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吾爱
2026/09/09发表于:pixiv
是否首发:是
字数:44,582 字 第001章:哺乳 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 黄昏的光斜进厨房,把案台染成暖黄。赵玲玲站在水池前,背绷得僵直…前
胸太重了,坠得两肩直往里缩。乳尖抵着棉布,洇出两小片深色,凉丝丝的,顺
着皮肤往下淌。 她伸手去拽围裙,拽了拽,又松开。家里没有别人,拽不拽都一样。 可她还是拽了。布边擦过乳尖,胀,疼,她缩了缩肩,喉咙里压回去半声。 乳房硬得像烧透的石头,从午后涨到现在。涨得她后腰发酸,不敢直起背。
她记得今天挤过两次……三次?记不清。这两天,这具身体总在提醒她同一件事:
她不太记得,或者说自己有什么东西忘了。。 水龙头哗哗地响。她看那水柱白花花地溅着,看了两秒,把它关了。 厨房静下来,冰箱在角落里嗡嗡地响。 她反手带上厨房门,解开腰后的结。围裙从肩上滑落,堆在脚边。她低头看
自己…两颗乳尖肿得发紫,奶水在上头挂着,要滴不滴。胸前湿淋淋的,分不清
是汗还是奶,皮肤上泛着一层水光。 她吸了口气,双手拢住一边乳房,虎口压下去。 乳汁「滋」地喷出来,白花花一道线,射进水池,打在瓷面上,细细地响。
奶是温的,带着她的体温。她挤着,眼睛盯住那道白线,盯了很久。 一滴奶没接住,从虎口漏出来,落在小腹上,凉得她一激灵。她低头看,那
滴白正顺着肚皮往下滑。她拿围裙去擦,布面蹭过小腹上那道横疤…白白的一道。
她停了一下。 这道疤,什么时候有的? 她看着那一道,想不起来。想不起来的事情太多,像一口落了灰的井,她不
敢往里看。 她停下手,用指腹抹了抹乳尖,把那滴奶送到嘴边,舔了。 奶腥甜,温温的,在舌尖化开。她砸了砸嘴,尝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这奶
是她的,可「她的」两个字落到身上,轻飘飘的,挂不住。 这两团肉,是什么时候长成这样的?她低头看着自己鼓胀的胸脯,想了半天,
想不起来。就像想不起来自己从哪天起,早晨要对镜往脸上抹东西,往腿上套那
种滑溜溜的袜子。每天醒来,手已经自己动起来,动作熟得像做过一万遍…身体
替她活着,她只在旁边看着。 孩子醒了,在卧室里哭。 她匆忙系好围裙,湿着的前襟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声
音闷闷的。推开卧室门,婴儿床里的小人儿蹬着腿,脸皱成一团,哭得气都喘不
匀。 「来了来了,不哭不哭。」她弯腰把孩子抱起来。 孩子往她怀里拱,小嘴一张一合地找。赵玲玲坐到床沿,解开围裙…围裙底
下什么都没有。乳尖露出来,奶水还挂着。孩子的小脸蹭上来,嘴唇一碰,含住
了。 含住的那一下,乳汁涌出去,她轻轻打了个颤。 吸吮的力道时紧时松,乳汁跟着往外涌。乳尖先是一阵麻,麻意顺着胸口往
下爬,爬到小腹,小腹跟着抽了一下,抽得她弓了弓腰,一只脚抵住地板。子宫
在缩。她生过孩子…这件事,身体记得,她不记得。 她低头看怀里的婴儿。小小的脸,眉眼像顾长青。 孩子吃得急,喉咙咕咚咕咚地咽,鼻尖通红。奶香从孩子嘴角溢出来,钻进
她鼻子里。她伸手理了理孩子汗湿的额发,指腹蹭过那小脸,软得她心口发酸。 她看着看着,一个念头浮上来,又轻又飘:这不是她的孩子。 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噎了一下。荒唐。她甩甩头,想把念头按下去。低
头再喂,那念头又聚回来,压下去,再聚起来,像水面上一层擦不掉的油膜。 她试着想自己怀孕那阵子…肚子一天天鼓起来,胎动顶着手心,产房里的灯。
只记得私人医院的单人间,窗外的树很绿。记得出院那天顾长青来接她,车停在
地下停车场,他先下车,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别的,全是空的。空得好像有人
拿橡皮,把她记忆中间那一大段擦掉了,只留开头和结尾两截。 她收紧了胳膊,把孩子往怀里带了带。 孩子吃饱了,松开嘴,嘴角挂着奶渍,黑亮的眼睛抬起来看她。她坐着没动,
乳尖上的奶水还在渗,一滴悬在乳头上,要掉不掉。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胸口,奶
香冲进鼻子里,很浓。 浓得陌生。这个味道,她也陌生。 她把围裙拢回来系好,把孩子放回窗边的婴儿床,薄被搭好,转身进了洗手
间,想洗把脸。 镜子。 镜子里是个女人。沙漏一样的身材,腰细得不像话,胸脯鼓胀,围裙前襟湿
漉漉的。头发散着,脸颊带着产后的丰腴,皮肤白得发光。是个美人。 赵玲玲看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 那个念头又来了。这一次清清楚楚:那不是她。 那不是她。 那镜子里女人是谁? 她不认识!她不认识!她不认识!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细细地看…手指纤细,白净,指甲修得圆圆的,涂
着淡粉的指甲油。她从来没有涂过指甲油。 她放下手,又抬起来。镜子里的女人也跟着抬手,抬到一半,两根手指捻了
捻,像在捻一根看不见的线头。 她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她解开围裙,任它滑到脚边,赤条条地站到镜子前。凉意从瓷砖扑上来,她
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先看腰。两只手掐上去,指尖差点碰着。细,太细了。她试着想这副腰从前
是什么样…从前?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一个高一些的影子,隔着一层雾,看不真
切。 顺着腰往上看。胸沉甸甸地坠着,比在厨房时更胀。乳头的颜色发深,周围
一圈浅晕。她托了托一边,沉,热,指头陷进软肉里。触感熟得发烫,可她想不
起自己什么时候长过这东西。 再往下,小腹。平坦,只有一道横疤,白白的,细细的,像一条趴着不动的
蚯蚓。她伸手摸了摸,指腹擦过疤面,那片皮肉是木的,像在摸别人的皮肤。剖
腹产?还是别的?她想不起来,这道疤的来路也想不起来。它就在那儿,安安静
静,像替一段她看不见的日子作证。 乳晕边缘还有一圈更淡的疤,绕了半圈,细细的,几乎看不出来。她垂着眼,
指头顺那道浅痕走了一圈。这道又是什么时候有的?想不起来。 浑身上下,都是她想不起来的痕迹。 「赵玲玲。」 她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很轻。镜子里的女人嘴唇动了动,跟着念。 赵玲玲。她叫赵玲玲。这个名字跟了她二十多年。她是赵玲玲。顾长青的妻
子。这个孩子的妈妈。这个家的女主人。这条围裙,这间房子,都是她的。 都是她的吗? 她抬眼看向镜子,嘴里那三个字又转了一遍,越转越陌生,像一件别人的衣
裳,硬往她身上套。套上去了,袖口却处处不合身。 她撑住洗手台,冰凉的瓷面硌着手心。一定是太累了。产后累,喂奶累,脑
子不清醒。她甩了甩头,弯腰捡起围裙系好,决定去找点事做,把这一天混过去。 走过卧室,走过书房,到杂物间门口,她站住了,脚底下像生了根。 杂物间堆着旧箱子、冬天的棉被、一台落灰的台灯。光线很暗,浮尘在斜光
里慢慢飘。她蹲下去,伸手探向角落里那个铁盒…锈了的锁扣,灰扑扑的,像被
忘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个铁盒在这里。手却比脑子先到,指尖已经搭上
锁扣。 一勾,锁扣「咔」地一声开了,像终于透了口气。 盒子里东西不多:几根旧头绳,一根黑的,一根褪了色的红。她捏起那根红
的,橡筋松垮垮的,早没了弹力。她放下,拿起底下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边发黄,折痕很深,印着国徽,是一张结婚证。照片上,男人年轻,眼睛
弯弯的,笑得很好看;旁边的女人靠着他,也笑,笑里带着点羞。 男:张阳。 女:赵玲玲。 「作废」两个字,斜斜地盖在照片上,红得刺眼。 她看着那两个字。 张阳。 张阳。 两个字砸进脑子里,天旋地转。她捧着那张纸,膝盖一软,跪坐在灰地上。
灰尘呛进鼻子里,她咳了两声,脑子嗡嗡的,像撞响了一口钟,一下,两下。 画面一段接一段泛上来,断断续续,像别人的故事… 白花。黑纱。灵堂。一口棺材。她跪在棺材前的冷砖上,膝盖硌得生疼。香
火和菊花的气味灌进鼻子里,冲得额角发胀。她抬起头,遗像上是个年轻女人,
穿着碎花的裙子,笑得眉眼弯弯…那张脸,和她有同一张脸,却比她年轻,比她
鲜活,是青春版的她自己。 她跪着,知道自己在送一个人走。她想叫遗像上那个人的名字,名字到了舌
尖,滑回去了,只剩满嘴的苦。 深夜。脚步声很轻。有人在她身边蹲下来,是顾长青,比现在年轻些,西装
领带,袖口干干净净。他蹲着跟她平视,说了很多话,她一句都听不清。只有两
句,一遍一遍地响,像烧红的铁印在她脑子里: 「我可以让她活过来。」 「代价是,你可能分不清真实与虚幻,甚至彻底变成被创造出来的人物。」 「说的再直白点。她用你的命活过来,最后甚至将你吞掉,从而让她完成重
生。」 她看见自己点头。一下,又一下。点得很轻,却一下也没停…像有谁在旁边
握着她的头,替她点。 画面一转。一张白纸推到她面前,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她一个字也没看进
去。顾长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签了字,就不能反悔了。」 她看见自己的手拿起笔。笔很轻,她的手很稳。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她拼
命想看清纸上写的是什么,字全糊了。她的手腕下去,一笔一画,写完一个名字。 笔画很多。很陌生。 她到现在也想不起那三个字念什么。也想不起笔尖落下之后的事:签完字,
到某个清晨她睁开眼睛,摸到胸口两团陌生的软肉…中间那段,全是空的,像一
段被掐掉的磁带,两头留着音,中间一片白。 她试过往那段空白里走。走了两步,不敢了。那里面黑得吓人,什么都没有,
像一扇没把手的门,推不开,够不着。 画面又一转。总裁办公室,落地窗,玻璃反着光。办公桌上的名牌,从「张
阳」换成了「赵玲玲」。她坐在那张椅子上,穿着淡妆的女士西装,低头处理文
件。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 她看见那双握笔的手…纤细,白净,指甲修得圆圆的,淡粉的甲油涂得很仔
细。 和镜子里的,同一双手。 画面断了。 她跪坐在杂物间的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结婚证从手里滑落,飘在地板
上。胃里翻上来一股酸,她伏着地干呕了一下,什么也没呕出来,满嘴酸水味,
后背上一层冷汗,两条胳膊撑不住,直打颤。 张阳。 那两个字还在脑子里打转,抓不住。她伸手去抓…手指攥紧了,掌心里什么
都没有。 我是… 念头刚冒出一半,婴儿的哭声炸开了。卧室里,孩子扯着嗓子哭,一声接一
声,把她从水底硬生生拽上来。 她本能地撑地站起来,腿一软,扶住门框,缓了两步,往卧室走。 她还没想明白要怎么哄,手已经自己抬起来,有节奏地拍着婴儿的背。手记
得,她不记得。 她抱起孩子,在客厅里来回地走。孩子还是哭,哭得小脸通红。她张开嘴,
一段调子自己跑了出来: 「小小船,慢慢摇,摇过桥,桥下有河……」 哼到这儿,她卡住了。 后面是什么?她没学过这首歌。可刚才那两句,从她嘴里自己溜出来,顺得
像哼了一辈子,连气口都对。她试着再哼,嘴里只剩「小小船,慢慢摇」,再往
后,一个字也挤不出来。那半截调子悬在舌尖,不上不下,堵得她喉咙发痒。 孩子安静下来,含着手指,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她抱着孩子站住,客厅里只剩下她自己喘气的声音。 门锁响了。 顾长青回来了。 她抬头。他站在玄关,手里拎着公文包,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他脸上那个笑
顿了一下…她看得清清楚楚,就那一瞬,他眼里的光暗了暗,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半层,人僵在门口,一脚在门槛里,一脚还在门外。 然后他笑开了,笑得很自然,换了鞋走进来:「哼什么呢?」 「不知道。」她说,「我……乱哼的。」 他接过孩子,低头亲了亲婴儿的额头。孩子在他臂弯里拱了拱,安静下来。
他抱着孩子往卧室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的背影,心跳空了一拍。 张阳。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背对着她,把孩子放进婴儿床,弯腰掖被角,动作很轻。她看见他的肩膀
绷了一下,又松开。他直起身转过来,脸上又挂上那个温和的笑,朝她招招手:
「过来,我给你倒了水。」 茶几上那杯水冒着热气。她走过去端起来,指尖碰着瓷壁,烫得咝了一声。
他伸手把杯子抽走,低头吹了吹,再放回她手里。 「慢点喝。」 热水滑进喉咙,暖到胃里。她捧着杯子,看着他侧脸,很想问他一句什么。
问什么,自己也说不清。那些画面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她到底什
么也没问,把水喝完了。 晚饭是她做的。切菜走了神,刀锋擦过指头,她「啊」地缩回手,指面上先
是白的一道,跟着泛红。她望着那道印子…皮底下,血管一跳一跳的,像在替她
数着什么。 「怎么了?」顾长青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 「没事,滑了一下。」她把手指含进嘴里,尝到一点铁锈味。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没说什么,替她把鬓角散下来的头发理到耳
后。指尖拂过耳廓,痒痒的,她偏了偏头。他收回手。 「今天累了吧,」他说,「早点睡。」 她低着头「嗯」了一声。他今天特别小心,像在守一件易碎的东西,连话都
放轻了。 饭桌上她扒拉着米饭。他夹了一筷子清炒的芥蓝放进她碗里。她低头扒进嘴
里,嚼着嚼着,忽然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爱吃芥蓝的。绿叶在舌尖脆生生地
响,味道是熟的,熟得像吃了很多年…可那个「很多年」从哪天开始?想不起来。 她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眼神温温的,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玲玲,」他说,「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她攥紧筷子,指甲掐进手心:「没有。」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往她碗里添了一勺汤。他面上那点笑意底下沉着什么,
她摸不着,也不好问。 收拾碗筷的时候,她绕过杂物间,弯腰把地上那张结婚证捡起来,叠好,放
回铁盒。「作废」两个字隔着纸,硌着她的指腹,硌了一整晚。 夜里。她躺在他身边。他呼吸绵长,睡熟了。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
上画一道白线。 赵玲玲睁着眼看天花板。 身体热。从傍晚起就一阵一阵地烧,退了又涨,涨了又退,不知是被那些画
面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她并紧腿,腿间有湿意,黏黏的,贴着皮肤。她伸手碰
了一下,碰到一手黏腻,忙收了回来。 她把湿了的手指举到鼻尖,闻了闻。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淡淡的腥甜,是
她自己的味道。她长这么大,从没闻过这种味道…可它确实是从她身体里出来的。 腿间那股湿意还在。她越是想让它停,它越是往外漫。 胸前也湿了。她低头,奶水正沿着乳尖往下挂,凉沁沁地洇在床单上,化开
一小片深色。她伸手按了按胸口,指缝里挤出一丝白。那股腥甜又漫上来…和腿
间的湿意,是同一个来路。 她翻过身,侧对着他。月光把窗帘的影子投在他脸上,那道睡纹横在眉心,
像在做什么不踏实的梦。她想起那个画面:深夜,棺材前,他蹲下来,说「我可
以让她活过来」。 他是谁?他为什么在那里? 她伸手,想替他把眉心那道纹抚平…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她闹不清自己为
