口有一处明显的塌陷,伴随着呼吸,胸腔发出细微而沉闷的骨骼摩擦声。 他垂下眼皮,视线越过满地焦黑的残渣,落在几米外单膝跪地的绯红身上。 绯红的胸口剧烈起伏,深U型开胸处的冷白肌肤上覆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层原本凝实暗红的半透明灵力护盾,此刻犹如风中残破的蛛网,伴随着“劈啪”的碎裂声,化作点点红芒消散在空气里。 靠在墙角的洛星蓝双手死死握着已经过载发烫的灵能麻痹枪,蔚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李唐那双逐渐眯起的细长眼睛。 “看来低估你们了。”李唐嗓音嘶哑。 他猛地抬起双臂。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青色符文刺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几米的阴影映照得一片惨绿。 伴随着两声犹如指甲刮擦黑板般凄厉的鬼啸,李唐脚下的实木地板残骸中,两团浓稠如墨的阴气拔地而起。 阴气散去,两具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躯体轰然落地。 那是李唐的另外两具式神。 左侧的一具,体型如同一座小型的肉山,体表覆盖着厚重、粗糙的灰黑色岩石,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随之发出沉闷的震颤。右侧的一具,四肢伏地,脊背高高拱起,浑身长满如同钢针般的黑色鬣毛,裂开的血盆大口中交错着森白的獠牙,涎水顺着牙尖滴落在残破的地毯上。 李唐放下双臂,青色的光芒在他眼底跳跃。 “缠住她们,死活不论。” 话音落下的瞬间,战局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巨大的岩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高举两条犹如石柱般的粗壮双臂,带着千钧之势,狠狠砸向面前的地面。 “轰隆!” 地板彻底开裂,三道厚重坚硬的石墙拔地而起,直接切断了绯红向后撤退的路径。石墙表面粗糙的纹理与头顶天花板倒垂下来的暗绿毒藤纵横交错,瞬间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立体土木牢笼。 那只四肢伏地的兽形鬼完全融入了漫天飞舞的藤蔓阴影中。它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从两根毒藤的缝隙间悍然扑出。十根犹如匕首般锋利的黑色利爪,直取绯红修长的脖颈。 绯红那双酒红色的瞳孔在眼眶中骤然收缩。 “嗡……” 狂暴的暗红色灵压在绯红周身猛然向内坍塌。高挑丰满的躯体在零点一秒内发生了违背常理的剧变。她骨盆收窄,修长的四肢急速缩短,胸前那惊人的沉甸甸的饱满弧度瞬间抹平。那件深绯红色皮革紧身连体衣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自适应收缩特性,紧密地贴合着这具新生的、娇小扁平的身躯。 脚上的钢质细跟完全收回鞋底,化作平底战术短靴。 兽形鬼的利爪贴着绯红头顶的发丝扫过。化作娇小体态的绯红双膝一屈,整个人如同红色的闪电,在兽形鬼庞大身躯下方的空隙中完成了一次极限滑铲。 滑铲交错的瞬间,绯红仰面朝上。她右腿的灵压局部暴涨,那条娇小的腿瞬间膨胀回御姐全盛时期的修长与充满爆发力。隐藏的钢质细跟“咔哒”弹出,带着狂暴的力量,狠狠向上踹中兽形鬼柔软的腹部。 兽形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直接踹飞,轰然撞塌了一侧的石墙。 绯红刚借力翻身站起,岩鬼已经如同推土机般碾压而来。粗壮的岩石巨拳夹杂着破空声,泰山压顶般砸向她的头顶。 娇小的身躯如炮弹般弹起。在即将迎上石拳的半空中,绯红周身暗红色的灵压再次如火山般喷发。 骨架瞬间拉长。深绯色的皮革连体衣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剧烈绷紧声,胸口处的布料被那对重新膨胀的沉重半球高高撑起,勒出惊心动魄的深邃沟壑。体态骤增带来的巨大物理惯性,混合着瞬间拔高至顶点的狂暴灵压,全部灌注进绯红右手的红莲巨刃之中。 “破!” 红莲业火疯狂燃烧,刀锋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劈在岩鬼急忙抬起格挡的石化双臂上。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彻废墟。岩鬼双臂上厚重的岩层被业火斩出一条深达数寸的焦黑裂缝。 岩鬼毫无痛觉。它完全无视了开裂的手臂,猛然张开那对犹如磨盘般粗壮的岩石双臂,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半空中的绯红狠狠合拢、绞杀! 那是一个足以将钢铁挤压成饼的死亡熊抱。 就在石臂即将合拢、把她碾碎的千钧一发之际,绯红体表的灵压再次疯狂坍塌。丰满高挑的御姐躯体瞬间收缩。岩鬼那必杀的熊抱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出一阵刺眼的火星与碎石,仅仅抱住了一团残影。 重新变回萝莉体态的绯红,犹如一条滑腻的泥鳅,从岩鬼双臂合拢的微小缝隙中完美脱身。她轻巧地落在岩鬼粗壮的小臂上,战术短靴用力一蹬,借力向后方的高处跃去。 就在绯红滞空的这一瞬间,之前被踹飞的兽形鬼从废墟中挣扎起身。它幽绿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半空中无处借力的绯红,后腿肌肉紧绷,化作一支黑色的毒箭,准备从视觉盲区发动致命的背刺。 “小心!” 一直靠在墙角掩护的洛星蓝发出一声娇喝。她双手死死握住那把枪管已经被烧得通红、甚至边缘开始微微熔化的灵能麻痹枪。她毫不犹豫地扣死扳机,将枪膛里最后一点过载的灵能,尽数倾泻向兽形鬼那对幽绿色的眼睛。 “砰砰砰!” 几发灼热的灵能弹精准地在兽形鬼的面门上炸开。 兽形鬼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眼部传来的灼痛让它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身躯,被迫放弃了偷袭绯红。它落在地上,四肢抓挠着地面,将充满杀意的目光彻底转向了角落里已经失去弹药的洛星蓝。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洛星蓝蔚蓝色的瞳孔中,那张长满森白獠牙的血盆大口正在放大。 “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兽形鬼锋利的黑色鬼爪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洛星蓝的上衣,深深扎进她纤弱的双肩。鲜红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巨大的冲击力将洛星蓝整个人死死钉在墙上。剧烈的疼痛让她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瞬间惨白如纸,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淋漓的鲜血。 但她没有发出尖叫。洛星蓝那双总是充满同情与温软的眼睛里,此刻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 她左手反手一把死死抱住兽形鬼那长满粗硬鬣毛的粗壮脖颈。指甲深陷进兽皮之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颗硕大的头颅强行拉向自己。兽形鬼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张开血盆大口,企图直接咬碎这颗脆弱的头颅。 洛星蓝的右手猛地抬起。那把因为连续射击已经过载发烫、内部完全烧毁的灵能麻痹枪从她无力的指尖滑落,砸在脚下的血泊中。 面对兽形鬼疯狂咬下的血盆大口,她硬生生将那双纤细白皙的双手,毫不犹豫地迎着森白的獠牙,深深捅进了兽形鬼张开的口腔深处! “噗嗤!” 锋利的獠牙瞬间贯穿了她的手掌与小臂,腥臭的涎水混合着她自己的鲜血顺着手腕疯狂流淌。手骨传来的碎裂剧痛让她的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被生吞的恐惧,将双手拼命向兽形鬼的咽喉最深处探去。 “表哥还在上面等我……” 鲜血顺着洛星蓝的嘴角溢出。她死死盯着兽形鬼幽绿色的眼睛,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肺部剧烈的抽搐与必死的决绝。 “我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体内最后一丝湛蓝色的雷系法力,顺着她血肉模糊的双手,毫无保留地在兽形鬼的口腔最深处轰然引爆! “轰……” 零距离的狂暴雷爆在兽形鬼的体内沉闷地炸裂。 耀眼的蓝色雷霆犹如无数把锋利的利刃,从兽形鬼的七窍中疯狂穿刺而出。它那颗硕大坚硬的头颅在内部雷光的撕扯下,犹如熟透的西瓜般瞬间爆碎。黑色的黏稠血液与烧焦的皮肉碎块如雨点般向四周喷洒。 雷爆产生的巨大反推气浪,将洛星蓝娇小的身体狠狠掀飞。 她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几米外的血泊中。上衣破烂不堪,鲜血在地板上迅速蔓延。她的双眼无力地闭上,手指缓缓松开,彻底失去了动静。 “星蓝!” 绯红的眼眶瞬间被猩红的血丝填满。 心底那股被压抑的狂怒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她趁着兽形鬼被炸废、岩鬼尚未稳住身形的致命空隙,强行压榨着经络中最后一滴灵力。 御姐形态下的深绯色皮革连体衣上,隐隐透出刺目的血色红芒。 她双手握住红莲刃,脚下的钢质细跟猛地踏碎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业火的残影,直接无视了周围抽打过来的毒藤,刀锋直指李唐的心脏。 “给本王死!” 绯红的怒吼声中夹杂着梅花的幽香与浓烈的铁锈味。刀锋上的业火将沿途的空气尽数抽干,形成一道恐怖的真空地带。 李唐站在原地。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冰冷的漠然。 就在红莲刃距离他的胸膛不足半尺的瞬间。 李唐左臂猛然探出。契约的力量让岩鬼不受控制的向李唐靠近。 没有丝毫犹豫,李唐就像拎起一个破败的沙袋,将这具体积庞大的式神狠狠拉扯到自己的身前。 “噗嗤……” 红莲刃带着最高温的业火,毫无悬念地贯穿了岩鬼的胸膛。 暗红色的烈焰瞬间在这具残破的躯体上引爆。岩鬼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在高温下寸寸崩塌,瞬间化作漫天灰烬,魂飞魄散。 炽热的火浪穿透了飞灰,燎焦了李唐西装长裤的边缘。 李唐借着岩鬼挡刀换来的这零点几秒的缓冲,身形向后滑出两米,稳稳地停在安全距离之外,毫发无伤。 而绯红,在斩出这竭尽全力的一刀后,手中的红莲刃发出一声脆响,彻底崩碎成无数红色的光点。 经络中传来一阵空虚的绞痛。 她无力地从半空中跌落,摔在满是木屑与灰烬的地板上。 还没等她挣扎着起身,六根粗壮的暗绿毒藤犹如嗅到血腥味的巨蟒,贴着地面急速游来。毒藤死死缠住绯红的手腕与脚踝,尖锐的倒刺毫不留情地扎入她白皙的皮肤,将她整个人呈大字型,死死钉在了废墟边缘一根残存的罗马柱上。 鲜血顺着她被刺破的手腕,滴落地面上。 李唐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胸口上的灰烬。他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走到被钉在石柱上的绯红面前。 他将手伸进西装长裤的口袋,掏出一根长约寸许、通体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特制金属锥。 金属锥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繁复阵纹,散发出一股能够直接切割灵魂的森冷寒意。 李唐捏着金属锥,在绯红眼前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绯红惨白的脸庞。 “高贵的红衣厉鬼,看看你现在的惨状。”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弧度,“只要我把这个刺进你的灵核,就能强行斩断你跟那个废物的契约锁链。”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绯红,眼神中充满了属于胜利者的傲慢与对猎物的贪婪。 “签下我的‘森罗木契’,乖乖做我的狗。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绯红被死死钉在罗马柱上。