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回归】(74-75)作者:卯木

送交者: u71oz [★★★声望勋衔R14★★★] 于 2026-09-09 1:34 已读40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纯爱 #合欢 #同人

作者:卯木
  
  
  第七十四章

  “不是因为你是提督,所以姑娘们都得听你的。而是因为所有姑娘们都愿意听你的,所以你才是提督!你要想不明白这一点,趁早从这滚蛋!”

  艾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团里作训的所有参谋都用最鄙视的眼光看着那个捏紧双拳的“提督”。包括我在内,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然后?然后我就醒了。

  “诶,之前那个被你骂的狗血淋头的提督去哪了?”

  “哪有这么个人?你吃错药了吧。”

  出人意料的回答。也是,毕竟那只是一场梦。

  但很奇怪的是,梦里这句话却清清楚楚的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显得是那么振聋发聩。

  “旦那,你醒了没,你...”

  “直接说话,不用问。”

  “我怕你没睡醒。”

  “那就让图灵喊我起来,这是作战。汇报情况。”

  “是。作战的同志们已经到位了。婆婆和土佐一大早就出发了,应该过后能到。”

  “老头子那边呢?”

  “没什么情况,他还没起。但是我听家里人说好像最近要搞什么法会,周边的大名们都会来城里聚一下。” 近江的回话声中带着凌厉的木剑破空之声,应该是在早起锻炼。

  “他们住这个本阵?”

  “不会,他们会来老宅子住。”

  看来是接到了什么情报为了躲着我。但是骏河和近江回家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开了,躲着我但是不躲着夫人们...

  算了,想这么多落子的事没意义。对于我这种臭棋篓子来说,还是刘启的中盘搏杀比较适合我。(汉朝拿棋盘砸人那位)

  “明白了,骏河继续监视。近江你注意下宅子周边,如果有什么忍者信鸽无人机传情报的话通知我和婆婆。”

  “了解。话说旦那你还没起?”

  “这就起。”

  挂掉电话,我坐起来默默地看着被子醒着盹。脑海里不断地思索着接下来的布局。

  “图灵。”

  “我在。”

  “投一幅全息战场图给我。”

  “好的,已为您生成。”

  伴随着单兵火力投送能力的提升,图灵的进化,可视化面板的形成以及能源资源供给的革命,旧时代那种几十上百万人的超级大兵团作战被精简再精简。作为指挥位置的我不用再像以前的先烈们一样用命去烧脑指挥,姑娘们在作战位置也可以尽情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这对于我这种玩票的爱好者来说简直是救了大命。

  我突然发现一切是那么的顺畅。我不用再看着一张不会动的,哪怕是一张三维电子地图下命令,我不需要通过部队的通讯来获取过时反馈,我不用靠脑补去猜一线到底打成了什么样子。更别说一旦指挥失能或者通讯中断,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派过去的这支队伍目前在干嘛,只能让我联系得上的通讯员去看看情况再回来汇报。那种首长提战略,参谋管划线,师团搞部署,营连管侦查以及调遣,小兵听命令的老旧体系一去不复返了。我甚至信心满满地觉得,依靠这些未来科技,我应该能够弥补我生前的那个遗憾---亲手成功复刻一次四渡赤水。

  在折腾了夫人们三天后,我发现有些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可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哪怕不能完全复刻,拿着一幅做好标记的地图总归是没有坏处。我拿起牙刷挤了一点牙膏打开了开关,一边刷牙一边思索着整个行动。

  如果把老宅算是天元(围棋正中心)位的话,帽帽(絮弗伦)和十三她们双车错已成。(象棋杀招,又称长短车。两个车横向或者纵向将死对手。)即便有变,牛牛(U47)她们作为挂角马也可以第一时间入宫破局。(象棋术语,指马在九宫的两个上角中形成将军。)

  吐掉了嘴里的沫子后,我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了毛巾。

  婆婆和骏河已经入阵。目前对面还没动作。接下来就看对面什么时候发觉,一旦发觉的话我就即刻升变。但这个升变的时机不能早不能晚,否则会耽误事。(将棋术语。棋子中的飞角银桂香步,只要在敌阵内移动或移动进出敌阵就可选择是否升变,也就是翻过来进化。但这个进化会改变棋子的移动方法,和国际象棋的兵变后不同。比如银将升变后只能直线后退,有时候会帮倒忙。)

  而这盘棋的关键点就在于航母队的打劫了。桑提法戈和饺子已经就位,而我要做的就是找劫材来强迫对方应劫,最后提的时候才能...(围棋吃子的前提条件就是把对面围死,称为提子。但劫比较特殊,比如说黑方某一手提掉对方一子,而这一个黑子恰好处于白方包围圈之内,这时白方不能立即提掉这一黑子,而必须在棋盘其他地方着一手,这就叫找劫材。这时候黑方不得不跟一手,也就是“应劫”,然后白才能够提掉这个黑子。)

  正当我洗完脸准备涂保养油的时候,终端里传来了一个刻在我灵魂深处的声音。

  “早,亲爱的。”

  “早,老婆。”

  “你这刚起床叨咕啥呢,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额啊?我刚刚念出声了?”

  “对啊,你这念的啥玩意?我听着怎么这么乱?”

  “哪乱了,不就是下棋。”

  “啥棋这么大杂烩啊,搞的和蔚山煮泡面一样。”

  我一时间没听明白。

  “老婆,这啥歇后语?”

  “那妮子煮泡面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加到最后碗里除了配菜还是配菜,拿眼一打都看不见面条。”

  “...老婆我发现你有时候也挺毒舌的。”

  “啧。”

  虽然我看不到列克星敦的脸,但我大概能想象到她的表情。

  “你那边情况咋样?开个摄像头看下。”

  “别开,我到医院了,在和吸血鬼和梅肯她们备药。现在病房里全是病人,我现在只能传音。不然吵的根本听不见你说什么。” 列克星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烦躁。

  “情况咋样?”

  “...够呛。”

  “要支援么?”

  “暂时不用,目前还能勉强忙得过来。轻症的我打算先用冷火鸡法(拘束硬戒)试试。重症的那些实在不行的话,可能得做神经替换。反正能不用戒断药脱毒就尽量不用吧。那些戒断药本身的成瘾性...”

  我当然知道列克星敦说的是什么。

  “神经替换?那种手术一般人扛得住么?”

  “看他们造化了。毕竟亲爱的你也知道,即便做了神经替换后也无法医治心理成瘾。如果他们自己不想救自己的话...”

  我很少听到列克星敦这么无奈又绝望的声音。

  “辛苦了,老婆。注意安全,注意消毒。”

  “去去去,还用你教我这个。当年我在军分区医院大夜班护理查房的时候,亲爱的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姐妹怀里醉生梦死呢。你好好下你的棋。”

  “诶,谨遵夫人命。”

  列克星敦的到位,意味着我在医院这个天下劫(整盘棋最重要的一个点)落下了关键一子。

  而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等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我在房间的正中盘腿坐着,整个人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但表面平静的我此刻正在被无数的信息施加着压力。我整个人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姑娘们带回来的第一手情报。

  法戈的逆向追踪法配合上桑提的物流监测很是奏效。辣椒(鹰潭)的软件加上纳米机器人的定位很快锁定了敌人具体的收件位置。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饺子的空中侦查居然在那边扑了个空。老头带着机群几乎把方圆几百里全部都翻了一遍,但那一带别说大规模的农业生产迹象,甚至都找不到一处自然水源。我一开始以为他们采取了海水淡化种植,于是让汉娜(汉考克)去电厂巡查了一下那个区域的总体用电量,但传回来的结果很是奇怪。上面显示那个区的用电量都处于平均峰值,整体上除了天热开空调的正常用电波动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用电反应,也没有异常热源,甚至都没有大面积集中种植的水稻田。有的只是一座火山和各色温泉。

  “小子,你确定你他妈没找错地方?老子就算不吃米我也大概学过一点农业知识,这地方连他妈河都没有你和我说能种水稻?”

  “老头,你确定没河?连溪水都没有?”

  “老子就差把他妈火山倒过来了。这地方有个鸡毛的河。倒是冬天据说那火山会下雪有雪水。问题现在外面40°高温,那山都快烤裂开了。我他妈飞了一早上水是一点没找着,倒是找着了几个起火点。”

  “老师,您喝水。”

  “还是我姑娘疼我,哪像某些人。”

  我无视了老头巨吵的喝水动静,点开了饺子的头像。

  “老婆,你确定没有任何水源?”

