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堕:不足经】(6-9)作者:吾爱 第六章·仍旧地 第二夜,三更,月黑风高。 白天那一整天,顾青崖都坐在县衙里,魂不守舍。 他批着卷宗,笔尖却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握着笔的那只手 ……指节细了,掌心滑了,皮肤白得不像个男人的手。他鬼使神差地,把笔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来回换了两次,才勉强批完一卷。 午后,他把自己关进书房,拉上窗。 他解开官袍的领口,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隔着里衣,那两粒深粉色的乳粒,清清楚楚地立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粒 ……"唔……"他咬着唇,喉咙里漏出一声又细又软的呻吟,腿根一阵发软。 他飞快拢上衣领,把乳粒藏进里衣里,胸口怦怦直跳。 可藏得住胸口,藏不住别处。他坐在书房里,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软;走路的时候,总觉得腰上缺了点什么,走着走着,便不自觉地扭了起来;连坐椅子,都要夹着腿,怕底下那根东西,隔着官袍顶出形状。 傍晚,裴氏端汤进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老爷,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天热。"他说。 裴氏没再多问,放下汤就走了。顾青崖坐在书房里,望着那碗汤,忽然想起玄真子的话 ……"从今夜起,你每醒着走过一天,这副身子,就会离'男人'远一天。" 他坐在书房里,等着天黑。 天一黑,他就坐不住了。他揣上那面铜镜,披上玄色斗篷,摸黑出了县衙后门。他没有坐轿,没有带随从,踩着满地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西的城隍庙走。 镜背刻着"明夜三更,仍旧地"。他白日里查问过,玄真子上回来时,落脚的地方,正是城西城隍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我是去问清楚,那妖道对我使了什么邪术,问清楚就报官。可他也知道,他攥着铜镜的手心里,全是汗 ……那不是怕的汗,是别的什么。 城隍庙年久失修,香火冷落。顾青崖推开门,吱呀一声,月光漏进来,照见庙里那尊灰扑扑的城隍像,还有蒲团上盘膝而坐的玄真子。 "施主来了。"玄真子睁开眼,看着门口那个裹着斗篷的人影,"贫道算准了,施主今夜,一定会来。" "道长。"顾青崖站在门口,月色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我问你 ……我身上的勒痕,我衣领上的兰麝香,我梦里那些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施主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玄真子说,"施主想问的是: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顾青崖的呼吸一窒。 "贫道告诉施主:"玄真子一字一句,"是真的是假的,施主今夜,一试便知。" "……怎么试?" "施主且走近些。"玄真子拍了拍身前的蒲团,"坐下来,把铜镜放在膝上,闭上眼。" 顾青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把铜镜放在膝上。 "施主还记得那句'南柯一梦兮'么?"玄真子问。 "记得。" "那贫道今夜的经文,与上回不同。"玄真子的声音低下去,"上回是梦,今夜 ……是醒。" "醒?" "施主且闭眼。"玄真子说,"放松,听贫道念。今夜,施主不必睡着,也能看见。" 顾青崖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 "终日奔波只为饥 ……"玄真子的声音,像一根看不见的线,钻进他耳朵里,"施主奔波够了。从今夜起,不必再奔波了。" "方才一饱便思衣 ……施主吃饱了。从今夜起,该想想,怎么把自己,拾掇成一件合身的衣裳。" "衣食两般皆具足 ……施主什么都有了。从今夜起,该想的,是拿什么去填,心里那个总也填不满的洞。" 顾青崖闭着眼,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庙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地,映在他眼皮上。 "施主睁眼。" 顾青崖睁开眼。 城隍庙不见了。他坐在一间燃着香、帐幔低垂的闺房里,面前是一面落地铜镜。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藕色肚兜、肩披薄纱的"女子" ……云鬓半散,颊染胭脂,眉心点着一粒朱砂。 那是他。 顾青崖猛地站起来,低头看自己 ……他身上的玄色斗篷不见了,官袍不见了,他穿着一件藕色肚兜,底下是一条石榴裙,脚上踏着绣鞋,胸口那两团软肉,被肚兜勒出深深的沟。 "这是 ……"他后退两步,脊背撞上镜台,"我没有睡着!我刚才明明是醒着的!" "施主是醒着的。"玄真子的声音从帐幔后传来,"施主没有睡着。这是施主自己走进来的 ……从你跨进城隍庙的那一刻起,你就在一步一步地,走进这副身子里。" "不可能!"顾青崖低头,扯着自己的裙摆,声音发颤,"我是男人,我怎么会穿着 ……" "施主且照照镜子。"玄真子说,"看看镜子里的你,是不是男人。" 顾青崖抖着手,转回身,看向那面落地铜镜。 镜中那个"女子",穿着藕色肚兜,石榴裙曳地,眉心一点朱砂 ……眉眼是顾青崖的眉眼,可那副眉眼搁在这副身子上,竟没有一丝违和,像是他生来,就该是这样一副模样。 "施主如今,还觉得自己是男人么?"玄真子问。 顾青崖站在铜镜前,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两团软肉,伸手,隔着肚兜,轻轻托了托 ……沉甸甸的,温软的,是真的。 "可我是醒着的……"他喃喃,"我是醒着走进来的……" "醒着走进来的,才走不出去。"玄真子说,"梦,醒了就散了;可醒着走进来的路,是回不了头的。" 顾青崖站在原地,被这句话钉住了。 "施主,"玄真子的声音从帐幔后传来,"贫道今夜,不为难你。贫道只让施主做一件事 ……在这屋里,把这副身子,养熟。" "……养熟?" "从今夜起,施主在这屋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玄真子说,"想摸自己的胸,便摸;想照镜子,便照;想穿上那件肚兜,便穿。施主是醒着的,没有人逼你 ……施主自己会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他说完,帐幔轻响,脚步声远了。 顾青崖一个人,站在那间燃着香的闺房里,站在那面落地铜镜前。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藕色肚兜,看着那两条石榴裙裾,看着脚上那双绣鞋。 他明明知道这是幻境。他明明知道他是醒着的。他明明知道,他只要转身,推开那扇门,就能走出去 …… 可他站在原地,看着镜中那个"女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肚兜的系带。 肚兜滑落,露出胸口那两团软肉。他站在镜前,看着它们,看着顶端那两粒深粉色的乳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其中一团。 "……嗯……"他喉咙里漏出一声又细又软的呻吟,吓得他自己一哆嗦。 可他没有松手。他握着那团软肉,看着镜中那个脸颊泛红、眼神迷离的"女子",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捧住了另一团。 "啊……"他仰起头,闭着眼,揉着自己的胸,喉咙里漏出的呻吟,一声比一声软,"嗯啊……" 他揉着自己的胸,揉着揉着,忽然觉得,肚兜底下那条石榴裙,被他腿间那根硬起来的东西,顶起了一个弧度。 他低头,看着那个弧度 ……那根东西,在他裙子里硬着,把石榴裙顶得老高。 "我……"他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石榴裙、揉着胸、底下却硬着的"女子",眼泪忽然就下来了,"我到底……是什么……" 他哭着,手却没有停。他揉着自己的胸,另一只手,鬼使神差地,伸进了石榴裙里,握住了那根硬邦邦的东西。 "唔……"他一边揉胸,一边套弄,眼泪和口水一起往下淌,"我是男人……我是探花……我是会昌县令……" 他嘴上念着,手上却不停。他套弄着那根东西,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石榴裙、揉着胸、套弄着自己的"女子" ……镜中那副样子,竟比他想象中,还要……淫荡得多。 "啊……啊……"他仰起头,套弄的速度越来越快,"要……要出来了……"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熟悉的叹息。 他猛地回头 ……门缝里,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推开了门。 是玄真子。他没有走远。他站在门口,负着手,看着屋里这个揉着胸、套弄着鸡巴、穿着石榴裙的"女子"。 "施主,"玄真子说,"你说你是男人 ……可男人,会穿着石榴裙,揉着自己的奶子,套弄自己的鸡巴么?" 顾青崖僵在原地,手还握着自己腿间那根东西,脸颊烧得通红。 "我……"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施主不必辩解。"玄真子缓步走进来,走到他面前,"施主方才,自己已经回答了。"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顾青崖头顶,揉了揉。 "乖。"玄真子说。 这一个"乖"字,像一道电流,顺着他的头顶,直窜进他身体里。顾青崖浑身一软,腿间那根东西猛地一抖 …… "噗"的一声,一股白浊喷溅而出,溅在石榴裙上。 他射了。他站在玄真子面前,听他说了一个"乖"字,就射了。 顾青崖软软地跪下去,膝盖撞在冰凉的地砖上,疼,却疼得他浑身发麻。他跪在玄真子脚边,仰起脸,看着那个白须老道,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道长……"他哭着说,"我……我这是……" "施主这是,"玄真子低头,看着他,"在变。" "变……变成什么?" "变成施主本该变成的样子。"玄真子说,"施主不是一直问,那些梦是不是真的么?施主如今知道了 ……那些梦,只是预告。真正的变化,是从今夜,从施主醒着的时候,才开始的。" 他蹲下身,平视着顾青崖的眼睛:"施主,从今夜起,你每醒着走过一天,这副身子,就会离'男人'远一天。你的胸会越来越软,你的声音会越来越细,你的腰会越来越塌 ……直到有一天,你照镜子,再也认不出,那个叫'顾青崖'的男人。" "到那时候,"玄真子说,"施主就真正'足'了。" 顾青崖跪在玄真子脚边,听着这些话,浑身发抖。 他该逃的。他该爬起来,推开那扇门,跑回县衙,跑得远远的 ……可他跪在那儿,膝盖像生了根,怎么也起不来。 因为他知道,玄真子说的是真的。他方才,醒着,穿着石榴裙,揉着自己的胸,套弄自己的鸡巴,听一声"乖"就射了 ……他这副身子,已经在变了。 "我……"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又哑又糯,"我还能……变回去么?" "施主想变回去么?"玄真子反问。 顾青崖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望着玄真子的眼睛,张了张嘴。 "……"他闭上眼,又睁开,"……不想。" 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两团软肉,好像又胀了一分。 玄真子看着他,笑了。 "那便好。"玄真子说,"施主既然不想变回去,那从今夜起,便在这屋里住下。贫道每日夜里,来替施主念一段经。" "念经?" "念《不足经》。"玄真子说,"施主听一句,身子便软一分。等施主把整部经听完 ……施主就是玉仙了。" 顾青崖跪在铜镜前,听着"玉仙"两个字,忽然想起,上回梦里,玄真子也说过这两个字。 "玉仙……"他喃喃地念着,"奴家……是玉仙……" 他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他方才,说"奴家"了。他醒着,穿着石榴裙,跪在老道脚边,自称"奴家"。 他没有觉得羞耻。 他只是觉得 ……踏实。像他本来就该这么称呼自己似的。 "道长,"顾青崖跪在铜镜前,忽然问,"奴家……奴家以后,真的能成玉仙么?" "能。"玄真子说,"施主已经走了一大半了。剩下的路,只要施主自己不回头,便一日比一日近。" "那……"顾青崖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两团软肉,声音又细又软,"奴家……奴家若想成玉仙,今夜……今夜要做些什么?" "施主想做些什么?"玄真子反问。 顾青崖跪在铜镜前,沉默了很久。 "奴家……"他开口,声音越来越小,"奴家想……想自己看看……看看这身子的……变化……" "那施主便看。"玄真子说,"这屋里只有施主自己。施主想怎么看,便怎么看。" 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顾青崖一个人,跪在那间燃着香的闺房里,跪在那面落地铜镜前。 他站起来,走到镜前,伸手,解开了肚兜的系带。 肚兜滑落,露出胸口那两团软肉。他站在镜前,看着它们,看着顶端那两粒深粉色的乳尖,看了很久。 他伸手,轻轻托起其中一团,掂了掂。软的,温的,沉甸甸的 ……是他自己的肉,是吃软玉丹长出来的肉。 他又低头,看自己腿间。那根东西,蔫蔫地缩着,软塌塌的。他伸手,碰了碰它,它一动不动,像一根死去的旧物。 "只有穴……没有鸡巴……"他喃喃地念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这句话,像一句咒语,正在他身体里,一寸一寸地,生效。 他跪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石榴裙、胸口鼓着软肉、底下只剩一根废根的"自己"。 他忽然想:他这辈子,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自己。 那一夜,顾青崖没有回县衙。 他睡在那间燃着香的闺房里,睡在那面落地铜镜前,穿着那件藕色肚兜,盖着一条石榴裙。 他睡得很沉,沉到连梦都没有做。 可第二天清晨,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 ……躺在他县衙卧房的床上。 他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官袍不在,肚兜不在,他穿着一件干净的寝衣。他伸手摸自己的胸口 ……平的?他愣了愣,又摸,又摸 …… 平的,是男人的胸。 他松了口气。昨夜那些 ……城隍庙、闺房、石榴裙、那个"乖"字 ……又是梦?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又细又软的声音: "……怎么……" 他一愣。那声音,太软了。软得不像他的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又开口:"我……" 还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股子尾音 ……像……像昨夜梦里,那个自称"奴家"的"女子"的声音。 顾青崖捂住自己的喉咙,指尖发抖。 他掀开被子,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平的。可胸口的皮肤,却泛着一层异样的红,像被什么东西,隔着衣服,揉了一整夜。 他拉开寝衣的领口,低头去看。 胸口那两处,乳尖的位置,一粒一粒地,立着两粒深粉色的乳粒。他伸手,轻轻一碰 …… "啊……"他喉咙里漏出一声又细又软的呻吟,整个人弓起背,缩回手,指尖簌簌地抖。 他跪在床上,看着自己胸口那两粒深粉色的乳粒,看着它们隔着寝衣,微微地立着。 那不是梦。 昨夜,他醒着,走进了那间闺房;昨夜,他揉着自己的胸,套弄自己的鸡巴,听一声"乖"就射了;昨夜,他自称"奴家"。 那些事,是真的。 而他胸口这两粒乳粒,也是真的 ……它们正在一寸一寸地,从他的男儿身子里,长出来。 顾青崖跪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两粒深粉色的乳粒。 他忽然想起玄真子那句:"从今夜起,你每醒着走过一天,这副身子,就会离'男人'远一天。" 他攥着寝衣的领口,指尖发白,指尖底下,那两粒乳粒硬硬地立着,抵着他的掌心,又麻又痒。 那滋味辨不真切 ……他只知道,他低头看着它们的时候,心跳渐渐稳了下来,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两粒乳粒底下,慢慢地,扎下根去。 他伸手,又碰了碰那粒乳粒。 "……嗯……"他咬着唇,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窗外,天光大亮。 