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她想碰他,可连他是谁都没弄清楚,指尖在半空蜷了蜷,收
了回去。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下去。指腹沿着小腹往下滑,滑过那道横疤…那
片皮肉没有知觉…再往下,滑进那片湿热里。比刚才更湿了,黏糊糊的,沾了满
手。 指尖碰到一个凸起的小核。 她猛地一激灵,腰弓起来,后脑勺抵进枕头,喉头漏出一声细碎的「嗯」。 她吓住了。那一下太快,快得来不及想,身体已经先动了…腰塌下去,腿张
开,湿意顺着腿根往下淌。她没弄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她想停,那阵酥麻却从腿
间窜上来,一路爬到后脑勺,四肢发软。 她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剩下的声音咬回去。嘴里尝到一点咸味,是汗。 她把那只手从腿间抽出来。 抽出来的手湿淋淋的。月光下,指间拉着亮晶晶的丝。 她盯着那几根手指,喘了半天。心跳擂在耳朵里,一下一下,震得两边太阳
穴突突地跳。 这具身体想要的东西,她连想都想不明白。 她攥着床单背过身去,蜷成一团。那团热还在,一阵一阵涌上来,像有人在
她身体里闷闷地烧火。她数着他的呼吸,一声,两声…数到第三十七下,也没睡
着。那团火没熄,也没烧起来,就这么烧了她一夜。 后半夜,她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冰凉。她踮着脚绕过床尾,
摸黑走到杂物间门口,蹲下去,从铁盒里又摸出那张结婚证。 月光下,「作废」两个字红得发黑。 她的指腹落在「张阳」两个字上,描了一遍。 又描了一遍。 这两个字烫手。烫得她指尖发疼,可她放不下…手一松,那两个字就要从指
缝里漏回黑里去。 她把那张纸按在胸口,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不能松手…松了手,有
些东西就断了。纸角隔着薄睡衣硌在乳尖上,她没动,任那张「作废」的纸焐在
心跳上。 远处,婴儿在睡梦里咿呀了一声。 她跪在月光里,指腹隔着纸,正压在那两个字上,不敢抬头。墙根那片月光
落得一动不动,像也在等着她。 第002章:镜子 天蒙蒙亮,赵玲玲把结婚证放回铁盒。锁扣咔嗒一声合上,又在铁皮上按了
按,才扶着墙站起来。那两个字,描了一整夜,描得指腹发烫。走进浴室,坐到
梳妆镜前。 镜子里那张脸白得没血色,眼底一圈青。头发散着,一夜没睡,也顾不上理。
她看了自己很久,看得那股熟悉劲儿又散了…镜子里的人,眉眼是她,又不是她。 奶水从后半夜就胀起来。解开睡衣扣子,两颗乳尖肿着,涨成深红,乳汁在
顶上挂着,要滴不滴。掌心按了按,一小股白线渗出来,顺着乳沟往下淌。没擦。
低头看那两团沉甸甸的肉,乳晕边缘一道月牙似的淡疤,浅浅一圈,指腹蹭了蹭,
那圈皮肉绷着,跟别处不一样。什么时候有的?想不起来。 她盯着那道疤,脑子里那间"房子"又空了出来…扫得干干净净,连根线头都
不剩。 催眠。 她答应过。她签过字。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呢? 她闭上眼,把那件事往回刨。暗的房间。窗帘拉死,一丝光都不透。顾长青
的声音,很近,又很远。他在说什么?一个字都抓不住。眼皮很重,重得像灌了
铅,想睁,睁不开。再往后…没了。 那段记忆断在最要紧的地方。她往回追,追到那儿,脚底下一空,人就掉了
出来。 她睁开眼。镜子里的女人也睁开眼。她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转着要问顾长
青的话,转着转着,一个念头自己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张阳。 结婚证上那个男人叫张阳。念着这个名字,像念一个很熟又很生的人。她觉
得那是她。可如果那是她…那她是个男人,死了老婆,签了字,说好要变成那个
叫赵玲玲的女人。那段又是怎么过来的?躺了多久?疼不疼?醒来时谁在边上? 全想不起来。中间那一大段,像纸上的字淋了雨,全糊成一片,一个字都认
不出。 一个人连自己小时候的事都记得七七八八,怎么会把那一段忘得这么干净? 她把手按在胸口。心跳很快,撞着掌心。镜子里那个女人也在按胸口,也在
看她。 卧室里传来动静,拖鞋踩在地板上。她手忙脚乱把睡衣扣子系回去,前襟洇
着一小片深色,来不及擦。镜子里,顾长青抱着孩子走出来,脚步在门口顿了一
下:"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她说。 孩子在他臂弯里咿咿呀呀,他低头逗了一下,才看她:"眼睛都熬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三圈,还是滚了出来:"长青,我老做梦。
梦见一间黑屋子,你在跟我说话。可我想不起来你说了什么。" "梦嘛。"他把孩子放进婴儿床,"醒了就忘了,正常。" "不是。"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发紧,"我记不起来……当初那个催眠。
同意之后的事,全是空的。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顾长青的手停在奶粉罐上。就一瞬。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害怕。中间那一段,一点都没有。" 他沉默了一下,放下奶粉罐,走过来,蹲到她面前,抬手扶住她的脸。 "玲玲。" 他的声音低下来,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像哄孩子睡觉:"你是我老婆。
你是赵玲玲。想不起来的,都是不重要的事。"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话到嘴边,那些字却散了。像有人在她脑子里轻轻合上
一扇门,门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一下子没了声音。"哦"了一声,眼睛有点直,
看着他的瞳仁里自己小小的倒影。 "乖。"他拇指擦过她脸颊,"别想了。今天天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她点了点头。 等他转身去泡奶粉,她才慢慢回过神。刚才想问什么来着?皱起眉,抓了个
空,那点焦躁像被水泡过,又淡又远。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一会儿,脑子好像
不是她自己的了。 门框那边,顾长青背对着她,手里晃着奶瓶。她看着那道背影,后脖子一阵
一阵地发凉。 她扶着洗手台站起来,拧开水龙头,弯腰掬了捧凉水扑在脸上。水很冷,激
得她打了个哆嗦。直起身,镜子上挂着水珠,水珠后面那张脸还在,眉眼还是不
像她。 天旋地转。一把撑住洗手台,瓷砖冰凉,脑袋发晕,像有什么东西把她从身
体里抽了出去…眼前的镜子裂开,白光漫上来,漫过眼睛。 天花板是白的。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那点白都看进了眼睛里。这是哪儿?
躺在那儿,想不起来。窗帘拉着,屋子里灰蒙蒙的,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昏黄
的光。白天还是晚上?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躺了很久,久得骨头都是软的。 她试着动。身体沉,像刚从水里捞上来。撑了一下胳膊,没撑起来,又躺回
去。胸口压着什么东西…又重又软,压着肋骨,跟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低头。 睡衣领口敞着,里面是两团肉。白的,鼓的,沉甸甸地堆在胸口,随低头一
晃。乳尖挺着,深红色,顶着棉布。手伸进去,掌心贴上那团肉…温的,滑的,
软得手心发空。攥了一把,又松开,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这不是她的手。把手抬到眼前:又细又白,指节小小的,指甲圆圆的,粉粉
的。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手长这样。掐了自己手背一把,疼。不是梦。 她慢慢撑着坐起来。胸口那两团肉跟着坠,晃了晃,赶紧用胳膊挡住,心口
怦怦直跳。低头,顺着自己的小腹往下看,腿间…手探下去,指头碰到一片温热。
不是她以为会碰到的东西。是一片软肉,温的,湿的,中间裂着一道缝。 她像被蛇咬了一样缩回手。 腿间那道缝,隔着布料看不见,可那道触感还粘在指头上,湿湿的,滑滑的。
喉咙里挤出一声"啊",又细又软,把自己吓了一跳。捂住嘴,那声音又从指缝里
漏出来一点,像呜咽。 不是她的声音。低头看自己的手,也不是她的。胸口那两团肉,隔着睡衣又
攥了一把,软得陌生…更不是她的。头发也长,垂到肩下,捻起一缕,黑的,滑
的,从指间漏下去。从来没有这么长的头发。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腿一软,扶住床沿。房间靠墙立着一面穿衣镜。
她走过去,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站着一个陌生女人。长发披散着,乱糟糟的;脸很白,眉眼弯弯的,
像画上去的;锁骨下面鼓着两团白肉,腰细得一只手能圈过来。她抬右手,镜中
人也抬右手;她捂嘴,镜中人也捂嘴。 她凑近了些,看见那两团白肉边缘,各有一道月牙似的淡疤,细细的,不仔
细看几乎看不见。什么时候有的?她伸手去摸,指尖隔着衣料碰上那处,想不起
来。怎么来的?想不起来。她盯着那道疤,盯了很久,久到镜子里那个女人要自
己动起来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床沿,跌坐下去。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脸颊温的,
软的;镜中人也摸了摸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不是她。可那就是她。 她站起来,一把扯下床上的薄毯,抖开,蒙在那面穿衣镜上。镜子里那个女
人被盖住了,她才喘匀了气,退到床边,蜷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灯是什么时候灭的,不知道。屋子里全黑下来,她睁着眼睛看黑暗。白天看
到的东西在脑子里翻来翻去:镜子里那个女人鼓着的胸,腿间那道缝,自己细白
的手,还有那道软软的女声。越想越怕,越怕,身体越不对劲。 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皮肤烫,被子压着也烫,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冷得
又缩回去。胸口那两团肉胀胀的,乳尖顶着睡衣,擦一下就酥麻一下。腿间也是…
热,潮,黏黏的,一股一股地往外渗,越是想让它停,它越是渗,把大腿根泡得
湿乎乎的。 她并紧腿。没用。那股热流还是往外渗,像身体自己烧开了,关不住。 她咬着被角,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下去。指尖顺着小腹往下滑,滑过肚脐,
滑进那片湿热里。指腹碰到一个凸起的小核。 她激灵一下,腰弓起来,喉咙里堵着一声"呜",被角咬得更紧。 那小核又小又烫,硬硬的,藏在那片湿软的肉里。指尖刚挪开,那点酥麻就
赖着不走,从小核往外炸,炸到小腹,炸到胸口,那两团肉跟着抖。她把右手缩
回来,攥着被角,喘了半天。 可那股火烧得更旺了。腿间湿得不像话,动一下,大腿根就黏糊糊地蹭一下。 手指又伸了下去。这一次,没缩手。 指腹重新按上那个小核,"呜"了一声,腰眼发酸。一下,又一下。她不知道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道要按。那地方越来越烫,越来越滑,渗出来的水把
整根手指都泡得滑溜溜的。咬着被角,喉咙里的声音压不住,细细的,像猫叫…
不是她的声音,可的的确确是从她嘴里漏出来的。 白天镜子里那个女人又浮上来。想起那道缝…手指顺着那片湿软往下滑,滑
到缝口。缝口湿透了,指头停在那儿,抖了一下,还是顺着滑了进去。 里面又热,又紧。陌生的肉一层一层地裹上来,吸着她的手指,又软又烫。
"呜呜"地叫出声,眼泪刷地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知道里面又胀又
满。抽出手指的时候,带出一串黏糊糊的水声,在黑暗里响得吓人,脸一下子烧
起来。 她把指头又按回那个小核上。 快感从那一点炸开,一波,一波,涌进小腹,涌进胸口,涌进后脑勺。腰自
己弓起来,又塌下去,腿根夹着她的手,又松开。被角咬得咯吱响,她压着嗓子,
一声一声地"嗯、嗯",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往上顶,顶得脚尖绷直,眼前发花,喉咙里那声叫压都
压不住。拼命咬住被角,可小腹一抽,一抽,像有什么要喷出来。 她松开被角,一声细软的浪叫从喉咙里滚出来:"呜…啊…" 小腹猛地一缩。一股热流从腿间喷出去,喷在床单上。她绷成一张弓,脚趾
死死蜷着,眼前一片白,脑子里那根弦"铮"地断了。 她是谁?想不起来。这是哪儿?也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抓不住。瘫
在床上,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一下一下地抽,腿间还在往外渗,床单湿了一大
片。目光散着,半天聚不起来。喉咙里还压着半声呜咽,细细的,软软的…不是
她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缓过来一点。手指还搭在腿间,黏糊糊的,慢慢抬起手,凑
到鼻尖。一股陌生的气味,腥的,带一点甜,从来没在自己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鬼使神差地把指尖凑到唇边,舌尖碰了一下。咸的,滑的,那股腥甜留在舌头上。
她猛地缩回舌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起来。 眼泪全吸进枕头里。她哭自己变成这样,哭那具不属于她的身体,哭她刚才
做的那个事。可哭着哭着,腿间又潮了,那股热流又渗出来。夹紧腿,它还是渗。
咬着湿透的被角,又把手伸了下去。 知道不该。可手,已经不听她的了。 那一夜,数不清自己做了几次。每一次做完,都在心里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可身体总在半个时辰后自己烧起来。咬着同一个被角,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天
亮前最后一次,望着蒙着毯子的穿衣镜,望了很久,什么也没敢掀开看。 白光退下去。 赵玲玲扶着洗手台,膝盖一软,跪在瓷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拉风
箱似的,呼哧呼哧地响。水珠顺着脸往下淌,分不清是凉水还是汗。低头,睡衣
前襟湿着,胸口那两团肉一起一伏,顶着布料…和记忆里一样陌生,一样沉。 伸手隔着睡衣摸了摸。软的,温的,是她的。掐了一把,疼。 不是梦。 干呕了一声,什么都没呕出来,只呕出几口凉气。撑着洗手台,把额头抵在
冰凉的瓷砖上。凉意从额头渗进骨头里,抖了一下,抖了好一会儿才停。 过了好一阵,才爬起来,用冷水又泼了两把脸。镜子里那张脸白得吓人,嘴
唇也是白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把那张脸划成一道一道的。退开两步,不敢
再看,快步出了浴室。 那个房间,那面蒙着毯子的穿衣镜,她记得。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
么从那个房间,走到现在这间屋子里来的。中间又是空的,擦得干干净净。 她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孩子睡着了,顾长青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
头:"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有。"她别开脸,"闷,想出去透透气。" "那我陪你走走。" "不用,我换件衣服就好。"她说着,往衣帽间走。 衣帽间不大,她的衣服不多,几件家常的,一条裙子,挂得整整齐齐。伸手