  饺子摇了摇头:“亲爱的,确实没有。我也问过了当地的同志们。由于这边淡水资源只有温泉水的关系,本地乡亲们日常用水和农业灌溉都是靠海水淡化装置的。这边的火山土的确很肥沃,乡亲们种的西红柿和葡萄都很好吃。西瓜又大又甜,咖啡也很香。但唯独就是水稻这个...”

  “丫头你别和他叨叨。但凡他有一点脑子都不止于一点脑子都没有。他都上火山岛上找水稻了,你和他争这个干什么?”

  “老师...”

  “老头我现在没空和你吵架,我看了一早上情报脑仁疼。”

  “你有那设备么。”

  “至少比你的大点。”

  “你他妈的,老子给你背着设备飞了一上午你就这态度。”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没睡醒没看着。”

  “嘿你他妈的,你怎么不说你给的坐标有问题呢?他妈的那坐标定位定在火山口,要不您自己个跳伞下去看看?”

  “滚,操。妈的哪挨哪我就他妈跳...”

  等会。

  不对。

  老头他妈刚才说什么?

  我突然一下如同被雷炸醒,脑海里疯狂滚动着所有的关键字。

  用电,温泉,火山,淡水,村庄,水稻,热源,作物,制毒....

  所有的情报在我脑子里疯狂翻滚沸腾着。

  啪。

  我猛的一拍大腿,把对面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亲爱的,亲爱的?”

  “喂,小子你发什么癫,你...”

  “我知道了,妈的,妈的!我知道了!这么简单的障眼法我居然...”

  大群里所有人都纷纷不解,连正在换米的土佐都开了麦。

  “主君,您怎么了?您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他们在哪了。”

  “哈?你知道他们在哪?”

  “老头,你确实没错,但我也没错,饺子也没错,”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他妈谁错了?”

  “谁都没错,他们就在那,他们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小子饿昏了头吧。我都那么扫了都没发现有人,他藏哪了能躲过我的...”

  贝尔一下愣住了,饺子也一下愣住了。大家突然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

  “主君,您是说他们在火山里?”

  “对。” 我坐下来在火山做了个记号,指着火山口说道:“如果他们藏在这里面,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们可以直接用岩浆的热能提供电力保持恒温,用发电蒸馏出来的淡水用作灌溉。火山的热量是最好的自然掩体,天生就能屏蔽一切的热源扫描。空中离远的情况下根本看不见里头是什么情况。离得近的话侦测设备也会由于过高的温度从而导致失焦。哪怕被侦察到了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因为他笃定我不会往火山里投弹,否则爆炸引起火山喷发的话...”

  “好狠毒的计策...他们等于拿整个村子的人在做人质。”

  “是的,这样他们就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剩下的就只有无休无止的生产毒米,然后把作物混在正常作物里卖出去即可。”

  “我还是觉得小子你饿昏了头。” 贝尔的脑袋摇的和触电了一般 :“假设你说的这些都成立,但你知道岩浆有多少度么?哪怕水稻有恒温装置,人怎么办?这种速生水稻必须要有人值班,不可能是全自动一条龙的流水线,你告诉我自然人能在这种热度下干农活?”

  “自然人肯定不行,但如果,他们已经不是了呢...”

  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喂,小子。你的意思是...”

  “亲爱的,我这就去重新侦查。老师,我们走。”

  饺子提起贝尔的翅膀就往外走,我连忙叫住了他们。

  “不,饺子,贝尔。你俩回来。这已经不是你们能搞定的事了。老头你那个机群俯冲下去太显眼了。”

  “我一个人进去。”

  “开什么玩笑,哪有飞行员单枪匹马玩潜入的。你得让专业的来。”

  “就是,贝尔老师。主君,让我去。” 土佐帮婆婆搬完了最后一袋米,直起了腰。

  “你去是可以,但你和婆婆赶过去要多久?”

  “半个小时。”

  “好。半小时后,你和婆婆在村公所和饺子她们汇合。老头,你跟着土佐下去。有什么情况的话...”

  “你他妈少乌鸦嘴,开着屏蔽呢,能有什么情况。”

  “就是,姑爷。安心吧,老身我保证把你的公主给你完完整整带回来。”

  “有劳婆婆了。”

  “诶小子,他妈的你怎么不有劳有劳我。”

  “滚。”

  一人一鹰相互对着竖了个中指。

  一个小时后,火山口深处。

  “主君,您在看么?”

  “...”

  “主君?”

  “抱歉,土佐。我一时间有些...”

  “他妈的,小子这别说你。我都没见过这架势。他们到底是他妈怎么把...”

  我们被眼前的场景惊的目瞪口呆。

  火山口下去几公里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拘束装置赫然呈现在我的眼前,非要说多大多高的话,我只能说婆婆和土佐的身躯在这玩意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渺小。而这个拘束装置中央有一个四五十米直径的硕大岩浆球。那散发出的能量是如此巨大,如同太阳一般熊熊燃烧着。在中央火球四周的还有无数个一人大小,同样烧的正旺的“小”火球。地面全部用暗灰色的巨大石板铺成,以致于在强烈的火光照耀下整个场景都泛出一层虚影。众多火球如同浮在宇宙之中的恒星,火球同时发光的亮度让我和土佐不得不开启了遮光滤镜。饶是在场的俩人一鸟都或多或少的接受过改造,面对如此规模的热量也显得有些心里没底。

  “难怪他们他妈不需要用电。这个规模的热量已经能抵我们几十个大姑娘的功率出力了。”

  “主君,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技术么,我怎么感觉...”

  “你没感觉错,土佐。” 白菜的声音在终端中响起:“这他妈是深海母舰的动力部。这帮杂种到底是怎么...”

  “我大概能猜到,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能...” 一路上沉默不语的婆婆突然出声。由于热度过高加上婆婆并不是完全的改造体,因此她和土佐之间离着一段距离,负责在远处警戒。

  “婆婆您见过这个?”

  “没有,但老身毕竟统领忍军多年,鬼族的武备也大概略知一二。”

  “鬼...” 我想起本地人把深海称之为鬼族,倒是很形象:“难怪婆婆您能知道,这是她们母船的引擎。”

  “引擎啊...老身也略微知道一些鬼族的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即便是公主这种钢铁之躯,使用鬼族的力量也会因其反噬所伤,对否?”

  “是。除非是机缘巧合之下产生共鸣,再或者...额...自觉错误后起义反正。” 我一时间组织不出语言来描述白菜那种情况,只得强行换了个靠点边的词来解释。

  “那倘若如此,这帮贼人是如何...”

  “呵呵呵,影大人问得好,此方自有妙法所在。”

  一阵阴险的笑声传来,土佐和婆婆同时拔刀。双刀在空中对划过一条弧线。那个身形却是纹丝不动。

  “丫头,老姐姐,别费事了。这是立体影像。”

  “哦?” 那影像晃了晃,向贝尔靠了过来:“我倒确实听说过官军手中有一些奇技妙法,但能言会道的海鹫却是第一次所见。”

  “是么?小鬼子。(japs)” 老头发出了一声冷笑:“我倒是他妈见得不想再见了,生前被你们恶心死后还被你们恶心,冤魂不散的畜生。丫头,老姐姐。别在意啊。我这是特指。”

  “呵呵,老弟弟。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些年还是知道好歹的。而且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声音是武田大人吧。”

  “呵,呵呵。” 见被识破了身份,对面的畜生也就不再躲藏。显出了自己的真身。而当我看到那张白面黑齿的瞬间,我一句真心话脱口而出。

  “卧槽,你他妈有病吧。你这是大名还是艺伎啊。”

  对面的那个身影气的差点蹦了起来,手里的扇子直直的指向我,嘴唇哆嗦着都差点说不出话。

  “无礼之徒!尔等贱民草芥晓得什么。此面妆乃是夸显官家!”

  “哦,合着把脑袋往面缸里一扎墨汁往嘴里一倒就是上等人。学习了学习了,要不怎么说还得是你们玩众道(基佬)的审美高级。诶,你家小姓(基佬男宠)也是这么打扮的?他每天早上起来化妆是不是也是这么一出?”

  “噗!” 婆婆被火球烤得有些渴,拿起水袋正要喝水,听完这话一口水喷了老头一身。对面那个全息身影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不停地砸着自己的胸口。一旁的下人见状连忙递上了一碗茶。

  “大人,您保重身体。”

  他接过茶杯哆哆嗦嗦地举到嘴边喝了好几口,这才强行把心神稳了下去。我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好笑,看来当大名的对线能力也不咋地。

  “我知道尔等官军乃是只知用强的粗鄙之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但吾有一事不解。先代影汝德高望重,为何要以身相助外来蛮夷。”

  “信元小儿,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婆婆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但又充满着怒火,而我一听这名字不禁一愣。

  “土佐。”

  “怎么了主君?”