第七章·妖身 七日。 顾青崖记不清这七日是怎么过的。他只知道,他白日里坐在衙门理事,心却飘在城西城隍庙里;入了夜,他便一个人揣着铜镜,摸黑去城隍庙,听玄真子念经。 玄真子念的《不足经》,一日比一日长。他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听老道念"官身越软,官运越旺",听老道念"施主的身子,要照着仙奴的样子长" ……每听一句,他便觉着身上某处,软一分。 第七日夜里,他照例跪在城隍庙的蒲团上。 玄真子念完了最后一段,睁开眼,看着他:"施主,经,念完了。" 顾青崖跪在蒲团上,睁着眼,望着面前那尊灰扑扑的城隍像,半晌,才开口:"……念完了,然后呢?" "然后,施主该看看自己了。"玄真子说,"屋里有面镜子,施主且去看看。" 顾青崖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 ……他站不直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官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身的位置,空了一大截 ……他这七日,瘦了,腰细了,官袍的腰带,几乎系不住。 他走到庙角那面破旧的铜镜前,站定。 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官袍的"人影"。那人影肩背单薄,腰肢纤细,官袍下摆,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他连鞋都没穿,是赤脚走来的。 那人影的脸,是顾青崖的脸。可那张脸,如今瘦了,尖了下巴,颊上透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眉眼间,竟漾着一股子陌生的媚态。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这是我?"他开口。 声音出口,他愣住了。那声音又细,又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子尾音 ……分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喉结的位置,光光的,滑滑的,什么凸起都没有了。 他拉开官袍的领口,低头去看。 领口底下,那两团软肉,已经长到了盈盈一握的大小,白嫩嫩地鼓着,顶端两粒深粉色的乳尖,隔着里衣,微微地立着。他一碰,那股又麻又胀的酸意,便顺着乳尖,窜进小腹。 "唔……"他咬着唇,缩回手,腿根一阵发软。 他又低头,去看自己官袍底下。 那根东西,缩在他裤裆里,蔫蔫的,小小的 ……它已经硬不起来了。这七日,它一日比一日软,一日比一日小,如今,只剩下一个干瘪的形状,像一件被遗忘的旧物。 他伸手,隔着裤子,碰了碰它。没有反应。它软塌塌地趴在那儿,像一根死去的、多余的肉。 顾青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腰肢纤细、胸脯丰腴、声音如女子、底下只剩一根废根的"人影"。 他伸手,隔着裤子,碰了碰那根废根 ……它一动不动,软塌塌地趴着。他又碰了碰自己胸口那两团软肉 ……它颤了颤,顶端那粒乳尖,隔着衣料立了起来。 玄真子那句"只有穴,没有鸡巴",忽然在他心里,落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是个货真价实的人妖了。 "施主,"玄真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还认得镜中的自己?" 顾青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人影"。 他认得。他认得那副眉眼 ……那是顾青崖的眉眼。可那副眉眼底下,那个瘦了腰、尖了下巴、胸脯丰腴、声音软糯的"人",他却一点也不认识了。 "我……"他开口,用那副软糯的女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是谁?" "施主是玉仙。"玄真子说,"施主是主人的仙奴,是只穴,没有人妖。" "只穴……没有人妖……"顾青崖喃喃地重复着,忽然觉得,这两个词落在他身上,竟比"顾青崖"三个字,要妥帖得多。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胸口的软肉,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喉咙。 "那……"他问,"我以后……" "施主以后,就留在贫道身边,等主人来接。"玄真子说,"施主的官,不必再做了。会昌县令顾青崖 ……从今夜起,已经死了。" "死了……"顾青崖念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胸口那两团软肉,轻轻颤了一下,"顾青崖……死了……" "是。"玄真子说,"从今夜起,世上没有顾青崖,只有玉仙。" 顾青崖站在铜镜前,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他死了。那个寒窗苦读的穷书生死了,那个一心想着紫衣玉带的探花郎死了,那个在梦里被操得死去活来的尚书死了 ……世上,只剩下玉仙。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头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像被人轻轻解开了。 那一夜,顾青崖 ……不,玉仙 ……在城隍庙里,睡了第一个安稳觉。 第二日,会昌城里,来了贵人。 沈郡王奉旨出京,巡视江南,第一站,便是会昌。 县衙上下忙作一团,师爷里里外外张罗接驾。可顾大人 ……那个新上任不到半年的会昌县令 ……却不见了。 师爷急得团团转,正要派人去找,郡王府的长随却先一步到了,说:"郡王爷说了,顾大人不必来接驾。郡王爷今夜,在行馆设宴,单请顾大人一位。" "单请……顾大人?"师爷愣住,"可顾大人他 ……" "郡王爷说,"长随顿了顿,"顾大人会来的。" 入夜,行馆。 玉仙 ……她如今已经习惯在心里用这个名字了 ……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藕色肚兜、石榴裙曳地的"女子"。 玄真子站在她身后,替她拢了拢云鬓,又替她抹了一道胭脂。 "今夜,是主人派郡王爷来接施主的。"玄真子说,"施主且好好伺候。伺候得好,主人便收施主入仙宫;伺候得不好 ……"他笑了笑,"施主便只能留在贫道身边,继续做一只野人妖了。" 玉仙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云鬓半散、颊染胭脂的"女子"。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是顾青崖。是探花,是县令,是男人。 可她如今,穿着肚兜,抹着胭脂,要去伺候一个郡王。 "奴家……"她开口,用那副软糯的女声,轻声说,"奴家知道了。" 行馆正厅,灯火通明。 沈郡王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席酒菜。他看着门口那个被丫鬟引进来的"女子" ……穿着藕色肚兜,石榴裙曳地,云鬓半散,眉心一点朱砂,走起路来,腰肢一扭一扭的,像一株被风吹动的柳。 "顾大人?"郡王放下酒盏,打量着她,"还是说 ……该叫顾娘子?" 玉仙站在厅中,被郡王的目光扫过,后颈那块皮肤,便又烫了起来。 "奴家……"她低下头,声音又细又软,"奴家叫玉仙。" "玉仙。"郡王念了一遍,笑了,"玄真子那老道,倒是养了个好物什。过来。" 玉仙走过去,在郡王面前跪下。 "抬起头来。"郡王说。 玉仙抬起头。郡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详了片刻,目光在她眉心那点朱砂上停了停,又落向她胸口那两团被肚兜勒出的软肉。 "养得不错。"郡王说,"胸也有了,腰也细了,声音也变了 ……"他顿了顿,"底下那根东西,还在么?" 玉仙的睫毛抖了一下。 "……在。"她小声说,"但……硬不起来了。" "硬不起来了?"郡王挑眉,"那它还有什么用?" "奴家……"玉仙跪在郡王面前,仰着脸,想了想,说,"奴家听道长说,它如今,只能……只能漏一点水。" "只能漏水?"郡王笑了,"那不成废物了?" "……是。"玉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羞意,"奴家……奴家是个废人。" "废人?"郡王捏着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你可不是废人。