毒藤的倒刺在她的皮肉里收缩,剧痛让她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但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酒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李唐。即便是身陷绝境,那眼神中依旧燃烧着属于红衣疯王的高傲与不屑。 “呸。” 一口混杂着鲜血的唾沫,准确无误地吐在李唐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上。 角落的阴影中,诸葛辉微微抬起那双空洞的暗绿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处于暴怒边缘的绯红。 在这位活了三百年的老鬼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迷惑与不解。 “这个红衣厉鬼,明明可以选择在这个时候明哲保身,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将死的人类如此拼命?甚至不惜拖着逐渐枯竭的灵体,去硬撼整个异策局……” 绯红裂开惨白的嘴唇,冷冷地嘲讽出声。 “你这种把灵魂当做一次性抹布,用来给自己挡刀的杂碎,也配跟小歌相提并论?”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废墟中异常清晰。 “他为了保我的命,敢剜出自己的灵脉!你算个什么东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李唐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脸上的肌肉因为暴怒而微微抽搐。他握紧手中的灵能断契锥,高高举起手臂,对准了绯红的心口。 废墟后方的阴影中。 诸葛辉静静地站在那里。这位穿着青灰色长衫的老鬼,目光落在那堆岩鬼消散留下的灰烬上。那是他刚刚目睹的,李唐面对危险时毫不犹豫的舍弃。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被钉在柱子上、宁死也不肯屈服的绯红身上。 绯红那句犹如钢针般的话语,顺着空气,狠狠扎进了诸葛辉干瘪的耳膜里。 “他为了保我的命,敢剜出自己的灵脉!” 这简短的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轰然劈开了诸葛辉尘封了三百年的梦魇。 三百年前,他还为人,他那时已官至监察御史。他有温婉的结发妻子,有绕膝承欢的一双儿女,更有高谈阔论、引为知己的满座宾朋。那时,他以为世间真有“浩然正气”,真有“至死不渝”。 直到他为了京南欠收的税粮,捧着一颗赤诚之心向皇帝直言死谏。 他以为自己会名垂青史,他以为至亲至友会懂他的大义。 可换来的,却是无底渊薮。 家族为了自保,连夜将他从族谱中除名;行刑前夜,他那温婉的妻子在狱卒的带领下,颤抖着丢下一纸休书,捂着孩子们的眼睛,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死牢;而他那些曾经一起饮酒作诗、称兄道弟的至交好友,为了向权臣谄媚,纷纷出庭作证,罗织出一项项谋逆的罪名,将他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行刑那日,他被残忍地挑断了手筋脚筋,活生生地开膛破肚。在昔日政敌狰狞的狂笑声中,一棵幼小的树苗被硬生生种进了他血肉模糊的腹腔里。为了让他承受最极致的折磨,每天都有人撬开他的嘴强灌浓糖水,死死吊着他的一口气。 某天夜里,那些曾经与他互称知己的“狐朋狗友”们,穿着权臣赏赐的新官服,满身酒气地结伴来到了他身边。 他们看着肚皮里长出树苗的诸葛辉,没有同情,只有哄笑。 他们解开裤腰带,肆无忌惮地掏出腌臜之物,将温热腥臊的尿液,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笑声,淋漓尽致地浇在他腹腔那棵带血的树苗上。他们甚至还戏谑地称,这是在为诸葛大人的“千秋名声”施肥。 那一阵阵夹杂着酒气的嘲弄,混合着尿液渗入内脏伤口的钻心刺痛,彻底浇灭了诸葛辉对人世间所有感情的最后一丝幻想。 往后的日子,树根在诸葛辉体内缓慢扎根,越来越深,他每天都清醒地感受着那些粗糙的须根如何一点点刺穿他的肝脏,如何死死绞紧他还在蠕动的肠胃,贪婪地吸食着他的温热骨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每一次艰难的心跳,都伴随着五脏六腑被千百根木刺缓慢贯穿、撕裂的极度痛楚。 那种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沦为一捧肥料的“活体凌迟”,让他对“死”产生了刻骨铭心的恐惧。 那棵树最终生生撑破了他的躯壳,在他的尸骨上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可那棵树还太年轻。新抽的枝叶薄得透光,树皮上还挂着湿漉漉的嫩绿,连根须都软得像是刚学会抓握。 在它的四周,是层层叠叠、高耸入云的巨木。那些树每一棵都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根系如蟒,枝叶如盖,浓荫蔽日。它们沉默地立在那里,每一棵脚下,都曾经埋着一副被活生生喂养过的血肉。新树抽芽的那点声响,混在整片森林的肃杀里,轻得连一场雨都压不过。 死,痛彻心扉…… 心,槁木死灰…… 化为厉鬼后的三百年里为了远离再次面对“背叛”深不见底的恐惧,为了逃避再次承受“死亡”肝肠寸断的痛苦,他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尊严,永远躲在无法被发现的角落中。 直到李唐的出现,要么臣服,要么死。 诸葛辉签下屈辱的契约,沦为李唐手中一条摇尾乞怜、杀人越货的恶狗。 他以为,只要还能存在于这个世上,哪怕像烂泥一样苟延残喘,也胜过为那些不值一提的感情去魂飞魄散。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竟然为了护住一只厉鬼式神,心甘情愿地承受生剜灵脉的非人剧痛! 剜出灵脉的痛楚,绝不亚于开膛破肚。那个叫曲歌的年轻人,连这种非人的剧痛都不怕,连死都不怕,只为了护住眼前这个女鬼。 而这个女鬼,也宁愿拖着即将溃散的灵体,甚至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生路,也要在这绝境中死磕到底。 诸葛辉枯瘦的手指缓缓收紧。他那双犹如一潭死水、透着无尽麻木的暗绿色眼底,此刻正翻涌起剧烈的波澜。