去够那件常穿的外套,指尖却碰到另一件…衣架最里面,压着一套浅灰色的女士
西装,收腰的,旁边挂着一条同色的及膝裙。布料滑,凉,贴着手心。 她把它抽出来,捻着衣领,凑到鼻尖。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水味,散了这么久,
还剩一丝,说不上来路。画面浮上来了。不晕,却像隔着一层旧玻璃,她自己走
过去,走进那画面里。 那间办公室很大。落地窗,窗外是半座城的楼顶,玻璃反着光。她坐在一张
大办公桌后面,穿着这套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挽起来,化了淡妆,唇上一点红。
桌角立着一个名牌,烫金的字:赵玲玲。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签了一个名,又签一个。门被敲响,秘书走进来,
是个年轻姑娘,抱着文件夹:"赵总,这份要您签个字。" "嗯。"接过笔,在末尾签下名字,又递回去。秘书退出去,带上门。 继续看文件。纸上的字都认得,公司的事也懂,处理得又快又稳,笔尖几乎
没有停过。可心不在这上头。她在等。等什么?说不上来。窗外的楼顶反着光,
看了一会儿,眼睛发酸。 门又响了。这次没等她说"请进",门就被推开了。 顾长青。他靠在门框上,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笑着
看她:"赵总。"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他看她,跟看她身后那排落地窗、看桌上那盆绿植,不是一个眼神。像在看
一件……自己的东西。那眼神带着笑,可眼底沉着东西,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朝她走过来,绕过办公桌… 画面断了。像有人掐了电源,啪地一声,黑了。 赵玲玲站在衣帽间里,手里还攥着那套西装,指头把料子攥出几道褶。衣领
上那丝香水味还在鼻尖打转。松开手,西装滑落,堆在脚边。她低头看着那团浅
灰色的布料,看了很久。 那间办公室,她认得。那是张阳的办公室。她在里面坐了那么久,当她的"赵
总"。签的字,处理的文件,玻璃反着光的落地窗…如果她不是张阳,她怎么会记
得那间办公室?记得那张椅子?记得秘书管她叫"赵总"时,头都没抬就应了? 她是张阳。她一定就是张阳。可这个念头刚坐实,另一个念头又钻出来,像
根刺:那她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那间黑屋子,那段空掉的日子,醒
来的那面穿衣镜…中间的东西,一寸都挖不出来。 "玲玲?好了吗?"顾长青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轻轻的。 她没应。 门框那边投进来一道影子。她抬头,顾长青站在衣帽间门口,逆着光,看不
清他的表情,声音不急不缓:"换好了吗?" "……嗯。"她弯腰把那套西装捡起来,挂回去。手抖了一下,衣架碰在横杆
上,当啷一声。 她走出衣帽间,经过他身边。他抬手,自然地替她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她缩了缩脖子,没有看他。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往玄关走。 赵玲玲弯腰换鞋。鞋带系了两回,都没系好,手指头是僵的。他站在办公室
门口叫她"赵总"的样子还在眼前转,那双眼睛沉沉地压着她。她忽然想…他说"
你是我老婆"的时候,看她的眼神,和那个眼神,是不是同一个? 她蹲在玄关,手搭在鞋带上,喉咙里哼出一截调子:"小小船,慢慢摇,摇过
桥,桥下有河…" 后面是什么?卡住了。后半句悬在舌尖,上不去,下不来,像昨天夜里一样。
猛地住了嘴,后颈的汗毛根根立起来。这调子昨天才第一次哼出来,可它往嗓子
眼钻的样子,熟得像是哼了一辈子,只等着这一句接上。 客厅里,顾长青的声音停了。 她没回头,却知道他在看她。那道视线落在后颈上,压得脊背发僵。过了好
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还是温温的,可温得过了头:"走吧,再不出去,天就热
了。" 她系好鞋带,没起身。喉咙里那股干呕的劲儿又顶上来,咽了回去。刚才那
半句调子,像一根刺,卡在她和"想不起来"中间,进不去,出不来。 身后,顾长青的声音落下来,还是那副温温的调子:"玲玲。" 她站起来。腰先直,脚再跟上,快得她自己没来得及拦…像这具身体,早就
在等这一声。 第003章:朋友妻 孩子睡熟以后,家里静得只剩墙上那口钟。 赵玲玲躺在黑暗里,背对着顾长青。他的呼吸早就匀了,一只手臂搭在她腰
上,沉沉的,带着他的体温。她睡不着。眼睛睁着,看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月
光。 脑子里那间办公室又亮起来了。落地窗,反着光的楼顶。顾长青绕过那张办
公桌,朝她走过来。 那天下午,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这些天她总在同一个地方断掉,像一道门开到一半,被人从外面按住。今晚
她想看。 墙上的钟声忽然远了。远得像隔了一层水。她知道自己要掉下去了。她没挣。 门锁咔嗒一声,落了。 午后。落地窗外是半座城的楼顶,玻璃反着光。她坐在大办公桌后面,浅灰
色的收腰西装,头发挽着,化了淡妆,唇上一点红。那份文件签了一半,笔还捏
在手里。 裙子勒着腰。胸口的布料绷着,乳房抵着衬衫,乳头被衣料磨着,一下,一
下。她改造完以后,这具身体就格外不经磨,她每天坐在这把椅子上,都不敢把
背挺得太直。 顾长青背靠着门,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一只手转着钥匙。他看着她,看
了两秒,笑了一下。 她把笔搁下:"又怎么了?"语气随随便便的,兄弟之间那种。 他没接话,走过来,双手撑住桌沿,俯身,把她罩进他的影子里:"朋友妻不
可欺。" 她没听懂,抬头看他:"什么?" "我今天来,就是来玩朋友妻的。" 她卡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去推他肩膀:"长青,别闹,我这儿还有一摞文
件…" "赵玲玲。"他打断她,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慢,"我说的是赵玲玲。" 她的手停在半空。 赵玲玲。那是她的名字…这具身体的名字。她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压着:她不
是赵玲玲,她是张阳,赵玲玲是张阳的……她没敢往下想。她急急地开口,想说
"长青你疯了,我就是张阳",想说"这里哪来的朋友妻"…可话到嘴边绕了个弯,
她的嘴自己动起来,声音又软又急,自己先愣住了: "长青,自己妻子的身体,怎么能让其他人碰呢。"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她张着嘴,回不过神。她说了什么?"妻子的身体"…她怎么把自己叫成"妻子
"了?她明明是张阳。可她的嘴不听使唤,那句话已经出去了,泼出去的水。 顾长青直起身,笑了。那笑是慢慢漾开的,像看一件有意思的东西:"口直心
快。催眠效果。" "什么……效果?" "那会儿改造你,过程太耗精神。"他踱过来,一只手搭上她的椅背,居高临
下,"改造前我问你,你也不想让你的爱人没办法体验完整的夫妻生活吧。你点了
头,我才动的手。"他俯下身,气息喷在她耳侧,声音低低的,"我给自己加了点
小补偿…你心里想什么,这张嘴就替你漏什么,一个字都藏不住。刚才那句,你
没过脑子吧。你心里,一直拿自己当他的老婆。" 她心头一凉,嘴上已经漏了:"我没有…" "嘘。"他说,"不用解释。你这张嘴,比你的脑子诚实。"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尖响:"长青!我把你当兄弟,你在我身上
到底做了什么…" 他抬手。指节屈起,停在空气里。 响指。 那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炸开。她的后颈一麻,像有什么东西顺着
脊背爬下去,爬过她的骨头。她抬腿要走,腿不听;她举手要推开他,手也不听。
她低头,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自己抬起来,指腹去够西装的扣子。 "停……"她的声音抖起来,"长青,你让它停……" 他退后半步,靠回桌沿,双手抱胸,看她。像看一场戏。 她的手指捏住第一颗扣子。指腹一旋,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她拼命想把胳
膊收回来,小臂像灌了水泥,眉毛眼睛全在使劲,胳膊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那
根手指头还是轻巧巧的,去够第二颗。第二颗。第三颗。西装外套敞开了,露出
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底下,那两团鼓胀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把布料撑起一道
弧。 "不……"她的喉咙里挤出气音,又软又颤,带着哭腔,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
嗓子,"我不想……" 手没停。衬衫的扣子也一颗一颗解开了。她盯着自己的指尖,像盯着一个叛
徒…可它不看她,它只做它想做的事。空调的风吹过来,吹在她敞开的领口上,
皮肤一阵发紧。她看见自己锁骨底下那道浅浅的沟,看见那两团白肉边缘,乳晕
上那道月牙似的淡疤。 她猛地别开眼。 她的手反到背后。脊椎一节一节自己弯下去,弯得她心里发毛,指尖摸到胸
罩的搭扣,三下,咔嗒,松了。 胸前猛地一轻。那两团沉甸甸的肉坠下来,晃了晃。衬衫半敞着,她低头,
看见自己两只乳尖从衣料的缝隙里露出来,深红色的,在午后的光里一点一点硬
起来,顶端翘着,像两颗小石子。 她看得见它们。她改造完第一夜就见过…可那一夜是她自己一个人,黑暗里,
怕得要死,碰一下都缩手。现在,顾长青就靠在桌子边上,眼睛一下不眨地看着,
看她的乳尖在他眼前自己硬起来。 她拼命并拢手臂想挡住,手臂不听她的,自己抬起来…掌心包住左边那团乳
肉。 她"唔"了一声,腰眼发酸。 那团肉在她自己手里变形,白肉从指缝里溢出来。她的手指自己动,捻住乳
尖,揉了一下。她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漏出半声:"呜……"那声音一出来,她
自己先红了眼眶…又羞又气,气这具身体,气这只手,气它比她会伺候人。 顾长青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笑:"我的好哥们。"他把那三个字咬得很
轻,"你老婆这身体,比你会伺候人多了。" 她咬住嘴唇,把到嘴边的骂声咬回去。她想骂他畜生,可她的手指又揉了一
下,她"嗯"的一声没压住,从鼻子里漏出来,颤颤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清
清楚楚。 另一只手自己伸下去了。 裙摆被撩起来,堆在腰上。风钻进来,凉丝丝的,滑过她的大腿…丝袜勒出
来的那截白肉露在光里,她自己看着都刺眼。那只手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滑,滑过
膝弯,滑过腿根,指尖碰到一片湿热。 她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底裤中间洇着一小片,透出水
光。她心里恶心,恶心得厉害…可身体深处有个地方,正热热地空着,等着什么。 指尖按上去,隔着薄薄的布料,压在那道缝上。 她"啊"了一声,腰弓起来。她看见自己的手在动,隔着布料,一下,一下,
压着那道缝。布料很快湿透了,黏在她身上。她的手指自己勾住底裤边缘,把它
拨到一边…那道湿淋淋的缝露出来,红红的,翕动着,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水光。 她听见顾长青的呼吸粗了一点。 她死死咬着唇,可她的腰在椅子上轻轻扭,追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顺着那道缝滑下去,滑到那个口上,停了一瞬,抖了一下…不是她在抖,
是她的身体在抖。 然后手指进去了。 陷进去的那一刻,温热的内壁立刻吸上来,又软,又烫,牢牢裹住第一截指
节。她"呜…"地叫出声,眼泪刷地下来。她能觉出那根手指在自己里面…里面是
活的,一吸一吸的,像一张嘴。手自己动起来,进,出,带出黏糊糊的水声,在
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清清楚楚。 她自己看着那根手指在自己身体里进进出出;看着腿间那道缝被撑开,又合
拢。她羞得想死,可那个陌生的器官正热起来,快感顺着脊椎往上爬,爬进后脑
勺。 她想喊停,喊出来的是呻吟:"嗯……啊……停……长青你让它停……嗯啊……
" 他始终没动,只是看着她。 她被自己的手指逼着,椅子发出轻轻的吱呀声。小腹里有什么东西在聚,越
聚越满,像要决堤。改造完的第一夜她好像也这样过…可那是在黑暗里,自己一
个人,咬着被角,谁也看不见;现在,他看着她,办公室里亮堂堂的,她的裙子
堆在腰上,她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玩到发大水。 "不要……"她哭出声,夹紧腿,手指却不肯停,反而更快了,"要……要坏了……
" 高潮来得又急又猛。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腰弓成一张弓,脚尖绷直,喉咙里那声叫压都压不住…
一股热流从她腿间喷出去,喷在皮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顺着椅子缝往下淌。
她瘫在椅子里,一下一下地抽,腿根还在往外渗,椅子上的水迹越来越大。她望
着天花板,目光是散的,嘴里还无意识地漏着气音。 缓过来一点,她慢慢低头,看见腿间一片狼藉,看见身下那把皮椅。她坐的
这把椅子,她一直记得,是张阳坐过的。她坐在这把椅子上替他看着公司,看着
看着,把自己看成一个女人,看着看着,在这把椅子上把自己玩到喷了水。 她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抖起来,抖了很久。 顾长青等她哭完,才开口,声音平平的:"缓过来了?缓过来,我们说点正事。
" 她红着眼抬头,嗓子哑得不成样子:"畜生。" "嗯。"他应得很随便,"我本来就是畜生。" "张阳拿你当兄弟…" "张阳是我兄弟。"他打断她,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可赵玲玲,是我想要
的女人。从张阳把她娶走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晚了。" 她瞳孔缩了一下:"你……" "朋友妻不可欺。"他说,"那是骗老实人的。我想要她,想要很久了。"他抬
手,指腹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她偏头躲,躲不开,"我想要她的时候,张阳已经捷
足先登。后来张阳没了…"他顿了顿,笑了一下,"你猜,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 她喉咙发干,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想的是,张阳没了,他留下的东西…"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停
在锁骨上,轻轻点了一下,"我替他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 她一把打开他的手,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就是为了这个,才给我做那
个催眠?你从头到尾,都是…" 他看着她,没答。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 她本能地往后缩,椅子抵着墙,退不动。她想站起来,腿软得撑不住,刚离