你如今这副身子 ……"他上下打量着她,"是本王见过最好的物什。起来,坐到本王腿上来。" 玉仙跪着,仰起脸,看着郡王。 她该怕的。她该逃的。她该想起自己是个男人 ……可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她如今只知道,郡王让她坐到他腿上,她便该坐到他腿上。 她站起来,走过去,侧身,坐到了郡王腿上。 郡王的手,从她腰后绕过去,隔着石榴裙,捏了一把她的臀。 "嗯……"玉仙喉咙里漏出一声又细又软的呻吟,腰肢一软,整个人便靠进郡王怀里。 "果然是个好物什。"郡王说,"本王在江南走了这一路,还没见过比你更软的身子。玉仙,你可知本王今夜,为何单请你?" "奴家……不知。" "因为玄真子那老道,把你这副身子,养好了。"郡王说,"本王,是来验收的。" 他说着,解开自己的玉带,露出底下那根已经硬挺的鸡巴。 "跪下去。"郡王说,"用嘴。" 玉仙从郡王腿上滑下来,跪在郡王脚边,仰起脸,看着那根近在咫尺的鸡巴。 她张了张嘴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她张开嘴,含住了龟头。 又咸又腥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跪在郡王脚边,仰着头,含着那根鸡巴,一点一点地往里吞,一寸,两寸 ……她如今已经不会恶心了。她含着它,只觉得满,只觉得踏实,像那根鸡巴天生就该在她嘴里。 "唔……"她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舌头卷着龟头,卖力地吞吐着。 "学得不错。"郡王按着她的后脑,缓缓地挺动腰身,"玄真子那老道,把你调教得不错。玉仙,你如今,可还想着自己是男人?" 玉仙含着那根鸡巴,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乖。"郡王说。 那个"乖"字落进她耳朵里,她腿间那根废根,轻轻抖了一下,渗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洇湿了肚兜下的石榴裙。 "本王问你,"郡王说,"你如今,是什么?" "呜呜……"玉仙含着那根鸡巴,含糊不清地说,"奴家……奴家是人妖……是母狗……" "是人妖母狗。"郡王纠正她,"人妖,母狗,仙奴 ……都是你。" "呜呜……奴家……是人妖母狗……是仙奴……"玉仙跪在郡王脚边,含着那根鸡巴,哭着说,"奴家……是主人的母狗……" "乖。"郡王又说了声,腰身一挺,整根没入她的喉咙。 "唔 ……"玉仙的眼泪"唰"地下来了,可她仰着头,张着嘴,任由那根鸡巴捅进喉咙深处,一下,一下。 郡王按着她的头,抽插了数十下,忽然退出来,一把将她按在案上,掀起她的石榴裙。 "趴好。"郡王说,"本王验收验收你这穴。" 玉仙趴在案上,撅起屁股,把那处已经被养熟的穴口,高高地翘起来。 郡王的手指探进去,两根,三根,在她体内搅动,碾着那一点。 "啊……啊……"玉仙趴在案上,浪叫起来,"主人……奴家的穴……啊……" "养熟了。"郡王抽出手指,扶着鸡巴,抵住那处穴口,猛地一沉腰 …… "啊 ……"玉仙仰起头,浑身一颤,那根鸡巴整根没入,碾过那一点,她眼前白光一片,"进来了……主人的鸡巴……进来了……" 郡王按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操弄。玉仙趴在案上,被顶得一下一下往前扑,石榴裙堆在腰际,露出白嫩的臀和那处被操得红肿的穴口。 "啊……啊……主人……操死奴家……"她浪叫着,眼泪和口水一起往下淌,"奴家的穴……就是给主人操的……啊……" "你是个什么东西?"郡王一边操,一边问。 "奴家是人妖……"玉仙趴在案上,哭着说,"奴家是母狗……是主人的仙奴……是只有穴、没有鸡巴的人妖母狗……" "乖。"郡王说着,忽然停下来,鸡巴还埋在她体内,却不再动了,"自己来。" "……什么?"玉仙被吊在半空,肠肉绞得死紧,空虚得发疯,"主人……奴家……奴家怎么自己来……" "用手指。"郡王说,"本王不动,你自己用手指,把穴口撑开,让本王看看,你到底多想要。" 玉仙趴在案上,听着郡王的话,脸颊烧得通红。 她该说"不"的。她该挣扎的。可她那处穴口,正含着一根滚烫的鸡巴,一抽一抽地,空虚得发慌。 她鬼使神差地,把手伸到身后,探到自己腿间。她的指尖,碰到那处正含着鸡巴的穴口 ……那处穴口红肿着,正一张一合地,吮着郡王的鸡巴。 她咬着唇,把手指探进去,勾着那处穴口的边缘,一点一点,往两边扒。 "啊……"她仰起头,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主人……奴家……奴家扒开了……" "乖。"郡王低头,看着那处被她自己扒开的穴口,"瞧瞧,红成这样,肿成这样,还自己扒着,求着本王操。" "是……"玉仙趴在案上,哭着说,"奴家是骚货……奴家的穴,是骚穴……求主人操……" "自己动。"郡王说,"本王这根鸡巴不动,你自己动腰,用你的骚穴,自己来吃。" 玉仙趴在案上,撑着发软的身子,开始自己动腰。她的腰肢一前一后,扭得像条蛇,那处穴口,一下一下地,吞吐着郡王的鸡巴。 "啊……啊……"她一边动,一边浪叫,"主人……奴家自己动……奴家的骚穴……自己在吃主人的鸡巴……" "这就对了。"郡王说,"记住这个滋味 ……从今往后,你没了本王这根鸡巴,自己也会馋,自己也会想要。你会跪在床前,自己扒开穴,求着本王操。" "是……"玉仙哭着说,"奴家记住了……奴家离不开主人的鸡巴……" "乖。"郡王说,"转过来,自己坐上来。" 玉仙撑着发软的身子,转过身,扶着郡王的腰,把那处穴口对准那根鸡巴,一寸一寸地,坐了下去。 "啊……"她仰起头,坐在郡王身上,自己动了起来,腰肢一前一后,扭得像条蛇,"主人……奴家自己动……奴家伺候主人……" 她骑在郡王身上,越动越快,越动越深。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两团软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看着自己平坦的喉咙,看着自己那根软塌塌的、只会漏水的废根 …… 她忽然觉得,这副身子,天生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啊……啊……主人……奴家要到了……"她仰起头,眼睛翻白,"奴家的穴……要被主人操穿了……" "射吧。"郡王说,"射出来。" "啊 ……"玉仙浑身一僵,那根废根猛地一抖,只渗出一小股清亮的液体,顺着大腿淌下来。 她趴在郡王身上,肠肉一抽一抽地绞着,含着一肚子滚烫的浊液,失神地望着帐顶。 "主人……"她哭着说,"奴家……奴家好舒服……" "舒服就对了。"郡王拍了拍她的臀,"从今夜起,你就跟着本王。本王带你回京,送你入仙宫。" "仙宫……"玉仙趴在郡王怀里,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奴家……要入仙宫了……" "是啊。"郡王说,"你这条人妖母狗,总算养成了。明日本王启程,你便随本王走。" 玉仙伏在郡王怀里,胸口那两团软肉贴着郡王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会昌县衙后堂,那个披着半旧青袍的穷书生,曾经读过一本《南柯太守传》。 "蚁穴。"那书生嗤笑着,把书扔开,"蚁穴里好歹还有一场富贵。我呢?" 玉仙闭着眼,贴着郡王的胸膛,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个书生后来怎么样了。 她只知道,她如今,是人妖,是母狗,是仙奴 ……是玉仙。 第八章·仙宴 从会昌到京城,走了半月。 玉仙坐在郡王的车驾里,一路摇摇晃晃,从江南的烟雨,走到北地的风沙。她穿着郡王替她置办的女装 ……藕色的小袄,石榴的罗裙,鬓边簪着一朵绢花 ……坐在车帘后,看着窗外的官道一天一天地变。 她偶尔会想起会昌县衙。想起那间书房,那盏油灯,那本《南柯太守传》。可那些记忆,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她抓不住,也懒得抓了。 她如今只知道,她要去京城了。京城里,有仙宫;仙宫里,有主人。 入京那日,郡王没有送她进府。行馆门口,一辆青帷小车停着,车帘掀开,露出玄真子那张白须飘飘的脸。 "玉仙。"玄真子唤她,"上车,贫道送施主入宫。" 玉仙回头,看了一眼郡王。郡王负着手,站在行馆门口,冲她点了点头:"去吧。本王与你主人的交情,便从今夜起。" 玉仙转身上了青帷小车。 小车穿过京城的街巷,穿过重重宫门,最后,停在一座巨大的朱门前。 玉仙下了车,仰头,看着那扇朱门。门上悬着一块匾,匾上三个鎏金大字: 玉仙宫。 "玉仙宫……"玉仙念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像是为她写的。 "主人赐的名。"