  “刚才婆婆喊他武田,我没记错的话,信元...这屌毛是武田信丰?”

  “应该不是。” 土佐摇了摇头:“可能是和我一样后人假借前人名字。毕竟主君您也知道,本岛陆沉以后拉大旗作虎皮的多如牛毛。我如果不是找到家里的枪头和族谱,谁要是和我说我是长宗我部后人,我一准给他俩大耳帖子。”

  哦,那这个情况倒是不奇怪。毕竟我生前那本岛还没沉呢,那帮鬼子编历史都靠猜靠骗靠胡诌。这边直接整个岛下去了,那历史记载有多乱也确实是可想而知。

  “想不到,先代影你还是在记恨神风玉碎之事。”

  “老身不能忘,也不敢忘。”

  “昔日勇士杀身成仁,以残躯呼唤神风大破鬼族舰队,此乃决死忠勇之举。汝等忍者安敢在此妄议...”

  “信元小儿。尔等也为武家,岂不知忍军负责的是何等工作?尔等为防平民与汝等抢夺逃生资源定下毒计。以花言巧语蒙蔽忠良之士,以突击锭控制抵抗力量为己赴死,以战备为名大肆烧杀劫掠,个中细节,可需我在此处和官军禀明一二?”

  “你...你...很好,很好。官军,官军又如何。无非是靠着那天神之物耀武扬威而已。现今我也有了神赐之物,尔等又当如何。”

  武田被婆婆一阵仗义执言堵得无话可说,气急败坏的一拍手。

  他的身旁出现了一个孩子。

  而在看到那身躯的一刹那,所有人的怒火瞬间都被拉到了顶点。

  那是一个半舰“娘”。而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是个男孩子。

  而且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性别,而是他身上的舰装武备并不是共鸣后融为一体的,是以血肉之躯强行背负着一套舰装。结合处的触手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深海驱逐舰和潜艇的拘束装置。沉重的武备如同触手一般扒在那孩子的身躯之上,颤颤巍巍的孩子如同风中的牌塔一般。别说作战,只需要轻轻一碰,那细小的身躯就会粉身碎骨。

  “人武逆合...”

  “哦?官军中倒也确实有汝等这种有识之士。不得不说是在下小看了你。虽然说你有先代影的帮助,但能以如此的风林火山之势直插我本阵,实在是精彩。”

  “精彩谈不上,比起你的创造力我还是差着。你居然能让男生通过血月考验,想必废了不少苦心吧。”

  “血月?啊,啊。汝说的乃是修罗炼狱吧。” 武田信元的扇子在手中敲了几下,饶有趣味的看着我:“以血肉化艨艟,此等天作乃是一等一的宝物。但汝等官军的用法低劣下等。那漫天招选之法缺乏美感不说,只以女子兵化实在是,啧啧啧,暴殄天物啊。”

  我大概猜到了什么。

  “所以你就想到了毒品。用毒品致幻让他们感官失能。这样就能强行把血月顶过去。”

  “啧啧啧,阁下确为上等谋识之士,居然只靠推理便可理解到此等境界。倘若阁下不是官军,吾倒真想把汝招致麾下。怎么样,阁下要不要和在下联手。凭阁下的武力和在下的门路,呵呵...”

  武田信元手中的扇子一合,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看着我们。

  “只可惜啊,你连最基本的舰装逻辑都没有。”

  “哦?阁下可否赐教?”

  “人与舰装本就是双向选择。依靠旁门左道就算强行契合了也绝对有不了什么战斗力。你这种一米六的地缸小土豆,我给你屌切了按个鲸鱼的鸡巴你就不动明王夜御十女了?你自己想想你他妈走得了路么?连这点都没想明白还学人搞改造,真的是。”

  土佐一阵脸红,婆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武田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但是想不到如何反驳我。我无视了他的尴尬继续说道:“现在我就明白了。我就在想你如此大费周章,肯定不应该只是为了贩毒这点钱。难怪这些毒品的流通路径有些奇怪。也不是为了成瘾后谋取利益,也不是为了大规模引发内乱。倒像是在筛选什么人选。”

  “呵呵,阁下倒是很清楚。” 身旁的人递了个坐垫来,武田就地往下一坐:“尔等官军粗野蛮夷之人,靠一时运气笼络天下之资,无礼无知之番鬼。岂能知我等之深谋远虑。”

  “礼?尔等倭奴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此等无耻无信无德无仁之辈也敢妄称知礼?你这倭狗和你口中的教棍蛮夷又有何不同。可怜了,那些岛上的有识同志要与汝等畜生共处一地。唉,君子生于不义之地,非君子之过也。”

  听到倭奴两字,武田手里的扇子突然一下迸裂:“难怪,难怪汝如此无礼。这就不奇怪了。汝等支那人...”

  我听到了熟悉的垃圾话,嗤笑着皱了皱眉头。由于生前和反贼常年对线的关系,我对于这词虽然骨子里厌恶,但也不至于说什么垃圾随口来一句就能破我的防。更何况现在面对的是真鬼子,那我就更无所谓了。

  但夫人们听不了一点。

  土佐突然一下展开舰装,大太刀猛然出鞘,剑气伴随着炮弹把几个小岩浆球直接劈开,几个小球滚了几下,掉到了下层的火山当中。而武田只是冷冷地看着,拍了几下手。

  “好剑法。”

  “你还有空叫好呢。你个鬼子就不怕这一刀给你这劈了?”

  “汝虽是支那人,但也是官军,怎会不知鬼族秘宝之威能,纵使此艨艟女全力轰击也伤不得分毫。”

  我和土佐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深海的母舰核心本就自带力场防护。仅凭土佐一人的火力,哪怕把弹药全打空了都炸不烂。如果想让它完全失能,那至少得是一个队的主力战列舰同时开火,否则最多也就是输出功率下降一些。武田见我们不再动作,又拍了几下手。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改造体瞬间把我们围住。

  土佐正欲拔刀,婆婆轻轻地把她的手按住。

  “公主,不可。”

  “为何?”

  “你且细听。”

  土佐一时没明白,而我明白了婆婆的意思。把土佐的耳朵接收频率调整了一下。

  土佐听到了来自无间炼狱的哭喊声。

  菩萨,求求你,救救我。

  奶奶,我不想活了。

  妈妈,我不想死,可我身上好疼。好痒。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给我一口,请再给我一口,我什么都会做的,只要一口就好...

  “南无三,这莫非就是那末法之世么。”

  婆婆轻轻地念了一句佛号,而我的公主牙都快咬碎了。

  我只是一再地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失去冷静。

  “难怪你能在这种地方制毒。”

  “是又如何,尔等已是插翅难逃,吾何惧笼中之...”

  武田正在得意洋洋的享受自己的胜利果实,然后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对啊,鸟?

  那只会说话的海鹫呢?

  “还行,我还在想你这小鬼子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呢。”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老头带着我的全部家当俯冲突入了火山口。

  遮天蔽日的舰载机把透下来的光盖的严严实实,只剩下岩浆球本身在不断地吞吐喷薄,热能照得我们脸上通红。

  “那现在呢,现在能伤你分毫了么?”

  武田汗都下来了。他深刻知道这种规模的舰载机群要是投弹的话会发生什么。

  “尔,尔不是御史,尔是武家?”

  “是又如何?” 土佐的声音已经完全是杀人前的状态,而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这话啥意思?

  “老婆,等会儿动手。我听刚才这话不太对啊,怎么感觉他好像不知道我是谁...”

  土佐本来一脑门子火,一听我这话也愣了下。咂摸了一下他刚才的话。

  “主君,您的意思是?”

  “他刚说我是武家不是御史,意思是他不知道我和骏河近江的关系?”

  “好像是,他拿你当总部的钦差了。”

  武田见我和土佐不答话,强作镇定的脸上又带了一丝慌乱。

  “纵然如此,尔等可知此乃火山深处。如果想让天火喷发,你这支那人大可以试试。”

  “我无所谓。” 既然已经彻底撕破脸了,我也就懒得再和他装了:“喷发就喷发,这又不是我的防区。”

  这话一出口,轮到武田瘫坐在地上了。

  “你,你说什么?”

  “对啊。我是提督不假,但这块又不是我的防区。管你这片儿的那位现在焦头烂额。连救灾的粮食都是他老婆调拨的,他哪有空管你。”

  一旁的下人冲武田使了个眼色,武田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探子传回来的情报。连滚带爬的凑了过来。

  “就,就算如此。尔等也是官军,如此倒行逆施,你这支那人就不怕...”

