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气Coser妈妈反杀线】(7-8) 作者:柠檬的心酸 2026/09/09 摘自:爱丽丝书屋 第七章:动摇 “所以接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攥紧手机,语气有些急促。下午我才跟泽哥说准备好了,让他陪我,也让他跟许阿姨传一句。那时候我以为后盾还在。可是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我的设想。 林泽沉默了片刻,语气有些无奈:“情况就是这样,我妈不允许我最近和你接触了,她现在就在我旁边,我现在连上厕所她都跟着,操。” 林泽这句话说完,我只感觉一阵眩晕,勉强扶住桌角,下午刚冷下去的那点理智,像被人从中间抽走。 我深深吸了口气,“好,泽哥,谢谢你。那我就没什么事了。 ” 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嘭!” 桌上那张和她的合照被我重重砸在地上,相框裂开,玻璃渣子溅到脚边。 “操……连泽哥都被按住了!” 我不解气,一拳砸在桌上,接着又砸了一下。指节很快就肿了,疼意反而让脑子清楚了一点,有一道亮光在我脑海深处,可我就是抓不到它。 另一边,林泽听着挂断的忙音,脸上那点忧虑没来得及收住。 “妈,我们这样真的好吗?浚恒他还小,全让他自己来,实在是有点太过了......” 许烟那双狐狸般狡黠的桃花眼眯了眯,然后将一只娇嫩的小脚贴在儿子脸上,调皮地用脚趾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鼻子。像在把他那句还未说完的话连同呼吸一起掐住。 林泽一脸无语,伸手推了推那只在自己鼻子上作怪的玉足,可是并没有用力,“别闹,我和你说正经事呢。” “呵呵。” 许烟轻笑着,脚上的动作更加得寸进尺。她用晶莹的脚趾把林泽微瘪的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脸,娇声哄着林泽:“反正路已经给他铺好了,剩下的就看你的小跟班和你的感情有没有深到——让他无条件相信你。” “唉......” 他没再争。她也没再问。脚趾却多停了一息,才从他脸上挪开。像是确认:这张嘴暂时不会再为别人打开。 —------------------------- 发泄了好一阵,我喘着粗气趴在床上。期间妈妈好几次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全被我赶了出去。 在筋疲力尽后我的大脑也开始进入一种十分放空的状态,反正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我要冷静,思考出一个办法。 许烟不是会做毫无意义事情的人。她把林泽抽走,绝不是兴致。下午那条线还在——视频、女权组织、她教我的说法——可她现在把唯一能站在我旁边的人按住,等于逼我把剩下的脏事独自走完。呵呵,去找那些和王凯搞过的女人交涉,就我一个没背景、没实力的学生,凭什么让人家配合? 我使劲锤了一下自己的头,双眼红得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操,那帮贱货,但凡有一个回头联络王凯那个杂种,我他妈就得被弄死,说不准还得被锁在笼子里逼着我看他是怎么玩我妈的。“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无能狂怒,妈妈将门推开一道缝,清冷但不失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恒恒。。。你又头疼了吗?要不要吃点药或者去医院看看?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的排骨汤,喝完我们去吃药看病好不好?“ 我下意识就想回一个”滚!“ 但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我确实有点饿了。于是我应了一声 便从房间走了出来。 妈妈看见我肯出房门,紧蹙的眉心松了一点。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停,又落在我那只刚砸过桌子、指节已经肿起来的手上。她没问。只当没看见,转身回了厨房。 ”恒恒,快来吃饭吧,排骨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着,妈妈已经盛了满满一大碗放到餐桌上。 我的目光在妈妈身上扫了一眼,她的穿着一如既往,保守得近乎刻板。白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领口严严实实地贴着脖子,连锁骨都不肯多露半寸;外面的黑色修身西装也规规矩矩地扣好,袖口平整,衣领没有一丝凌乱。 衬衫明明扣得严严实实,胸前却依旧高高隆起。那种丰满根本不是几层布料能够藏得住的,反而因为领口封得太紧,显得更加鲜明——从纤细的颈项往下,布料骤然被撑开成饱满厚重的弧度,几颗纽扣夹在其中,像是在勉强维持她一贯要求的整洁和体面。 而她的腰又偏偏细得过分。 黑色西装沿着胸口向下收束,到了腰间几乎瞬间窄了一圈,让上半身那份丰盈显得更加夸张。再往下,线条却再次丰满起来。