了椅子半寸又跌回去,膝盖撞在皮椅边缘,她自己都能听见自己喘。腿间还湿着,
底裤黏在大腿上,凉丝丝的。 他站起来,站在她面前。她只到他腰带那么高,腿根深处又涨了一下。 皮带扣当啷一声响。金属撞在皮带上,那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亮。
她听见那声音,后颈一阵酥,身体却先软了半分。她骂自己:张阳,你醒醒,你
他妈是个男人…可她低头看见的自己,白衬衫敞着,两团乳肉露在外面,乳尖还
硬着;裙子堆在腰上,腿间湿淋淋的,那道缝还在一张一合地喘。 她是个女人。这具身体是个女人。从里到外,早就没有半分男人的东西了。 他掏出那根东西的时候,她下意识别开眼。可眼睛不听她的,又转回去。 那是顾长青的。是那个要碰她的人的东西。她这辈子没见过第二根……不,
她改造前见过自己的,可那不一样。这一根是别人的,是硬的,是冲着她来的。
气味先过来…腥臊的,混着汗,一股成年男人的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钻。她腿间
又是一热。 她的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咽不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她以为他会扑过来。他没有。他只是站着,看她。那算不上一个眼神。他没
说话,没动,可瞳孔里那点光沉沉的,像压着什么开关…她的身体,自己开了。 先是后脑勺一麻。像有什么东西从那双眼睛里淌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爬进来。
她的眼皮发沉,意识像隔了一层水,慢慢糊下去。她在心里拼命喊:不,醒醒,
他在害你…她的身体不听。那股热从腿间烧上来,烧得她腰眼发酸。她并紧腿,
腿根却抖着,自己磨了一下。她"唔"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黏,连她自己都吓了一
跳。 她在心里骂他。骂得越凶,身上越热。她看见自己的手抬起来,勾住裙摆,
往下褪…她惊得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自己把裙子褪到脚踝,赤条条地坐在那把
老板椅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软又空,不像她:"长青……" "嗯?"他应她,声音也低了。 "我……"她的嘴自己动,"我想要……" 那两个字像不是从她嘴里出来的。她在心里尖叫:不是!我没想要!可她低
头,看见自己正慢慢地、慢慢地分开腿,膝盖朝两边打开,露出腿间那道湿淋淋
的缝。她看着自己的手伸下去,两根手指勾住那道缝两边,轻轻一掰…那个地方
红红的,翕动着,水光在午后的光里发亮,亮得她不敢看。 她听见自己说:"进来……长青……进来……" 眼泪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流着泪,张着腿,自己掰着自己,求他进来。 他握着那根东西凑过来。龟头圆钝,泛着水光,抵上她的穴口。 那秒,她脑子里是空的。 温度先过来。烫的,一跳一跳的,抵着她最软的地方。她抖了一下,往后缩,
可他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腹,她动不了。她低头,看见自己的穴口被那东西顶着,
软肉一张一合,像在……欢迎。喉咙里挤出一声哭腔:"不要……求你……"她不
知道自己在求谁…求他放过,还是求这具身体别这么不要脸。 他腰往前送。 第一圈。她的穴口被撑开。疼,尖锐的疼,像要从那里裂开,从她身体最深
处炸上来。她"啊…"地叫出声,眼泪刷地下来。那圈肉咬着他不放,又紧又烫,
她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他停了一下。她以为他要退出去,刚喘了半口气…他又送进来一点。 第二圈。里面一层一层的肉,全是她记不得被人碰过的肉,被一层层推开。
陌生的饱胀从深处漫上来,涨满她的小腹。她抓着他的小臂,指甲掐进去,哭着
骂:"你……啊……畜生……张阳不会放过你的……"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张阳?"他扣着她的胯,又推进一寸,"
张阳现在正夹着我,哭着骂我呢。" 她愣了半拍才听懂…他在拿"张阳"叫她。她喉咙里那口气一岔,哭声里混进
半声变了调的呻吟。 最后一下,他整根没入。 她仰起头,喉咙里那声叫再也压不住,又痛,又满…她记不得自己被人这样
填满过。那个陌生的地方从里面被撑开,每一寸都烫,每一寸都胀,像有什么东
西在她身体里安了家,一直安到她最深处,安到底了。她被抵在最里面,抖起来,
眼泪哗哗地流,穴肉却绞着他,咬着他,吸着他,像怕他拔出去。 快感从那个陌生的器官里涌上来,陌生得她头皮发麻。原来被填满,是这种
感觉。 他开始动了。 抽出去。她的穴口一空,内壁立刻追着收缩,像舍不得。他又整根顶进来,
皮肉相撞,啪啪的,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响。她被他顶得一晃一晃,椅子吱呀吱
呀地叫。她咬着唇不肯叫,他就顶得更重,一下一下,碾着她里面最软的那一点,
她"嗯"的一声没咬住,从鼻子里漏出来,又细又长。 "叫出来。"他喘着,箍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这里就我们两个。你叫给谁
听?" 她骂他:"滚……唔……你滚……"骂声被顶碎,碎成一片嗯嗯啊啊。她自己
都听不下去…可她的腰不知从哪一刻起自己动了起来,一下,一下,往他身上送。
等发觉时,人已经软在他手里,只剩一张嘴还硬。 桌上那部电话忽然响了。 铃铃铃,尖利地迸开。她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缩,绞紧他。他闷哼一声,
顶得更深:"接啊。"他喘着笑,"让秘书听听,赵总现在是什么声儿。"她拼命摇
头,眼泪甩出来。电话响着,响着,没人接,自己停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自己
的浪叫,和他撞进她身体里的声音。 她想起来。起来,走,报警,去他妈的兄弟。可她里面那点快感越积越多,
小腹一阵一阵发紧,她听见自己叫得越来越浪,声音软得不像她自己:"嗯啊……
啊……要……" "你再叫大声点。"他的声音沉下来,贴着她的耳朵,"让张阳也听听…听听他
自己这具身体,现在是个什么货色。" 她被这句话钉住,眼泪又下来。张阳。她心里念着那个名字,像念一根救命
稻草。可她念不牢…他顶到最深处,碾过她里面那一点,她眼前一花,那根稻草
断了。 里面猛地一缩,她绷成一张弓,眼前一片白。 她翻起白眼,看见天花板上的灯散成一片光晕。舌头吐出来一点,口水顺着
嘴角往下淌。喉咙深处滚出一声陌生的长音,齁哦…那不是她的声音。那声音从
这具身体的深处顶上来,顶得她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他低吼一声,掐着她的腰,死死顶在最里面,射了。 滚烫的,一股,一股,打在她身体最深处。她的小腹一阵一阵地抽,绞着他,
把那些东西一口一口全吃进去。灌满了。那个陌生的地方还在一吸一吸地吞,吞
得干干净净。 高潮退下去,她瘫在老板椅里,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她是谁?这是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抓不住。脑子里空空的,像被人舀
走一瓢,只剩个坑。她张着嘴,喉咙里还压着半声呜咽,细细的,软软的,不是
她的声音。 裙子堆在腰上,两团乳肉露在外面,随着她的喘息一起一伏。腿间一片狼藉,
白浊混着她的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洇进皮椅的缝里。她望着天花板,目光是
散的,半天聚不起来。 过了很久,那些碎片才一点一点飘回来。翻白眼,失神,那声尖叫,还有被
灌满的烫…她记得起感觉,记不起自己。 她低头,瞥见自己腿间那一片。喉咙里涌上一股恶心,她干呕了一声,什么
都没呕出来,只呕出几口凉气。 她哑着嗓子,说出的话自己都觉得轻飘飘的:"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 他正在整理裤子,闻言回头看她,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他拉好拉链,走过来,弯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扶手上。她往后缩,缩到
椅背,退无可退。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指腹擦过她嘴角,把那道口水印子擦掉。
她偏头躲,躲不开,他的手指跟着她,最后停在她下巴上,轻轻抬起来,让她看
着他。 她恨恨地瞪着他。眼眶红着,声音哑着,瞪不出气势:"我要……我要报警。
我要告诉所有人…" "报什么警?"他打断她,声音很轻,"你打算怎么说?说我操了张阳?"他笑
了一下,"张阳在哪?" 她喉咙一堵。 "你就是赵玲玲。"他一字一句,"玲玲。你从头到尾,都是赵玲玲。哪来的张
阳?张阳只是你脑子里一个念想,念久了,你就当自己是他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不,我就是张阳"…那句一直压在她舌头底下的话,卡在
喉咙里,出不来。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转,转得她后脑勺发沉,
眼皮发重。 "今天下午。"他的声音低下去,慢下去,像哄孩子睡觉,"你会记得,是你自
己发骚。是你在这把椅子上脱了衣服勾引我,是你自己张开的腿,是你求我进来
的。你会觉得,从今天起,你心里都是我。" "你……你敢……"她挣扎着要起来,腿软,刚离了椅子又跌回去,膝盖磕在
皮椅边沿,疼得她缩了一下。 他抬手。指尖按在她眉心。 她眼前一黑。 黑里,她感到记忆被人拿布擦过。那段疼的,怕的,骂的,拼命的…像被淋
上一层油,滑溜溜的。她伸手去抓,抓不住,越抓越滑。滑到另一个形状上:她
自己笑着的,自己解扣子的,自己往他怀里蹭的,自己张着腿求他的……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那层油太滑了,她够不到底下。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慢慢地,慢了下来。 她睁开眼,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拉上了,光线柔柔的。
她坐在老板椅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扣子系好了,裙摆放下来了,连头发都好
好地别在耳后。她恍惚了一下:她怎么……睡着了? 她舔了舔嘴唇。嘴角有点腥咸的东西,干在上面,舔不掉。她没多想。 顾长青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醒了?
"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涨满一种陌生的情绪。软软的,热热的,像有什么东西
在心里化开了。她想起刚才…下午,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她……她主动的。
她想起自己脱衣服,想起自己揉着胸往他身上蹭,想起自己张着腿求他进来…… 她的脸烧起来。她居然……她怎么能做出那种事的?她咬着唇,别开眼,眼
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我……"她开口,声音又轻又软,"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丢人。"他说,"玲玲,
你只是太想我了。" 玲玲。他叫她玲玲。她心里那点热又涨了一层,涨得她鼻子发酸。她低下头,
想藏住自己的脸,藏不住,她听见自己说:"长青……我好像……喜欢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她整个人都
软了。 那层油抹平了她的记忆。油底下压着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层油滑溜
溜的,亮堂堂的,照得见他的脸。 钟声忽然又响了。 赵玲玲猛地睁开眼。 黑暗。天花板。窗帘缝里那点月光。她躺在家里的床上,身边,顾长青睡在
她旁边,呼吸匀匀的,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沉沉的。 她翻过身,睁着眼,看黑暗里他模糊的轮廓。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刚才那些…那个办公室,那把椅子,皮带扣当啷一声,他整根没进去的疼和
满,还有那层油,把她记忆抹平的那层油…全回来了。她记得自己发骚勾引他,
那是被抹上去的。她也记得自己骂他畜生,记得自己哭着求他停,记得那根东西
抵开她时她喊的"不要"…那层油底下压着的东西,她今晚,终于够到了。 喉咙里涌上一股恶心。她翻身下床,光着脚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 干呕。一下,两下,呕出几口酸水。她撑着马桶边沿,额头抵在冰凉的白瓷
上,抖了好一会儿。 她恨他。恨他把她按在那把椅子上,恨他抹了她的记忆,恨他让她以为自己
发骚、让她以为满心都是他…恨他让她现在躺在他的床上,给他生了孩子,还觉
得自己爱他。 她直起身,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领口底下,乳晕上那道月牙似的淡疤
还在。她伸手,隔着睡衣摸了摸胸口,软的,温的,是她的。她想起刚才,在那
把椅子上,被填满的感觉…她并紧腿。底下那个地方,正一阵一阵地发空。 她恨自己。恨这具身体。它什么都记得:记得那根东西的尺寸,记得他顶到
的地方,记得被灌满时那股烫。这具身体,比她的脑子诚实得多。她的脑子被人
抹过油,油底下全是坑;这具身体不骗她,一桩一桩,替她存着。 卫生间外传来动静。拖鞋踩在地板上。 她飞快地擦了一把脸,直起身。 顾长青站在门口,睡眼惺忪,看见她,声音哑哑的:"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她说,"胃里有点反酸。"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含含糊糊的:"喝点热水……别
着凉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像有温水从心里漫上来,没过腰,没过胸口,把她刚冒出来的那点火
苗淹了下去。她听见自己说:"嗯。" 她恨他。可她爱他…那点爱是被人抹在她心上的,抹得比她的恨扎得还深。
她靠在他怀里,感觉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窝里。腿根深处那个地方,又胀了一
下。 她闭上眼。黑暗里,她想起明天…明天她要早起给他做早饭,要在他出门前
亲他一下,要挽着他的胳膊说早点回来。她想起那个下午,她在椅子上张开腿的
那个下午,她的身体,又热了起来。 那层油,又滑溜溜地漫上来了。 她没挣。 第004章:电影院 孩子睡沉以后,客厅静下来。赵玲玲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看
见顾长青的外套搭在餐椅背上…他傍晚接了个电话,说有应酬,晚点回来。 她拎起那件外套,想挂进衣帽间。领子凑到鼻尖,那股气味先撞进来…须后
水的凉,一点烟味,混着他体温焐出来的、说不上来的东西。她捏着领口的手指
收紧了。 腿根先软。小腹一阵阵地抽,热往底下涌,她并了并腿,大腿内侧黏糊糊地
蹭了一下,湿的。她骂自己:发什么骚。 手却没松,把领口又往脸上贴了贴,深深吸了一口。 挂好外套,她退开两步,腿间那股湿意还赖着,凉丝丝的。她夹着腿走回卧
室,坐到床沿,又站起来,站不住,走两步,又坐回去。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又满满当当,全是顾长青。 窗外的风把纱帘吹得一鼓一鼓。她盯着窗帘看了两秒… 天旋地转。白光漫上来,漫过她的眼睛。 去年春天。她记得那几天,记得清楚得不像话…像有人把那段日子单独挑出