玄真子说,"从今往后,这座宫,便是施主的宫。施主是宫主 ……也是宫里唯一的人。" "唯一的人?" "唯一的人妖母狗。"玄真子说,"走吧,主人今夜设宴,替施主接风。" 玉仙跟着玄真子,走进玉仙宫。 宫里灯火通明,两厢立着高高的烛台,殿上摆着一列席案。席案后,坐着数十位仙官 ……衣冠楚楚,神情各异,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玉仙站在殿门口,被那几十道目光一照,后颈那块皮肤,便又烫了起来。 "来了。"殿尽头,传来一个声音。 玉仙抬起头。殿尽头,一道纱幔垂落,纱幔后,负手立着一个身影 ……是主人。 "奴家……"玉仙跪下去,膝盖落在冰凉的白玉砖上,"奴家玉仙,跪见主人。" 满殿寂静。数十位仙官的目光,落在那个跪在殿门口的"女子"身上 ……穿着藕色小袄,石榴罗裙,云鬓半散,眉心一点朱砂,跪在那儿,像一株刚被移栽进白玉砖缝里的花。 "抬起头来。"主人说。 玉仙抬起头。 "让诸位仙官瞧瞧,"主人的声音从纱幔后传来,淡淡的,"本座新养的物什。" 玉仙跪在殿上,仰着脸,任由满殿的仙官打量。 她听见有人低声议论:"这便是玄真子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个?""瞧那腰,细得不像话。""听说是个男人变的,如今只剩穴了。" 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皮肤上。她跪在那儿,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可她忽然发现,她并不觉得羞耻。 她只觉得,空。小腹深处,空得发慌。 "过来。"主人说,"爬到本座脚边来。" 玉仙跪在白玉砖上,听着那句"爬过来"。 她该站起来的。她是探花,是县令,是 ……她是男人。 可她跪在那儿,膝盖像生了根,怎么也站不起来。她低下头,双手撑在白玉砖上,膝行着,一步一步,爬过大殿,爬到纱幔前,爬到主人脚边。 她听见满殿的仙官,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瞧瞧,"主人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一个探花郎,如今跪在这儿,爬得像条母狗。" "奴家……"玉仙伏在主人脚边,仰起脸,声音又细又软,"奴家是主人的母狗……" "乖。"主人说。 那一个"乖"字落进她耳朵里,她腿间那根废根,便轻轻抖了一下,渗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洇湿了罗裙。 "诸位仙官,"主人说,"本座这只母狗,养了半年,今日特地请诸位来,替本座验一验,看养得如何。" 他顿了顿:"玉仙,起来,让诸位仙官,看看你这副身子。" 玉仙站起来。她站在主人面前,当着满殿仙官的面,解开小袄的盘扣,罗裙落地。 她穿着一件藕色肚兜,站在殿上,站在几十道目光里。 肚兜下,那两团软肉白嫩嫩地鼓着,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她伸手,解下肚兜 ……两团软肉跳出来,顶端两粒深粉色的乳尖,在烛火下微微翕动。 "这胸,"主人说,"是男人变的。诸位瞧瞧,可还入眼?" 满殿的仙官,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两团软肉上。玉仙站在殿上,胸脯起伏,被那几十道目光看得乳尖发胀,腿根发软。 "再瞧瞧底下。"主人说,"转过去。" 玉仙转过身,背对着满殿仙官,弯下腰,撅起臀。 "诸位瞧瞧,"主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这穴,是本王亲自验收过的。如今只剩下这一处 ……"他顿了顿,"能伺候人。" "这穴……"有仙官开口,声音发干,"这穴养得……极好。" "玉仙,"主人说,"诸位仙官夸你了。你该怎么回?" 玉仙弯着腰,撅着臀,跪在殿上,声音又细又软:"奴家……奴家谢诸位仙官夸赞。" "乖。"主人说,"过来,伺候本座。" 玉仙直起身,转过身,赤着脚,走过白玉砖,走到主人面前,跪下。 主人坐在纱幔前的锦座上,解开玉带。玉仙跪在他脚边,仰起脸,看着那根硬挺的鸡巴,张开嘴,含住了它。 满殿的仙官,看着那个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罗裙的"女子",跪在主人脚边,吞吐着主人的鸡巴。 "唔……"玉仙含着那根鸡巴,卖力地吞吐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她仰着头,任由那根鸡巴捅进喉咙深处,眼泪和口水一起往下淌,却一下也不停。 "瞧瞧这嘴。"主人按着她的后脑,缓缓挺动腰身,"一个探花郎的嘴,如今只会含鸡巴了。" "呜呜……"玉仙含着那根鸡巴,含糊不清地应着,舌头卷着龟头,卖力地舔弄。 "抬起头来,让诸位仙官瞧瞧你的脸。"主人说。 玉仙抬起头,含着那根鸡巴,泪眼朦胧地望着满殿的仙官。她那张脸 ……云鬓半散,颊染胭脂,眉心一点朱砂,嘴角挂着一道银丝 ……分明就是个正在承欢的女人。 "这脸,"有仙官感叹,"哪还有半点男人的样子。" "没了。"主人说,"早没了。本座养她,养的就是这副模样 ……一个彻底忘了自己是男人的母狗。" 他说着,腰身一挺,整根没入她的喉咙。 "唔 ……"玉仙的眼泪"唰"地下来了,可她仰着头,张着嘴,任由那根鸡巴捅进喉咙深处,一下,一下,直到主人的腰身猛地一僵 …… 一股滚烫的浊液,灌进她喉咙里。 "吞下去。"主人说。 玉仙含着那根鸡巴,喉咙滚动,一口一口,把那些浊液全咽了下去。她咽完之后,张开嘴,伸出舌头,让主人看她空空的舌面。 "乖。"主人说,"转过去,趴好。诸位仙官还想看看你这穴,是怎么伺候的。" 玉仙转过身,跪伏下去,把脸贴在冰凉的白玉砖上,把腰塌下去,把那处穴口,高高地翘起来。 "主人……"她回过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主人,"请……请用奴家的穴……" "瞧,"主人扶着鸡巴,抵住那处穴口,对满殿仙官说,"她自己求的。" 他一沉腰,整根没入。 "啊 ……"玉仙仰起头,浪叫出声,"主人的鸡巴……进来了……啊……" 主人按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操弄。玉仙跪伏在殿上,当着满殿仙官的面,被主人的鸡巴操得浪叫不止。 "啊……啊……主人……操死奴家……"她哭着喊,"奴家的穴……是主人的……是主人的母狗的穴……" "你是什么?"主人一边操,一边问。 "奴家是人妖……"玉仙趴在白玉砖上,哭着说,"奴家是母狗……是仙奴……是只有穴、没有鸡巴的人妖母狗……" "谁教你的?" "主人教的……"玉仙哭着说,"玄真子道长教的……郡王爷教的……" "乖。"主人说,"从今夜起,你就是玉仙宫的镇宫之宝。这宫里,只养你一条母狗。" "主人……"玉仙趴在白玉砖上,眼泪糊了满脸,"奴家……奴家谢主人恩典……" "射吧。"主人说,"当着诸位仙官的面,射出来。" "啊 ……"玉仙浑身一僵,那根废根猛地一抖,渗出一小股清亮的液体,顺着大腿淌下来,滴在白玉砖上。 她趴在殿上,当着满殿仙官的面,肠肉一抽一抽地绞着,含着一肚子滚烫的浊液,失神地望着殿顶。 她听见满殿的仙官,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潮了。"有仙官说,"她潮了。" "这母狗,"另一个仙官说,"养得真好啊。" 玉仙趴在白玉砖上,听着那些话,脸颊发烫,胸口那两团软肉贴着玉砖,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 ……她心里,竟漾起一阵暖烘烘的满足。 她潮了。她当着满殿仙官的面,被主人操到潮了。 她没有觉得羞耻。 她只觉得 ……餍足。像她这副身子,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主人操到潮水四溢。 "玉仙。"主人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起来。" 玉仙撑着发软的身子,爬起来,跪在主人脚边。 "从今夜起,"主人说,"这玉仙宫,就是你的宫。你替本座守着这座宫,伺候本座一个人 ……"他顿了顿,"这宫里,只许有本座一根鸡巴。" "奴家……"玉仙跪在主人脚边,仰起脸,眉心的朱砂在烛火下闪着光,"奴家记住了。" "乖。"主人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玉仙跪在主人脚边,被那一声"乖"揉得浑身发软,腿间那根废根,又轻轻渗出一小股液体。 满殿的仙官还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探头探脑,想看那个跪在主人脚边、还含着一肚子浊液的"女子"。 "主上,"有仙官忍不住开口,"这只母狗……主上可肯割爱?下官愿出 ……" "不肯。"主人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满殿一静,"本座养了半年的物什,是你们谁想讨就能讨的?" "是是是……"那仙官讪讪地缩回去,"下官多嘴,下官多嘴。" 主人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玉仙,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玉仙,你听见了?有人想跟本座讨你。" "奴家……"玉仙跪在主人脚边,仰起脸,声音又细又软,"奴家是主人的。奴家哪儿都不去。" "乖。"主人说,指尖在她眉心那点朱砂上轻轻一抹,"记住,这世上想操你的人,有千千万。可你这副身子,只许伺候本座一个。你若敢让旁人碰 ……"他顿了顿,"本座就把你丢回江南,让你做回那个穷县令。" "奴家不敢!"玉仙浑身一颤,抱住主人的腿,哭着说,"奴家是主人的母狗,奴家只让主人操!旁人敢碰奴家,奴家……奴家就咬死他!" 满殿的仙官,看着那个抱着主人腿、哭着喊"只让主人操"的"女子",面面相觑,又齐齐感叹。 "养熟了。"有仙官说,"这母狗,养得是真熟了。" "连'穷县令'三个字都治不住她,"另一个仙官说,"这半年,算是彻底喂透了。" 玉仙跪在主人脚边,抱着主人的腿,听着满殿的议论,脸颊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伏在主人脚边,听着满殿仙官的赞叹声,听着主人那句"镇宫之宝"。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位置。 一个只属于她的位置 ……玉仙宫,镇宫之宝,主人唯一的母狗。 夜宴散尽,仙官们鱼贯而出。 玉仙跪在空荡荡的大殿上,跪在主人脚边,听着殿门在身后合拢。 "他们都走了。"主人说,"玉仙,你方才,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是什么滋味?" 玉仙跪在主人脚边,想了想,说:"奴家……奴家觉得,好……好胀。" "好胀?" "是。"玉仙说,"他们看着奴家的时候,奴家的穴,一直……一直在流水。奴家忍了一整夜,忍得好辛苦。" "忍了一整夜?"主人笑了,"那本座如今,便给你松快松快。" 他抬手,指向殿中那面落地铜镜:"去,跪到镜子跟前去。" 玉仙站起来,赤着脚,走到那面落地铜镜前,跪下。 "自己玩。"主人说,"本座看着。" 玉仙跪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云鬓半散、穿着藕色肚兜的"女子"。 她伸手,解开肚兜。那两团软肉跳出来,在烛火下颤了颤。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自己那两团白嫩嫩的软肉,看着顶端那两粒深粉色的乳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其中一团。 "啊……"她仰起头,喉咙里漏出一声又细又软的呻吟,"主人……奴家……奴家自己玩……" "乖。"主人说,"玩给本座看。" 玉仙跪在铜镜前,揉着自己的胸,看着镜中那个脸颊泛红、眼神迷离的"女子"。她揉着揉着,另一只手,便顺着小腹,伸进了罗裙里。 "嗯……"她一边揉胸,一边摸着腿间,指尖碰到那根软塌塌的废根,又滑下去,探进那处已经养熟的穴口,"啊……主人……奴家的穴……好痒……" "痒就自己捅。"主人说,"用你的手指,捅给本座看。" 玉仙跪在铜镜前,把手指探进自己穴里,一下一下地,捅着自己。她看着镜中那个跪着自慰的"女子",看着自己胸口那两团软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看着自己嘴角那道银丝 …… "啊……啊……"她越捅越快,浪叫起来,"主人……奴家要……奴家要到了……" "到了就潮。"主人说,"本座看着你潮。" "啊 ……"玉仙跪在铜镜前,浑身一僵,那根废根猛地一抖,一股清亮的液体喷溅而出,溅在铜镜上,"主人……奴家……奴家潮了……" 她瘫软在铜镜前,大张着嘴,失神地望着镜中那个潮水四溢的"女子"。 "瞧,"主人走到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座养了半年的母狗,如今已经会自己玩自己了。" "主人……"玉仙趴在铜镜前,哭着说,"奴家……奴家还想……" "还想什么?" "还想让主人……"她转过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主人,"让主人用鸡巴,操奴家……" "玉仙。"主人说,"抬起头来。" 玉仙抬起头。主人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说:"你可还记得,你以前叫什么?" 玉仙跪在白玉砖上,想了想。 "奴家……"她开口,"奴家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主人问,"那本座告诉你 ……你以前,叫顾青崖。是探花,是县令,是男人。" 玉仙跪在主人脚边,听着"顾青崖"三个字,像听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顾青崖……"她跟着念了一遍,念完,摇了摇头,"奴家……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主人笑了,"那本座问你,你如今,是谁?" "奴家是玉仙。"玉仙跪在主人脚边,一字一句,"奴家是玉仙宫的主人,是主人唯一的母狗,是只有穴、没有鸡巴的人妖仙奴。" "顾青崖是谁?"主人又问。 "顾青崖……"玉仙想了想,"顾青崖,是奴家前世的名字。" "前世?"主人挑眉。 "是。"玉仙说,"顾青崖已经死了。死在会昌,死在城隍庙,死在郡王爷的车上。奴家是玉仙 ……奴家这辈子,只是主人的母狗。" 主人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好。"主人说,"本座收下你这只母狗了。"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递到玉仙面前。 "这是玉仙宫的宫牌。"主人说,"从今往后,你凭此牌出入玉仙宫。宫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包括你自己。" 玉仙双手接过那枚宫牌,捧在掌心,像捧着一件稀世的珍宝。 "奴家……"她跪在主人脚边,把宫牌贴在胸口,轻声说,"奴家谢主人恩典。"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玉仙捧着那枚宫牌,跪在空荡荡的大殿上,跪在主人脚边。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首市井小调,是这样唱的: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 她轻轻哼着,哼到最后一句: "若要世人心里足,除是南柯一梦兮。" 她哼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足了。 她不需要紫衣了。她不需要玉带了。她不需要位列仙班了。 她只要跪在主人脚边,听主人说一声"乖",便觉得,这辈子,都够了。 第九章·梦醒 玉仙在玉仙宫里,住了很久。 久到她记不清日子。她只知道,每个夜里,主人会来;每个夜里,她跪在白玉砖上,伺候主人;每个夜里,主人说"乖",她腿间那根废根,便渗出水来。 她学会了弹琴,学会了煮茶,学会了用那副软糯的声音唱曲。她穿着主人赏的仙服,戴着主人赐的珠翠,眉心那点朱砂,一日比一日鲜亮。 她偶尔会梦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座小县城,一间书房,一盏油灯,一本《南柯太守传》。可那些梦,总是模模糊糊的,醒了她就忘了。 这一夜,她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她回到会昌县衙后堂。披着半旧青袍的穷书生坐在灯下,膝头摊着本《南柯太守传》,读到"吾今乃知富贵功名,不过蚁穴一场",嗤地笑了,随手把书往案上一掷。 "蚁穴。"那书生说,"蚁穴里好歹还有一场富贵。我呢?" 玉仙站在书房的门口,看着那个穷书生。她想开口叫他,却发现自己叫不出他的名字。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那书生哼起市井小调,哼到"又要朝中挂紫衣",自己都觉得没意思,正要熄灯,门房却来叩门。 "老爷,外头来了个游方道爷……" 玉仙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穷书生站起来,把老道让进书房,看着他们说话,看着老道摸出一面铜镜,看着那书生低头去看 …… 镜子里,一个戴珠翠、抹胭脂的女子,冲他盈盈地笑。 玉仙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 ……不是玉仙宫的锦榻,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挂着青灰色的帐子。 她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她穿着那件藕色肚兜。胸口,两团软肉白嫩嫩地鼓着。她伸手摸了摸 ……是软的,是温的,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向床头。 床头立着一面铜镜。镜子里,映出一个云鬓蓬松的"女子" ……穿着藕色肚兜,面颊丰润,眉心一点朱砂,正怔怔地望着她。 "这是……"玉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镜子,"会昌……县衙?" 她认得这间屋子。这是会昌县衙后堂,是顾青崖的书房兼卧房。书案上,还摊着那本《南柯太守传》,油灯已经燃尽,灯芯焦黑。 "我怎么……回来了?"玉仙坐在床上,环顾四周,心里乱糟糟的,"我明明在玉仙宫 ……" 她话没说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裴氏站在门口,端着一碗粥,怔怔地望着她。 "老……"裴氏张了张嘴,又咽回去,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她看见了那件藕色肚兜,看见了那两团鼓起的软肉,看见了眉心那点朱砂。 "老爷。"裴氏的声音发颤,"你……你怎么……"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裴氏,看着那个本该是她妻子的女人。 "我……"她开口,声音又细又软,"我是……" 她忽然想不起来,自己该怎么向裴氏解释。她是顾青崖?可顾青崖已经死了。她是玉仙?可玉仙应该在玉仙宫。 "老爷,你这两日……"裴氏端着粥,站在门口,眼眶红了,"你这两日,一直穿着……穿着这些,在屋里不肯出门。妾身……妾身不敢进来,怕惊着老爷……" "我穿着……这些?"玉仙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肚兜,"我……穿了两日?" "老爷不记得了?"裴氏说,"前日夜里,老爷一个人去了城西城隍庙,回来的时候,就穿着……穿着这身……"她顿了顿,"妾身问老爷,老爷也不答话,只说'奴家困了' ……老爷,你什么时候,自称'奴家'了?" 玉仙坐在床上,听着裴氏的话,浑身发凉。 城隍庙。她记得。她记得她每夜去城隍庙,听玄真子念经。她记得最后那一夜,玄真子说"经念完了",她照镜子,看见自己腰细了、胸大了、声音变了。 可那之后呢?她明明跟着郡王去了京城,入了玉仙宫 ……那又是梦? "我……"玉仙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我到底……哪个是真的……" "老爷。"裴氏忽然放下粥碗,走进来,跪在床前,握住她的手,"老爷,你到底怎么了?你跟妾身说,你到底遇着了什么?" 玉仙低头,看着裴氏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那是一双女人的手,温软,干燥,是她妻子的手。 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 ……不,就在不久之前 ……那个夜里,裴氏也曾这样握住她的手,说"老爷,妾身是您的妻,有什么心事,您说出来,妾身与您一同担着"。 那时候,她抽回了手。因为她心里想的,是梦里主人那只手。 可现在,她低头,看着裴氏握住她的那只手,心里却一片茫然。 "夫人……"她开口,声音又细又软,"我……我好像……变了……" "变了?"裴氏抬头,看着她,"老爷变成什么样,都是妾身的夫君 ……" "不是。"玉仙摇头,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不是那样……夫人,我不是你的夫君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两团软肉,看着自己平坦的喉咙,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藕色肚兜。 "我……"她哭着说,"我是个……人妖……" 裴氏跪在床前,握着她的手,愣住了。 "老爷……你说什么?" "我是人妖。"玉仙哭着说,"我只有穴,没有鸡巴。我跪在郡王脚边自称奴家,我含着主人的鸡巴,我……我早就不是男人了……" 裴氏跪在床前,听着这些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爷……"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你说什么……" "夫人,对不起。"玉仙哭着说,"我……我回不去了……" 裴氏跪在床前,看了她很久,忽然松开她的手,站起来,一步一步,退到门口。 "老爷。"她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声音发颤,"你……你先歇着。妾身……妾身去给老爷请大夫……" 她说完,转身,踉跄着跑了出去。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那扇被裴氏带上的门,看着那碗搁在案上、已经凉了的粥。 她没有等太久。门外很快又响起脚步声 ……杂沓的,急切的,不止一个人。 门被撞开。裴氏带着一个白胡子大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涌了进来。 "就是这儿!"裴氏的声音抖着,指着床上的玉仙,"快,快给老爷看看 ……" 那白胡子大夫提着药箱,挤到床前,抬眼一看,愣住了。 床上坐着个"女子" ……穿着藕色肚兜,云鬓蓬松,胸口鼓着两团软肉,眉心一点朱砂。那"女子"抬眼,看着他们,开口,用一副又细又软的女声说: "大夫……" 那大夫"啊"地一声,手里的药箱"哐当"掉在地上,符水洒了一地,转身就要跑。 "妖……妖怪!"他哆嗦着,指着玉仙,"这……这分明是个女的!你们家的老爷呢?!" "他就是老爷!"裴氏哭着说,"他是我夫君,他是会昌县令顾青崖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妖物附身!"护院里有人喊,"这是妖物附身!快,拿符水来灌!" 两个护院对视一眼,撸起袖子,就要扑上来。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那两个扑过来的护院。 她该躲的。她该喊"我是你们大人"。可她坐在那儿,看着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心里却忽然,一点都不怕了。 她只是觉得,空。 "住手。"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玄真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白须飘飘,负着手,看着屋里这乱糟糟的一群。 "贫道的物什,"玄真子说,"谁敢动?" 那两个护院停在半空,像被人定住了似的,你看我,我看你。 "你是什么人?"管家壮着胆子问,"这是会昌县衙,你 ……" "贫道玄真。"玄真子走进来,走到床前,站定,"床上这位,是贫道养了半年的仙奴。她不是什么妖物,也不是你们大人的夫人。她叫玉仙 ……从今往后,会昌县令顾青崖,已经死了。" "死了?"管家瞪大眼睛,"顾大人怎么死的?!" "饿死的。"玄真子说,"饿着功名,饿着富贵,饿着成仙 ……一天一天,把自己饿成了这副模样。如今,她吃饱了,便不再是顾青崖了。" 满屋寂静。 裴氏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看着床上的玉仙,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老爷……"她喃喃,"你……你真的……不要妾身了么?"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裴氏,看着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 "夫人……对不起。" 裴氏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忽然掩面,跑了出去。 