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愿松手的羁绊。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哪怕刀山火海也必须向前的理由。 原来,他这三百年来为了逃避死亡而放弃尊严的苟活,简直比当年那些浇在他内脏上的尿液还要令人作呕! 那个女鬼活着,是因为还有一个她必须要守护的人。一个愿意为了她而放弃性命的人。 而自己呢? 做了三百年的厉鬼,当了几十年的狗。 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活? 他想起了三百年前那个在大殿直言死谏的监察御史。 诸葛辉猛地闭上双眼。属于文人那份被算计镇压、被树根绞碎、被尿液腌臜了数百年的傲骨,在这漫天飞灰与淋漓鲜血的刺激下,轰然觉醒。 在灵魂的最深处,他用尽属于自己的意识,毫不犹豫地、狠狠撕扯向那道名为“森罗木契”的绝对枷锁。 “噗……” 黏稠的黑血瞬间从诸葛辉的双眼、鼻孔与嘴角同时涌出,顺着他苍白的下巴滴落在长衫上。契约反噬带来的毁灭性痛苦,让他的灵体剧烈地扭曲、闪烁。 但他没有停下。他完全摒弃了对死亡的恐惧,坦然接受了即将彻底消亡的宿命。 诸葛辉将自己体内残存的本源,疯狂地压缩、凝聚。一截通体漆黑、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灵气光芒外泄的枯木长枪,在他掌心缓缓成型。 前方,李唐手中的幽蓝金属锥已经带着凄厉的风声,朝着绯红的心口狠狠刺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噗嗤……” 一声沉闷、令人毛骨悚然的肉体贯穿声在废墟中突兀地回荡。 李唐高举的手臂僵硬地悬停在半空。金属锥的尖端距离绯红的肌肤仅仅剩下最后不到一寸的距离。 他那张阴鸷的面孔上,表情凝固了。 李唐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一截尖锐无比、带着暗绿色汁液的枯木长枪,粗暴地撕裂了他的皮肉。长枪从他的后背刺入,直接贯穿了他的左侧肩胸,带着一大蓬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 鲜血如注般喷涌,瞬间将他的赤裸的胸膛染成一片黏稠的暗红。 李唐艰难地转过头。他的双眼因为惊恐与剧痛而向外凸起,脖颈上的青筋条条绽出。 “诸葛辉……”李唐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的涌出,“你这个疯子……你竟敢……” 被背叛的狂怒瞬间压过了理智。 李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回转过身,右臂上的青色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这蓄满了愤怒与杀意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诸葛辉的胸膛上。 “砰!” 诸葛辉单薄的灵体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他的大半个胸腔在这一拳之下彻底爆碎,化作无数碎裂的光斑。 然而,只剩下残破头颅与半个肩膀的诸葛辉,却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 他看着满身鲜血的李唐,凄然一笑。 青灰色的长衫在风中无风自动,衣角处那暗绿色的云雷纹亮起刺目的、犹如回光返照般的光芒。 “我活了三百年……” 诸葛辉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久违的释然与重新找回的孤高。 “也做了几十年的提线木偶。” 他的躯体开始从边缘自燃,化作细密的灰烬飘散。 “今天,我要为……自己而……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诸葛辉的残瞳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直接引爆了残留在李唐胸腔内的那截断木。 “轰!” 留在李唐体内的枯木瞬间活化,无数尖锐的木刺在他的内脏、血管与肌肉纹理中疯狂生长、绞杀。 “啊……!” 李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惨哀嚎。他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满地血泊的废墟中。他的四肢疯狂地抽搐,大量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从他口中不断涌出,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 诸葛辉残破的身躯在空气中化作点点绿色的荧光。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虚无的最后一刻,他微微偏过头,那双失去生机的暗绿色眼眸最后一次看向了不远处的绯红。 那张枯槁的面庞上,缓缓浮现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死……果然还是很痛啊……。”他沙哑虚弱的声音在风中一点点飘散,透着一丝解脱的平静,“但是……绯红小姐……谢谢你。” 这些荧光如同完成使命的落叶,随着漫天枯萎的毒藤一起,缓缓消散在冰冷的地板上,彻底魂飞魄散。 废墟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唐喉咙里漏风的倒气声。 绑在绯红身上的暗绿毒藤瞬间失去了力量,枯萎成一截截灰败的朽木。 绯红从罗马柱上滑落,单膝跪在地上。她大口喘着气,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毒藤勒出的血洞,又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诸葛辉消散的那片空地。 她缓缓站起身,用沾着血污的白色小牛皮手套,从破损的皮革衣兜里摸出细长的烟盒。 “咔哒。” 精致的打火机窜出火苗。绯红低着头,点燃了一根纯白的女士细支香烟。她夹着香烟,走到那片还残留着点点绿色荧光和木灰的地方。 她蹲下身,将那根明灭着猩红火光的香烟,轻轻横放在了一块焦黑的木炭上。 她看着那些随风散去的绿色荧光,心底闪过一丝微茫的不解。她其实并不明白,这个懦弱了三百年的老鬼,为什么会在突然舍命帮助自己,更不明白他最后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句“谢谢”。 