来,拿水洗过一遍,擦得发亮,别的一概没留。 她记得那条蓝裙子。裙摆到大腿中段,收腰,转个圈会扬起来。衣柜门敞着,
她站在镜子前,一条一条地试:白的,太素;黑的,太沉;蓝的这条,领口开得
刚好,腰掐得刚好。 她一转身,裙摆刷地扬起来,露出两条光裸的腿。她赶紧用手按住,又松开,
自己都没察觉,嘴角翘着。 梳妆台上的小钟走了快一个钟头。她瞥见指针,自己先吓了一跳…挑一件衣
裳,挑了一个钟头?她记得她从前出门,抓一件衬衫套上就走,五分钟都嫌多。 从前?她把那两个字在舌尖上碾了碾,碾不出味道,就不想了。 头发拢到脑后,橡皮筋绕了两圈。马尾在她颈后一晃,发尾扫过后颈,痒痒
的。她侧过头,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正过来,手指顺了顺鬓角。 熟。这双手熟得像做过一万遍…她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扎马尾,就像
记不清自己怎么知道这支口红的颜色配那条裙子。身体替她记着,她只管站在后
面看。 她给顾长青发消息,就一句:想看电影,那部新上的。 发完盯着屏幕,脸烧起来。她咬了咬唇,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悬了两秒,没
按。他回得很快,像一直在等:好,我订个场子,晚上接你。 晚上,他的车停在她楼下。她坐进副驾驶,蓝裙子压出几道褶,她偷偷拽了
拽。他侧过头看她,视线从她的脸滑到领口,又滑到她光裸的膝盖上,停了一下,
才开口:"今天真好看。" 她心里那点忐忑哗地化开,甜得发腻。她自己都奇怪,他一句好话,她怎么
就能高兴成这样。她别开脸看窗外,耳朵尖却红透了。 那家电影院在顶楼,他订的是个小放映厅,整个厅就他们两个人。门一推开,
灯调得暗,屏幕亮着,几排放着宽大的红绒座椅。 她有点局促…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包一间场子看电影,她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会干出这种事来。那个念头刚冒头,他的手就伸过来,牵住她,掌心的热顺
着指尖渡过来。她没抽回手。 电影是部爱情片,男女主角在雨里拥吻,吻得又长又慢。她看得心不在焉,
余光全黏在他身上。他坐得稳,靠着椅背,侧脸在暗光里轮廓分明,喉结动了一
下,是咽口水。 她往他那边靠了靠,肩挨上他的肩,他没动。她又凑近一点,把下巴搁在他
肩窝里,发梢扫过他的耳朵。他还是没动,呼吸却重了半拍…她听见了,听得真
真的。她心里那点得意咕嘟咕嘟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她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这电影不好看。" 他没转头,声音压得低低的:"那看什么?" "……看你。"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被自己的声音烫了一下,火烧似的想缩回
去。 他这才侧过头来。暗光里,他那双眼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她心口发慌,她
别开脸想躲,下巴被两根手指捏住,轻轻扳回来。 "玲玲,"他看着她,声音又低又慢,"你这是在勾引我。" 是,不是。她想说不是,喉咙里那两个字滚了滚,怎么都吐不出来。她的心
跳撞着肋骨,撞得她头晕。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飘:"……是又怎么样。" 他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她没看见。她只看见他低下头,唇贴上她的
耳廓,气音烫得她一缩:"是就好。" 他把她捞进怀里。 一条胳膊圈住她的腰,往他腿上一带,她跌坐进他怀里,侧坐在他大腿上。
红绒布又软又厚,她陷进去,臀下隔着两层布料,感觉到他腿根那里硬邦邦地顶
着一团。 她僵了一下,心跳擂得又快又乱,却没动,没挣开。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滑,隔着蓝裙子的布料,覆上她左边胸口。掌心烫,隔
着裙子压住那团软肉,揉。她"嗯"地漏出一声,赶紧咬住嘴唇,把后半截声音咬
回喉咙里。 乳房胀胀的。去年春天那两团肉还没有现在这么沉,可也鼓鼓地堆在胸口,
顶得领口绷着。他的掌心包住一团,揉着,拇指隔着料子碾过乳尖,乳尖先立起
来,硬硬地蹭着布,麻,一路麻到后颈。 她并紧腿,腿间已经潮了,黏黏地贴着内裤。她想推他…手抬起来,搭在他
小臂上,没使劲。 他揉着,她的腰就软了,半倚进他怀里,喉咙里那声呻吟再也压不住,漏出
半截。她伸手捂住嘴,掌心捂得严严实实,可那声音从鼻子里漏出来,细细的,
像哭。 他的手从胸口滑下来,顺着腰线一路摸到大腿,裙摆被撩起来一点,他的手
钻进去,贴上她大腿内侧光裸的皮肤,烫得她一缩。他的指头顺着往里,隔着那
条湿透了的内裤,按在那道缝上。 她浑身一抖,弓起腰,"呜"地一声,腿本能地夹紧,夹住他的手。没用。他
的指头隔着湿布按了一下,两下,按在那条缝上,一下比一下重。她咬着唇,腰
却自己在往下沉,把他那根手指夹得更紧。 "这么湿?"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气音,温温的,话却不像话。 她羞得浑身发烫,把脸埋进他颈窝…他颈间的气味冲进鼻子,混着汗和须后
水的凉,她腿根又抽了一下,那股热流又涌出来,把内裤泡得更透。 她想说没有,不是,她一个……她想不起来她一个什么,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羞。羞得她想挖个洞钻进去。 又气。气自己这副样子,夹着人家的手不肯松开。 可气着气着,腿间又渗出一股热…他要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那股热流就
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他的指头抽出一点,隔着湿布慢慢磨。她自己的腰跟着他的手晃,晃得她自
己都臊。她想停,腰停不下来,她骂自己贱,骂得又急又重,可那两个字刚在心
里落地,就被他一记揉弄碾碎了。 他抽出那根手指,指腹上亮晶晶的,牵着一线黏。他把它抹在她下唇上。她
下意识伸出舌尖一舔…咸的,腥的,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味冲进鼻腔。那是她自
己的味道。她的脸烧起来,烧得她脊背都在抖。 他也凑过来,舌尖一卷,把她唇上那点水卷走,咂了咂嘴:"甜的。" 她脑子里轰地一声,连脖子根都红了。 "过来。"他忽然说,声音低下去,"坐上来。" 她还没明白坐上来是什么意思,他已经空出一只手去解自己的皮带。金属扣
咔嗒一声,在安静的放映厅里响得吓人。她低头… 他的裤子拉开,那根东西弹出来,直挺挺地立着。暗光里看不真颜色,只看
见粗,长,青筋虬结的轮廓,胀得发亮,顶端裂着一条缝,缝里渗着一点浊液,
在屏幕的光里亮晶晶的。 她膝盖一软。 她坐在他腿上,腿根先软了,软得撑不住。喉咙发干。 她想逃…这个念头清清楚楚地砸下来:那根东西,是要进到她身体里去的。
从哪儿进? 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头皮发麻。她往后缩,腰却被他的胳膊圈着,
退不开。她盯着那根东西,盯了两秒,觉得它又粗了一圈。 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耳朵里。 身体却湿了。她怕得要命、满脑子想爬下他腿的当口,腿间那股热流又涌出
来,泡着湿透的内裤,顺着会阴往后淌,淌过那个紧巴巴缩着的穴口,凉凉的。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怕成这副样子,底下还湿成这副样子。这具身体,
跟她作对似的。 "自己坐上来。"他说,声音还是温温的,一个字一个字,"玲玲,我看看你有
多想要。" 她摇头。摇着摇着,手却自己伸下去,够到自己裙底,把那条湿透了的内裤,
顺着大腿褪下来。布料滑过膝弯,牵出一线黏糊糊的银丝,挂着,她脸烧得滴血,
赶紧把它丢到一边。 蓝裙子撩到腰上,堆成一圈。她扶着他的肩膀,撑着自己,转了个身… 她背对着他,跪在他腿两侧。红绒座椅宽大,她两膝分开,跪在软布上,膝
盖打颤。她一手撑住前面的椅背,一手反到臀后,指尖先碰上自己的臀缝…那个
穴口紧紧缩着,她指腹一碰,它缩得更紧。 她怕。她咽了口口水,喉咙里干得发疼。 她反手捏住他立着的那根东西。烫。她手心一抖,几乎要缩回去。它在她手
心里跳了一下,青筋抵着她的掌心,硬得像铁。 她咬着牙,把它扶到臀缝里,龟头顶住那个紧缩的穴口。那点浊液蹭在她臀
缝里,滑腻腻的。 她吸了口气。吸气,沉腰。 龟头撑开第一圈褶皱。痛,尖锐的痛,像被人从中间劈开,她"啊"地叫出声,
撑椅背的手背绷出青筋,腰本能地往上抬,想逃。穴口咬着龟头,空落落地一阵
阵缩,她怕那个空,怕得腿都在抖,可她更怕疼…她哭着,又往下沉了沉。 第二圈被撑开。肠肉一层一层地让开,一层,两层,她觉得自己要被从里到
外撕成两半,痛得眼前发花,喉咙里挤出带哭腔的呜咽:"呜……不……" "嗯?"他的手握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扶着,"要起来?" 她哭着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摇头什么。 她慢慢往下坐,一寸,又一寸,肠肉被撑到极限,热,胀,满,痛里混进一
种说不清的麻。 到底的时候,整根吞进去,小腹深处又胀又满,涨得她直不起腰。她"呜呜"
地哭出声,眼泪掉下来,落在红绒布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哭什么,自己也说不清,一半是疼,一半是怕…她真的,把一个男人那根
东西,整根坐进自己身体里了。坐进那个她从来没用过的地方。她哭着,不敢往
下想。 他握着她的腰,没动,由着她跪坐在他身上喘。后穴里的肠肉绞紧,又松开,
绞得他闷哼了一声,那声闷哼从胸腔里滚出来,她隔着脊背都听见了。 她心里一紧,又隐隐冒出点说不清的得意…他也舒服。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她身体里深处有个点,被他的顶端碾了一下。 她整条脊椎一麻,像过了电。前面那口穴猛地一缩,涌出一股热流,顺着大
腿根往下淌,滴在他腿上。 她脑子里模模糊糊浮起半个念头…改造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拆干净…
念头刚成形,就被那阵酥麻撞碎了。 她吓得想跑,手撑住椅背要往上抬,可那个点被碾过的酸麻还赖在骨头里。
她一抬,那根东西滑出去半截,里面立刻空得发慌,空得她腿都在抖。她哭着,
又自己坐了回去。 "想跑?"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在她背后响,沉沉的,"跑什么。" "疼……"她哭着说,"我……啊…" 他的腰往上一顶,顶到最深处,那个点又被碾过。她眼前发白,前面涌出一
大股热流,把自己和他交合的地方泡得泥泞,咕啾一声水响,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捂住嘴,可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细又软,浪一样。 他两手掐住她的腰,不让她跑,从底下一下一下地顶上来。每一下都碾过那
个点,她前面那口穴就缩一下,涌一股水。 她被顶得往前扑,又被掐着腰拽回来,肠肉死死地绞紧,吸着他,又怕他退
出去。 她哭着,腰却自己沉下去,迎合他的顶弄,一下,两下,越沉越低。她听见
自己的声音,从捂得严严实实的手掌底下漏出来,一声比一声浪:"呜……唔……
嗯啊……" 她想叫停,想说受不了,那些字全被顶碎在喉咙里,拼不成句。 他的大手绕到前面,指头分开她腿间那两片湿透的软肉,找到那个硬硬的小
核,按着揉。 她浑身弹了一下,像被电打了一样,前面的浪叫压都压不住,从嗓子眼里滚
出来:"啊…不要…那里…" 他偏要那里。指腹碾着那一点,底下一下比一下重,两个地方一起夹攻,她
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不剩了。 后穴裹着他,前面的水一股一股地涌,把她的膝弯泡得发软。她的哭声变了
调,糊着呻吟,她自己都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要去了……呜……要……" 她想求他停下,又想求他别停,话到嘴边全碎成呜咽,变成一叠声含混的"啊、
啊、啊"。 他停了手。 那个点上的酸麻一下子没了着落,她悬在半空,像一脚踩空,急得自己扭腰
去找他的手指。扭了两下,够不着,急得哭出来。 自己的声音又哑又急,像讨食的猫:"呜呜……给我……"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她哭着求一个男人,碰她那个地方。 就怔了那么一瞬,他的手又碾上去,她脑子里最后一根弦铮地断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动的。等她回过一点神,她已经骑在他身上,
自己扶着那根插进身体里的东西,上上下下地坐。 坐下去,整根吞到底,那个点被碾过,前面涌一股水;抬起来,滑出半截,
里面空得发慌,又含着泪坐回去。 她听见咕啾咕啾的水声,听见自己的浪叫和着他的闷哼,在空荡荡的放映厅
里一声叠一声。 她臊得慌,可身体自己不停。腰自己沉下去,又自己旋,自己磨,像不是她
的腰,像有人在她身体里安了个开关,她只会按。 "自己会动了?"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笑,"玲玲,你天生就是吃这个的。" 她羞得想死。她一个……她到底是个什么,她想不起来,脑子里白光一片,
什么都拼不起来。 她只知道她停不下来,只知道他夸她的时候,身体里那个点又麻了一下,她
的腰沉得更低了。 她把脸埋进椅背里,不敢让他看自己那张脸。腰却一下都没停,反而越动越
急,自己往那根东西上撞,撞得啪啪地响,响得她耳朵根都烫。 他掐着她的腰,往上顶。顶到最深处,顶得她往前一耸,又把她拽回来,撞
上他的胯骨。 她前面的水把座椅都泡湿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深处的肠肉被反复碾过那
个点,麻意从小腹往外炸开,炸得她指尖都在抖。 她的哭声越来越细,越来越软,浪叫碎成气音。她觉得自己要化了,化成一
滩水,泡在他身上。 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一圈一圈地往上顶,越顶越高,顶得她眼前发白,耳
朵里嗡嗡响。 她想叫他停,张嘴,声音哑得不成调:"啊……我不行了……要……要…" 他腰上一用力,重重顶到底,碾着那个点磨了一下。 她眼前一黑。 白光。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浪叫,又尖又细,
不像是人的声音。 小腹一抽,一抽,前面那口穴猛地缩紧,一股热流喷出去,喷得又急又远,
淋在他腿上,淋在座椅上。 她僵在那儿,腰弓成一张弓,脚尖绷直,脚趾死死蜷着。她觉得自己被什么
东西从里面掏空了,又灌满了,掏空和灌满一起来,她分不清哪头是哪头。 她是谁?这是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抓不住,全抓不住。 她的目光散着,半天聚不起来,嘴巴张着,口水从嘴角挂下来,拉着丝,滴
在椅背上。 脑子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全是刚才那一下一下顶
在深处的感觉,赖着不走。 他抱着她的腰,没停,借着那股热,又顶了十几下。她的身体已经被泡软了,
肠肉松松地含着那根东西,随他进出,咕啾咕啾地响。 她瘫在他身上,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鱼,只有喉咙里还压着半声呜咽,细细
的,哭不像哭,叫不像叫。 最后那几下,他顶得又深又重。她哭着想躲,往椅背上爬,被他掐着腰拽回
来,拽得死死的。 深处被顶开,一股滚烫的东西浇在肠肉上,浇得她浑身一抖,那声呜咽终于
滚出来,又细又长。 他闷哼着抵在最深处,一下,又一下,把那些东西全送进她身体里,送得干
干净净。 她伏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那根东西才从她身体里退出去。退出去的时候,带出一股白浊,