管家和护院们,也被玄真子几句话,连哄带吓地,撵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玉仙、玄真子,和不知何时负手立在门口的沈郡王。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又被带上的门,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把最后一点东西,也弄丢了。 她坐在床上,哭了一会儿。哭着哭着,她听见,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不是裴氏。 门被推开。玄真子站在门口,白须飘飘,身后,负手立着一个人 ……沈郡王。 "施主醒了。"玄真子说,"贫道算准了,施主今夜,该醒了。"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门口那两个人,看着玄真子,看着沈郡王。 "道长……"她开口,"郡王爷……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贫道与郡王爷,来会昌办点事。"玄真子说,"顺道,来接施主。" "接我?"玉仙愣住,"接我去哪?" "京城。"沈郡王开口,声音不高,"玉仙宫。本王与玄真子,替主人来接你。" "玉仙宫……"玉仙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可是……那不是梦么?" "梦?"沈郡王笑了,"玉仙,本王问你 ……你身上那件肚兜,是你自己穿上的么?" 玉仙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藕色肚兜。 "是……"她想了想,"是我自己穿上的。" "那你胸口那两团肉,是你自己长的么?" "是……"玉仙说,"我吃了软玉丹,又吃了化形丹……" "那你说,你跪在铜镜前,自称奴家,是你自己跪的,还是别人逼你跪的?" 玉仙坐在床上,怔住了。 是她自己跪的。没有逼她。她跪下去的时候,膝盖自己弯的。 "是……我自己。"她说。 "那你听'乖'的时候,底下渗水,是别人逼的么?" "……不是。"玉仙的声音越来越小,"是……是它自己……" "那你还问什么是梦?"沈郡王说,"梦,是睡着的时候才有的。可玉仙,你这些日子做的事 ……穿肚兜,自称奴家,跪着伺候 ……都是你醒着的时候,自己做的。" 玉仙坐在床上,听着沈郡王的话,浑身发抖。 "你醒着走进城隍庙,醒着听玄真子念经,醒着穿上肚兜,醒着跪在铜镜前自称奴家。"沈郡王一字一句,"玉仙,你从来就没有睡着过。你只是一直醒着,一步一步,自己走进了玉仙宫。" 玉仙坐在床上,听着这些话,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我……"她哭着说,"我真的是……玉仙……" "你当然是玉仙。"玄真子说,"顾青崖,早就死了。死在那个你照见女装的夜里,死在那个你穿上肚兜的夜里,死在那个你自称'奴家'的夜里。活着的,只有玉仙。" "顾青崖死了……"玉仙念着这几个字,"活着的……只有玉仙……" "是。"玄真子说,"施主,你若认了,便跟我们走。你若不愿 ……"他顿了顿,"你如今这副身子,还能变回男人么?" 玉仙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两团软肉,看着自己平坦的喉咙。 变不回去了。她吃了软玉丹,吃了化形丹,她的喉结化了,她的胸脯长了,她那根东西废了。 她,变不回去了。 "我……"玉仙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两个人,看着玄真子,看着沈郡王,"我……跟你们走。" 她站起来。她赤着脚,穿着那件藕色肚兜,走到门口,走到玄真子和沈郡王面前。 她跪了下去。 "奴家……"她跪在玄真子和沈郡王面前,仰起脸,眉心那点朱砂在晨光里闪着光,"奴家玉仙,随两位大人,回玉仙宫。" "乖。"玄真子说。 那一个"乖"字落进她耳朵里,她腿间那根废根,轻轻抖了一下。 玉仙跪在县衙门口,晨光落了她一身。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她是玉仙。她是人妖。她是母狗。她是仙奴。 她是玉仙宫的镇宫之宝,是主人唯一的母狗。 那些"顾青崖"的日子 ……寒窗苦读,金榜题名,紫衣玉带 ……都过去了。它们像一场梦,梦醒了,就散了。 而她现在,醒着。 她跪在晨光里,等着玄真子和沈郡王带她走。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穷书生读过一句话: "吾今乃知富贵功名,不过蚁穴一场。" 她笑了笑。是啊,富贵功名,不过蚁穴一场。 可蚁穴里,好歹还有一场富贵。 而她 ……她有的,是主人。 玉仙跪在县衙门口,看着晨光一点点漫过屋脊,漫过她身上那件藕色肚兜。 她等到了玄真子和沈郡王。她跟着他们,上了那辆青帷小车。 小车摇摇晃晃,往京城去。她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会昌城的街巷一点点后退。 她看见城西的城隍庙。看见县衙的飞檐。看见那间书房的窗。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梦里,那个披着半旧青袍的穷书生,坐在灯下,哼着《十不足》,哼到"又要朝中挂紫衣",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玉仙坐在车里,轻轻哼着,"……若要世人心里足,除是南柯一梦兮。" 她哼完,忽然觉得,这首歌,唱的就是她。 她奔波过。她一饱过。她思衣过。她娶妻过。她置产过。她挂紫衣过。她 …… 她成仙过。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足了。 车帘外,会昌城越来越远。 玄真子从车座底下,捧出一只描金漆盒,放到玉仙膝上:"施主 ……该改口了。玉仙,这是主人替你备的。换上罢,进京见主人,得穿得齐整些。" 玉仙打开漆盒。盒子里,叠着一件紫色仙服,一条石榴罗裙,一双绣鞋,还有一支点翠凤钗、一盒胭脂、一面小铜镜。 她看着那件紫色仙服,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曾经穿过一件官袍 ……绯色的,后来是紫袍。可那些衣裳,穿在身上,总是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伸手,抚过那件仙服的衣料。凉,滑,轻,比官袍轻得多。 "主人……替奴家备的。"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她解开身上那件藕色肚兜的系带,把那件紫色仙服,套上了身。玄真子替她绾了发,插上点翠凤钗,又替她抹了胭脂,点好眉心的朱砂。 她拿起那面小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一个穿着紫色仙服、云鬓高绾、眉心一点朱砂的"女子",正怔怔地望着她。 "玉仙。"玄真子说,"你如今的模样,比那三年后的'玉仙',还要好看。" "三年后……"玉仙握着小铜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夜里,玄真子在会昌县衙的书房里,对那个穷书生说:"镜中自有三年后。" 她低头,看着镜中那个穿着仙服的"女子"。 "道长,"她问,"那面镜子里的三年后……就是奴家么?" "是。"玄真子说,"镜中那个戴珠翠的女子,从头到尾,都是施主。施主只是……用了三年,才走进去。" 玉仙握着小铜镜,听着这句话,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靠回车壁,把那面小铜镜贴在心口,轻轻阖上眼。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玉仙宫。主人站在纱幔后,负着手,看着她。 "玉仙,"主人说,"你回来了。" "奴家回来了。"玉仙跪在白玉砖上,仰起脸,眉心的朱砂闪着光,"奴家是主人的母狗,奴家哪儿都不去了。" "乖。"主人说。 那一个"乖"字,落在她耳朵里,落在她心上,落在她每一寸骨头上。 玉仙跪在白玉砖上,听着那一声"乖",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 ……一辈子叫顾青崖,一辈子叫玉仙。 可只有这一声"乖",是真的。 ……全书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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