但面对这份不惜魂飞魄散也要撕裂枷锁的决绝,她眼底原本那份不屑早已荡然无存。 他一定是在心里做了非常重要的决定,就像当初她斩断与曲河的契约一样。 “我不知道你抽不抽得惯这玩意儿。”绯红看着那缕笔直上升的青烟,冷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低沉了几分,“最后……也谢谢你……走好。” 说完,绯红站起身,没有再看血泊中的李唐一眼。她转身快步走向废墟的角落,在那滩刺目的血泊中,洛星蓝娇小的身体正如破布娃娃般毫无生气地倒着。 绯红蹲下身,看着女孩血肉模糊的双手和被贯穿的肩膀,酒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动容。这丫头刚才那徒手塞进怪物嘴里引爆雷法的狠劲,连她这个红衣疯王都觉得心惊。 绯红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后,便准备站起身。伤成这样,昏死过去反而是身体的自我保护,留在这里休息才是最理智的选择。接下来去三楼看看小歌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绯红刚准备转身的瞬间。 “咳……” 一声微弱、伴随着血沫涌出的咳嗽声,突然从脚下的血泊中传来。 绯红蓦的回过头。 洛星蓝醒了。 凭借着执念,女孩浓密的睫毛痛苦地颤抖着,硬生生地从昏迷中挣扎着睁开了双眼。那双蔚蓝色的眼眸虽然还透着涣散,但在聚焦的瞬间,没有任何对伤痛的恐惧,而是立刻焦急地望向通往三楼的楼梯方向。 “表哥……”洛星蓝气若游丝,刚一开口,嘴角又溢出一道鲜血。 绯红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按住试图挣扎起身的女孩,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强硬与保护欲:“你伤得太重了,骨头都碎了,给我在这躺着别动。我去找小歌,我保证把他带回来见你。” “不……” 洛星蓝咬着发白的嘴唇,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竟然一把反抓住了绯红的手腕。她借着绯红的手臂,硬生生地、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撑起了身子。 剧痛让她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燃烧着连绯红都无法直视的执拗与决绝。 “我要亲眼看到表哥没事。”洛星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额发,“我还没死……我得去他身边。” 绯红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感受到手腕上那只小手传来的颤抖与力道,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冷笑。 “真是个不要命的疯丫头。” 绯红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洛星蓝摇摇欲坠的身体,让她那条完好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大一小,一鬼一人,在这遍地疮痍中互相搀扶着站直了身子。 “走,去接那个混蛋回家。” 第八十章 突围 三楼,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横亘在接待室的最里侧。 门锁的提示灯闪烁着冰冷的红光。绯红深吸一口气,沾染着干涸血迹的纯白小牛皮手套猛然握紧。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将灵力尽数灌注于那条修长的右腿。 “嘭!”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达十公分的特种合金门被这狂暴的一脚硬生生踹得向内凹陷、撕裂。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悲鸣,整扇大门轰然向内倒塌,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激起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 绯红与洛星蓝气喘吁吁地冲进室内。 她们刚刚在二楼经历了生死一线的苦战,洛星蓝的肩膀被贯穿,手臂上满是撕咬的伤口;绯红也因灵力透支而冷汗淋漓,深绯色皮革连体衣上满是擦痕。她们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救出有可能正在遭受非人折磨的曲歌。 然而,当大门倒塌后的景象映入眼帘时,两人瞬间僵立在原地。 冷白色的无影灯光倾泻而下,将室内照得犹如白昼。 冰冷的地面上。 一个女人,此刻正衣衫不整地瘫软在地面上。纯白色的高支棉衬衫胸口的扣子已经尽数崩裂,领口大敞。灰色长发此刻如枯草般散乱地披在白皙的肩头。黑色及膝包臀西装裙被粗暴地推至腰间。 洛星蓝认出她是外务科的白夜科长。 白夜那张平日里充满攻击性的冷艳面庞,此刻布满了病态的潮红。她的双眼失去焦距,无意识地上翻,唇角溢出晶莹的唾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从喉咙深处发出破碎而欢愉的呜咽。屁眼里还插着一根电击棒,肥美的臀肉时不时的抽搐跳动。 地面上,几根被生生崩断的精钢束缚圈随意地散落着,伴随着一滩滩泥泞不堪的水渍。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早已被浓烈、甜腻的荷尔蒙腥味彻底掩盖。 而曲歌,正背对着大门,他低着头,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提上那条黑色机能工装裤的拉链,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短暂的死寂过后,绯红周身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那双酒红色的瞳孔瞬间被狂怒点燃。她咬紧牙关,脚下的高跟鞋猛地踏碎地砖,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雌豹般大步跨上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曲歌刚刚转过头来的左脸上。 “曲歌!”绯红厉声怒骂,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胸口处的肌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老娘在二楼差点被戳成筛子,你倒好,在上面把这女人的洞给戳穿了是吧?!”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曲歌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四道清晰的指印。 就在绯红准备继续发飙的瞬间。 她敏锐的嗅觉在浓烈的荷尔蒙气味之下,突然捕捉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剂残留味。 她的目光顺着曲歌偏过去的脖颈向下扫去,愤怒的叫骂声像被一把无形的刀瞬间斩断,卡在了喉咙里。曲歌暴露在空气中的精壮上半身上,布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惨烈伤痕。一道道深紫色的鞭痕纵横交错,皮肉翻卷。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那双宽大有力的手腕,以及他的双脚脚踝上,被那粗暴的精钢束缚圈勒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正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绯红的呼吸乱了。 她宁愿自己灵力枯竭也要死死护着的男人,竟然在这个审讯室里,被异策局当成玩具一样残忍折磨。 刚刚那股莫名的愤怒,在这一瞬间被自责、钻心的心疼,以及无法遏制的狂暴杀意彻底取代。 绯红的双眼完全化作了择人而噬的猩红。她举起右臂,掌心的红莲刃止不住地发抖。 她猛地转身,刀锋直指瘫软如泥的白夜。灵力旋绕在刀身猎猎作响,绯红犹如一头发狂护崽的母兽,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 “你,怎么敢把他伤成这样?!” 一旁的洛星蓝捂着流血的手臂,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清澈透明的眼眸中,倒映着白夜科长那不堪入目的惨状。这位代表着异策局绝对威严与规则的外务科长,此刻就像一个被彻底玩坏的破布娃娃,沦为了最卑贱的玩物。 “白科长……怎么会变成这样?”洛星蓝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的目光转向曲歌,眼眶瞬间红了,“表哥,你流血了!” 曲歌抬起那只布满血槽的右手,轻轻捂住被绯红打得红肿的左脸。随后顺手捞起旁边那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套在了满是伤痕的身上,拉起了一半的拉链。 曲歌没有回答,他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虚弱却真实的苦笑。 在刚才那段的绝境里,他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野兽,全凭着对死亡的抗拒和变态的求生欲,强行榨取着肾上腺素,硬生生将那神经毒素死死压制在血管深处,完成了这场残酷的绝地反杀。 在那段时间里,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否则他就会被白夜生吞活剥。 但就在厚重合金门倒塌的那一瞬间,当他闻到空气中混杂进来的那一缕熟悉的香草牛奶与梅花冷香,看到绯红狂怒的红瞳和星蓝焦急的泪眼时……曲歌脑子里那根被鲜血浸透、紧绷到快要割裂灵魂的弦,突然就松了。 他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死撑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在这两个女人面前,曲歌的潜意识才会卸下所有伪装,允许自己变回一个会疼、会虚弱的凡人。 这种绝对安全感的降临,成了摧毁他肉体防线的最后一击。 吊命的肾上腺素如潮水般急速褪去,被强压已久的神经毒素带着疯狂的报复性,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感官。曲歌虽然还在笑,但他浑身的肌肉——无论是布满血痕的手臂,还是刚刚用来施暴的腹直肌——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微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说是神经毒素,其实那药物并非像白夜认为的用来阻断神经,而是作用在肌纤维最深处,像无数看不见的手,把他细胞里的力气抽得干干净净。现在那股劲儿一散,曲歌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一寸寸“饿”死过去,像是整条命被从骨头缝里挤了出去。 他本能地想要向她们迈出一步,双腿却在剧毒的反噬下猛地一软。 但这一次,曲歌没有再用那非人的意志力去强行稳住身形。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将命交托出去的依赖感,他的膝盖一弯,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毫无防备地向前栽倒。 因为他笃定,她们绝不会让他摔在这冰冷肮脏的地板上。 绯红和洛星蓝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沉重的身体。 “别冲动,绯红。”曲歌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他强行压抑着肌肉的抽搐,苦笑着安抚道,“白科长没能把我怎么样……况且,她毕竟还是异策局的人。” 听到这句话,地上那具瘫软的躯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白夜那涣散的瞳孔勉强聚起一丝焦距。 当她看到闯进来的绯红和洛星蓝,尤其是当她对上绯红那双居高临下、充满了鄙夷与厌恶的眼神时,她的大脑仿佛被一根粗暴的钢针狠狠刺穿。 