混着她的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凉凉的。 疼没了,羞也没了,只剩下空。那个被撑开的地方,空得发慌,一张一合,
像在找什么。 他把她捞起来,让她转过来,正对着他,搂进怀里。 她软软地靠着他,脸颊贴着他胸膛,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咚、咚地跳,平稳
得很。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他也看她,伸手替她理了理汗湿的鬓发,指腹擦
过她脸颊,温温的,像擦一件心爱的东西。 "怕不怕?"他问。 她想了想。疼也疼过了,怕也怕过了,哭过,也想过逃。可那些都过去了,
水一冲就没影了。她摇摇头,声音哑哑的:"不怕。" "以后还来吗?" 她没应声。可那条蓝裙子在眼前晃,他夸她好看时耳朵尖烫起来的那一下,
还有镜子里挑了一个钟头的自己…她在心里,已经盘算起下一次约会要穿什么了。 白光退下去。 赵玲玲扶着洗手台,膝盖一软,跪在瓷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刚从水底
被人捞上来。 水珠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分不清是凉水还是汗。她低头,睡衣前襟湿着,胸
口两团肉一起一伏,顶着布料…和记忆里一样陌生,却比那时候更沉。 她伸手隔着睡衣摸了摸。软的,温的,是她的。她掐了一把,疼。不是梦。 她干呕了一声,什么都没呕出来,只呕出几口凉气。她撑着洗手台,把额头
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凉意从额头渗进骨头里。 那段回忆还在她身上烧…腿间还留着被撑开的空落,一缩一缩的,小腹深处
那点酥麻赖着不走。 她并紧腿,那股热又涌出来,把内裤泡得湿乎乎的。她夹着腿,跪在瓷砖上,
抖了好一会儿才停。 她扶着墙站起来。窗外起了风,路灯把树影摇成一片。 她看着那排晃动的树影,脑子里的画面却还钉在那间放映厅里…红绒座椅,
暗光里他沉沉的眉眼,她趴在他身上一声声浪叫的自己。 她想起来了,那之后,她腿软得站不住,是他半扶半抱地带她出去的。她扶
着墙一步一步挪,腿根又酸又软,每走一步,身体里那个被填满过的地方就缩一
下,热辣辣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下次要换那条白的裙子,他还没见过。 那个念头,正常人该觉得怕。她记起自己在回忆里对他的回应…"不怕",说
得又轻又软,像那是天底下最不要紧的一件事。 她伏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白得没血色,嘴唇也是白的,
可眼底有什么东西亮着,亮得她自己都陌生。 卧室那边,孩子咿呀了一声。她直起身,胸口胀得发疼,奶水已经渗出来,
把睡衣前襟洇湿了一小片。 她并着腿,一步一步往卧室走,腿间那股空落一缩一缩的…身体还记得,记
得清清楚楚。 她走到婴儿床边,弯腰去抱孩子。孩子的小脸蹭过来,往她怀里拱,她低头
看着那张眉眼像顾长青的小脸,脑子里那间放映厅又浮上来,红绒座椅上她自己
的浪叫,在耳边转。 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又轻又软,像哄自己似的:下次,穿白的。 第005章:旋转餐厅 月光从窗帘缝里爬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白。赵玲玲醒了,不知道几点。孩
子睡得沉,小胸脯一起一伏。她侧躺着,腿间一片湿凉,内裤透了,贴着大腿根。 她做了个梦。梦里有灯在转,一圈一圈暖黄的光,转得她头晕。光里有一双
眼睛,沉沉的,压着她。 她并紧腿,那点空落又冒上来,在身体深处拱着,拱得她躺不住。她掀开被
子坐起来,赤脚踩上地板,凉意从脚心一路爬上来。 衣柜门开着一条缝。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的。月光照进去,衣架上一片
缎子泛着冷光…那条白裙子。她伸手,指腹碰到缎面,凉而滑,像碰着水。她把
它取下来,贴在身前比了比。现在的身体比那年丰腴,腰上大概拉不上了。 这个念头刚落地,白光漫上来,漫过她的眼睛。 她记得那个傍晚。天还没黑透,窗外的橘光正往蓝里沉。 她在镜子前,把裙子从头顶套下去。缎子贴着皮肤滑下来,滑过肩,滑过腰,
顺着臀线落到膝弯,服服帖帖,像照着她的尺寸裁的。V领开到胸口,她低头能看
见自己那道沟。她没穿内衣,犹豫过,还是没穿…就想让领口底下空着,空得她
自己看一眼都脸红。 裙摆侧边开着叉,一直裂到大腿根。她对着镜子转了个身,缎子扬起又落下,
她一抬腿,整条腿的线条从开叉里露出来。她赶紧按住裙摆,又忍不住抬眼,在
镜子里多看了自己两秒。镜子里的人她不认识,可又移不开眼。 她弯腰系高跟鞋的带子,带子绕在脚踝上。系到一半她直起身…胸口垂下去,
缎子空荡荡地荡了一下,她赶紧用手按住。 头发盘起来,露出颈子,耳边留两缕。口红是红的,她拧开描,描完抿了抿,
镜子里那张嘴艳得她心口一跳。 门铃响。她抓起包往外跑,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嗒嗒响。楼下,顾长青靠着车
站着,指间夹着烟。看见她出来,烟举到一半,没抽,就那么看着她。视线从她
的脸滑到V领底下的阴影,停了一下,又顺着开叉滑到她光裸的腿上,再滑回她脸
上。 "……你今天,"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让我怎么开车。" 她耳根一热,嘴上却不饶人:"那叫代驾啊。"话出口自己先怔…这么熟稔的
调情话,她张口就来,自己都没弄明白是打哪儿学来的。他不觉得奇怪,他笑出
声,替她拉开车门,手虚虚护在她头顶。她弯腰坐进副驾,裙摆缩上去一截,她
赶紧拽住。 路上他开得慢,红灯时侧过头看她。她别过脸看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
年轻,饱满,陌生。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心底有个声音冒出来,又轻又远:
那不是你。 话音没落地,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那点热
渡过来,把那个声音冲散了。她心里只剩他掌心的温度,和窗外向后倒的树影。 车停在一栋很高的楼下。电梯一路往上,她耳朵里嗡嗡地耳鸣。他站在她身
后,手搭在她腰上,隔着缎子,掌心烫得她后腰一缩。电梯门开,整片落地窗外
的城市灯火哗地铺开,在脚下缓缓地转…地板在转,慢得几乎察觉不到,可脚底
确实有一点点失重,像站在船甲板上。 这家餐厅在顶层,绕着轴心慢慢转,转一圈要很久。服务生引他们到窗边的
卡座。她坐下来,窗外整个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从她眼前滑过去:近处的楼顶,远
处的塔尖,一条发光的长河在脚下流。她看得出了神。 "看什么呢。"他把酒给她倒上。 "灯。"她说,"在转。" "那就看我。"他扶着她的脸,把她轻轻扳回来,"我不转。" 她心里那点甜漫开。桌上菜已经摆了几道,他夹了一筷子凉菜送到她嘴边:
"先垫垫。"她张嘴吃了,嚼着,心里想:他点的怎么全合她胃口。她自己也说不
出自己爱吃什么,可他点的每一样,她都吃得顺口。 她又想:她怎么会这么走运。这样一个男人,偏偏看上她。 酒过一巡,她起身替他倒酒,手一抖,洒了两滴在桌布上。他看她一眼…眼
底那点火不一样了,刚才还是暖的,现在沉下去,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烧。他拍了
拍自己腿边:"坐过来。" 她看了一眼包间的门。门虚掩着,没锁。她坐着没动,他也不催,就那么看
着她,那火隔着几步烧过来,烧得她心慌。她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他身边。
刚坐定,他的手就按在她大腿上,顺着开叉探进去,指腹碰到腿根内侧的皮肤。
她"唔"一声并拢腿,把他的手掌夹在腿间。 他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夹这么紧,待会儿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的声音发飘。 他不答,腾出手解开裤链。那根东西弹出来,半抬着头,热烘烘的一股气味
扑出来,直往她鼻子里钻。她别开脸,被他捏着下巴扳回来:"看着。" 她看着。那根东西在她眼前一点一点立起来,涨红,青筋凸起,顶端的眼口
泌出一点水。她喉咙发干,咽了口口水。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响得清楚,
她听见了,脸烧起来。 "今天教你个规矩,"他说,声音低低的,像在哄,又像在下命令,"不许用嘴。
用你的脸,让它硬起来。什么时候硬透了,什么时候开饭。" 她用脸?她张了张嘴,一个字还没出口,他按着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往下
压。她的脸被送到那根东西旁边…热。隔着一寸远,那股热已经扑到她脸上,烫
得她睫毛直颤。她闭上眼,脸颊贴上柱身。 烫。像贴着一块温热的、活着的铁。她"嘶"了一声想缩,他按着她,由不得
她。她僵着,脸颊贴着那根滚烫的东西,能感觉到它在跳,一下,一下,青筋擦
过她的颧骨。热烘烘的腥气钻进鼻腔,她屏住呼吸,屏不住,还是吸了一口…那
股味道顺着鼻腔烧进肺里,她腿间一热,有什么东西涌出来,洇湿了内裤。她并
紧腿,不敢让他看出端倪。 "蹭。"他托着她的脸,带着她轻轻移动,"像这样。" 她的脸颊肉在柱身上磨。磨了两下,那东西又胀大一圈,抵着她的脸跳。她
偏过头,换另一侧脸颊贴上去,鼻尖陷进他耻毛里,嗅到他皮肤上沐浴露的味底
下,那股属于男人的气味。她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了,鼻尖贴在那儿,竟偷偷又吸
了一口。吸完她自己先羞得不行,耳朵尖烧起来。那东西抵着她的脸又跳了一下,
顶端的浊液蹭过她鼻梁,凉了一下,挂在她皮肤上。 "还有这儿。"他的声音哑下去,指尖点了点她胸口,"衣服解开。" 她一愣,抓住领口:"这儿是餐厅……" "门锁了。"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探身把门锁拧上了,"没人进来。" 她咬着唇,低头,自己把V领往两边拉开。两团乳从缎子里弹出来,白得晃眼,
乳尖在空气里立起来,凉得她一缩。他握着那根硬透了的东西,埋进她乳沟里。
两团软肉夹住柱身,热的,软的,他闷哼了一声。 "夹住。上下动。" 她顺着那股力道跪坐到他腿间的地板上,两手从外侧托着乳,把柱身夹在乳
沟里,一下一下地撸。那根东西在她乳肉间进出,顶端一次次顶到她下巴,浊液
蹭到她下颌,蹭到她嘴角。她喉咙一动,本能地微微张开嘴…想含住。她想尝尝
那是什么味道。 他捏住她下巴:"说了,不许用嘴。" 她这才惊觉自己刚才想干什么,脸轰地烧起来,眼眶都热了。她闭紧嘴,偏
过脸,用脸颊、用鼻尖去蹭柱身,乳肉继续夹着上下磨。磨着磨着,那根东西彻
底硬透了,在她脸边绷直,跳了一下,又跳一下。他呼出一口长气,拇指替她抹
掉颧骨上那点湿,指腹碾开,抹在她唇上。她没防备,舌尖下意识舔了一下…腥
咸的味道在舌尖上涌开。 她怔住。他看着她,眼底烧着火:"不是不让用嘴吗?自己倒先偷着尝。" 她张了张嘴,辩解的话全堵在喉咙里。腿间已经湿透了,内裤黏在大腿根上,
她夹着腿,越夹,那股热越往外涌,顺着腿根往下淌。 他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像拍一只听话的什么:"玲玲真会伺候。起来。" 她站起来时腿有点软。他拍拍她:"裤子脱了。"她并着腿,把内裤褪下去。
湿透的布料离开身体时拉出一根亮晶晶的丝,她自己看见,羞得别开眼,手一松,
内裤滑到脚边。裙子堆在腰上,她光着两条腿站在包间暖黄的灯里。 他往椅背上一靠,那根立着的东西明晃晃地竖着。他朝她张开手臂:"自己坐
上来。" 她咽了口口水。上一次……上一次在那个影院的红绒椅背上,她背对着他坐
下去的地方,到现在想起来,腿还在软。这回是正面。她看得清他的脸,他的眼
睛。他要她看着他自己坐下去。 她扶着椅背,跨坐到他腿上,两膝分开,跪在他腰两侧。湿透的穴口悬在那
根东西上方,她低头看着,手绕到身下,握住滚烫的柱身,对准自己。龟头抵上
穴口,那点湿热激得她浑身一抖。 她咬着唇,吸气,一寸一寸往下坐。 第一寸。穴口被撑开,她"啊"地漏出半个音节,赶紧咬住。她看得见他的脸…
他正看着她,眼底映着她潮红的脸。第二寸。湿热的穴肉让开,绞紧,再让开,
一层一层裹着那根东西往里吞。她撑在他肩上,指头陷进他衬衫里,抖得厉害。
她停住喘气,他问:"怎么不坐了?"她摇头,说不出话。 第三寸,到底。整根吞进去,深处又胀又满,顶得她腰一软,伏在他身上,
额头抵着他肩膀,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细的呜咽。他搂着她的腰,没动,由着她含
着那根东西趴在他身上抖。等她抖够了,他才说:"动。" 她直起身,扶着桌沿,开始动。沉下去,抬起来,再沉下去。穴里又湿又热,
咕啾咕啾地响,她听着那水声,耳朵烧得通红。他仰着头看她,目光锁着她起伏
的胸口,喉结动了一下。 "对了。"他忽然开口,"饭还没吃。" 她没懂。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这顿饭是请你的。你光顾着自己快活,菜谁伺候?
" 她一时没回过神。等明白了,她张了张嘴…他占着她的人,还要她喂他吃饭。
她想说这算怎么回事,可他那双眼睛看着她,眼底带着笑,那笑烫得她心口发软。
她到底没说出一个"不"字。 她伸手去够桌上的筷子。这个动作让她前倾,那根东西在身体里换了个角度,
顶到深处,她"啊"的一声,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掉了。她稳住,夹起一块小排,
抖着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吃了,嚼着,目光锁着她,腰往上一顶。 她被顶得往前一扑,撑住他肩膀才稳住,深处那一下顶得她眼前发花。她咬
着唇,眼眶泛红,又伸手去夹第二筷。这回她学乖了,夹起来先稳住,等他不动
了,才送过去。他一口一口地吃,每嚼一下,就顶她一下,像数着节拍。她喂了
三筷,被顶了三下,穴里的水顺着交合的地方渗出来,滴在他裤子上,洇出一小
片深色。她羞得不敢低头看。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来。 她浑身一激灵,穴肉猛地绞紧,绞得他闷哼出声。门外是服务生的声音:"先
生,您点的汤…" 她吓得魂飞魄散,撑着要站起来,被他箍着腰死死按回怀里,整根重新坐到
底,顶得她差点叫出来,一把捂住嘴。他一手搂着她,探身拧开门锁,扬声应道:
"进来。" 门开了。脚步声进来。她大脑一片空白,只会死死搂住他脖子,把脸埋进他
肩窝,两条腿环着他腰,一动不动。穴里含着那根东西,又热又胀,她越紧张,
穴肉绞得越紧,一缩一缩地吸着他。他竟就着这个姿势,不动声色地,轻轻顶了
两下。 她咬住他衬衫领子,眼泪都给逼出来了。服务生把汤放在桌上,眼皮都没抬,
问:"先生,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他的声音稳得很,一个破绽都没有,手却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
一下,"……辛苦了。" 门关上。她这才敢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又气又怕,嘴唇直抖。
骂人的话还没出口,他先低低地笑了:"刚才夹得那么紧,是不是特别舒服?"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真的…那两下顶得她腿到现在还在抖。 "倒酒。"他说,"渴了。" 她从他身上下来,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他捞了她一把。她扶着桌沿站稳,
拿起酒瓶,往自己杯里倒了小半杯。酒是琥珀色的,她先抿了一口,辣的,呛得
她眼眶一热。他拍拍腿:"坐回来。喂我。" 喂他。她含着那口酒,重新跨坐上去。这回他托着她的腰,她自己扶着那根
东西,缓缓地坐到底。酒液含在嘴里,又烫又辣,她不敢咽。她凑上去,唇贴上
他的唇,把酒渡过去。他含住她的唇,吸走那口酒,喉结一滚,咽了。 她刚想退开,他托着她臀的手往上一送…她"唔"一声,穴里被顶到深处,嘴