  “我倒行逆施?你这倭狗自己说的啊,这制毒设备是你的吧,这帮改造体是你的吧,这影像是你的吧。我把你刚才的口供往总部一送。你猜到时候你怎么死?你猜这火山喷发的账算谁头上?你猜你全家能活几个人?至于这边死多少人?那和我有啥关系。”

  “吾,吾乃本地大名,岂会被如此...”

  “哎呀,眼界放开阔一点。” 眼见攻守之势逆转,我的言语也镇定了不少:“我们作为官军确实说过,我们为的是万世开太平。所以我们每到一处会和地方建立良好关系。至于具体谁是领导,那不重要。”

  “你,你这支那猪...”

  “呵呵,你继续骂吧。我这边要准备爆破的事了。对了,我这人心善,给你这倭狗提个醒。你得想想如何从我们的后续大部队手里脱身。顺便,既然你对支那这么熟,那你也应该听说过我们支那人对贩毒和你们这些鬼子是个什么态度。我劝你最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在刑场要念什么辞世诗,穿什么衣服,喝什么酒吃什么饭。当然,前提是你这条倭狗到时候还能有胃口。”

  我透过土佐不屑地看着武田,武田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土佐。

  沉默了半晌,武田猛地挺起身子。电光火石之间便从怀中摸出一把卷着白色手绢的尖刀。闭上眼睛用力切了下去。嚓的一声,血流如注。左手两根手指整整齐齐的掉落在地上。

  旁边的下人一阵惊呼。

  “上大人,您这是...”

  “滚开!”

  纵使武田疼的满头大汗,他却哼都没有哼一声,硬是强忍着疼痛将断指的左手攥紧,用右手将落的两根手指捡起放在洁白的手绢上。就这么捧着自己的断指对着我一个标准的土下座,仿佛刚才的一切污言秽语都不存在了一般。

  “上大人,小人刚才对您不敬。请大人恕罪。”

  我依旧一言不发,老头也带着舰载机群冷冷地看着他。

  虽然我和老头常年指鼻子骂街撸胳膊开卷,但我俩对于鬼子侵略者的蔑视是出奇的一致。不过也因为昂撒匪帮的种种畜牲行为,他和我键政的时候经常性的落于道德下风。比如说老头只要一提谁是抗战主力我就拿他们战后包庇731来堵他,每次都能给老头噎的说不出一句整话。

  而樱花妹们对这些事就比较直接了。

  我说的是刚才土佐居合斩的那种直接。

  “你刚才骂了我五次,这地上现在两根手指。也就是说,你还欠我三根。”

  武田听了这话脸色惨白,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左手,一狠心又要举刀。

  “好了,别切了。那三根咱们折算成其他的东西。”

  “上大人您吩咐,小人谨遵王命。”

  “你刚才不是说,要不要我和你联手么?”

  武田猛地一惊,连婆婆带老头同时抬头看向土佐,土佐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终端。

  “上大人,您说的是...”

  “怎么,你搁家里坐着,让我老婆坐在火山口里和你谈合作?”

  “岂敢,岂敢。请上大人和夫人到城中怀石料亭,在下在此备宴等候大人。” 武田一听到我能与他合作,还滴着血的左手瞬间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撑地就坐了起来。那卑躬屈膝的表情转换之快让我都自叹不如。不得不说,当狗这事也是一门学问。

  “哦,好。但我就不去了,我吃不惯你们那喂猫的玩意,让我夫人去就行。”

  “无妨无妨。”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大家正打算往外走,我让土佐叫住了武田。

  “何事,上大人您请吩咐。”

  “把你狗屁眼上的屎给我擦干净,尤其是这里。我只说一次,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畜生该触碰的。别到时候那边吃饭这边熔岩喷发,我可不想让我老婆吃他妈火山灰拌饭。”

  “明白,明白...小人这就去办。” 武田冲着我们磕了几个头,影像消失不见。而就在影像消失的瞬间,婆婆悄无声息的微微一动。

  所有人眼前一花,周遭的改造体全部物理意义的扑了街。虽然我亲自和婆婆交过手,但亲眼看到如此迅捷的忍术还是让我赞叹不已。

  “姑爷,这边都处理好了。”

  “婆婆,您这是都给他们...”

  婆婆摇了摇头:“银针之术以穴封脉,只是让这些孩子能稍微好受一些而已。那畜生的改造不得其法,孩子们依然保持了血肉之躯,因此此术才能起效。倘若是公主这种钢铁之躯,那老身也无能为力。”

  “婆婆鬼手佛心,在下佩服。”

  “不说这些了,姑爷。您之后作何计划?”

  我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土佐,你知道那料亭么?”

  “知道,近江带我去过。”

  “那走,你带老头和婆婆吃饭去。”

  “啥?吃饭,”

  “对,吃饭。”

  “我们不去抓他们么?”

  “喂,小子。你他妈打的什么算盘?你他妈不会真的...” 老头气哼哼的飞了过来,身后的舰载机群列成了一块大毯子,上面躺着被改造的孩子们。

  “一看你个老登就没抓过螃蟹。” 长时间的对峙让我坐的有些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怎么他妈没抓过,不就弄点放臭了的内脏在蟹笼里往海里一扔。”

  “不是那个抓螃蟹,我说大闸蟹。”

  “哦,河螃蟹啊。那确实。我们不吃那玩意。”

  “废话,你那五大湖的水质谁敢吃。吃一个就中毒了。”

  “你他妈的,你啥意思?”

  “以前大闸蟹不是现在这样养殖的,而是在港湾间设置竹编的簖,并在夜里放一盏灯。” 电水壶里的水滋滋作响,我把开关按了,学着婆婆的样子洗着茶具。

  “然后呢?你到底要说啥?”

  “别急嘛。你应该知道,螃蟹啥的有趋光性。夜晚看见灯光就会接二连三地爬上竹簖,这种“簖”就是“闸”。 在簖上捉到的蟹被称为闸蟹,个头大的,便叫大闸蟹。”

  “这和吃饭有啥关系?”

  “这种抓蟹的方法有个禁忌,那就是不能抓第一只,也就是头蟹。”

  “为啥?”

  “你说呢?”

  “什么他妈破规矩,要我说第一只才是最...”

  老头突然明白了什么,土佐也明白了什么。

  我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第七十五章

  “他妈的,那老头不是说这帮孩子还能动么,怎么就他妈眼珠子能动?”

  梅肯满头大汗地看着托着孩子的舰载机群,累的半死的她上手一检查后直接爆了粗。

  “老头的话你也信,他那嘴的可靠性还不如急诊电话。”

  “好了,吸血鬼。你有那说话的功夫还不如来帮我做检查。”列克星敦面对着贝尔送回来的一大厅改造体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招呼着医疗小组的姑娘们开始做急诊预检分诊。

  “我说亲爱的怎么发那么大火呢,怎么又有这种搞人武逆合的畜生。”

  “咱们不就是为了这事来的么。梅肯你弄完了先去吃饭,一会过来换我。”

  “成。话说饭呢?”

  “我去,我忘带了。收拾东西的时候光想着药的事了。” 列克星敦听了梅肯的话先是一愣,然后无奈地一拍脑门。

  “我去,我的太太我真是服了你。那现在咋整?诶骏河,这医院附近有啥外卖么?”

  “有倒是有...” 正在处理数据表格的公主打开了终端,在地图上的几个坐标点了几下标记:“你们要买饭的话,这几家店还行,近江没事就经常偷着去。”

  “卖啥的?不会是什么梅子饭团三文鱼沙拉那些玩意吧。” 梅肯一想起那些淡的要死的“原生态”料理,眉头都拧成了一坨。

  “那不会,那些店你琢磨近江能去么。”

  “也对。”

  “这几家里面我没记错的话有牛肉饭店有拉面店有居酒屋有咖喱饭。应该都合你们的胃口。” 骏河也知道自己这些金发姐妹们的口味突出一个重油重盐,特意避开了传统的清淡和食。

  “哦那还行,这听着正常多了。”

  “是,那些店的味道都不错。但就是如果梅肯你一个人去的话,你得答应我一个事...”

  骏河的脸上很是为难,梅肯有些奇怪的望着她。

  “咋了骏河,有话你说。那些店是不是有啥有问题?”

  “问题倒没有,但就是你如果去牛肉饭店或者居酒屋的话,打起来的时候你千万下手轻一点...”

  “骏河,我完全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我也没听懂。”不光梅肯一脑门子问号, 一旁的吸血鬼一边帮病人调着点滴速度一边也凑了过来:“她就去吃个饭顺便给我们买个外卖,怎么给骏河你说的和要去找茬打架一样?什么叫下手轻一点?”

  “就是啊,骏河。” 列克星敦也很是奇怪:“你老家这什么规矩,难不成那些店女的不让进?”