她的臀胯宽润而成熟,短裙紧贴着肥美的臀肉,原本笔直的布料被那道圆润饱满的曲线撑得向外鼓起。从侧面看,蜂腰、粉胯、肥臀之间的起伏甚至有些过分鲜明。 妈妈弯腰盛汤的时候,裙摆微微上移。黑色丝袜薄薄地贴着她的双腿,将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丰润勾得格外清楚。她的大腿并不纤瘦,反而饱满丰腴,从短裙下露出的那一截带着明显的肉感,却丝毫不显笨重;膝盖以下的线条又渐渐收紧,小腿修长利落,一路延伸到纤细的脚踝。整双腿又长又沉,在灯光的照耀下透过黑丝映出透亮的油光。 她只是很自然地把微微上移的裙摆往下理了理,随后双腿并拢。动作规矩而从容,没有半点刻意,可丝袜包裹下饱满的大腿随之轻轻贴在一起,反倒让那份成熟丰润显得更加醒目。 妈妈随后在餐桌旁坐下,抬手替我摆正碗筷,动作还是和平日里一样从容。只有握着汤勺的指尖停顿了短短一瞬。等她再次抬起眼时,那张冷艳的脸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恒恒?快来吃饭,一会就凉了。” 看到这种场景,我胸口那股火又往上窜了一截。 那种反差让我心口发紧,那些我曾经深信不疑的东西,好像全碎了。那个我从小仰望、尊敬,甚至觉得绝不会和那些肮脏事情沾上半点关系的女人,背地里却藏着一个我根本无法接受的秘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看到的,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妈的,我也开始犯贱了。” 我心里自嘲地骂了一句,现在也不是拿这些东西内耗自己的时候。 我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低头拿起筷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有点烫。 舌尖被烫得微微发麻,可紧接着在我口腔里漫开的,却是熟悉得几乎不需要分辨的味道。盐放得不重,姜片压住了排骨的腥味,味精只点了一点,葱花永远要等出锅前才撒进去。 这么多年,妈妈连这个配方都没有改过。 父亲刚走的那段时间,我什么都吃不下。 妈妈那时候其实不怎么会做饭。连续几个晚上抱着食谱在厨房里折腾,第一次把这锅汤端到我面前时,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站在桌边看着我。我勉强喝了一口,她没问好不好喝,只安静地看着。直到我低下头,又夹起一块排骨,妈妈紧抿了一晚上的嘴角才终于松开一点,肩膀也跟着缓缓落了下来。 后来这锅汤就留了下来。 周末炖,生病的时候炖,我考试回来晚了也炖。有趣的是,最嫩的排骨总会莫名其妙跑进我的碗里,而那些带筋带骨,难啃的边角料却总留在妈妈那边。 我小时候还笑过她。 “没想到叶大主任也会站灶台啊?我还以为妈妈你只会挥舞戒尺呢! 嘿嘿。” 妈妈背对着我盛汤,随手将黑发挽在脑后,听到我的打趣也没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 “你爱喝。” 那时候阳光总能照到餐桌的一角,妈妈坐在对面问我考试考得怎么样,学校里有没有人欺负我,有没有又跟谁闹脾气。嘴上问得平淡,筷子却总先一步伸过来,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进我碗里。等我吃得差不多了,她才低下头,喝自己那碗已经凉了些的汤。有时候我抬头,会看见她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 此刻蒸汽重新扑到脸上,排骨的油香、葱花的清气,还有妈妈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白茶香味混在一起,一瞬间竟和记忆里没有什么分别。 我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忽然不敢再看她,只低下头,一口接一口地吃。 好不容易从思绪中抽了出来,我抬起头发现她并没有动筷子,反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扒了一口饭,闷声说:“怎么了?我脸上沾饭粒了?” “没......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恒恒身体好点了没有?妈妈刚才做饭的时候听到你屋子里传来挺大的动静,是发生什么了吗?” 她脸上除了担忧还有一丝探究的意味,妈妈用指尖将鬓边的发丝拢到耳后,露出线条清冷的侧脸和修长的颈项。 我语气平常,“没什么,刚才有点头疼,所以我锤了捶脑袋,现在已经好多了。” 妈妈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下来。原本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总显得清冷淡漠的视线从我的额头一路落到脸上,像是在确认我的脸色,又像是在寻找别的什么。 “……头疼?”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明显比刚才沉了些。 下一秒,她几乎下意识地抬起手,像是想碰我的额头,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指尖微微一顿,最终只是替我把面前那碗汤往我身前推了推。 “头疼也不能拿手锤自己。”妈妈垂下眼帘,声音还是淡淡的,却藏着一点压不住的责备,“恒恒又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妈妈重新抬起眼睛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看我的眼神里除了担心,还有一丝很浅的慌乱。 “刚才……” 她迟疑了一下,“真的只是因为头疼吗?” “怎么?” 我抬眼看她。 妈妈立刻移开了视线,端起面前的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我只是觉得,声音挺大的。”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还以为恒恒……看到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说完,她才重新看向我。那双一向清冷平静的眼睛,此刻却像是在等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什么意思?这是开始怀疑我知道她的小秘密了? 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今天下午我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不好的事,她躲开了。现在声音这么大,她也只敢问“看到了什么”。这种试探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没意思了啊? 碗筷被我随手放进水池。我若无其事地说:“我吃饱了。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妈妈原本还在低头收拾桌面,听见这句话,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出去?” 她抬起头,下意识朝窗外看了一眼。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如同雪中寒梅般的冷艳面容映得柔和了几分。几缕乌黑的长发垂在颊侧,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纤长锋利的秀眉却已经轻轻蹙了起来。 “都这么晚了,恒恒还要去哪里?” “有点事。” 我没有多解释,转身朝玄关走去。 身后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丝袜和椅面短暂地一擦,发出一声轻响。 “恒恒。” 妈妈叫住我。 我回过头,她已经从餐桌旁站了起来。黑色长发披在肩后,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那张冷艳得近乎有些不近人情的脸上,此刻却明显多了几分忧虑。 “你刚刚还说头疼,现在这么晚又突然要出去。”妈妈看着我,眉心越蹙越深,“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已经好了。” “好了也不能乱跑。” 妈妈几乎没有犹豫便接了一句。方才属于母亲的担忧还停在眼底,语气却已经先一步沉了下来,带上了几分教导主任惯有的不容置疑。可话刚出口,她似乎又意识到此刻面对的不是学生,紧绷的神情这才稍稍松了一点。 “至少告诉我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吧?” 我没有回答,只低头穿上外套。 妈妈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灯光映进她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里,平日里总显得疏离的眸子,此刻却怎么也藏不住那点担心。她抬手将滑落到脸侧的一缕长发轻轻拢到耳后,露出小巧白净的耳廓,视线却始终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外面晚上凉,多穿一点。” 见我伸手去开门,妈妈终于还是走近了两步。“手机带了吗?别开静音。”她轻声叮嘱,“要是头又疼了,就马上回来,不许一个人在外面硬撑。” 我握着门把手,回头看了她一眼。 妈妈明明还是那副端庄冷淡的模样,眉眼清丽,神情克制,连关心人的时候都显得有些生硬。可也正因为如此,那点压在清冷外表下的担忧反而格外明显。她问过我“看到了什么”。我没有回答。反正她不说,我也不说。这不正是她想要的体面吗?只不过我们心里各有各的心思罢了,呵。 “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漂亮的眼睛静静望着我,透着一股清晰可见的疼爱与温柔。 “别回来得太晚。”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时,我最后看见的,仍是妈妈站在玄关灯下的身影。本来想直接写开始复仇的,但是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加一些日常。这个我还算是比较擅长,而且我不想让叶冰只是一个贴着“妈妈” 标签的反差婊,也算是为后续修复关系做铺垫吧。