这位一生将理性、克制与绝对掌控奉为圭臬的鹰派科长,她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被曲歌用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彻底击碎,此刻又被绯红的眼神狠狠踩在脚底摩擦。 羞耻。 身体不受控制的瘫软。 以及那种被彻底摧毁身心防线、沦为玩物后产生的病态怨毒。 这三种情绪如同毒药一般,瞬间涌上白夜的心头。 两行屈辱的清泪顺着她红透的眼角滑落。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那具痉挛的身体在地上以狼狈、扭曲的姿势,艰难地向前爬行。 她颤抖着伸出右手,指甲在实验台冰冷的金属底座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白夜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手掌狠狠砸在了实验台下方那颗红色的紧急按钮上。 “滴……呜……滴……呜……” 刺耳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声,瞬间在整个异策局调查中心的大楼内疯狂回荡。 “我……李唐……失败了……换……方案二……” 白夜对着按钮旁的麦克风,无力的说着,随即又瘫倒在地上。 走廊里的冷白灯光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急促闪烁的猩红色危险信号灯。 瘫软在绯红和星蓝怀里的曲歌,心脏猛地一沉。 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卸下防备,不仅没能换来安全,反而把这两个拼死来救他的女人,一起拖进了钢铁囚笼。 一股自责与狠戾直冲脑门。曲歌没有犹豫,他的上下颌猛地用力,牙齿毫不留情地狠狠咬穿了自己的舌尖! “嘶……”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十指连心般的剧痛化作一股强电流,硬生生劈开了神经毒素带来的那层厚重混沌。 他借着这股近乎自残换来的清醒,强行咽下满嘴的鲜血。原本已经涣散的黑色瞳孔,在猩红的警报灯下重新凝聚成针芒般的锐利。 “没时间解释了,警报一响,走楼梯绝对会被堵死。”曲歌反手死死抓住绯红和星蓝的手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架紧我!从窗户直接跳!” 他强忍着浑身肌肉撕裂般的抽搐,在两女的搀扶下,爆发出令人咋舌的潜能。三人犹如狂奔的猎豹,冲出审讯室,顺着走廊直奔三楼尽头。 绯红凝聚灵压,暗红色的灵压波直接轰的防弹玻璃幕墙上。 “哗啦!”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惊天巨响,无数晶莹的碎片在猩红的警报灯光下飞舞。三人纵身跃出破碎的窗框,直直坠向下方的大院。 然而,大院里早已是天罗地网。 当他们平稳落地的瞬间。 上百名全副武装、身穿厚重防爆铠甲的政治处重装干员,已经如铁桶般将这片区域团团包围。 无数把黑洞洞的灵能拘束枪与麻痹步枪抬起。密密麻麻的红外线瞄准光点,犹如夏夜里的萤火虫,瞬间爬满了三人的身体,死死锁定了他们的要害。 “射击!” 指挥官一声令下。 密集的弹雨瞬间撕裂了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覆盖而来。 曲歌的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他的嗓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每迈出一步,双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如果不是绯红和星蓝一左一右死死架着他的肋下,他连站立都做不到。 但他的大脑,却在舌尖剧痛的刺激下维持着超频的冷静。 既然肉体无法作战,他就化作了三人的战术大脑,那双充血的眼眸中快速拆解着重装干员的火力网。 他沙哑的指令精准得可怕。三人犹如一个在火网中游走的整体,曲歌用预判避开弹道,指挥着两女利用掩体与干员之间的死角,硬生生地在密集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洛星蓝还在流血的左臂死死抓着曲歌的手,她咬紧带血的牙关,右手在残破的口袋里疯狂摸索。 “砰!砰!” 最后几颗烟雾弹和重力陷阱手雷被她狠狠砸向人群。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幽紫色的重力场让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干员瞬间跪倒在地,极大地阻碍了对方的视线与合围速度。 绯红的灵力已经见底,无法再撑起大面积的灵力护盾。面对从烟雾中盲目射来的密集弹雨,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身躯挡在曲歌身前。 “噗!噗!” 两发灵能麻痹弹精准地击中了绯红的后背。 高强度的麻痹电流瞬间游走全身,绯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深绯色的皮衣上冒出两缕青烟,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看着曲歌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虚弱模样,又感受到自己后背传来的麻痹剧痛。绯红那双酒红色的瞳孔彻底被无尽的杀意吞噬,她彻底杀红了眼。 “滚开!” 绯红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暴喝。 她强行稳住身形,手中的红莲刃猛然暴涨,刀锋上燃起嗜血的光芒。她弓起脊背,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准备直接冲入人群,用最残暴的方式将这些阻挡在曲歌面前的蝼蚁全部绞碎。 就在她即将挥刀、准备大开杀戒的那个瞬间。 一只宽大、粗糙,手腕处带着深可见骨的血槽,手背上布满紫色鞭痕的手掌,猛地从后方探出。 “嗤……” 那只手毫无防备地、徒手死死握住了锋利的红莲刃刀锋! 绯红身躯剧震,猛地回过头。 锋利的红莲刃瞬间割破了曲歌的手心。殷红的鲜血顺着刀槽,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柏油路面上。 曲歌完全无视了手臂肌肉蚂蚁咬版酸楚跟手掌被切割的剧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绯红,压低声音,下达了严厉、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绯红!