  “对,没错。太太。就是你猜的那样,那些店女的进去会被歧视的。”

  一旁的近江光着上身,满身热气的往嘴里倒着咖啡牛奶,一看就是刚从澡堂子里出来。

  “哈?不是,这怎么吃个快餐还分男女的?你们老家这什么破规矩。”

  “还不是他妈当年那帮打拳的母猪花天酒地的时候搞对立,说什么这种店都是不入流的低级食物。” 近江一口气干完了一瓶咖啡牛奶,随后把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然后本岛这不是沉了么,大家都自食其力没那么多有钱舔狗了,连本阵的食堂都开始转家庭餐厅和小快餐店了。然后那帮母猪对于这种消费降级强烈不满,于是就发挥了一下定义学。这一下给这些店本来的吃主惹毛了,然后就...”

  “怎么哪他妈都有这帮婊子养的。” 连列克星敦这种好脾气都罕见的爆了粗:“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玩竖切阶级对立,鞍山济南说的真对,就他妈应该给这帮封建残余扔海里喂鱼。”

  “别介,我的太太。鱼招谁惹谁了。”

  “也是。算了不说这些了,那梅肯到时候咋办啊?她这脾气回头要干起来...”

  “要实在不行你就让哪个同志去帮忙买饭吧,你们就别出去了。一来也省点事,二来你们在大街上太扎眼了。”

  “不能叫他送过来么?”

  “可是可以,但这种店这种时间你叫外卖,我怕你天黑了都吃不上饭。”

  “...明白了。”

  正当医院的夫人们为了午饭发愁的时候,土佐正在拿着十二单在婆婆的帮助下往自己身上叠。我一直很好奇这种千层饼一般的衣服是怎么发明的。虽说土佐的动作很是优雅。常年戎装的她穿起来确实也有一种别样的韵味,只不过由于衣服太多太复杂,整个过程我怎么看怎么像仙儿用油酥给面点开酥起酥。

  “主君...怎么样...” 穿好了全套礼服的土佐冲着我回眸一笑。

  “我看着都差不多,毕竟老婆你本身是美女,穿啥都一样。”

  土佐羞红了脸,身上的三叶柏家纹被红红的面孔一衬,看上去娇艳欲滴。

  “姑爷真是会说话。”

  “习惯了。”

  “哟哟哟,公主穿了十二单就这么甜言蜜语,我这个地味女(土妹子)穿校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嘴这么甜?” 有明调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怪。

  “哎呀,那时候不是没有经验嘛。等完事了咱们再去一次,我保证让我的好老婆甜的尿糖。”

  “去去去,哪次你都这么说,哪次不是陪一半就跑了?”

  “唉...谁让咱们夫妻就是吃这碗饭的呢。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想腻歪几下不都只能这么忙里偷闲。”

  有明笑了笑,土佐也无奈的笑了笑。

  “好了好了,不肉麻了。婆婆送回来的样本我拿去实验室比对了一下。” 有明摇晃着手里的试管,里面是一些泥浆一样的组织样本。

  “嗯,怎么说?”

  “从样本上来看深海部分没什么特别的,舰装也是很老旧的实验废弃型号。人武逆合的邪魔外道是无法激活舰装本身的力量的,因此他这些改造体没有办法真正使用舰装,只能以最原始的办法去战斗。”

  “靠重量和数量通过白刃战撕裂对手?”

  “嗯,或者是填充爆炸物后...”

  “神风回天是吧。”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那这玩意最多也就搞搞下三滥的狗屎袭击。”

  “但还挺麻烦的,所以能端掉就端掉吧。”

  “那肯定,不过我还是比较好奇他从哪弄来这么大规模的深海组织的。” 一旁的夕张也放下了手中的仪器加入了聊天:“你要说一两个小队的这种改造体我还能理解,这个规模的改造体要想全部适配那需要的深海组织可不是小数目。那畜生和那帮杂碎有私通?”

  “不太像。” 有明摇了摇头:“从工艺上来说不像是人类的手笔,反倒更像原生体。”

  “确实是原生体。而且这些原生体的型号挺他妈老的,至少得是我和那帮反骨仔分道扬...喂,绿毛鹤你看着点,那油漆都滴我头上了。“

  “你别站这儿打电话行不行?这大家忙的四脚朝天的,你和个桩子一样杵着算怎么回事?”

  “老婆你干嘛呢,你这在哪打电话?”

  “哎呀家里装修不是在收尾么,那几个娘们吃饱了撑的非说岛风她们刷的墙不匀实,绿毛鹤说她强迫症看着难受,非要铲了重新弄。简直是闲得慌。”

  白菜一边往外走一边吐槽着自己的姐妹,身后各种语言的叫骂声和投掷物的呼啸声不绝于耳。

  “他妈的白菜你不干活搁那嚼什么舌头。这是我们自己要住的房间诶,这墙漆的满地淌鼻涕算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别打架别打架。香取瑞鹤你俩别乱扔东西,回头弄一地声望不好收拾。”

  “哼,老公你就护着白菜。”

  “行行行,看老公面子别吵了。俩位乖夫人在家好好干活,老公也在外面好好干活,好不好?”

  “嗯...”

  瑞鹤被我一顿顺毛也不好继续发脾气,哼唧了几声扭过头去继续刷着墙。

  白菜不满地回头看了几眼还想还嘴,我赶快把话题岔开:“白菜,你继续说,你和反骨仔分道扬镳的时候咋了?”

  “哦。老公你知道那帮反骨仔和我闹掰了的事吧。”

  “我知道啊。不就你和401觉醒了以后把原先的那种吞噬进化升变给禁了,然后那帮老逼不服你。说你被大小姐收养了血统不纯,于是就拉着自己的队伍叛变了。不就这事么?”

  “对。就这事。但说是拉队伍,其实她们也没把部队全带走。然后我自己回家的时候和pachina她们也没把人全带回来。这事儿你知道吧。”

  “这我听大小姐说过,剩下的那些深海最后是自我演化了还是咋,弄出了一堆无意识街溜子ocean walk(海洋街溜子,吐槽city walk)。牛牛她们鱼队出门经常能碰到野生的。”

  “神他妈ocean walk,怎么听你这么一说和什么洄游鱼一样。”

  “要真是洄游鱼倒好了。人家洄游鱼迁徙巡回有时有点,那帮深海是纯街溜子。我这次废这么大事折腾来折腾去也是担心和那次一样的问题。”

  “担心啥?”

  “担心他们后头的人直接断臂求生。”

  “人?老公你说那帮杂碎?”

  “杂碎其实还好。那无非就是搞几次潜入来几次破袭渗透。我最怕的就是和珍妮有关系。那这事就不好弄了。搞不好咱们就得组织队伍去“楔”那儿找亚瑟唠一唠。”

  有明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试管摔在地上。

  因为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半晌之后,有明幽幽地开口说道:“这倒不用担心,老公。如果是珍...深渊的话,她会做的更彻底,也更...残忍...”

  “类似玛格丽特(假瑞鹤)那样?”

  有明点了点头,土佐也低下了头,用手搓弄着自己的发梢。

  “有明。”

  “怎么了,老公...突然一下...”

  “我突然觉得老婆你可能是真正的天才。”

  “为什么?”

  “因为你能在那帮疯子的污染下还能保持初心。”

  有明用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我整个人面沉似水地把玩着那件精美的茶具,一仰脖把那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说真的,要不是总部有纪律,我真的让老婆你带我去见见那个老不死的渣男。我很想问问他当年对珍妮的事是怎么想的,我很想问问他是怎么从一个笃信科学才是人类进化钥匙的大牛变成一个教棍的。我很想问问他是怎么能够丢下一地的烂摊子,丢下所有人的信任跑去那个破教堂成天对着那傻逼骗子忏悔的。我真的很好奇。”

  白菜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

  “啥乱七八糟的,老公,有明。你俩在说谁?”

  “白菜,老公他说的是...”

  “...初代舰娘之父。R计划的创始人,被誉为奠定了舰装基础的科学家,把舰装成功小型化和实战化的天才艾萨克爵士。老婆你听说过这个名字么?”

  白菜愣了一下。

  “哦哦,你说那个脑瓜子很好使的人类?我听大小姐说过他,好像是有明以前的同事?”

  “嗯。” 有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微妙。

  “但我听大小姐说他后来莫名其妙失踪了二十年,期间音信全无啊。怎么你俩突然提起他,这事和他有啥关系?”