第八章:行动
顺着导航给出的地址,我骑车进了一片有些老旧的小区。路灯坏了几盏,剩下的也昏昏沉沉地亮着。几栋居民楼挤在一起,外墙已经泛灰,楼道里的声控灯更是时好时坏。我把自行车锁在路边,按着门牌一路找上去,最后停在一扇满是划痕和红油漆的防盗门前。门上还贴着一副褪了色的春联,只剩“平安”“发财”几个字勉强看得清。 我低头摸了摸藏在腰间的小刀。冰凉的刀柄贴着掌心,让胸口那股一直悬着的躁意稍微安定了一些。妈的,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咬了咬牙,没有继续想下去。 “咚、咚、咚。” 敲门声落下,头顶的声控灯滋啦一声亮了起来,又很快暗下去。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随后才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快滚!”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听起来很凶,却明显能感觉到声音里的紧张,“我哥马上就回来了!他、他刚从监狱出来,杀人不眨眼!你们再不走,他回来把你们全杀了!” 我愣了两秒。这和我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太一样。至少听起来,她不像王凯那边的人。 我后退半步,让自己的脸正对猫眼,又慢慢举起双手。“同学,我叫浚恒。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收集王凯侵害女生的证据的。有人给了我这个地址,我想和你谈谈。” 话刚出口,我心里就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蠢货,连对方到底是什么立场都没确认,就先把自己的身份交代得干干净净。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掌也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刀柄。真要是这扇门后的人和王凯是一边的——我甚至不知道今晚的自己会干出什么来。 门内沉默了很久。我能感觉到猫眼后面有人正在盯着我。接着,里面响起一阵锁链和门锁碰撞的声音。防盗门只开了一条很窄的缝,一双圆圆的杏眼先从里面露了出来。她盯着我看了足足几秒。 “……浚恒?” 我一怔。“你认识我?” 门后的女孩没有回答,反而探头往我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楼道里没有别人后,她才猛地把门拉开。“先进来。” 我刚跨进去,她立刻把脑袋探出去又看了一圈,随后砰的一声关门,上锁、挂链,一气呵成。我这才真正看清她的长相。 站在面前的是个娇小可爱得有些过分的女生,个头堪堪到我胸口。柔软的黑发扎成两束高马尾,因为刚才急促的动作,还在肩后轻轻晃着。薄薄的空气刘海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净而细嫩,脸颊还带着几分天生的圆润。如果不是手里还攥着那把水果刀,她看起来甚至有些过分乖巧。 眼睛很大,也很亮,只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下面压着一层明显的黑眼圈,像是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嘴唇紧紧抿着,手里更是死死攥着一把水果刀。手很小,手指也细,可能是因为握刀握得太用力,指节已经泛白。她明明紧张得肩膀都有些僵,却还是仰着脸瞪着我,下巴微微扬起,像只被逼到墙角、浑身炸毛的小兽。 我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了一些。 她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确认了什么。“我认识你。你妈是叶主任,对吧?真没想到来的人是你。” 我心里微微一跳。“什么意思?”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戒备终于松了一点。“不是他们让你来的吗?” 这句话让我顿住了。“他们?” 她却像没察觉到我的异样,低头把水果刀往桌上一放。“随便坐。” 刚才还举着刀放狠话的女生,转眼已经转身去翻冰箱。“可乐、雪碧、橙汁、乌龙茶……你喝什么?”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那两束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马尾,一时间竟有点接不上这个转变。“水就行。” “哦。” 她给我拿了瓶矿泉水,自己则盘腿坐到沙发另一头。我没有绕弯子:“同学,我想问一下,你手里有没有王凯威胁、骚扰或者侵害你的证据?” “有啊。” 她的回答干脆得让我一愣。下一秒,她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个U盘,抛到我手里。“喏,视频已经按他们要求录好了。” 我捏住U盘,没有马上说话。“……按谁的要求?” 她这才露出一点疑惑。“你不知道?” 我没吭声。 她皱了皱鼻子。