里剩下的酒没渡完,从他唇角漏出来,顺着她下巴滑下去,流过颈子,淌进乳沟
里,凉凉的,混着汗。他顺着那道酒痕舔下去,舌尖舔过她锁骨,含住她的乳尖,
吮了一口。 她打了个哆嗦,一声"啊"从嗓子眼漏出来。他吮着,又拿舌尖拨弄,乳尖在
他嘴里发硬,她腿间又涌出一股热,身子软下来,伏在他肩上。 "漏了。"他放开她,声音哑哑的,"没渡干净。重来。" 她含着第二口酒渡过去。这回她一动也不敢动,只轻轻贴着他的唇,把酒慢
慢送进去。可他偏偏在她送到一半时又顶了一下…酒又漏了出来,这回漏得更多,
顺着她的下巴、脖子,流了满胸口。她又急又羞,含着残酒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拇指替她抹掉下巴上的酒,抹到她唇边,就着那点湿亲了她一下,声音带
着笑:"服务生这技术,有待提高啊。" 她又气又恼,偏偏对他生不起气,只能红着眼眶瞪他。他看着她,那火又旺
了几分,托着她的腰,慢慢动起来。 "该我了。"他夹起桌上那块小排,送到她嘴边,"张嘴。" 她张嘴接了。他同时往上一顶,顶到最深处。她被顶得一噎,肉含在嘴里,
嚼也不是,吞也不是,眼泪被顶出来,糊了满脸。他捏着她的下巴,看她嚼,看
她咽下去,喉结一滚,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吃干净,一滴都不许漏。" 她咽下去,穴里跟着一绞。他"嘶"了一声,扣着她的胯,反客为主地动起来。
一下,两下,又深又重。她趴在桌沿上,裙子堆在腰上,臀被他托着,被顶得一
耸一耸,眼前是没吃完的菜,盘子在她眼前晃。她想稳住自己,手在桌沿上乱抓,
把一只空盘子碰掉了,"哐"一声碎在地上。 她吓一跳,他倒没停。她被他顶得话都说不成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
呻吟:"啊……啊……慢……慢点……长青……" 他慢下来,却更深,碾着深处那一点磨。她眼前一阵一阵发白,穴里的水一
股一股涌,顺着他腿根流下来,把座椅洇湿了一片。她觉得自己要化了,像搁在
桌上的蜡烛,一点一点化成一滩。他身上汗味混着刚才那股腥气,热烘烘地裹着
她,她吸着那味道,脑子越来越昏。 "自己动。"他哑着嗓子命令,"你不是服务员吗?…服务员做到一半自己先软
了,像话吗?" 她咬着唇直起身,扶着他的肩,自己动。坐下去,抬起来,越动越快,越动
越急。穴里那点酸麻一圈一圈往上顶,顶得她脑子里嗡嗡响。她动得忘了羞,忘
了自己在哪儿,连窗外那些转个不停的灯都顾不上看,只知道追着那点快感,一
下一下往那根东西上撞,撞得咕啾咕啾响。 筷子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她看见他眼底映着
自己:头发散了,口红花了,眼泪口水糊了一脸,还骑在他身上摇,像一条……
她不敢想那个词。可她的腰停不下来。 "看着我。"他掐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要去了,看着我。"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这张她怎么看都看不够的脸。深处那根
东西碾过那一点,她眼前一黑。 白光炸开。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浪叫,又尖又细,不像人发出
来的声音。穴肉一阵一阵地痉挛、绞紧,她僵住,腰弓成一张弓,脚尖绷直,翻
着白眼,脑子里白茫茫一片…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
道自己是谁。 等白光慢慢退下去,她才发现自己瘫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口水
糊了他一领子。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穴里还含着那根东西,一跳一跳。他
搂着她,等她抖完了,才低低笑了一声,腰上用力,又动起来。她刚高潮完,浑
身软得没骨头,被他一顶就"啊"地叫出声,又软又绵,自己都认不出是自己的声
音。 "别……不要了……"她哭着说,话都说不连贯,"长青……受不了……" 他没停,托着她,一下一下,又深又重地顶。她被顶得连哭都哭不成调,只
能搂着他脖子,随着他晃。深处那点麻越积越高,她觉得自己又要去了,里面的
软肉自己绞紧,咬着他,不肯放。 "接好了。"他哑着嗓子,掐着她的腰,重重顶到底,抵在最深处。 一股滚烫的东西射进来。一股,又一股,浇在她身体最深处,烫得她缩成一
团,那声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又细又长。她伏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只有穴肉
还在一缩一缩,像在挽留。 过了很久,那根东西才慢慢退出去。退出去时带出一股白浊,混着她的水,
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凉凉的,滴在他裤子上。她坐在他腿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脑子里空空的,半天回不过神。穴口还合不拢,一张一合地空缩着,像在找什么。 他抽了张餐巾,替她擦腿间。动作很轻,很仔细。擦完,他把餐巾放到一边,
替她把散开的头发拢了拢,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饿了吧?"他说。 她抬起头看他。他夹起一块菜送到她嘴边。她张嘴吃了,机械地嚼着。心里
那点东西又胀起来…她怕他,怕得腿软;可他又这样好,好得她心里发酸。她咽
下去,声音哑哑的:"……嗯,饿了。" 他笑了。那个笑把她心里那点不安,轻轻按了下去。她告诉自己:刚才都是
她想多了。他这么疼她,她还怕什么。 她坐在他腿上,由着他替她整理。他把裙子从她腰上拉下来,拉平整,把V领
拢好,低头把歪掉的肩带拨回原位。动作仔细,一下一下,像在收拾一件刚用好
的东西。她乖乖坐着,由着他摆弄,心口那点暖又漫上来。 整理完了,他垂着眼打量她,从头到脚,从脸到领口,到裙摆,到她的腿。
她等着他夸她,等着他说点软和话,像刚才那样。 他没说。他看了她两秒,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目光转向窗外转动的灯
火。 她心里那点甜,咕嘟一声沉了底。 他的眼神不是冷。平得像一杯放凉的水…可就是太平了。刚才吻她额头时眼
底烧着的火,没了;刚才替她擦腿时那点小心,也没了。他看她,跟看她手边那
只酒杯,跟看窗外哪一盏灯,好像没什么两样。 脊背一阵发凉。她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坐在他腿上,不敢乱动,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坐在这儿。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
自己先吓了一跳:她怎么会这么想?他不是她最爱的人吗? 她端起自己那杯酒想喝一口压一压,手停在半空,指尖有点抖。 "……长青。"她叫他。 他转回目光看她,眼底又浮起那副温和的笑:"嗯?" 那笑和刚才一模一样。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句
话转了个圈,又咽回去:"……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他说,目光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她从他腿上下来,腿软得差点摔倒,扶着桌沿站稳。白浊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她夹着腿,一步一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端着酒杯望着窗
外,侧脸安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拉开门,走出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她扶着洗手台站定。镜子里映出她:头发散着,口红糊
到下巴,嘴唇肿着,锁骨上几个红印,领口乱糟糟的,乳尖把缎子顶出两个小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又陌生,又熟悉。她每天照镜
子,可总也看不熟。 她拧开水龙头,掬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凉水激得她一抖。她扶着台沿弯下腰,
大口喘了两口气,才缓过来一点。 她直起身,拉开手包,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她翻着通讯录,指尖慢慢往
下滑,停在"妈"那两个字上。她看着那两个字,喉咙发紧。她想打个电话,跟谁
说说话,说什么都行,她只想听个熟人的声音。 可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按不下去。 该说什么呢?她说不清自己想说什么,只觉得心口那个洞空空的,凉飕飕的,
灌着风。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攥得手背上的筋都绷起来了。她出了洗手间,低着
头,想找个僻静的角落。 走廊另一头是大厅。她走到大厅边上,脚步慢下来。 大厅一角供着一座神龛。红木的,不高。供桌上摆着果盘,苹果码得整整齐
齐,香炉里三炷香烧到半截,青烟直直往上走。龛上方的玻璃相框压着一圈黑纱。 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男人的脸。眉目清俊,嘴角含着一丝极淡的笑,像拍照时正想
着什么高兴的事。 她认得那张脸。 认得。认得得她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了一记钟。血往脚下
冲,手心脚心一齐发凉。她攥着手机的手垂下来,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忘了自己
要去哪儿。 一个名字从她舌尖滚上来,滚到嘴边,她几乎要念出来… 张阳。 那是谁?她明明……她应该知道他是谁。她记得这张脸,熟得心口发慌。可
她每天照的镜子,明明是另一张脸。两张脸在她脑子里搅在一起,越搅越乱,越
乱越慌。心跳撞着肋骨,撞得她头晕。 她钉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服务生从旁边走过,看她脸色不对,停下脚步:"小姐,您没事吧?"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摇摇头,也不知在摇什么,脚步发飘,想往回
走… 白光涌上来,漫过她的眼睛。那张黑白照片里的脸,在她眼前缓缓碎开。 赵玲玲跪在衣柜前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喘得胸口一抽一抽地疼,像跑
完了一场她跑不完的长路。白裙子掉在她脚边,缎子皱成一团,凉凉地贴着她的
小腿。 她干呕了一声,什么都没呕出来,只呕出几口凉气。她撑着地板,指头抠着
木缝,抖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月光还在地板上拖着那道白。衣柜门还开着,
衣架空了。 她伸手把那条裙子捡起来,攥在手里。缎子冰凉,她攥得手心都是汗。她盯
着那条裙子看了很久,可脑子里还是那张黑白照片…那双眼睛,隔着玻璃,安安
静静地看着她。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的,活的。镜子里每天见到的那张脸,和照片里
那张脸,中间隔着什么。她拼命想,想不起来。 卧室那边,孩子醒了,咿咿呀呀地哭起来。她撑着衣柜站起来,脚下一软,
扶住柜门才站稳。她赤着脚,一步一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
了一眼地上那条白裙子。月光里,缎子泛着冷冷的光。 她忽然不想再看见它了。可她讲不出自己为什么不想看见它。 她走进卧室,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孩子的小脸往她怀里拱。她拍着孩子的背,
一下,一下。窗外,远处城市边缘有一盏灯,孤零零地亮着。 她拍着拍着,忽然又想起那双眼睛…黑白照片里的,隔着玻璃的,安安静静
看着她的那双眼睛。 她在心里问:那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她。怀里的孩子含着她的手指,睡着了。 第006章:神龛 孩子睡熟了。顾长青出了门,去哪她没问,他也没说。走之前他替她把围裙
带子重新系好,拍了拍她的背:"别乱想。"门咔嗒一声合上,家里静下来,静得
只剩冰箱在角落里低低地响。 赵玲玲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乳房胀着,奶水渗出来,洇湿了围裙前襟两小
片,凉丝丝地贴着皮肤。她低头看了看,没去挤。膝盖上还留着围裙带子的勒痕,
浅红一道,她伸手摸了摸,放下。 她站起来。没想为什么。 脚自己往客厅那角走。那里立着一座神龛,红木的,不高。她一直知道它在…
从她醒在那张床上、开始过这种日子起,它就在那儿了。顾长青说供的是位故人,
逢年过节上柱香。她从没走近看过。那个角落在她脑子里一直模模糊糊的,像一
幅挂歪的画,她每天都经过,每天都忘了去正它。今天她走过去了。 拖鞋留在了沙发边。她赤着脚,脚心贴着凉地板,走到神龛前,站定。 供桌上的果盘码得整整齐齐,苹果摆成塔尖。香炉里的香早烧尽了,灰白的
香灰堆成一小撮,风一过,细细地扬。龛上方的玻璃相框压着一圈黑纱。相框里,
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男人的脸。眉目清俊,嘴角含着一丝极淡的笑,像拍照时正想
着什么高兴的事。 她认得这张脸。 认得,认得得她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她每天照镜子的那张脸不是这
样的…丰腴的,女人的。可她认得他,认得得像隔着几十年的旧镜子看过这张脸,
看了一百遍,一千遍。 张阳。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我是张阳。这个念头她每天都要在心里过一遍,
把它摁牢…她就是张阳,张阳就是她。那张照片里的人,是她。所以那张黑白照
片,是她的照片。 遗像是给死人供的。 可她活着。她站在这儿,奶水还胀着,胸口沉甸甸地坠着,围裙底下什么都
没穿…她活着。那么,家里怎么会供着"她"的遗像? 死者不是赵玲玲吗?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她头皮一阵发麻。赵玲玲。那是她这具身体的名字,她
这副壳子的名字…一个死了的人,她借了她的脸活着,活成了她。要供,也该供
赵玲玲。供桌上供着的那张脸,怎么会是她自己? ……这和家里会有自己的黑白照有什么关系呢? 这句话从她喉咙里自己滚出来,低低的,哑哑的,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猛
地捂住嘴。什么"家里"?什么"自己的黑白照"?她怎么说出这么一句话,像从很
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带着井底的凉气,她自己都接不住,一出口就散了,只
剩下心口那个洞,空空的,灌着风。 她站在神龛前,盯着那张黑白照片。玻璃上映出她现在的脸:丰腴的,女人
的,活着的。玻璃里那张脸:清俊的,男人的,死了的。两张脸隔着玻璃叠在一
起,她一时分不清哪张是自己的。 心跳撞着肋骨,撞得她头晕。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手是抖的,指头按
了几次屏幕,没亮。没电了。她翻出充电器,插上,线很短,她蹲下来,蹲在茶
几边上。屏幕亮起来,一条条未读消息跳出来,全是顾长青的…"睡了吗""孩子闹
不闹""等我回来"。她没看,指尖往下滑,翻到通讯录,停在"妈"那两个字上。 她想打电话。想听个熟人的声音,想让爸妈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什么情况?