  “他并没有失踪。”

  “哈?他没...诶不对啊,老公你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

  白菜的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听到这话的有明低下了头,脚尖在地板上来回划拉。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

  我对夫人们的反应并不意外。

  虽然这位舰娘之父的往事在总部里不是什么机密。但由于时间过久跨度过长,别说总部里,哪怕是家里从头到尾知道来龙去脉的人都极少,除了我和有明之外,大部分夫人也就是大概知道有这么个人。我是由于系统的看过游戏剧情,有明自然不必多说,她是当事人之一。所以我俩都知道这人是咋回事。

  “老公,艾萨克(Issac)他...”

  我冷笑了一声。

  “也是,即使他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科学天赋,但重新成为羔羊跪倒在神的脚下,这对他来说才是回归本心。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一个姓以撒(Issac)的人有着这么高的道德要求。毕竟别人身体里流着的就是杀子证道的血。”

  有明听了我的话后张了张嘴,想反驳些什么的她却很悲哀的发现,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爱人是如此地擅长看人,甚至可以说是残忍无情。

  (笔者注:这里主角玩了一个英文姓氏的双关地狱笑话。Issac这个词作为姓的时候一般音译为艾萨克。比如那位物理学家艾萨克 牛顿。但这个词在英文里更加出名的是旧约的以撒,也就是亚伯拉罕的儿子。这畜生最出名的事迹是天使让他杀儿子给雅威表忠心,他真的准备下刀了。然后雅威假惺惺的表示自己就是考验一下他。于是送了两只羊下来替代他儿子,这也就是替罪羊一词的由来。而历史上的那位艾萨克牛顿晚年也确实成为了教棍,主角用这个典故揶揄艾萨克爵士的不负责任和盲目信神。题外话,上帝这个词在中文本来指的是玉皇大帝,近现代传教的教棍翻译旧约新约的时候把这词给文化挪用了。雅威一词的来源请查询四字神名,在此不多赘述。)

  “打扰了。影大人,夫人。武田大人特派我前来。” 外面传来了一声不阴不阳的动静,打破了聊天室里的沉默。

  “请客的来了?”

  “应该是。” 土佐望了望外面,关上终端冲着台阶下的那个人招了招手:“进来。”

  “是,参见影大人,夫人。”

  “都备好了?”

  “菜都已备齐。武田大人已经等候多时。”

  “主君,婆婆,那我们走了?”

  “嗯。” 婆婆也从榻榻米上站起了身子。台阶下的侍从听到土佐喊我,偷偷地抬起眼皮一看。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疑惑。

  “夫人,恕小人冒昧,敢问上大人...”

  土佐拿起了自己的大太刀站起了身子,冷冷地瞥了一眼台阶下的那个侍从。

  “打听的事太多,有时候会要了你的命。”

  那人的喉头微微一颤,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杀气压得一动都不敢动。

  “小人多嘴,夫人您请。”

  “嗯。” 土佐脚尖轻一点地,整个人如同蝴蝶一般翩翩飞到了门外。身后的婆婆双手合十,身形如雾气一般消失不见。来人看到这一场景直接吓呆了。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定在原地。

  土佐侧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说道:“怎么?还有什么事么?”

  “哦不,小人斗胆想问,影大人这是...”

  “老身年纪大了,禁不起那四个轮子来回颠。你们走你们的就是,老身跟得上。” 婆婆的声音听着像在千里之外,却又是那么的清晰可闻。

  “这...”

  “嗯?”

  “小人知道了。夫人,您这边请。” 侍从也算看明白了,这俩祖宗突出一个随心所欲,哪个都不是自己能伺候得了的主。知趣的他干脆地一拉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土佐轻轻一闪身上了车,一行人就这么奔着吃饭的地方扬长而去。

  “真是的,我的小女忍自己跑去山珍海味,就把我这个老公一个人扔在本阵里。” 眼看大群的气氛有些沉闷,我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了个天爷。老公你就装吧。公家(相对幕府武家而言)那些淡出鸟的玩意你吃的下去?反正我不行。”

  “老婆,一看你就是吃不来本味的乡野人。别人都说了,那是高级味道。吃的就是一个原生态。”

  “你听他放屁,说白了就是以前因为纬度问题玩不来晒盐只能拿木柴煮,结果弄出来的那逼盐又苦又涩。然后打肿脸充胖子说什么高级本味。他做菜的功夫要有他嘴那么硬还至于只能靠包装和商务宴请骗钱?”

  刷完墙的瑞鹤也加入了群聊。由于满身是油漆的关系,嫌麻烦的她干脆把自己脱了个一丝不挂。随手从一旁的桶里拿起一条油乎乎的毛巾一边擦着身上一边骂街。

  “操,绿毛鹤你擦身子躲远点,老娘刚换的衣服。”

  一旁的白菜和有明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关上鼻子躲到了一旁,生怕被那个毛巾波及到。

  “切,哪那么金贵,不就一点汽油。”

  “老婆,你用汽油洗油漆的话稍微注意点。毕竟是密闭空间,这一会再...”

  “放心吧老公。” 一旁的木曾也同样拿毛巾蘸着汽油擦着身子:“这着不了火的,夕张和大拿现在在测试通风系统。过堂风吹的和台风一样,这点汽油还不至于爆了。”

  “爆是一方面,我主要是怕烧着了。”

  “那正好,回头再试试消防系统。”

  “咱们家里验收至于这么实在么,这怎么着一会测试墙体的时候你再来两炮?”

  “老公你咋知道我们打算开两炮?” 日向也走了过来:“我们还在想说一会开炮的时候往哪....”

  “得得得,打住打住。你们几个娘们赶紧洗澡去。”

  “不试就不试嘛,那么急干嘛。” 瑞鹤白了我一眼,打开了一旁的扫地机器人后拉着一旁的姐妹们往浴室方向走去。土佐坐在车上听着大群里的无厘头聊天,整个人一时忍俊不禁。

  自动驾驶的豪车在小巷里七拐八扭,最后缓缓地停在了一座奇怪的建筑面前。那个侍从抢先一步下了车,拉开了土佐的车门。而婆婆从车子的影子中慢慢现出了身影,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一旁。门口等着的黑衣侍从两列排开,冲着土佐和婆婆一个标准的四十五度鞠躬。

  “夫人,影大人,请。”

  土佐也不说话,默默地牵起了婆婆的手。一老一少几乎是如同人偶一般平移着往里移动。而我看着这座建筑略微有一些奇怪。虽然我对于和式建筑不太了解,但历史古迹相关的东西我还是大概有点印象的。看着这座熟悉的建筑,我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老婆。”

  “怎么了主君?”

  “这庙我看着怎么眼熟?”

  “噗,当然眼熟啦。老公你看过一休没有?”

  “那肯定看过,这么有名的动画。”

  “对啊,这就是一休里的那个鹿苑寺啊。”

  “鹿苑...那是啥?”

  “姑爷,你应该更熟悉另一个名字,金阁寺。”

  哦,这我就熟悉了。难怪这地方我感觉在哪看过。

  “那就对了,原来这就是金阁寺。诶不对啊婆婆,他不是请吃饭么?怎么给我们干庙里来了?我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个佛寺么?”

  “没错,主君。只是你熟悉的那个金阁寺早就随着本岛一起沉了,现在这个是后来大家为了纪念重新盖的。目前的主营业务是料亭怀石和温泉旅馆,虽然也有佛堂供大家参拜就是了。”

  “哦,那和本阵也差不多啊,就是个对外营业的寺庙招待所。”

  “也可以这么说。而且说起来正宗的怀石本来也是庙里出来的。”

  “这我知道,不就是那帮秃驴打坐的时候饿了,得抱块暖石压一压胃,俗称压舱石。”

  “噗...” 小女忍实在是没憋住。

  “夫人有何吩咐?” 前方引路的侍从听到了身后的奇怪动静,回过头来看了土佐一眼。

  “无事,带路。” 土佐的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

  “是。”

  我们一行人跟着这名随从穿过几座木质的和式古建,一堵影壁墙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引路的侍从拍了几下手掌掌,两扇金色的木门左右分开,走出了两个月代头的西服男人冲我们微微鞠躬,之后低头左右避开。我和土佐的眼神不约而同地瞟了一眼他们的站姿,接着互相点了点头。

  “老婆,你注意到没?”