“之前有人联系我,让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时间、地点、王凯说过什么、他找谁来堵我,还有我爸住院的记录,都让我留着。原始文件也不能删。” 她指了指我手里的U盘。“我都拷在里面了。” 我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U盘。下午那个一直隐隐约约抓不住的光亮,突然在这一刻接上了。 原来如此。我根本不是来调查的,甚至不是来取证的。这些东西早就有人收好了。我只不过是被派来把它们一份一份拿走的人。 不,也许还不止如此。 如果许烟真的只是需要这些证据,她根本没有必要让我一个地址一个地址地跑。她完全可以让别人统一收走。可她偏偏让我亲自来,亲自见这些人,亲自听她们说发生过什么,再亲手把这些东西接过来。 我盯着U盘看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林千歌被我吓了一跳。“喂,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点事情。” “神神叨叨的。” 她撇了撇嘴,眼神不屑地瞄了我一眼。 我把U盘收好,本来已经准备离开,可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停了一下。“对了,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刚才还扬着的下巴一点点放下来,那双原本明亮的杏眼迅速泛起红意。她像是觉得被我看见这种反应很丢脸,立刻别过脸去。 “王凯那只大猩猩……”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他不就是想让我陪他睡吗?” 她吸了吸鼻子。“做梦!” 两个字说得又轻又脆。 “本小姐就是死,也不可能看上那种又粗鲁、又脏、又臭的家伙。”说到这里,她甚至还故意撇了一下嘴。可下一句话出来时,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我不答应,他就找人堵我。我爸去找他们理论……” 她突然停住了,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了裤腿。 我没有催,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他们把我爸打进医院了。” 一滴眼泪终于从她眼角掉下来。她立刻抬手狠狠擦掉,像是在和那滴眼泪较劲。“还有一帮小混混,天天晚上来砸我家的门。有时候在楼下堵我。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敢去学校了。” 她越说,眼泪越止不住,可偏偏下巴还是倔强地扬着。 “但是我就是不答应。” 她抬起头,那双已经哭得湿漉漉的杏眼直直看着我。“他有钱也好,他爸有本事也好,找多少人来也一样。恶心就是恶心。凭什么因为我害怕,就得让他觉得自己赢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 她那么小一只,大眼睛哭红了,可爱的小鼻子也红了,握着裤腿的手还在轻轻发抖。我忽然鬼使神差地想起来妈妈。 一个平日里冷得像是谁都无法逼她低头;另一个却娇小得怎么看都不像能扛住什么事。 可真正被逼到墙角的时候,她们做出的选择却完全相反。 “会没事的。” 我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那家伙会付出代价。” 她愣了一下,下一秒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把我的手拍开。 “谁要你摸我脑袋!” 她红着眼睛瞪我。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因为说话露出一点,明明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偏偏又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姑娘还真像只猫。头不大,脾气一点都不小。 “行行行,不摸。” 我举起双手投降。 她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抬手胡乱擦了擦眼角。等再转回来时,除了鼻尖还有些红,刚才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已经被她强行收了回去。 “东西拿完就快走。”她吸了吸鼻子,开始赶人,“我要看月姐直播了。” “月姐?” 我本来已经转身,脚步却忽然停住。 “……月落空梦?” “诶?” 林千歌眼睛一下亮了。 刚才还一副嫌我碍事的模样,转眼就凑近了一点,两束马尾也跟着轻轻跳起来。 “你也知道月姐?” 她像是瞬间忘了刚才的不愉快,语速都快了几分。 “她可是我最喜欢的Coser!人长得漂亮,声音又好听,而且特别温柔。你不知道,她对粉丝真的超级好……” 我没有说话。 “我以前就特别想有个这样的姐姐。”她越说越起劲,“而且月姐平时看着就很温柔,昨天直播的时候好像还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我还——” “行了。” 我突然打断她。 