她说不上来。她只知道她心里这些乱麻一样的念头,她一个人理不清。她想让人
告诉她:她是谁。指尖悬在屏幕上,抖着,按不下去。她盯着那个"妈"字,眼眶
发热,热得她眨了一下眼,一滴泪砸在屏幕上,洇开一小片光。 白光漫上来,漫过她的眼睛。神龛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的脸,在她眼前晃了一
下,碎了。 她记得那个夏天。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冷,冷风直直吹在她后颈上。 她站在台上,浅灰的收腰西装,头发挽着,唇上一点红。底下的长桌两旁坐
满了人,十几道目光钉在她脸上。西装内衬的布料磨着乳尖,一下,一下,改造
完以后这具身体不经磨,她站了一会儿,后腰就有点软。她绷着背,手指掐进掌
心。 西装口袋里,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被体温焐得发软。 "各位。"她开口,声音平,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我今天把大家请来,
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台下静着。空调嗡嗡地响。她吸了一口气,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往外走:
"我将名下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顾长青先生。" 嗡的一声,会议室炸开了。椅子腿刮地板的刺响,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有人
腾地站起来。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股东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水泼了一
桌:"赵总!你疯了!" "顾长青才来公司几天?"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跟着吼,"你把整个家业送给一个
外人,你对得起跟了你这些年的人吗!" "我跟着你爸打天下的时候…"老股东气得直喘,指头点着她,"你,你被那姓
顾的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站在台上,指尖掐进掌心,掐得生疼。乳尖被衣料磨着,她绷着背,不敢
松。底下那些话一句一句砸过来,砸得她耳朵里嗡嗡的。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喊:
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他们叫她赵总,可她清楚,她是张阳。这副壳
子里住着的,是个男人。这份家业说到底是她自己的…自己把自己的东西送给谁,
有什么不行?她要把公司给长青,给长青。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还是平的,平得她自己都发慌:"股份是我的,我
想给谁,是我的事。" "你这是往火坑里跳!"老股东吼。 "他不是外人。"她打断他,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他是我爱的人。
"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这么笃定的、理直气壮的"爱"字,她不知道
它是打哪来的。可它就停在她舌尖上,熟得像说过一万遍,像有人在她嗓子里放
好了一样。她咽了口口水,把那句话又咽回去,心里跟着空了一下…空的什么东
西,她抓不住。 "公司交给长青,只会比在我手里好。"她看着台下那些脸,愤怒的,惊愕的,
失望的,她心里那点慌反而沉下去了,像水落进水里,"他懂经营,有手腕。我……
我累了。我想跟他走,把家看好,做个……做个安心过日子的人。" 台下静了两秒,又炸开。老股东拍着桌子骂她糊涂,有人摔了文件,有人喊
"造孽"。她的脸烧起来,手心全是汗,把协议边角洇得发软。可她没退。一步都
没退。她站在台上,把"我爱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她闹不明白为什么要靠这三
个字撑着自己,她只知道,她不能退。她要是退了,长青会失望的。她不能让他
失望。 "签字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她走到长桌尽头,笔尖抵在协议上,手腕抖得厉害。抖得她压不住。她咬着
牙,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赵玲玲。写"玲"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两秒,把笔放下了。她的名字,她这
具壳子的名字。她每天照镜子都看见的脸,每天应着别人喊的名字。她替"自己"
把公司交了出去…不,她告诉自己,她不是替谁交,她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会场乱哄哄的,没人管她。她转身下台,高跟鞋的鞋跟崴了一下,一只手从
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顾长青。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西装,袖口扣得一丝不苟。他扶着她,声音不高不
低,刚好让前排几个人听见:"走吧,玲玲。" 她靠着他走出会议室,身后是掀翻屋顶的骂声。走廊里很静,阳光从落地窗
斜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暖光。她走出去很远,才发觉自己的腿在抖,抖得站
不住。 "……长青。"她开口,声音发虚,"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没停步,手指在她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你做得对。公司交给我,你只管
安心跟着我过日子。" 她点点头,攥紧他的胳膊。心口那点慌,被他那一捏,捏没了。她没想明白
自己把什么交了出去,只觉得那只手稳,稳得她心口那团乱麻松了扣。她靠着他
走,走出好远,乳尖还在被衣料磨着,磨得她腿根发软。她并紧腿,不敢让他看
出来。 那天晚上,办公室的灯只留了一盏。 卸任交接办完了。文件摞在桌角,她私人的东西收进一个纸箱,搁在门口,
还没搬走。她站在落地窗前,看半座城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坐了几年的那把
椅子,明天就不是她的了。她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她自己…西装还穿着,头发
有点散,口红淡了。 门锁咔嗒一声。 她没回头。脚步声走近,停在她身后,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的气味…沐浴露
的淡香底下,压着一股属于男人的热。那股热隔着两步远就扑到她后颈上,她后
腰一缩,绷着没动。 "站那儿干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过来。" 她转过身。顾长青已经坐在那把老板椅上了。他靠在椅背里,双腿交叠,一
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真皮…他坐的位置,是她坐了几年的
位置。他坐得很自然,自然得好像那把椅子天生就是他的。灯在他背后,把他的
脸半埋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沉沉地压着她。 她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了。心里有个声音冒出来,又急又响:我是张阳。
我是张阳,我不该站在这里看他坐我的椅子。可那声音闷在胸腔里,出不来。 "玲玲。"他叫她,声音很轻,像叫一只猫,"过来。" 她走过去。走到椅子边上,站定,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怎么样。他拍了拍自
己腿边那块地毯,言简意赅:"跪下。" 那两个字落进她耳朵里,她的膝盖一软,差点就跪下去了…弯到一半,她猛
地绷住。她站在那儿,膝盖抖着,弯着,绷着,两股力气在她身体里打架。她在
心里喊:我是张阳。我是个男人。我不该跪在这。她喊得又急又响,喊得眼眶发
热。 他看着她,不催。就那么看着她,眼底带着那点温和的笑…那笑她太熟了,
熟得她心口发紧。他朝她伸出手,手心向上,摊开:"过来,玲玲。别怕。" "别怕"两个字像一把钥匙。她绷着的那股力气,一下子泄了。膝盖先软下去,
落在地毯上,绒毛蹭过她的膝头,痒痒的。她跪在那儿,仰头看他。他坐在她坐
了几年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逆着光。她跪的位置,是她以前站着批文
件的位置。身份换过来了。就在她亲手把公司交出去的那个晚上,换过来了。 她仰着头,喉咙发干。他伸手,指腹蹭了蹭她的嘴角,很轻:"今天辛苦了。
让我看看,赵总最后一次低头的模样。" 她的脸烧起来,眼眶一热,泪差点掉下来。她低下头,手指去够他的皮带,
手抖得厉害,金属扣解了两次才解开。拉链拉下去,那根东西弹出来,半抬着头,
热烘烘的一股气扑出来,直往她鼻子里钻。她喉咙一紧,咽了口口水。那股腥气
混着他皮肤上的味道,顺着鼻腔烧进去,烧得她腿间一热,有什么东西涌出来,
洇湿了内裤。她夹紧腿,不敢让他看出端倪。 "含着。"他的声音哑下去,"用舌头。今天最后一天,你可以慢慢来。" 她俯下身。脸凑近那根东西的时候,那句话又冒出来:我是张阳。她咬着牙,
把五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可她的手已经自己托起柱身,嘴唇贴上龟头。热的。
烫得她睫毛一颤。她张开嘴,含住顶端,舌尖在眼口打了个转,那股腥咸的味在
她舌尖上炸开,涩涩的。她皱了皱眉,喉咙一动,把那点水咽了。 他"嗯"了一声,手插进她头发里,不重,慢慢地捋,像摸一只温顺的动物:
"乖。" 她含着,一小口一小口往下吞。那东西粗,撑得她嘴角发酸,她张大嘴,喉
头一缩一缩地顶着,吞到一半就卡住了,干呕了一声,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糊了
满脸。她想退,他按着她的后脑,不让她退:"咽下去。深一点。" 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泪,喉咙里呜咽着,一点一点把他往里吞。龟头顶到
喉咙口,她呕了一下,喉肉绞紧,裹着柱身。他"嘶"了一声,腰往前送了送。她
被顶得往后仰,又被按回来,来来回回,眼泪把妆冲花了…她今天化了淡妆,这
会儿眼线糊成一片,她自己看不见,只知道脸上又湿又凉。 "抬头。"他说,"看着我。" 她仰起头,泪眼模糊地看他。他垂着眼看她,伸手替她把糊在脸上的头发拨
开,指腹蹭掉她眼角的泪…动作很轻,轻得她心口发酸。可他的腰没停,一下接
一下往她喉咙里送,不快,却深。 "玲玲,"他的声音带着喘息,低低的,"你跪在这儿的样子,比坐那把椅子好
看多了。" 她的脸烧得通红,含着那东西说不出话,只能呜咽着摇头。他笑了,拇指摩
挲着她的下颌:"摇头也没用。你刚才签字的时候手抖成那样,跪下来,倒是不抖
了。" 她怔住。 她跪在地毯上,喉咙里含着他的东西,眼泪还在淌。她忽然发现…是真的。
她的手稳得很,稳稳地托着他,稳稳地含着,一下一下,连抖都不抖了。签那份
协议的时候她抖成那样,跪在这儿,反而稳了。稳得她自己都害怕。 ……我是张阳。她又在心里念。可这句话这会儿轻飘飘的,像一口气就能吹
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跪得这么稳。她含着那根东西,尝着他皮肤上微咸的
汗味,腿间的水一股一股往外涌,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洇进地毯的绒毛里。她跪
着,那句"我是张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退潮的水,一点一点撤下去,露出
底下的滩涂…空落落的,湿漉漉的,等着什么东西填进来。 他托着她的下巴,慢慢退出来。那根东西从她嘴里退出去时拉出一根亮晶晶
的丝,断了,挂在她唇角。她跪在那儿喘,嘴角挂着银丝和泪,妆花得不成样子,
仰着头看他。 他把她拉起来。她腿软,站不稳,他捞住她的腰,把她按坐在那把老板椅里。 她陷进熟悉的真皮里,背贴着椅背。这椅背她靠了那么多年,皮的纹路她都
认得。可这会儿她坐不稳,腰是软的,腿是软的,那根东西还在她眼前晃,热气
扑在她脸上。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动手解她的衬衫扣子。一颗,
两颗,三颗。浅灰色衬衫从她肩上褪下去,两团乳弹出来,在空气里微微晃,乳
尖早立起来了,红红的,凉得她一缩。他低头,含住一边乳尖,舌尖裹着拨弄。
她浑身一颤,一声"啊"从嗓子眼漏出来,仰进椅背里,手抓着他的肩膀,指头陷
进他衬衫里。 "赵总最后一次坐这把椅子。"他直起身,把她的西装裙卷到腰上,内裤扯下
来…湿透的布料离开身体时拉出一根银丝,她自己看见,羞得别开眼。他把她两
条腿架到扶手上,俯身压下来,龟头抵上她湿透的穴口,碾了一下,"坐稳了。" 她浑身一抖,穴口被碾得又麻又痒,一股热往外涌,她仰在椅背里看着他,
眼泪又漫上来。她在心里喊:我是张阳,我不该躺在这儿。可她两条腿自己环上
他的腰,穴口自己张着,一缩一缩地含着他,像在求他进来。 他进来了。 一寸。穴口被撑开,她"啊"地漏出半个音节,赶紧咬住唇。两寸。湿热的穴
肉让开,绞紧,再让开,一层一层裹着他往里吞。她仰着头,后脑抵着椅背,指
甲掐进扶手的皮里,指节泛白。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说不清是疼,还
是什么。三寸,到底。整根顶进来,深处又胀又满,顶得她腰弓起来,喉咙里挤
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他没动。就那么埋在她身体里,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她的穴口被撑得
满满的,粉色的肉含着他的柱身,水顺着缝渗出来,洇湿了椅面,洇出一小片深
色。他盯着那儿看了两秒,喉结动了一下。 "你自己看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这把椅子,现在是谁的了。" 她低头看。她坐在自己的椅子里,衬衫敞着,两团乳跟着呼吸起伏,西装裙
堆在腰上,腿间含着他,深深浅浅。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赵总最后一次坐总裁
椅,却是这么坐的。这张皮椅,洇着她自己的水。她的脸轰地烧起来,别开眼,
他捏着她的下巴,扳回来:"看着。这是你交接的最后一课。" 他开始动。一下,一下,不快,却重,每一下都碾到最深处。她被顶得一句
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啊……啊……长青……轻、
轻点……" 他没轻,反而托着她的臀,往自己身上带。那把老板椅被他顶得吱呀吱呀地
响,她仰在椅背里,随着他晃,脑子里白一阵黑一阵。办公室很大,很空,灯只
亮了一盏,落在他的肩背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她影影绰绰看见玻璃上
映着自己:两条腿架在扶手上,敞着衬衫,乳肉随着撞击一颤一颤,被一个男人
压在总裁椅上操。 那是她。 她看着玻璃里的自己,恍惚了一下。那好像不该是她。她应该是站在那扇落
地窗前看夜景的、穿西装的那个人。可玻璃里晃着的、被操得话都说不成句的这
个女人,明明也是她。 "想什么呢。"他发现了她走神,腰上顶得更深,"看着我。"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这张脸。他就是顾长青,是她爱的人。
她爱他。这个念头一涌上来,她身体里的力气就全泄了,只剩下穴肉一缩一缩地
绞着他,又湿又热,绞得他闷哼出声。 "爱不爱我?"他喘着问。 "爱……"她哭着说,声音又软又哑,"爱你……长青……我爱你……" "爱我就别停。"他把她翻过去,让她趴在椅背上。脸贴着冰凉的皮,臀被抬
高,他从后面重新顶进来。这个角度顶得最深,她趴在椅背上,脸埋在皮里,眼
泪蹭得皮面亮晶晶的,嘴里只剩下不成调的呻吟。他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撞进
去,办公室的静被撞碎了,只剩下皮椅的吱呀声、水声,和她自己的浪叫。 高潮了几次,她数不清。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眼前一黑,穴肉猛地绞紧,绞得他停住,掐着她的腰,
等那一阵过去。她瘫在椅背上抖,眼泪口水糊了满脸,喉咙里只剩喘息。等他再
动起来,那点快感又顺着脊柱爬上来,爬得她头皮发麻。第二次来的时候她已经
在哭,哭得喘不上气,翻着白眼,脑子里白茫茫一片…自己是谁,想不起。在哪
儿,想不起。压在她身上的人是谁,也想不起。她忘了自己是张阳。忘了。那五
个字被撞散了,落在哪儿都捞不着,她脑子里空空的,只剩下身体深处一波一波
的浪,和那根把她填得满满的东西。 他把她转回来,让她重新仰进椅背里。她软得像一滩水,由着他摆弄,两条
腿架到他肩上。他俯身压下来,把她折起来,又深又重地顶到最深处。她仰着头,
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淌进耳朵里,凉凉的。 "要去了……"她终于挤出一丝气音,"长青……要去了……" "去吧。"他哑着嗓子,掐着她的腰,重重顶到底,"接好。" 她眼前炸开一片白光。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浪叫,又尖又细…齁哦…那声
音不像人发出来的,像一只濒死的什么动物。穴肉一阵一阵地痉挛,绞紧,她僵
住,腰弓成一张弓,脚尖绷直,翻着白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在哪
儿,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世界消失了,只剩下身体深处那一下接一下的抽搐,
和那点要命的快感,一波,一波,没完没了。 等他退出去的时候,她瘫在椅子里,脑子里还嗡嗡地响。 过了很久,她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嘴里泛着咸味…她刚才哭着喊了什么,
她记不清。只记得他俯下身,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以后,"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慢,"你就是我的秘书。赵秘书。" 她怔怔地看着他。 "赵总这个位置,"他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声音低低的,带着笑,"从今天起,
是我的了。至于你嘛…" 他顿了顿,眼底那点火烧着她:"你是我的人。" 她躺在自己坐了几年的椅子里,衬衫敞着,裙子堆着,腿间一片狼藉,还在
一抽一抽地缩着。她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那把椅子,那个名字,
那个她每天在心里摁牢的"张阳",都沉下去了,沉到够不着的地方。浮上来的,
是"赵秘书"三个字。她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发不出声,只有穴口还一缩一缩地
空着,像在找什么。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重新坐进椅子里,替她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
把裙摆放平,又拿纸巾替她擦腿间。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收拾一件刚用好的
东西。她乖乖坐着,由着他摆弄,眼睛一直看着他。 "明天,"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的工位在门口那张桌子。我办公
的时候,你就坐在那儿,看着我。" 她点点头。点得没头没脑…他说什么,她就想应什么。那把椅子的皮面还热
着,洇着她自己的水。她坐了几年的椅子,从今晚起换了主人。她也是。 白光退下去。赵玲玲跪在神龛前的地板上…她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跪下来
的,只记得白光漫上来的时候,她已经跪在这儿了。她大口大口地喘,喘得胸口
一抽一抽地疼。脸上全是泪,嘴里泛着酸苦的味,她干呕了一声,什么都没呕出
来,只呕出几口凉气。她撑着供桌沿,指头抠着桌角的木纹,抖了好一会儿,才
缓过来。 手机在她脚边亮着,充电线牵着。屏幕上是"妈"那个字,还停在那儿。她没
看它,抬起头,看着玻璃相框里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还看着她。隔着玻璃,安安静静的。清俊的眉眼,嘴角那点笑,
像在问她什么。 "……你到底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不像她自己的。 没人回答她。她跪在神龛前,仰头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张她认得得像照了几
十年镜子的脸。她忽然又想…如果我是张阳,那照片里的人是谁?如果照片里的
人是张阳,那她又是谁? 她跪在那儿,膝盖陷在地毯的绒毛里。跪得很稳。 稳得她自己都害怕。 她想起自己跪得这么稳的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呢?她拼命想,想不
起来。她想不起来的地方太多了,像一口落了灰的井,她不敢往里看。 门口传来钥匙声。 她浑身一激灵,想站起来,膝盖却软着,撑了一下才扶住供桌站起来,腿还
在抖。门开了,顾长青换鞋进来,看见她扶着供桌站在神龛前,膝盖上还压着地
毯的绒痕,脚步顿了一下…只有一下。他走过来,目光掠过她发红的眼眶,语气
和平常一样温和:"怎么跪在这儿?地上凉。"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句话转了一圈,又咽回去。 他抬手,替她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痒痒的。他看
见她脚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妈"那个字上:"想爸妈了?" 她没说话。他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想打就打,别怕。家
里的事有我呢。" 她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衣服上带回来的、外面的凉气。她心里那点乱,被他
一句话冲散了。她点点头,声音哑哑的:"……嗯。" 越过他的肩膀,她看见神龛上那张黑白照片。隔着玻璃,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们。 她的心口,漏跳了一拍。 漏跳的那一拍,是因为那张照片,还是因为他…她说不清。她只知道,他抱
着她,手很稳。稳得像一条船。她攥紧他的衣角,像攥着那根充电线,像攥着"妈
"那个字。到底攥着什么,她说不好,也放不下。
贴主:红魔留名于2026_09_08 20:48:44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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