  “嗯。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六十度,中指贴于裤缝,看来是服过役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支部队退下来的。”

  “闹不好可能不是我们的队伍。”

  “有可能。”

  土佐和婆婆不动声色,跟着那人迈入了院内。院内数条白砂铺成的蜿蜒小路直通向一间古朴的木质古建。道路两侧虽有无数菊花盛放,但却略显一丝诡异。每朵花的大小朝向都整齐的极其不自然,仿佛经过人为的刻意干涉一般。再往前的景色小桥流水,和式的松树盆景,搭配上精心雕刻的佛像,虽然整体来说不如婆婆的后园那般完美,却也能看得出精致中颇下了一番心思。只是我总觉得这精致的景色当中暗藏了一些说不出的违和,但我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婆婆,我不懂您这边的园艺风格,但我家里老人生前也喜好种树养花。恕我冒昧,为啥我觉得这庭院看着怪怪的。”

  “哦?姑爷有何见地?” 婆婆的惊奇言语中略带了一丝赞许,让我更加坚信了我的判断。

  “我没什么艺术细胞,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本阵后院的整体布局和这里的差不了多少,但他这儿看着不仅诡异不说,而且特别冷得慌。”

  “姑爷,你这是看出来的?”

  “没这本事。要是我那管家夫人在的话她或许能看出来。我单纯就是第一直觉。”

  “好,好。难怪公主愿意死心塌地的辅佐你左右。姑爷暂且耐心等候一番,很快便会有答案。”

  “明白。”

  来到了屋檐下,我看到了熟悉的和室布局。之前家里还没被炸的时候,很多樱花妹们都在自己的宿舍里采用了这种房屋结构。这种传统和氏布局的好处是极其方便随性,进门随便往地上一躺想干嘛干嘛。坏处就是抗灾能力极弱,一旦刮风下雨那就算要了亲命。整个走廊里瞬间水淹七军伴随着各种蛇虫鼠蚁。雨停过后走廊里一片狼藉,目光所及之处到处是落叶泥水虫子尸体,看着就和什么案发现场一样。后来大家实在是觉得整理内务太烦,几下一合计说干脆把走廊封了算了,省的每次下雨都得大扫除。结果还没等装修材料到位,敌人航弹就先到位了。

  这倒不错,省了一笔砸墙的费用。

  那人带着我们在走廊里一连转了好几道弯,终于在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间屋子。屋内的人仿佛听到了走路的动静,不等我们一行人推门,门就自己横向缓缓打开。两名素色和服的娇小女子一左一右地跪在门口,看着也就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屋子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跪坐着穿着羽织的武田信丰,两旁看上去都是他的手下之类。一见到土佐和婆婆进了屋,所有人整整齐齐地伏下了身子,低头冲着我们一行人行礼。

  “夫人,影大人。”

  “起来。”

  “谢夫人。请...”

  土佐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就这么冷冷地绕过了跪着的武田身旁。当着所有人的面牵着婆婆的手走到了上方的主座扶着婆婆坐下,自己又在另一边的客座坐下,接着从一旁的茶壶中往自己的碗碟里倒了一壶热茶水开始晃荡。这下别说作陪的和武田面面相觑,连婆婆都迷惑不解的看着土佐。

  “噗。”

  我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

  “姑爷,公主这是....”

  “婆婆见笑了,家里夫人的习惯。土佐,诶诶诶,别晃荡了。那水都晃洒了。”

  “啊,主君。我做的有哪里不对么?我看仙儿她们吃饭前都这么...”

  “不是,仙儿她们那是习惯了改不过来。你学这玩意干什么。再说了,哪有吃怀石啷碗的。这是一套家伙事儿么...”

  “夫君,你这早上榨菜蛋糕配稀饭的好意思说别人土佐不是一套家伙事?你哪顿饭之间是挨着的?不都是抓着啥吃啥?”

  仙儿的声音来的是那么地恰到好处。

  “得得得,我的好娘子我说不过你...土佐你啷就啷吧。反正洗一下餐具也没啥坏处。”

  “夫人,影大人。” 正当我们夫妻说话的时候,下方一个声音传了上来。我这才想起今天这顿饭的目的。

  “何事?” 土佐把啷碗的热茶往一旁的盆栽里随手一浇,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小人今日宴请是为了赔罪。但不知上大人他...”

  “你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再说了,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见我。” 我收齐了玩笑的心情,借由土佐的终端冷冷地开了口。

  “上大人,您在就好。您在就好。但不知大人之前所说合作之事...”

  “怎么?你不是请客么?一道菜不上就聊生意?”

  “不敢,不敢。来人啊。上菜!”

  武田赶忙冲里屋拍了拍手。一道道精雕细琢的摆盘应接不暇地端了上来。虽说看着像那么回事,但我和土佐都知道这玩意是啥味道。以前找大小姐借用蘭奢待的时候我在大小姐的住所吃过一次这玩意。具体的菜名字我记不太清了,反正樫野和我介绍的时候我就记住了什么八寸(什锦拼盘)先附(开胃小菜)向付け(当季鱼生) 焼物(烤鱼)啥的,剩下的光记得味道还可以了。不过据后来白菜和我说,大小姐家的所谓怀石是仙儿帮忙改良过的优化版本,正宗的那种淡的一逼,连大小姐自己都不是很喜欢吃。就更别说土佐她们这些味增烧拌饭的武家女了,在她们嘴里这玩意和喝水差不多。

  不过武家女有武家女的我流,土佐也不例外。见身前的菜已上齐,从怀里掏出一只“牙膏”的她旁若无人地往自己碗里挤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旁作陪的人先是一愣,后来以为是她自带的山葵芥末之类,也就没有在意。只有婆婆离着近才看的到那是什么。牙膏里挤出的鲜红油辣椒配上雪白的米饭一拌,看上去令人食欲大开。

  “公主,你这是...辣油?”

  “不太一样,夫君说这叫什么羊油辣子,反正我吃不下饭的时候就来上一点,拌饭吃可香了。婆婆您要来点么?”

  “啊,老身确有听说唐地以热油泼于辛香料上制调味品,原来就是此物。”

  一旁的婆婆拿筷子头沾了一点放进口中,笑着点了点头。

  “对,婆婆您说的不错,这就是最经典的油泼辣子。只是这个算是高配版本,用的是菌油和羊油的二刀流。杣儿她和其他夫人们不同,经常于荒郊野外孤身一人出任务,因此饮食上多有单调。所以我特地让家中夫人给她带上一些调味料,这样好歹她吃饭的时候能稍微有点滋味。婆婆您来些尝尝?”

  “感谢姑爷好意。老身年纪大了,肠胃不健。此等五辛之物实在是无福消受。这若是按公主这么吃,怕是一会库不存财尽跑厕所,耽误了姑爷的大事。”

  “婆婆说笑了。倘若不是为了情报,我哪能让杣儿受如此委屈。”

  “不碍的,主君...总比出任务的时候啃饭团好。”

  “回去让你仙儿姐给你做好吃的,你点菜。”

  “嗯。”

  “诶诶诶,你怎么不做?” 仙儿半开玩笑半抱怨着:“你心疼你的小女忍,然后让我这个老妈子下厨是吧。你这什么慷他人之...”

  “娘子,瞎说啥呢?什么老妈子。”

  “哎呀你这人真是,我就开开玩笑。”

  “仙儿姐,要真的太麻烦的话就不用了,我到时候随便...”

  “好了好了杣儿,我开玩笑的。等忙完了你想吃啥都有。做顿饭而已不叫事。你和夫君先忙正经事,千万注意安全。我先挂了啊,家里还一堆事要忙。”

  “好。”

  武田这顿饭吃的很是不自在。

  这顿宴请仿佛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对峙,就看谁的精神被先压垮。毕竟武田是不知道传音这种事的,在他看来,座上的那位夫人完全面无表情,只是闭着眼睛默默地往嘴里送着吃食。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之色不说,一旁的先代影更是吃了几口后就如同入定了一般坐着。他几次端起杯放下筷子想说些什么,但却又被肃杀的气氛压得不知道从何开口。两旁作陪的下属几次想壮声威,却又不知从何起势,一场精心准备的鸿门宴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打的一败涂地。

  而最可怕的是,座上的那两位甚至什么都没有做。

  哦不对,也不能说我们什么都没做。毕竟在杣儿闭眼扒拉饭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对手的面部表情。

  咽下去了最后一口饭,土佐轻轻拿起一旁竹篮里的热手巾擦了擦嘴。紧接着拿起了身旁的茶壶给婆婆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整个人就这么转着手中的那个造型奇特的茶具,冷酷地看着台下的所有人。

  武田有一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他莫名想起了太政大臣家那个鬼一般的次女(近江)。

  “武田。”

  “下官在。”

  “你想活还是想死。”

  在座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丢下了手中的碗筷低头跪下。武田整个人看着那一尘不染的榻榻米,感觉自己刚喝下去的那点壮胆酒全随着汗珠砸在了地板上。

  “上大人饶命。请上大人大发慈悲。”

  “我可以救你,但是你要记住。你只有一条蛛丝的机会,能不能从死地爬上来,取决于你自己。”

  “小人一定全力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那个装置哪来的。”

  “回禀大人,天上掉下来的。”

  砰。

  土佐轻轻一挥手,那茶具如同暗器一般破窗而出,直接把庭院里一棵松树穿了个洞。

  跪着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而婆婆只是侧目看了一眼土佐。

  “公主果然豪气,随随便便就一掷千金。”

  土佐和我都没听懂。

  “婆婆,怎么了。刚才土佐扔的那个玩意很贵么?”