声音出口的那一刻,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千歌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 我移开视线,伸手拉开防盗门。 “不是说嫌我碍事吗?赶紧看你的直播去吧。” “莫名其妙。”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有点嫌弃地瞄了我一眼。 我没有解释。 只是那几句“漂亮”“温柔”“想有这样的姐姐”,听得我胸口莫名发堵。 有些事情,她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那我先走了。”我顿了一下,“等我消息吧。” 刚拉开门,衣角却忽然被人从后面拽住。 我回过头。 她站在我身后,仰着小脸看我。 “我叫林千歌。” 她吸了吸还有点发红的鼻子。 “三班。” 说完,也不给我反应的机会,一把把我推出门外。 “砰。” 防盗门重新关上。 我站在楼道里愣了两秒,随后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林千歌?我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个地址,事情比我预想中顺利得多。几乎每一个人,都像是在等我。材料整理好了,聊天记录截好了,录音、视频、医疗证明、转账记录,该准备的东西一个不少。有人甚至在看到我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终于来了。” 到这一步,我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些证据根本不需要我去“搜集”。它们早就准备好了。 甚至王凯他爸会有什么下场,恐怕也早就有人替他决定好了。 我看了眼背包里越来越多的U盘和文件,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没那么重要。 许烟也好,她背后的那些人也好,根本不在乎最后是谁把这些东西送出去。就算不是我,换个人来,一样能把事情做完。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站到台面上的人。 一个有理由愤怒、有理由追查,也足够不起眼的人。 至于真正坐在桌边决定谁留下、谁滚蛋的人,从来不会亲自碰这些东西。他们只需要点点头。剩下那些难看的、麻烦的、容易沾一身泥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替他们做。 我忽然想起昨天许烟看我的眼神。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被选中了,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依靠。现在想想,哪有什么选中。不过是我刚好自己送上门了而已。王凯他爸才是棋盘上真正需要被拿掉的那颗子。而我,只是被顺手推到前面的一个小卒。 今天如果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区别无非在于——这一次,恰好是我有足够的理由往前走。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呵。“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 想让谁消失,连手都不用弄脏。 —————————————— 与此同时,别墅浴室里。 许烟正慵懒地靠在浴缸边,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着,慢条斯理地给脚趾涂着指甲油。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着白皙的颈侧。宽松的浴袍只是懒懒系着,领口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微微散开,露出大片细腻的肌肤。 一旁的手机接连震动,但她并未理会。直到将最后一片指甲涂成最喜欢的紫色,才随手拿起来扫了几眼。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红唇勾出一抹慵懒的笑容。 “小家伙还不错嘛,挺聪明的。” 说完,她随手扯开浴袍,露出光洁白皙的后背。几道旧伤已经淡成浅浅的红痕。 许烟趴上按摩床,将长发拨到一旁,娇声朝门外喊道: “木木——过来帮妈妈擦擦背呀~” —————————————— 当我处理完一切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钥匙刚插进锁孔,我就看见门缝下面透着光。 推门进去,客厅的灯果然还亮着。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身上已经换成了居家的浅色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电视开着静音,茶几上的水早就凉透了,她手里还捏着手机,像是刚才一直在看时间。 听见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恒恒?” 那一瞬间,妈妈脸上的担忧几乎没来得及藏。