星蓝!听清楚!” 他的嗓音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两人的心头。 “绝对不准杀人!一旦伤了这些干员的性命,今天就算结了死仇,连和谈的底牌都没了!” 绯红看着曲歌那只被割破、鲜血淋漓的手掌,眼眶瞬间红透了。 狂暴的杀意在胸膛里横冲直撞,却被曲歌这决绝的眼神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憋屈地咬紧牙关,冷哼一声,五指猛然发力。 “砰!” 绯红竟将那把暴涨的红莲巨刃捏得粉碎!崩碎的暗红色流光瞬间化作数十条粗壮如蟒蛇、表面布满细密颗粒与吸盘的猩红触手。 猩红触手在人群中狂乱舞动,犹如狂风扫落叶般,将冲在最前面的重装干员连人带盾狠狠扫飞。几条触手死死缠住周围干员的手脚,将他们像沉重的沙袋一样吊起,粗暴地砸向两侧的墙壁。 三人的配合依然默契,在曲歌冷静的指挥和洛星蓝的战术掩护下,他们硬生生地在重装干员的包围圈中破出了一条通道,眼看就要冲出大院。 突然。 整个大院里呼啸的风声,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周围那些训练有素、正在疯狂射击的重装干员们,手中的枪管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原本喧闹的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股跨维度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的铅云一般,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临。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变得粘稠且沉重。 “轰!” 一声盖过所有枪炮声的惊天巨响。 一个高大、宛如铁塔般的身影,从高空直直坠落,重重地砸在三人正前方的逃生路线上。 狂暴无匹的物理冲击力在落地的瞬间爆发。那人脚下,方圆数十米的柏油路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瞬间崩碎。无数巨大的碎石犹如出膛的子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向四周疯狂激射。 浓烈的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缓缓散去。 是异策局超度者处处长——王为民。 王为民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怒目金刚,稳稳地站在巨大的深坑中央。 他肩上那件深黑色的制式大风衣在冲击波的余威中猎猎作响。脚下那双普通的手工千层底布鞋,甚至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那张方正威严的国字脸上,古井无波。他深邃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如临大敌的三人,犹如在俯瞰三只妄图挣脱五指山的蝼蚁。 曲歌瞳孔骤缩。 一股强烈的死亡预警直冲天灵盖。 “不好!”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指令。 王为民没有说话,没有那些花哨的施法动作,更没有任何繁琐的结印。 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厚重黄黑色老茧的右手。 朝着曲歌三人的方向,凌空,做了一个朴实无华的下压掌击。 “轰……” 伴随着这一掌的压下,王为民体内那庞大如汪洋大海般的灵力,瞬间转化为刺目、纯粹的金色罡气。 一只巨大的、犹如实质般的金色虚影手掌,在半空中轰然凝结。 没有呼啸的风声,只有排山倒海、压塌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三人当头压下。 “啊!” 绯红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喝,她举起双手,掌心燃起前所未有的狂暴业火,企图硬生生扛下这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 然而,那股力量,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砰!” 一声沉闷、让人心脏漏跳半拍的巨响。 金色的罡气手掌摧枯拉朽般碾碎了绯红的业火。 那股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直接将曲歌三人同时死死镇压在破碎的柏油路面上。 恐怖的重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 曲歌的膝盖瞬间砸碎了地面的碎石,浑身的骨骼在罡气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绯红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也无法承受这等巨力,被迫单膝跪地,膝盖深深陷入了泥土中,原本高傲的头颅被死死压得抬不起来。 而本来就重伤透支的洛星蓝。 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她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能做出。 “哇……” 她喉咙一甜,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娇小的身体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飞鸟,重重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王为民负手而立,左手手腕上那串紫檀木大佛珠在风中微微晃动。 一股绝对压迫感在这一刻彻底拉满。那只金色的罡气巨掌悬浮在三人头顶,剥夺了他们所有试图反抗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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