  “姑爷可听说过九十九发茄子?”

  土佐脸上酸的和吃了梅干一样,我让图灵查了一下之后一脸肉疼。

  “老婆你可真会扔,你吓唬人你也扔点便宜的。好家伙这一发穿甲弹也太贵了...”

  “那,那我去捡回来?”

  “算了吧,你这么一发暗器打出去早都碎成灰了。”

  台上仨人扔完东西之后半天没说话,给跪着的武田吓了个半死。

  “夫人,在下句句是真。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

  一旁有一人跪爬过来,战战兢兢的往上一拜:“夫人,上大人。家主说的确实是实话。那陨石乃是从天降于后院,裂开后发有异光如同活物一般。这乃是小人亲眼所见。”

  土佐不屑的撇了撇嘴,我不禁怒极反笑:“呵呵,好。天上掉下来个活的陨石。你们一眼就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甚至在火山做了一整套毒品和人武逆合的流水线出来。怎么着,你他妈得了神仙指引?”

  “上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确实是仙人天授之语指引我们...”

  “放你妈的屁!”

  我气得一拍桌子。土佐见我发了火也不说话,一个拔刀斩冲着俩人就劈了过去。一旁半天没说话的婆婆眼疾手快,拐棍侧过来一点土佐腕子往上一抬。只见一道剑气斜着划过俩人头皮。一堆发髻直接飞了起来。整个房间被一道刀痕横掠而过,旁边的推拉门瞬间只剩了下半截。

  “姑爷,公主。先莫要动怒。”

  “婆婆,您...”

  “老身并非有意包庇,但依老身多年经验所见,此二人说的不像是假话。”

  “这...”

  土佐和婆婆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俩人的神情。

  “婆婆,您有何指教?” 我也冷静了下来。毕竟在审讯这一块婆婆作为忍军头领,肯定是有自己的一套观人辩气之法。听听过来人的经验总归是没有坏处。

  “老身虽不像姑爷公主一般如此通晓鬼族之物,但老身毕竟在此多年。此地渔民出海捕鱼之时也确实捕到过鬼族之物。事后不乏有意志薄弱之人大病在床,说是自己听见了彼世低语,行为处事也仿佛中了狸貉幻术一般妄语妄言。而且如果如他所言是从空中砸下来的话,他们当成陨石也是情有可原。那么依老身所见,此事是否...”

  “主君,婆婆说的有道理。如果是敌人空投下来的话,确实听着挺像陨石的。”

  也是,先听听他怎么说。

  “武田。”

  “下官在。”

  “那玩意和你说了什么?”

  “禀大人...” 死里逃生的武田擦了擦汗,感激地望了婆婆一眼:“那天神...哦不,妖祟之物说此天灾乃是佛叹众生皆苦,以金刚法相降世临凡破魔灭魅。但末法时代众生迷惘,信念薄弱。因此需在下塑佛像金身,寻信众供奉愿力香火,助其修得功德圆满后方可以无上法力普渡众生。在下也是修佛之人,一时糊涂就...”

  “就依照那妖言惑众造了这一堆杀业?”

  “不,不。大人。小人虽然行了这一系列忤逆犯上之事,但那些童男童女本就为四体不全之身,家中父母也是那穷苦刁蛮之人,甚至有不少山贼一揆之众。下官也是有慈悲之心,以善缘待之,绝没有行任何生杀业报。下官也不知那些毒物会如此害人,这都是被那妖祟之物迷惑方才干下了这种种业报,还请大人明察。”

  “百姓从贼,皆因饥饿!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不懂么?什么是民心,民心就是粮食! ”

  “大人,大人您教训的是。小人愿意开仓放粮将功折罪,只恳请大人能够饶小人一命。”

  “是么?你...”

  土佐正欲开口,听得外面纷纷嘈杂之声。

  “怎么回事?”

  婆婆正欲起身,从门外涌进了一大群人。从衣着上看就是庙里普通的僧众。他们不顾家臣的阻拦,冲进屋子就纷纷跪倒在地。

  “老爷,老爷...武田老爷是好人啊。老爷...”

  “众位师傅,你们这是...”

  土佐连忙扔下太刀站起了身子,和婆婆一起把那些跪着的和尚一一搀扶起来。

  “老爷,老爷。我们都是这庙里的僧众。武田老爷常年在这庙中行善布施,花大价钱铸造法器塑佛像金身,开水陆道场法会驱散邪灵,是不折不扣的大士。那犯下的罪业都是被魔罗蛊惑遮了双眼,真的不是出于他本意。老爷您要明察啊!”

  武田虽然跪在地上还是没有抬头,但随着这些人哭天抹泪的求情,他的神态明显有了些许放松。而这一切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因为在土佐搀扶那些和尚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身上的一些东西。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行了,都起来吧。”

  “大人,您...”

  “被蛊惑的事我就不问了,那些我自有定夺。武田,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些事从头至尾不可能是你一个人能办成的事。谁是你的帮凶?”

  “....”

  “讲!”

  “大人,大人您不要再问了...下官,下官实在不能...”

  “哦,可以。那咱们就公事公办吧。夫人,婆婆。咱们走。”

  武田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太政大臣,在下寻求了太政大臣的帮助。”

  听到这话的土佐脸上表情几乎快要扭曲,回过身子拔刀就要砍。

  “土佐。”

  “主君,他...”

  “把刀收起来。”

  “老公!”

  “收起来!”

  土佐一脸不情愿地把刀收回了刀鞘,一旁的婆婆看着我们的行动默不作声。

  “他说的都记下来了么?”

  “姑爷,老身都记下来了。”

  “有劳婆婆,让他签字按指纹。”

  武田看了看递过来的那张纸,颤颤巍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用印章和手指在上面盖下了印记。

  “土佐,婆婆。走吧。”

  “大人,夫人。影大人。您几位请留步。您...”

  身后的武田站起了身子,咬着嘴唇不甘心地看着我们。

  土佐连头也没回,而我不咸不淡的开了腔:“太政大臣官居高位,协助手下干下此等事,当记首恶。武田家虽是受邪祟蛊惑,但终究是从犯,之后我自会有相应处置。尔等在家等候消息即可。”

  武田猛地一抬头,喜悦之情几乎溢于言表,但脸上突然又变颜变色。

  “还有什么事?”

  “大人。恕罪臣多嘴。太政大臣位高权重,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倘若您贸然用强,恐其...”

  “哦,他不认我没关系。他认这个就行。”

  土佐听了我的话后会意,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往自己的刀鞘上一挂,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外就走。

  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在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就呼啦啦的全部跪倒,用尽全身力气发自肺腑的吼叫了起来。一直到土佐走出了长廊,整座寺庙内依然能听到他们那癫狂的嚎叫之声。

  “天皇陛下,板载!板载!板载!”

  土佐索性直接把耳朵关了。

  她太知道我听到那些话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了。

  “主君,抱歉。让您听到了脏东西。”

  “算了,我有心理准备。毕竟大小姐给我这个印的时候我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土佐点了点头。而群里听了全程的骏河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旦那...父亲,父亲大人他真的...”

  “什么父亲,姐。从今天开始咱们姐俩没有爹。”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骂人呢。” 我懒洋洋地站起了身子。打开微波炉把冷掉的饭团放进去按了几下。

  “旦那,我那个生物爹你打算怎么处理?用不用我们...”

  “近江。” 我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你刚才看了全程么?”

  “看了。”

  “那你注意到那些和尚了么?”

  “和尚?那些和尚...” 姑娘们一时都有些奇怪为什么我突然提到这个,纷纷回想着当时的画面:“和一般的和尚相比,好像也就是身上多带了个号角和鼓。剩下的袈裟念珠什么的没什么特别的。旦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听了我的话,土佐突然停下了脚步。面对着一尊金色的莲花生大士沉默不语。而那尊金碧辉煌的菩萨像就这么端着一个钵盂,一脸慈祥地看着她。

  土佐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恐惧。

  而随后我说出的话语,让所有的姑娘们都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寒冷。

  “那个号角,学名叫作冈陵;那个手鼓,学名叫作达玛茹;而土佐你现在看到的这尊莲花生大士,他手里的这个碗和那些和尚带着的念珠...”

  我咽了一口口水,强行压住了自己的呕吐反应。

  “...它们在梵语里被称作噶布拉。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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