直到确认我好端端地站在门口,她紧张的神色才松下来一点,随即又很快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 “还知道回来。” 我低头换鞋。“事情耽误了一会。” “什么事情能耽误到两点?” 她语气沉了些,像是灭绝师太又要开始训人,可那双冷若冰峰的锐利眼眸却已经从我的脸一路看到衣服和手臂,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手机也不知道看一眼。” “静音了。” 我把背包从肩上解下来,拎在手里。 妈妈张了张嘴,大概本来想说我几句,最后却只是轻轻抿住唇。 “头呢?还疼不疼? 手指,贴创口贴了?” “早就好了。” “最好是。”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母亲眼底那点担忧却总算真正淡了下去。 我本来准备直接回房,经过卧室门口时,脚步却停了下来。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下午碎了一地的玻璃不见了,桌边、床脚甚至墙角都重新擦过,连一点细碎的玻璃渣都没有留下。被我弄乱的东西也被重新放回了原位。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客厅忽然安静下来,不用回头,我都知道妈妈正在看我。 “我进去过了。” 妈妈最终还是先开了口。 我转过身,看到她仍坐在沙发上,只是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手机,语气却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下午听见你房间里动静那么大。你出去以后,我进去看了一眼。” 妈妈顿了顿,好像是在思考着措辞。 “玻璃碎得到处都是。晚上黑灯瞎火的,你回来又毛毛躁躁,万一被扎到怎么办?” 我没有接话,她也没有问玻璃为什么会碎。可她看我的眼神已经和晚饭时不太一样了。 那点原本若有若无的试探,现在几乎已经有了答案。她显然看见了房间里的狼藉,也大概猜到了,我下午所谓的“头疼”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她还是不肯问,也不肯说。 我忽然有点想笑,今天应该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开朗的一天了。 “所以你一直没睡?”我轻声问道。 “谁等你了?” 妈妈几乎立刻否认,视线也跟着移向电视。 “有点睡不着而已。” 我看了眼茶几上凉透的水,又看了看她腿边叠好的薄毯,没有拆穿。 “哦。”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哦”让妈妈有些气恼,她终于重新看向我。 “你那是什么语气?” “没什么。” 我转身要走。 “恒恒。” 她又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 妈妈安静地望着我。没有叶主任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严厉,也没有平时刻意维持的疏离。那张冷艳漂亮的脸上只剩下一点藏不住的疲惫,和一种她自己大概都不愿意承认的柔软。 “以后这么晚回来……至少告诉我一声。” “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之前不也这么说?” 我耸了耸肩,迈步跨向屋里。 “长大了又怎样?” 她几乎脱口而出,随即又像觉得自己管得太宽,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我又不是不让你出去。” “只是……” 妈妈垂下眼帘,指尖轻轻蹭过手机边缘,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丝脆弱。 “这么晚一直不回来,我总会担心。” 说完,她很快站起身,像是不愿意让我继续看她脸上的表情。 “厨房里还有晚饭剩下的排骨汤。饿了自己热。” “我不饿。” “那就去洗澡睡觉。” 妈妈脸色终于变了,她瞪了我一眼,大概是因为我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她破了功。 可当她从我身边走过,擦肩而过时,却又很轻地补了一句: “回来就好。” ———— 等听到妈妈的房门关上,我才真正进入卧室,打开电脑。 一份又一份文件被我拖进上传窗口。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最后只剩下那一份。 我盯着文件名看了几秒,还是点开了。 屏幕里出现了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最后还是给她的脸打上了码,声音也重新做了处理。 【上传】 进度条缓慢走到尽头。 【上传完成】 我盯着屏幕上的提示,没有再点开那段视频。 只是靠进椅背,安静地坐着。飞速写完,如果有问题明天再改。接下来就是复仇环节和母子关系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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